只是这一年的冬季寒风凛凛,却迟迟不见雪花降下,难不成预料着什么?外面的天色不似前时那般明朗,佳人的心思又何尝不是百般滋味,千般担心?
刘燕悠悠叹了一口气,终是合上《青囊书》,起身间拖曳于地的裙摆一片微动,终于不甘地随着主人移动间来到凉亭边上。
一会儿望着东北方向,一会儿又放眼西南。
两位亲人皆是处身危境,由不得她安落下心思。此时此刻,刘燕感到随着更见寒凛的风儿,自己心情也是一片冰凉,难以找到温暖凭藉……
半晌后,就在她微叹一口气正准备着贴身丫头收拾一番,回到闺房时。
“燕姐还是无法放下担心么?刘幽州,晔姐夫都属天佑之人,定会平安无事呢……”
耳边忽然传来一句幽幽话语,令刘燕身体一颤,脸上愁容不见,即刻转过身去,将拥有这甜美无比嗓音的主人看了个清楚。
入眼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孩,娇俏的脸上稚气未脱,看来依旧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袭浅白留仙裙,将两足全数遮于其下,不见丝毫。
此时她正轻轻抿着双唇,说话呼吸间呵出一片雾气,似乎被寒风冻得粉红的双颊带出一对醉人的小酒窝,笑起来一双眼睛像月牙儿一样弯着,眼眸内显现出亮晶晶的两点光芒,让人一见之下从心底都泛出一股只想怜惜保护,不忍伤害半分的感觉。
不是近一年未见的蔡琰又是谁?
“琰儿终于不怪姐姐,终愿意来看我了么?”
刘燕惊喜地上前几步,亲热地执着蔡琰地手问道。
“姐姐说得哪里话,琰儿怎会有怪罪姐姐事来?只是先前想静下心来多作考虑,问明自身究竟本心如何罢了。燕姐可莫作多它想。”
蔡琰脸上那娇俏的微笑依旧未变,却是轻松无比的一席说完。
“外面风凉,琰儿且跟姐姐进阁内细说。”
刘燕也不急着分说,却是自己依旧将《青囊书》执于左手,右手牵着蔡琰径自来到自己房中。
一番布置待定,着贴身丫头们出外后,刘燕面色诚恳地说道:“妹妹仔细思量结果如何?可告与姐姐知晓?放心,我自会为你作主。”
蔡琰明艳的脸上红晕更加明显,只是半晌后却勇敢抬起头来,直视刘燕道:“想以燕姐之聪明,应能猜知琰儿心意,他是这世上少有的奇男子,琰儿不想放弃,哪怕是只为一妾亦算如愿。昔时我不来看姐姐,并非怪罪之意,自己也想通许多关节,却难知他心意如何,更有父亲大人几番催促,我实难知晓当他知我意向后,会否动怒不许……毕竟父亲大人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显然是不愿我不作正妻却为妾,故而琰儿心里实在为难,只是经过他出外半年,我亦年龄渐长,眼看便要步入十七,更闻得父亲细说征程危险,终日便只得默默祈祷上天护佑他罢了,最近听得姐姐终日愁容满面,心情忧郁,琰儿却不想姐姐如此下去,这便来此……”
“难得琰儿如此体贴关怀,若能得你作妻,是世间男子之福。至于他……”
刘燕面上现出感动之色,只是脑中细想一遍后,终是打算实话实说:“不瞒妹妹,我早于半年前问过他之心意,姐姐自己当然也乐于促成此事,毕竟能有一位知己姐妹常在一起便是难得好事。可他现时终只是想着大事未定,且对于妹妹只怕依旧止乎于兄妹之情,并未多想其它。当然此事并非绝对,若能多加劝解,未必他不能松口,只是我问妹妹一句:便如他如言,为他之妻子并非一件轻松之事,国家动乱,征战不休,以后只怕他会经常在外领兵,夫妻相聚之日屈指可数。便是这样,妹妹依旧愿意么?放心,勇敢地说出来吧,若你能下定决心,姐姐自会助你,琰儿与我以后也可成为真正姐妹,共扶勉于夫君,岂非美事?”
“嗯……”
看来蔡琰脸上的红晕今天注定难以很快消去,她见得刘燕已渐渐将话题挑明,果然应了自己心中猜想,便是早有定心,又哪能没有羞窘感觉?女儿家的面皮毕竟薄些,只是她想着曾经与刘晔在一次对弈中所说话语“人生道路并非天定无可改,只在自身能否凭心决意行”,自己的命运不去努力争取,便得随波逐流,与世同浊,也许便得嫁与一位素不相识,不知心意的男子,这是她在见过刘燕自由幸福的生活后所不能接受的。
如此一来,蔡琰终于直面自己选择,勇敢地轻轻点头,向着自己想走的命运道路迈出了最难走出的第一步。
“确如妹妹所言,他也许便是世间于妻室问题上仅有之好男儿,妹妹会作此选择,姐姐也是心中早有预料,不必太过窘羞,咱们姐妹不必存着许多心思,这事姐姐全力助你便是,只愿将来妹妹若是逢上独守空闺时候,莫要怪罪便是。”
刘燕双手皆拉着蔡琰,轻声细语却认真无比的说道。
“琰儿早知姐姐宽容为人,且我自认为‘人生无常,细作体味下,便是不能长相厮守一起,又岂非幸福之道,满月之圆?’些许遗憾却挡不得合美余生。”
对于这个问题上,显然蔡琰是早有细想,也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听得刘燕心中一宽,不时点头不已。
最为关键的话题落定,后面两女自是轻声细话地商量地对策,包括如何作通蔡邕工作,以及让刘晔能从速转变心意,毕竟女子十八若依旧未嫁,是会被人指诋取笑的。
……
就在两女一番计定,弄出系统的一套“阴谋诡计”,暂时放下心中担心,各自言笑晏晏时,便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清晰,更有房门被扣得乱响不已,同时一个年轻女子声音响起“不好啦!不好啦!夫人快开门!”
“小红,你大惊小怪的乍呼什么?看你这狼狈模样,成何体统!”
刘燕亲自开门,只见外面是一位十六岁左右,身着短衣长裙,便是在如此寒冷天气,额上都渗出细密汗珠,呼吸间颇为急促,脸蛋通红,头上髻发也有些散乱的丫头,不是那位刘燕曾说与刘晔要纳为妾的贴身丫头秋红又是谁?
秋红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显然刘燕平日对她就若姐妹一般,平时无外人在场那是打闹说笑也属平常,只见她一正自己面容,自显出一股端庄秀丽气质,却是口中急声道:“夫人听完就不会怪奴婢啦!奴婢方才与下人们去到市集吉祥布庄购买锦绸要与老爷作礼服,哪知闻得有人传开,老爷他已经领着大军行到高柳,不过大半日便可回到代城哩!”
“什么?”
“真的?”
刘燕与蔡琰两个几乎同时惊喜地问道。
【11】刘晔整军再出动 曹袁本心岂相同
刘晔回转消息,显然蔡邕得到的更早些。
于是,一番布置下,他一边派人维持秩序,一边带着百余随从到西门外相迎,刚好一切安定后不久,便见得远处尘烟大起,前军那“刘”字军旗最为显现,直让看到的百姓们皆是一阵欢呼。
刘晔着军队先进驻城内军营体整,自己勉强一番招呼后便与蔡邕先至郡府内。
“伯喈,速与我说明现时情况如何,怎不见得翼德,元皓前来见我?”
并未见得张飞,田丰两位亲信,刘晔心里自然颇为不安,想尽快知晓现时情况、当日情形。
“子扬勿急,张将军与田别驾皆于十日前悄然拔军而往,力图突然袭击,将公孙叛贼击败,救出刘幽州。”
蔡邕经过刘晔不顾满面风尘之色,刚刚坐下便询问,忙先说明情况,要他不必太过忧心,大局并非极为恶劣。
听闻此语,刘晔也稍稍放下心思,现时天气寒冷,于战马行动并非极利,而他如此长途远涉,自然马匹需得好生休养一番,闻得张飞已领兵三军,其中有另训重甲骑兵三千,轻骑一千,除却马场中用为种马的二千三百匹外,其余全数开拔。如此军力若小心应付,自然不会吃太大亏。
“嗯,那便请伯喈再细说此番刘幽州兵败究竟,为何元皓与翼德在近日才去救援?”
这样一来,刘晔也就定心有空问起过往细事。
蔡邕详说一番,当然,其中秘事并非他能细知,故而只是细说事情经过罢了。
半个时辰后,当刘晔全数听完,心底立刻有了大略猜想,只是后面当面证实便是。对于戏志才的相投,他是极为高兴的,有田丰与其两位智者谋划,余事几可万无一失!
“这田元皓却是太过了些!吾稍作休息一番便要整理亲兵前去,此关乎刘幽州性命大事,吾不得不慎重待之!”
刘晔先一礼拜过,谢蔡邕细说理由,然后便口中不乏忧虑地说道。
当然,这是因为他还是存着以防万一心思,从后面事情演变猜知到田丰大略想法后,刘晔确如戏志才所料,即便知晓田丰这般作是为他谋利,心中却无甚感激心意,而先存着恼怒心思。
前世父母、亲人、女友皆成追忆,只能永远埋藏在心底一个角落中。当他面对残酷的现实,坎坷的人生,严峻地各种挑战时,有时便需得使自己心冷如铁,但刘晔本心还是希望永久保留着一丝温情,时时提醒他莫要陷入对权力的欲望中无法自拔,终至丧失人性——
“为求目标,不择手断”确为成事之道,但这得有个前提:你的“目标”客观上讲永远是正确的么?
亲人,兄弟,下属这便是刘晔的道德底线,若无亲情牵挂,抵抗不住各种诱惑,最终只知利用猜嫉,防范他人,看似风光无比,实则孤家寡人便是唯一结果!
这样的道路不是刘晔想要的。也因为这样,对于这个世界上真正待他若亲人的刘虞一家,刘晔决不容许他们受到伤害!
正是因为心中牵挂战事危局,所以刘晔并未回家便直接再点五百亲兵,挑选现时还算健康的战马,稍作整顿后,趁着天色还早便急急向上谷郡行去!
“过家门而不入”,如此无奈之举刘晔也只得心底再对妻子说声抱歉,教人传口信于刘燕,请她“不必多等,来日取胜,自会回归。”
兴冲冲与刘燕一起布置,准备给刘晔来个惊喜的蔡琰,还有被特地早早接回家中的刘晔义子郭淮皆是相顾默然。
刘燕拉着蔡琰那句苦笑话语便能尽道其中三味:“妹妹若有心,便得早作准备,如此场景只怕不会独一。”
蔡琰却是摇摇头,眸中那闪亮的光芒更见明亮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本为常理,如今晔姐夫心系刘幽州,无论于公于私皆现出真性情,顾大义而不拘小节,如此方为大丈夫!”
……
公元191年12月11日,就在刘晔即将快马赶到张飞大营,亲自指挥解围居庸战役之时,并未接到代郡尽出三万精锐消息的袁绍此时却在延津会见了一个人——正是先前还动念发兵拿下的曹操!
袁绍、曹操本为儿时好友,都是家世显赫,平日静极思动,爱好飞鹰走狗,调皮捣蛋,甚至有过趁别人婚宴之时偷新娘子这等荒唐“功劳”。
从就任关东诸侯讨董联盟盟主后,袁绍的个人野心便膨胀得极快,偏生他又是个优柔寡断之人,过一段时间回过味来,觉得曹操也并不见得多了不起,比不上自己实力强,本事大。就当作一时盟友也是个不错选择,于是便在“曹操老乡,袁绍集团重要谋士”许攸的建议下,反将先前计划抛开,而在进行着自己一直以来都渴望的事情——
“另令皇帝,身居开国元勋之位,待时机合宜取而代之!”
古时侯无论政事兵事从来都讲究名正言顺,从大汉朝庭江河日下,各地诸侯皆拥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后,除却几位汉室宗亲,其余几乎都存着“称皇为帝”心思。只是这话却不能明日张胆的说出口,需要的便是一块合适的遮羞布,当天下人都不需要它时,那便也是汉室影响力到了最终时候,可以不必顾忌。
其实,从董卓进京乱政开始,东汉王朝实际上便已灭亡。
但天子尚在,政权完整保留,正统之名依旧根深蒂固,此时首先跳出来称帝的,那便是直接分裂国土,为天下百姓士人所不耻。这也只有野心大过智慧的蠢人才做得出,当然,这个蠢人总会有人做,而且同样还是他袁家之人——袁术!
先不说袁术这蠢人,就说袁绍现时见得谋士分晰情况后,觉得刘虞身处危境,自身朝不保夕,而且公孙瓒现时围城久攻不下,已然失了锐气,如此情况下,若是刘虞答应作皇帝,他便可举兵与刘虞里应外合,将公孙瓒轻松破灭!
这算盘可算拨得山响。自认为正如郭图,许攸等人所说“把握极大,几万无一失,成事就在眼前”的袁绍自然又想到另令皇帝这事,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多拉些盟友支持声援,这才能成事。在这种情况下,找曹操这位明面上还从属于他的“发小”自然是最恰当选择。
于是,便有了两人于黄河分流之处的兵家重地,此时属于曹操兖州治下的延津秘会。
各自只带着数十亲兵的袁绍与曹操在席宴上谈笑甚欢,宛如昔年知交情谊依旧未变。后面趁着酒兴,袁绍悄然拉着曹操道:“孟德,汝看此为何物?”
只见他拿出一方玉印,乍然看去,不是那传国玉玺又是何物?
“本初,此物怎会落得汝之手上?”
曹操何等精明之人?早知袁绍性子的他稍作分辨便可知那玉玺绝对是为袁绍私刻!传国玉玺特点但凡见过诏令者皆可清晰知晓,以袁绍那洋洋自得的性子,若真得了还不立马暗送曹操手上,要他好生看个清楚?当然,此时曹操并不知袁绍打着什么主意,也就按下多余心思,装作惊讶万分的问道。
“昔年孙文台确得玉玺,后其知罪献于公路,辗转到吾手中。现时天子在长安李郭两个贼子手上,生死未知,正需得一位德高望重之宗室长者来一统纷乱国土,还宇内乾坤,吾观之刘虞刘幽州德高望重,谦政爱民,于四州广为流传,便是塞外夷狄皆感其恩德,服其教义,岁岁来贡。吾欲全力助其成立新汉朝庭,此事十拿九稳,孟德之意若何?”
袁绍装模作样一番,便将那“玉玺”收回,却是一本正经地询问曹操。
“呵……”
只听得曹操一阵陪笑,却是一言不发,最后摇头道:“吾只知为国家守士安民,余事全非考虑之中,本初有心自行行事即可!”
谁都没有看见,曹操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右手曾紧握住腰间佩剑,几欲拔剑而出!——主张国家统一,反对称帝呼王分裂,本就是曹操由始至终的主张!
只是,他显然考虑到现在情况不容乐观,此时发难结果难料,毕竟袁绍尽带亲卫,连勇将颜良,文丑皆随侍左右。故而曹操只得收敛杀意,放松表情与右手,装作毫不在意的表明中立态度,以此打发掉实在“热情洋溢”的袁绍……
见讨了个没趣,袁绍自然心里不爽,然而他又想到了曹操作“壁上观”是为“优柔寡断”,“鼠目寸光”,从另一面说明了曹操极端地不如自己,顿时又是一阵自我感觉良好,大度地不计较曹操的装傻,后来便只闲说些前时往事。
只是他若知晓——
正因为此番做作完全看透了他的野心,现时的曹操已然将他彻底从“儿时故交”划作注定敌人的心思,那表情会是如何的精彩?
【12】劝刘虞移营北城 誓战斗最后一刻
公元191年12月15日,这天是个难得的坏天气,大雾弥漫,五十步外便完全看不清楚,入目能看清的也就二十步范围罢了。
“只怕落雪便在三两日之内,到那时衣着不厚的兵士们又得受苦了!”
居庸城军营,刘虞走出帅帐环望天色,叹息一声幽然说道。
“明公不必忧心,此地百姓皆知我等之苦,多有赠衣送被者,依明公之令,吾等择其中富余者受之,已然勉强能够御寒作战。且末将已传过命令,严加防备,不让公孙叛贼有可趁之机!”
旁边鲜于银上前作礼回报,三月指挥守城作战劳累,加上刘虞大军上下刻意节省粮草,故而现时的他满面尽是黑瘦之色,可从他眼中那依旧闪亮如昔的精光,便可知其战意尤胜前时,心中自有不屈信心。
同样,刘虞虽然须发经过这三月后,烧焦者已然脱落,新长出不少,稍加整理便看不出当时狼狈,但本就精瘦的脸上因以身作则,少用饭食,更见瘦骨嶙峋。
但他对于自己会失败到无法翻身的结果,是不能容许的,心中虽然明白不少道理教训,但那也需得过这一关,不让公孙瓒得意那才能缓缓计较!于是,他依旧坚持着,无论是战意,还是信念!
在这种情况下,袁绍派来的使者好容易通过与公孙瓒交涉后,于12月9日来见刘虞,第三次细说“奉为皇帝”意愿,且明白透出,“若刘虞同意,即刻袁绍便会举兵相助,使公孙瓒再无翻身之机”意思。
刘虞当即大怒拍案而起,再表心意斥道:“便是吾身死于此,亦不作无君无父之人!公孙瓒是为叛贼,他袁本初又岂非叛臣?亏得‘四世三公’教导出的如此竖子!滚!迟则休怪吾剑下无情!”
使者狼狈退出,上马急急回禀袁绍去了,至于作着美梦以为十拿九稳的袁绍如何反应自然大家皆可猜知:
他气得怒摔掉私刻玉玺,咒骂“不识时务”的刘虞“不得好死”,再有谋士旁边相劝说明,转过念来的袁绍也就立时消了火气,索性就让公孙瓒去干这以下犯上的大逆之事,如此尽失民心,他袁绍再去收拾残局,只要平定公孙瓒,那北方大片土地,不就还在他袁绍手中吗?
如此一想,袁绍当然很快也就心平气和起来,只安心派人侦察,等着刘虞被杀那一天。
显然,袁绍这番想法注定因为代郡这个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忽略未知,偏偏又实力颇重的变数而宣告破产。出于别样考虑,河内太守张杨并未禀明袁绍关于刘晔过境消息,只说於夫罗叛乱,被他剿灭,且有一支旗号不明的队伍经箕关北上至晋阳一带。
如此乱世,有军队行进那是常事,现时重心放在冀州的袁绍自是没将这等“小事”放在眼中,至于洛阳一带“聚流民,兴屯田”一事他也是有所耳闻,但却未作多想,印像中的洛阳依旧是残破不堪,百里无人烟的景象。
于是,刘晔这位代郡真正统领者的回归坐镇,更是使现时的变局稳稳走向了定势……
刘虞正忧虑天寒交集,大雪将下而士卒腹不饱,衣不暖,且城外公孙瓒攻城力度更强,经过三月交战,居庸城墙多有破损。他心中直觉的感到,若是再依此情况,只怕是很难熬过这一年中最后的一月。
这时,他身边戏志才察言观色知其心意,却是上前进言道:“明公毋忧,田别驾现时应当尽合代郡兵马前来接应,吾料定不出三日,必有转机!”
刘虞转过头来,颇为感激地说道:“先前却是我慢待于你,若当时直接提拔你到我身边,又岂会有田氏猖狂之事来?这两月间亏得你屡出奇计,甚至让公孙瓒这贼子都吃了不少亏,这才能坚守到现今。然而代郡兵马并不见得便有多强,子扬毕竟掌控一郡时乱像纷呈,要想聚拢强大的兵士,却非一时之功。唉!若他在此,依其智计,或能有所转机。只可惜天意弄人,亦不知子扬现时是否依旧……”
说到这里,刘虞自是真情流露,透出一股浓浓的忧郁不甘,于政治上他的触觉是极为敏锐的,现时大汉朝廷日薄西山,名存实亡,诸侯各动心思他又岂能看不出来?对于下令刘晔千里进军奉迎天子,他心里又何尝不明白下此命的天子刘协之幼稚空想?但为人臣子,而非心异思变的诸侯,他显然只得依命行之!
“报!”
便在戏志才欲待再进言,忽闻得一骑飞马而来,到得近前滚鞍马下拜道:“敌军攻城甚急,南城门已被冲塌,吾军正于城门甬道中激战,渐见抵挡不住,请求支援!”
相抗三月,早就将预备队拼上,现时又哪还有军力前去支援?
“难道连今日都撑不过去?”
刘虞心中苦涩地想道。
“大营靠南门太近,明公且移营往北,再令诸军回拢城内,便与公孙瓒巷战,能拖得一时亦可,吾料代郡援兵必会在今日赶到!”
戏志才急忙禀道,他与田丰有过清楚约定,当然心里有底,但若刘虞有个意外,那此番全部计划岂非全是竹篮打水,不仅达不到目的,更会让刘晔心厌不喜?
“不……我刘伯安决策错误,累得将士战死者累累,百姓流离失所者众,便算是迁营北城,又能避得多久?吾便亲执剑杀敌,便是战死沙场,亦好过最终被公孙贼子拿为阶下囚!也许当我死去,大患一除,公孙瓒能放过满城百姓将士也未可知……”
刘虞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神色,铿然拔剑出鞘,着亲兵前去牵坐骑前来,口中说到后来,却依旧掩饰不住那一丝黯然。
“明公何故如此?将士战死,百姓遭劫,过在叛贼而非明公。公孙瓒心狠手辣,便是明公被其所获,又岂会因此放过与他对战三月,使其受损不少的满城军民?明公为全城百姓将士灵魂,只需保全自己性命,吾等便不会丧失抗争信心!请明公三思!”
诸将一齐跪下,由他们现时已然心服不少的戏志才急声劝道。
听得如此肺腑之言,刘虞终于长叹一口气,默然听之,下令迁营北城,并着鲜于银,戏志才安排巷战事宜,誓要战斗至最终一刻……
【13】公孙乍闻敌袭营 笑谈藐视代郡兵
居庸南门外,公孙瓒高居马上,身边众将围拢,最为显眼的便是一位身着白银甲,手中持着一把九尺烂银枪的白面俊秀少年,不是常山赵子龙又是何人?
但他的身份也仅是公孙瓒亲卫队长罢了,根本没有机会统领大军。
“哈哈哈!南门破损,居庸城今日可下,吾必尽屠顽抗之人,以解心中之恨!”
公孙瓒扬声大笑,顾盼左右道。
他年约四十,肤色微白,胡须并不浓密,容貌依稀间能见得年轻时俊美模样,但却应了一句“人不可貌相”,便是这个看只似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却是一位心冷如铁,杀伐果断,却又刚愎自用,自私自利的乱世枭雄!
听闻这等杀意显露、自鸣得意的话语,赵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往来所见所闻,使他对公孙瓒几欲提枪刺之,终是因为自己亲属族人尽在北平,投鼠忌器下只得暂且忍耐。
但是,对于刘晔的无奈千里进兵长安,以及刘虞部下的如此不堪一击,赵云心底又何尝不是失望之极?所谓报国无门便是如此,不逢明主,便也只能明珠暗投,光华不显。
周围照例响起的一片阿谀之声令赵云直接眼观鼻,鼻观心,过滤掉这些污人视听之词,但是,便在这种全心专注情况下,他似乎听闻到寒风轻轻送来地一丝危险气息,且随着时间的缓缓过去,愈来愈强……
马儿是最能清楚主人心思的,赵云坐下跟他数年的坐骑很快便感受到了主人那疑惑担忧的情绪,它也不安的打了个响鼻,前蹄于地上接连刨动数下,带起一片泥沙。
如此不合谐的举动自然打乱了距居庸城两里范围,只能隐约听到交战声响,现时还算平静的公孙瓒帅营所在。顿时让人人侧目,正被拍得身心爽快的公孙瓒也皱眉问道:“子龙,可是有何事扰心?”
在场的都是常年征战、知马之人,又岂能不知其中关节?
“禀将军,末将不知为何有种特别感觉,好似有极大危险正在迫近。会否是袁本初派兵前来偷袭?”
逢得如此情形,赵云索性直话直说,万一真是袁绍举兵来攻,那……
“子龙担心的好没由头,想主公于任丘、高阳一带布置了重兵防守,且斥侯密布,怎会让其摸到此处而不得半点消息?何况现时已近午时,大雾渐散,主公军马齐整,便有小部来攻,又岂是我等雄兵对手?”
只见公孙瓒右首一位将军嘲笑道,众将一看,正是公孙瓒亲信,新近被任命为渔阳太守的邹丹。
“不错!吾与刘伯安争战,袁本初高兴都来不及,又岂会现时前来?子龙多虑了!”
公孙瓒扬鞭先指北,再一指南面,口中不屑地嗤笑道。
“是!末将惭愧。”
赵云是极为相信自己直觉的,便面对“人在屋檐下的情况”,亦只能低头应是,只在心里暗自戒备,盘算着事出万一应当如何应变。
……
半晌后,有个小校飞快打马入营,到得近前落马后,连滚带爬地来到近前急禀道:“报将军,居庸南门外出现数千兵马,趁我军攻城正急时猛然杀出,令我等大败!”
“什么?!”
还未等公孙瓒反应过来,又有一骑飞马赶到,落鞍大声禀道:“报将军,东西两面出现数不清的敌军,皆是铁甲披身,执兵在手,行军严整迅速,已向我军合围而来!”
这名探马口气虽然强作镇定,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一丝颤抖惊恐。
“这怎可能?你可看清了?现时能有何人军队可尽列铁甲在身?”
反应过来的公孙瓒下马一手揪起探子,双目通红地大声怒问道。
“回……回将军,敌先锋举‘刘’字大旗,更有‘张’字将旗。卑下亲眼所见,前锋无论枪戟步兵,毕是身着重甲。”
被公孙瓒威势吓了一跳的探子,终是回过神来,在公孙瓒那可怕的眼神盯视下垂下眼光不敢直视,而口中则迅速将情况说明。
“‘刘’?若刘虞能有如此强大队伍,又怎会被吾围攻三月几次险被破城?”
公孙瓒无意识的松手,使那名探子摔倒于地,口中自语反问,脑筋开动思索道。
“将军,现时敌军压境,又怎能管得许多?还是即刻下令诸军列阵,以备战斗吧!”
邹丹等将一齐拱手行礼谏道。
“哈!我想到了!定是刘晔于代郡军队,先前早听说其破鲜卑至少万余游骑,那他有三万兵马亦不算难事,只是刻意等到现时来救,看来他手下心腹们的心思,哈哈!”
公孙瓒想通此番问题,立时觉得眼前一片开朗。
“最可怕的敌人,往往就是对他一无所知”,自认为明白敌军底细的公孙瓒,他现时拥有近五万人马,虽然分散围城,大营中只有两万,但这两万却是他最嫡系,跟随他征战十余年的老部曲,战斗力又岂能是刘晔用钱硬砸装备来武装的“半吊子”军队所能比拟?
在公孙瓒的思维中,军队的战斗力自然是战斗勇气,经验为上,至于装备只要不是差得太远,却是次要,那依此算法,刘晔大军根本非他对手,那又有何担心?
“主公英明!”
听闻公孙瓒公晰,又是一片叫好声响,片刻后再有将领询问:“敌分二部,吾军以东为重,或以西耶?”
公孙瓒再次大笑道:“哈哈!吾早闻他刘子扬智计过人,现时他身处洛阳,然其手下肯定亦属此辈,想费尽心力瞒过吾军斥侯能到东面者又有几许?是为详攻;反之西面为其进发之所,重兵必在此地!”
只是,公孙瓒似乎忘了,今日这场大雾……
居庸县南,公孙瓒大营东面五里处,趁着大雾散尽可以看清,一处占地数亩的大营清晰显现。
中军大帐之中,刘晔坐着首位,除却亲兵两人外,下面只有一人直立——田丰。
“元皓,现是正事已定,吾料翼德与常文必不负吾之托,那我们是否好好谈谈?”
刘晔谈不上表情难看,只是淡淡说道。
“主公但有有问,丰知无不言。”
下首田丰敛袍拱手作礼,抬头后却是表情不变,不卑不亢地回道。
……
【14】排兵布局暗无声 先歼白马两千人
时间,很重要。特别是对于建制一体,需得时间整备的军队来说更是如此。
也恰因得公孙瓒此刻亦在备战,大部份部曲皆处于整军待发情况中,故而他想清楚对手是谁,不再如先前那般一切未知,再自认料定刘晔军会采取以何处为重心攻击后,他立刻转忧为喜,只发出命令让大营中军士多往西营集中,准备参战,而于东营门,为防万一,亦留下五千人马固守。
当一阵大风骤起,完全吹散掉弥漫的薄雾后,公孙瓒手下的斥侯,惊骇地发现西门外最多只有千人,其余全是身上套着衣甲的草人,借着浓雾先前大张旗鼓地施行疑兵计。
得此重要的情报的斥侯们在惊出一声冷汗后,由一人迅速回报于现时坐镇中军帐外的公孙瓒。
这一回报自是让众人面面相觑,公孙瓒更是大感面上无光,恼怒非常地便派手下最精锐的骑兵“白马义从”两千余人,即刻出西营要将装神弄鬼“调戏”于他的一千兵马先拿下,然后传令教部曲速往东门接应——
西边诱敌,自然东面主攻,无论是公孙瓒还是他的部将,脑中皆是转过这个念头。只有赵云眉头皱起,直觉地感受到一丝不对,但他人言微轻,且现时对面就是原本打算投效的刘晔部下,他当然心里抱着一丝特别的想法……
于攻营战中,骑兵的作用并不明显,特别是守方更是如此,何况连草人都着衣甲,歼灭掉不仅能鼓舞士气,收获也会不少。这也是公孙瓒下令突击先灭掉西门外刘晔一千军士的根本原因。而非全是意气用事。处于一军主帅位置上,自然得学会收敛自己脾性,要如何张扬任性,那至少也等大敌去除才行。显然,公孙瓒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这也是他能领兵作战十余年,少逢败绩原因了。
但是,西营外真的只有一千兵马?而东营外若用两万余战士强攻,施展不开那岂非浪费么?
——这便是赵云心中的想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仅过了一刻左右,便又有三名探马急急赶来,先后急报:“居庸北门发现大批敌人”,“西门……”,“东门……”
此消息还未让公孙瓒及众将回过味来,便又闻得有小校来报,南门外亦出现打明“刘”字旗号的数千军士,已将营外明暗岗哨拔除干净,正在准备强行攻营!
这一番回报不仅是公孙瓒及他手下将领,便是赵云都有些晕头转向,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算刘晔也最多仅有四万兵马,如此分兵之下,若是公孙瓒挥军出营作战,那岂非各个击破?
但若分兵有强弱主次,那么公孙瓒大军出营只怕又中了调虎离山计,被刘晔主力趁机拿下大营。
显然,所有人心目中都直觉地认为是后者,毕竟有西营疑兵计在前,如此一来,反而公孙瓒一时不敢轻动,连居庸城外部队也只得下令收拢就地防御,城中刘虞军士现时是没有多少战力立即出战,但若依旧强行攻城,被前后夹击便是难逃一败!
用鼓点将命令很快送出后,发现东营现时亦未直接交战后,他索性以不变以万变,只多派出斥侯,若能知晓各处军力布置,他便可以雷霆之势即刻出击,迎刘晔大军主力——
对于自己部曲的战斗力,公孙瓒是从来不怀疑的,而且刘晔前些时候进兵长安时,已将让他两次惊怒交加的重骑兵带走,如此一来,他又怎会担心自己战斗力比不上代郡成军不过数年的“新兵”?
行军布阵,同围棋博弈相通之处的确不少,刘晔这次亲自出手,满盘落子谋算,第一步:让公孙瓒不敢妄动,摸不清情况目的达到;那么接下来,成败关键便在于何处为实,何处为虚,发动时机,如何配合等等。
公孙瓒居庸大营西营外,只见得一幅极为好笑画面——在一两千名白马白甲的精锐骑士追逐下,代郡方军士一人手中抗着两个草人迅速上到稍布于后方的马上,调头便往北而去。一路尽是散落着旗帜,衣甲等等。
这些可都是功劳,白马义从们也是兵士,自然想得功劳,于是纷纷加紧追击,让刘晔的士兵“识相”些,见到跑不快便将手上草人扔掉,先决定下自己已有不少功劳,再作着全歼敌人打算。
至于会否被反歼灭?这个问题高傲的白马义从们显然不会,或者说只要对自己稍有些信心的骑兵们,皆不会将这个问题用作考虑:有坐骑疾速,一般仅是小挫而已,如此一马平川之地,难不成还会被伏击合围不成?
可是,他们追击半晌后,发现自己错了……
不知不觉中,已然到了居庸城西门外三里左右,当他们看到前方战士们一齐丢掉手中草人,从鞍上解下桦木弓在手,从背上拔箭上弦,队伍亦已在奔行中渐渐调整为一个锥形大阵,通通调转马头时。因为距离一直保持在百步以外,故而白马义从们并未取弓,而只手持长枪,如此一来,一停一追,距离立即便拉近到百步以内!
只见得箭羽离弦,发出呼啸声响,齐齐向他等招呼过来。同时,耳际听得一连串马蹄声响,稍稍转目一望,四周数百步外尽是身着黑色衣甲的骑兵合围而来,总计怕不下三千人!
紧接着,金鼓齐鸣下,埋伏于道旁长草中的重甲兵卒们纷纷起立,前排军士先以上好强弩瞄准射击一轮,再挥舞着兵器列阵防守,而中阵及后阵则有弓弩手一直发箭射击!
这时的白马义从们感到浑身如坠冰窖,在纷纷中箭落马前一刻,他们都恍然想道:
“原来这‘白马义从所指,胡族莫不望风而逃’的威名,是因为他们没这等强弩,更没多少铁制箭头,我们身着重甲,手持强兵这才得来的……”
是时,两千出击骑兵,仅有极少数逃出,其余全数被围歼。
【15】两军阵前交辞令 热血岂畏沙场行
用兵虚实之道当如何,刘晔随后给公孙瓒实打实地上了一课,此战刘晔实际的兵力布置直到最终,公孙瓒才完全明白过来……
当公孙瓒得知自己的宝贝白马义从两千人竟然全歼,只有不到二十人逃回报信,那精逃细选的白马也成了刘晔军的战利品后,当真是恨得牙痒。
自认为得知居庸县西面便是刘晔主力大军所在后,他恨然下令道:“诸将听令:邹丹,公孙询你两个分领四千人出南,东营,务必将诱攻敌人拿下!其余一万四千将士,随吾出北营,目标居庸城西,誓要报仇雪恨!”
“得令!”
见到公孙瓒现时双目通红,怒发冲冠模样,众将明智地将劝解念头压下,想白马义从可算公孙瓒真正在乎的嫡系部曲,总共都只有接近四千之数,现今折了一半,他如何能不震怒?要知道,前几月清河大败,公孙瓒都是见机不妙后第一个下令白马义从撤出,不与袁绍铁甲骑正面相抗,这才造成一溃千里,败得落花流水。
如今被刘晔军士狠狠挖下心间一块肉来,他怎能不怒?何况他连刘晔都未看在眼里,现时自然认为仅是刘晔部下与他交战,这让他脸面如何能过得去?心下稍稍转念,依旧认为自己战斗力强过代郡兵士后,公孙瓒心底发狠,若是灭掉刘晔主力,即刻便挥兵攻打现时摇摇欲坠,城内可战兵员不足八千的居庸城。
当公孙瓒领大军到达三刻前白马义从与刘晔兵士交战之地时,只见得一片尸首狼籍,全是他属下白盔白甲的白马义从骑兵,但马匹尸体,以及刘晔部曲战死士卒尸首却是一个未见,显在早被迅速转移。
“来人,看看他们逃到哪里却了!”
没有接到围攻居庸城西营下属的报告,刘晔军士自然未去攻营,那也只得通过辨认足迹来确认了。
“报告将军,敌骑兵四散而攻,又四散撤出,现时未见集结趋势,只怕短时内无法确认他们现今处于何地,步卒脚印极多,然而本就混乱一片,各处皆有,显然早就作过安排,请将军恕罪,卑下等实难分明敌踪。”
自有总领斥侯的校尉半晌后前来回报,直令公孙瓒大怒不已:“汝等无用之人,还望吾恕你罪?来啊,将这没用的东西砍了!”
不理会那校尉凄厉的求饶,公孙瓒依旧命人将其斩首,这小校被这等主子迁怒到只能说是命数使然,不能掌握自己命运之人,便不知何日会有这等场景加诸自身。
斩杀一人,公孙瓒头脑也稍稍冷静,直觉地感到刘晔的军队不与他正面交锋,反而早有预谋地撤退,肯定是另有打算!
如此一想他马上又出了一身冷汗,再想到逃回白马义从所说,至少三千数骑兵。他脑中亮光一闪,口中大呼道:“不好!快快回营!”
先下此令,公孙瓒再着人分往居庸四门处大营,着他们共计两万四千兵士全数收拢,先回军大营,整顿后再作计较,同时派人快马传令,要公孙询,邹丹部立即回营固守,静等他回转。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共计六位的传令兵并未走得太远,便被弩箭一一射下……
于是,当公孙瓒于两刻后回转时,便见得大营依旧,但那迎风猎猎招展的旗帜却变成了“刘”字。不等他郁结稍缓,便又闻得前后报告:
“邹丹将军被敌军主将张翼德击败,只余数百人正在回投!”
“公孙询将军被一名丑汉直接刺死!”
两处皆是由于刘晔大军阵中突然出现的将近一千五百重甲骑兵之突击而迅速溃败!
“可恶!”
公孙瓒顿觉胸中郁气纠结于心,怒恨羞愧下吐出好大一口血来,直吓得周围亲兵纷纷上前扶住,众将亦然齐齐劝说宽心。
亲身经历过这一场变幻莫测,虚实相间的战斗,赵云心底明亮,他心里顿时猜测道:“此战只怕九成是刘子扬亲自指挥……”
当仅过得片刻,营门大开,内里涌出无数身着黑色铁甲的刘晔军士,且步调如一的开出三千公孙瓒见之又恨又怕的重甲骑兵列于前阵,有一员十四岁左右的小校前来喊话道:“我军主帅刘镇北有问公孙将军:昔时进兵长安,君热情为吾补给,主管此事之严善将军正坐客营中,且问公孙将军要或是不要?今来犯境,是与吾军亲热一番,亦或打个招呼,各行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