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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蒲梦寻 当前章节:154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什么?刘子扬他不是在洛阳么?汝大言妄语,故来羞辱我耶?”

公孙瓒大怒回问道,显然不相信刘晔现时已然回转。

“劳将军挂问,刘镇北数月前得天子诏书,可自观形势决断,已然经并州过雁门回转。只是将军这般‘答非所问’实非大将君子之风度,末将便再问一遍,汝之部下严善,要还是不要;战亦或不战?将军还是一言而决,莫要作小女儿态让我等大开眼界才好!”

这小校却是伶牙俐齿,看似给公孙瓒留了面子,实则却是话里藏话,贬斥其人,顿时引起刘晔士兵一阵哄笑。

“严善那等败军之将,吾要他何用?他刘子扬又欺吾兵甲不利?先前靠偷袭躲避这才有小胜,正面交锋,吾便要他血债血偿!”

公孙瓒目中厉色闪动,如今势成骑虎,便是心中依旧存着对重骑兵的胆寒,便他却不能不战能逃!

“哈哈!末将师从刘镇北于安阳书院,他曾多次讲到作战之时,‘兵不厌诈,一切皆为了最终取胜’,公孙将军摸不清虚实,被各个击破,更连大营都丢了去!诚为小败?吾窃为汝不耻也!”

这小校原来便是第一批从安阳书院中出来,经过医疗队实习后的佼佼者,如此一番凌厉抢白顿时再让刘晔军士大笑不已,反观公孙瓒一方将士皆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士气连挫之下再有下跌。

“竖子小辈也来欺我?闲话休提,便战阵上见个胜负,吾若拿下汝这小辈,定让尔好好尝尝别样滋味!”

公孙瓒见到自己颇有些拿这小校没办法,顿时勃然大怒,索性直接下令变阵相迎。

先后历两次被重甲骑兵大破,要说他公孙瓒没苦思方法应对,那是不可能的。此次他便心中一横,教剩下的白马义从们皆披上兵卒重甲,分于两翼,等合适时机便要齐齐发动,阻碍破掉重甲骑兵冲锋势头,然后步兵一拥而上,先拔掉这破甲利师再说!

“哈哈哈!吾等代郡男儿又何俱挑战?便从今日一战使我等善战强兵之名扬于九州,使尔等叛臣贼子不敢正视之!”

这名后来亦成长为一军主将的少年朗声大笑,一言说尽代郡将士胸中豪气,然后便拔马回转于他统领前阵编制的重步兵军阵中。

一番交战前的客套完毕,再有主帅下令,两边皆是鼓声大震,正面交战很快便要开始!

……

原本公孙瓒建好的中军帐中,所有命令皆传达已毕,出营大军共两万人教由张飞指挥,典韦、周方等将统领重骑兵为前锋。刘晔只坐于上首统筹等待消息,再随机处置即可。

下首田丰与其它各营将校一般,依旧直立两旁,刘晔与田丰两人看起来表情都属平静。半日前他们曾经说过什么,已不得细知,只从现时看,刘晔似乎并未怪罪田丰,而田丰亦无丝毫愧疚模样,表情沉稳依旧。

也许,用将来一人评价田丰话语可以猜知当时情形——“丰虽谋政皆精、忠心耿耿,然刚而犯上,直言敢谏之御史性情不改,非明主不能用之!”

【16】师出有名正义战 谋略得宜何惧败

见得刘晔以及田丰等首脑皆是安然,刘晔更是手中握着一卷书册细看,场面一片宁静,自有将校出列,得到准许后问道:“将军安知彼必败,吾军必胜?”

闻听此言,刘晔抬头微笑,将手中书卷放于一边,此时留在帐中的多是第一批从安阳书院中“毕业”之人,也就将此事讲解一番:“理由有二,其一:从古至今,凡出战者皆需名正言顺,此亦所谓‘师出有名’由来,没有堂正的理由,士卒则心中无底,他等为何而战?百姓亦无支持,此谓安定军心民意之必须。”

“其二:军队直接战斗力,可分两份:一为装备,亦即精良与否,武备差距可大;二为战斗经验,即新兵老兵说法。然此定义,便应了‘直接’一词,可理解为装备精良者,战斗经验丰富者可发挥战斗力上限为大。”

“上述理由说罢,可以见得战斗力实际上受第一点,‘士兵心中有无坚定信念’影响极大!他公孙瓒叛逆相攻,更有坑杀同为幽州兵士前例,刘幽州治政爱民,早就传遍河北塞外,此又于民意大违,他哪有堂正理由作战?更兼得旷日久战,锐气尽失,军队战力现今又能发挥几成?与此相反,我军讨逆伐叛,名正言顺,更有唇亡齿寒,为保自己性命家园而战,作战信念坚定;况且吾军装备亦胜他不少,更有重甲骑兵之利,如此一来,以可发挥百分战力之军对疲惫无义之师,焉有不胜之理?”

“将军英明!”

一干少年将校们尽数心悦诚服,将此节暗记于心。

于公,刘晔是他等主将;于私,亦有师从之实。这等随军作战,随教随用传统同样也一脉相承,成为刘晔麾下中下级将官补充极快,且不乏精明者的一个重要原因。

解释作罢,刘晔便又拾起那卷书册细看,众人亦知刘晔一年前从襄阳回来后,便有了这个习惯:于领兵作战闲暇,或是研究兵书战策,或是搜寻医书细读。反而于战时布阵应变先前提点几处关键,多数时候则是交由战前主将张飞等人自决,只有遇上他们不能解决的关键问题,这才回报交由刘晔定夺。

如此放宽权力,自是让其余众将看着心中火热,皆存着早日立功,亦能独挡一面心思……

有一句话叫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对于它的理解,显然刘晔只重前者,所谓天时不与,那毕竟是极少时候,‘人谋周全亦可胜天’便是他的信条,这种想法当然也在实际中渐渐影响到他身边之人。从客观上来看,确属于正理。

那么,便如同刘晔预料那般,此次自己这边应有十足把握可以正面击败公孙瓒,那事实会是如此么?

——答案在这次是肯定的!

想重甲骑兵又岂是那么容易便想出办法应付?经过这将近一年按照刘晔意思,欧冶胜作了三次改进,使重骑兵制式铠甲两分铠无论防御力,还是利于骑兵行动挥舞都有了大大进步;马铠亦是如此,正面保护极为周全。重骑兵再经年余训练,战术已趋近于完美,非袁绍两月而成的半调子铁甲骑所能比。

有如此强悍的破阵先锋,再有神臂强弩列阵随时调整方位发射箭雨,更有重甲步兵在旁协助作战,公孙瓒所谓大阵同豆腐般一触即破,身着重甲的白马义从余部横截冲突而来亦未建功,想重甲骑兵首先便是一往无前,由典韦亲领的前锋尖利非常,而后阵则愈发强大,作战指令便只有一条“在冲击力完全消失之前,向前再向前!”,横向之敌根本不需要考虑,自有后面战友将其踏碎。

何况还有枪戟兵这等对付轻骑有利的兵种在旁协助?

公孙瓒并非不会领兵的蠢才,只从接触后强度看来,便知今日有败无胜,对于自己低估了正牌重甲骑兵之利,代郡士卒之勇,他心惊之余并未想得太多,即刻便考虑着难挡其锋,需得撤退回避。

面对有全军败退危机时,所谓面子便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没有什么比保存自己实力更为重要……

但“如何撤退”这也是个技术活:军队的确强大,但它的战斗力是因为成建制、行止有令、统合如一而来,若是撤退时被突破打乱建制,那便任你百万大军,兵不识将,将不识帅,各自为战下又有多少战斗力?一溃千里便是必然结果!

正逢得此时,有将校来报——邹丹领残兵前来请罪。

公孙瓒眼前一亮,瞬间便有了一个主意,面上不动声色道:“传他过来!”

“末将有负主公之托,罪该万死,然无面自裁,便请主公斩某头以正军令!”

邹丹血污满面,盔甲残破,身上亦有好几处伤口,可见其遭遇战况之惨烈。

“邹将军说得哪里话来,汝之忠心如何,吾心中自有分明,刘晔小儿多智之名早传幽燕,今其暗回代郡领兵前来,攻我等无备,过不在你,吾亦有轻敌之意,实在愧甚!”

公孙瓒扶起邹丹后,却是面上一片愧疚之色,语气亦是诚恳无比,顿时令邹丹感动的泪如雨下,大声道:“末将能得宽恕,可见主公仁慈,然吾于心有愧,便请主公再发我一军,吾必戴罪立功!”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公孙瓒心里一喜,邹丹是他亲信,颇有些威望,如此一来……

“今敌来势汹汹,居庸已不可图,而易京险峻,吾于彼经营颇久,正可撤往收拢部曲再作打算!今将围居庸城之两万军士付汝,汝可抵挡敌势,随后撤往北平,我军大半将士家眷却需得保护,倚北平城险,应可守住,汝可愿意?”

“末将誓死完成将军之令!且吾知子龙有万夫莫挡之勇,特向主公讨之,以使万无一失,望主公恩准!”

邹丹眼中精光一闪,眼睛余光将赵云那平静不起一丝波澜的面容看个明白,显然想起了之前赵云那番被自己嗤笑的“莫名感觉”,再有昔年马踏连营救出公孙瓒之武勇,不管他存着别样心思也好,还是真为正事考虑也罢,反正他顿时心中有了主意,急忙报出。

“这……好罢!子龙,汝且随邹太守作战!另围县之军先前已接吾令正往此地赶来,吾付令符于你,即刻去与之交接作罢,便速来抵住敌人,不得有误!”

面对危局,公孙瓒显然不能多作考虑,咬咬牙便将赵云这“保镖”先派出去,想着等此难关过去再调回身边。

但公孙瓒不会想到这个问题——他还有这个机会吗?

【17】张飞初战赵子龙 惺惺相惜真英雄

速度,力量,角度,借力。

赵云眼中一亮,抓住战机手中又迅速刺出一枪,将面前骑兵挑下马去!

兵凶战危之时哪容得多想其它?面对刘晔大军的冲击,赵云只得奋力求存,便是有其它计较也需待得后面有机会才行。同时,他这连番挑杀骑兵被刘晔兵士看在眼里,很快便报到张飞手上。

此时大局已定,张飞主部两万人会合原先布置于居庸城四门,见机合并了一起攻击公孙瓒攻城军团,由齐周统领的一万军士后,公孙瓒大部败逃,留下抵挡的两万军士亦被击破,此时便只是少数分散顽抗罢了。

如今遇上敌方有此高手,张飞第一感觉便是恼怒非常,亲自策马前来相看。正将赵云纵横往来,血透征衣,不停收拢被大军分割包围的公孙瓒余部兵卒身影看个清楚,见到赵云如此了得,张飞瞬间便觉手痒之极,且心下有了自认合适计较,也不怕刘晔会怪罪,直接便飞马迎上。

倒令他随身五百亲兵皆是大骇,见劝不住也只得紧跟,将周围不相干军士排开,并持强弩在手,瞄准赵云,万一情况不妙便要发箭——他们亲兵惟一职责便是保护主将,遇上见猎心喜的张飞这等主子也只得如此行事,谈不上手断卑劣与否。

“呔!吾乃燕人张翼德是也!敌将通名,某手下不斩无名之将!”

张飞平端丈八蛇矛到达五十步外,却是大喝道。

声音之宏亮直让百步范围内两军将士皆是耳膜生痛,纷纷手上动作稍顿,赵云早见得张飞形貌,先前身处敌对立场,又岂会不知这位刘晔头号大将来历?

“盛名之下无虚士”,赵云现时情况使他只能考虑着如何能生存下去,保得性命回到北平。却不想现时招来张飞挑战,见自己身后聚拢了不少的兵士皆是眼巴巴地望着他,显然逢此败势他们士气几至崩溃边缘,若无士卒支持,他想突出重围,与方才被冲散的邹丹会合亦属空想。

于是,赵云只得心下警惕,右手长枪斜指青天,左手靠拢合拳稍作一礼,口中朗声回应:“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却也不惧你,要战便战!”

“赵子龙?汝是为真定赵云?”

听闻此语,张飞停止打马硬冲,手中僵绳强拉,使坐骑前足腾空而立,长嘶一声后这才生生停了下来,语气极为惊讶地问道。

“张将军安知某之名姓?”

赵云见到张飞显露出这一手绝佳的控马技术,身形从始至终皆是稳定之极,顿时再对张飞实力高看一层,口中亦奇怪地反问。

“哈哈!吾主刘子扬念汝久矣!子龙现时可愿降,某可保你前途无量!”

张飞见猜想得到确认,顿时心中再起一股别样情绪,但事分主次,却也先得为刘晔招揽一番人才再说。

“这……将军却是让云为难,公孙将军于某有提拔之恩,岂能阵前相叛?”

赵云见张飞脸上那种诚恳表情不似作假,对于刘晔如此看重,他虽不知原因,心中却是极为高兴的,但现时却由不得他任意行事……

“嘿!好你个赵子龙,吾主诚意相请,汝却恃才不允?某便来称称你有多少份量!若是徒有虚名、沽名钓誉之辈,却也休怪俺手下无情!看招!”

张飞听闻赵云直接拒绝,哪里管得许多,心中那好胜性子顿被激起,倒要看看刘晔曾数次称赞的“常山赵子龙”是否人如其名了!

“……”

见张飞面上勃然大怒,飞马挺矛而来,赵云只得收敛心思,紧握九尺长枪,亦策马迎上。

五十步距离在两骑飞奔下迅速减少,三十步,十步,两步……

“嗡……”

“当!

此时的张飞是否全无杀意么?不是!赵云呢?面对张飞全力发挥后,极度危险的压力,他只提打起百分百心思应对!

在借助马匹巨大冲力后,单挑情况下通常是眼急手快,手持长兵者占优,在抓住了合适时机,一合斩杀实力相当的对手,并非不可能!反过来理解,被数合内斩杀的除却实力确实不济之外,同样综合实力相当,但却是某一方面落了下风而被击杀者也不在少数!

比方说赵云与张飞第一回合交击,张飞丈八蛇丈比赵云手中长枪足足长了一倍,那他便拥有了先发制人的机会,于是,在相距两步的时候,他眼中厉色一亲,手上全力便朝赵云腹下刺去!

便如他如言——若是水平不够,战场上杀人本就是常事,那也怨不得他手下无情!

赵云眼中那迎面刺来的矛尖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正常人反应范围,带出道道虚影,看不清轨迹如何。但他不是常人,凭着苦练中更不乏实地对战十数年枪法所拥有的直觉,他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手中长枪急速点出,枪头一点寒星闪出炫丽的光芒,直直迎上!

丈八蛇矛与九尺长枪各自划破空气所带出的嗡嗡声响连数十步外的两方亲兵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众人眼中寒星、虚影尽散,只见交马而过后,张飞手中丈八蛇矛被荡起数尺,而赵云长枪斜挑势头亦下压几分。由此可知:在刚才那间不容发的刹那,赵云手中手枪准确地点中丈八蛇矛前端,使其改变了方向!

“好!”

两边将士各自哄然叫好,却不知这精彩的交战背后那又蕴含着何等凶险!

“张将军手断高明,云自愧不如,且有军务在身,有缘再会!”

赵云再次拱手作礼,却是直接道出别意,难道他真正认为自己武艺差于张飞么?

“哈!俺收回方才话语。常山赵子龙,果为真英雄,只恨公孙瓒不能重用之!两军交战,某亦不怪你杀我军士,然汝不归降,却也不能怪我不择手断!放汝归阵后,若再有箭雨加身,那亦不怪某未作提醒!”

张飞从自己微麻的虎口便知晓这白面小将极不简单,也知道此种情形下赵云不可能静心与他大战几百回合分出胜负,而他自己也不能不顾大军动向,逞一时之快,于是便拱手作礼,不许弩箭齐下,却教赵云回转,稍后战阵相见。

“张将军为光明之人,刘镇北亦为磊落之主,云服之!”

赵云再作一礼,便引兵回转,带着部曲向南杀去……

【18】刘晔布局万全谋 刘虞毅然让幽州

“子扬,那赵云果真武艺了得,可惜却是个迂腐之人,若他能投降,岂非大妙?可惜却让他逃了!”

战罢归来,张飞将战果报罢,却又说起此事来。

早听闻结果的刘晔朗声大笑道:“翼德细想过往,若赵子龙无心向之意,又岂会对你客气相待?以吾观之,子龙非不降,而是不能降!其中必有难言之隐!且想汝阵前相问,便若他赵子龙即刻便愿归降,翼德又会如何看待他?是识时务还是忠心难测?”

“这……却是末将有些失妥,亦让其为难了。”

张飞一听刘晔话语,顿时反应过来,脸色极为尴尬的回应道。

“哈!汝亦是为吾打算,想着招揽贤才,本心为好,且此战临敌指挥翼德更见果断精明,吾自记之。”

对于能否得到赵云,在打听清楚刘备并未投奔公孙瓒手下后,刘晔便有了十足把握,初听闻张飞相遇赵云大战,倒令他颇是着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战场上不确定因素亦有许多,无论是张飞还是赵云有所损伤,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幸好很快有回报再来,两人只是交马一合罢了,然后张飞再继续指挥围剿战事,发射的一波箭雨亦被赵云用枪拨挡无一建功,这才让他松下一口气,因为有了赵云确切消息刘晔心中颇有几分高兴,令人加紧侦察,看赵云最终去向如何。

……

公元191年12月16日,公孙瓒围攻刘虞的居庸之战结束,此战从刘晔亲自指挥后,由张飞带领的大军以自身伤亡三千的代价击溃公孙瓒四万分散军队,杀敌共计七千,俘虏九千,公孙瓒领一万七千军马退至易京,邹丹在赵云保护下收拢溃兵六千人,并一路收编先前郡县中所留部曲,再退回公孙瓒老巢——北平。

公孙瓒南退途中还发生一个小插曲,当他带领军队经过蓟县,想将先前破掉刘虞后缴获军资,以及数月来部分迁至军中将领亲属接出,却惊讶地发现城门上已飘扬起了极为显眼的“刘”字大旗,顿时气得再欲吐血,见到城上防备森严,也只得按下心思狼狈退往易京。

同时,他再接到留下断后而被击溃的败兵回报后,细作盘算,很快便知晓了刘晔竟然分兵极广,居庸城四面为三千人一队,而先前围攻他大营的便应是南,东各有五千人左右,其余应有还有一万人马居中接应,如此平均分兵,本就是兵家大忌,那么刘晔为何会如此布置呢?

这个问题,不仅公孙瓒在羞恼之余百思不得其解,便是入得居庸城,喜庆寒喧,一番交接后的第二日,刘晔细说此次战况后,刘虞也皱眉问道:“子扬安知公孙瓒必不出营?此次是否太过冒险了些?”

显然,深受打击的刘虞在见到刘晔镇定非常,更见成熟的行事手断,再加上前夜田丰,戏志才,鲜于银为首一干人等暗下前来所说一番话语……

使刘虞心意转动间,想问清楚刘晔究竟本就十拿九稳,还是冒险为之!这两者差别可不止千里……

“吾早有万全打算:首先公孙瓒此人性格骄傲自满,偏好多疑,吾分兵相攻,他反而不知吾主军何处,必不能立时决意如何应对,此其一;再者吾虽分兵六处,然则早有严令传下,若逢万一,遇上公孙瓒大部敌人,则立即撤退,再发出信号教吾中军知晓。”

“想公孙瓒有骑兵四千,尽挑白马为坐骑,号为‘白马义从’,此队伍虽显精锐,却属他心腹嫡系,轻易舍不得动用。如此一来,逢此情形便有两种可能:一为公孙瓒尽遣白马义从迂回截击,然后大军压上,二为舍不得白马义从有伤亡,则大队急行军追击。”

“若逢第一种情形,则再发讯号由于吾知晓,而待命之四千骑兵便可即刻身着轻甲上阵,飞速驰援再以步兵配合,所谓白马义从则必为吾所破!若为第二种,两者都是步兵为主,吾军一力撤退,公孙瓒岂有追上之理?故此,吾定下此万全之应对方法,且先派人于西门诱敌,无论公孙瓒如何反应,只要他大军出大营,则营寨必为吾所得。不出,吾则从容领兵将其攻城军团破之,胜势亦定!此即为兵家常言‘以攻为守’由来,主动攻击一方,却是占着先手便宜,仅此而已……”

此时帐中众将皆在,听闻刘虞问起皆是眼中好奇之色极浓,便是张飞,典韦,周方等人在刘晔如此布置时都有不少疑问,但是因为情势紧急,刘晔亦不能细作解释,故而只得凭着对他的信服,众将即刻依命行事。

如今再听闻刘晔如此娓娓道来,顿觉眼前一片开朗,便是张飞轻轻一句话便可道尽他等心思:“公孙贼子遇上刘镇北,那算他倒霉,无论如何反应都脱不出一个‘败’字……”

刘虞听闻此话亦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片刻后却缓缓收敛,面色严肃地起身长叹道:“今天下大乱,汉室倾颓,非有能者不能扶之!我刘伯安才疏学浅,几陷全州百姓于万劫不复之中,愧疚莫名!举贤不避亲,刘子扬才德兼备,却可当此重任,今吾决意以州牧之位让之,子扬可愿受之?”

“大人何出此言?晔年仅二十有四,威望德才皆显不足,怎可担此重任?吾全力辅佐于刘幽州,掌兵肃清一州叛逆即可,州牧之位万万当不得!”

刘晔虽然知道田丰大略打算,可当时并未挑明话题,让两人下不了台,自然是想不到刘虞怎会突然便要让位于他,乍闻之下,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极为不妥,立即便起身语气诚恳地婉拒。

“吾早知子扬政能安邦,更难得是军略极长,如此诸侯混战年月,便需得汝这等英才之人才能担此重任,吾年纪渐长,如今更感心力难支,退位让贤是为正理,汝等以为如何?”

刘虞显然这个念头亦非为别人劝解后所想,实际上他在被围困于此早就有过类似想法,连遗命都已写好,如今得逃大难,想起过往种种,当然有感于心,便是田丰他们不说,只怕他也会有此打算!

“刘镇北才德兼备,我等愿意奉为主公,共扶汉室!”

由鲜于银,张飞,田丰领头,室内所有武将文臣皆是躬身作礼,朗声回应。

“子扬,州牧印绶在此,汝承担一州百姓军士厚望,领之必胜吾良多,莫作小女儿态,推搪不休!”

刘虞从身后一人手中拿过用锦绸包好,四方端正的州牧大印,双手捧之,却是先向长安方向拜了一礼,这才神色庄重的递于刘晔面前。

【19】刘虞满意言训示 刘晔恍接州牧职

“吾心甚乱,且容思之……”

刘晔心思纷乱,哪有先前从容破敌,镇定自如的潇洒模样?此事是真正的出乎他的意外之外,确如先前所言,原本他是打算着尽掌兵权于手,全力辅佐着刘虞这位天下少有的治政之才保一州安宁,有足够实力保全自己一干亲属这便足够了。

至于争霸天下,这念头在后来的日子里刘晔不是没想过,但他的心态却停留在依旧有些身处局外的情形中,乍然逢得此事,当然不可能立刻转过念来,更不用说接受了!

“好罢!子扬今日你便好生想想,明日再作决断。”

古时像这般接受极重要职位,有“必须三让”之程序——没错,就是程序!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得依照这个规矩走下过场,以示谦德之名。

刘晔不知道有此一节,刘虞却是清楚的,如此一来未必没有最后作一次考较试探意思,而刘晔的反应正好合宜,他心中自然更加满意,心中让位之意完全坚定。现时也就顺势先撇过,今日勉强算得已然“两让”,要决定也不用急在一时,多等一日让刘晔头脑清醒,明确需要承担的责任,也是正理。

……

这天从下午到夜间,刘晔在居庸县府收拾出来的房间内一直闭门不出,将无论劝进还是前来巴结的人全数挡住,而刘晔手下张飞,田丰等亲信则依照先前吩咐收拢兵士打扫战场,处置俘虏等一干后事。

对于是否乘胜追击,从战罢进入居庸城开始,刘晔便有清楚交待——公孙瓒虽然大败,已动筋骨,然其主力未失,不易穷追。再派出大批斥侯探明各地情势,回报后再作计较。

反正现时他进可攻,退可守,暂无后顾之忧。不穷追公孙瓒,刘晔显然是有自己打算的。

先前刘虞被击败后,公孙瓒大军过处,全数罢免当地官吏,而使自己亲信上任,现今刘晔虽然大胜,但面对数郡内百废待兴情况,却需要细作考虑全局后再作计较。不论其它,先让大军整顿一番自然有百利无一害。

而如今遇上刘虞坚决让位之事,自然又让刘晔方寸大乱,只得先理清此事再说。

“身任州牧?这是我的愿望么?”

待在室内足有四个时辰的刘晔脑海中反复的出现这个问题,而他心中同样也有明确的答案——不是!

但现在形势确如刘虞所说,他先前于洛阳一行更是清楚明白了若依此情况下去,只怕后果难料,同样,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显然不能全由着心意行事!

那么因为要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反而去做自己不愿意作的事?

当这个问题清晰的出现在脑中时,刘晔彷徨了——他很明白:若是自己双手接过那方大印,以后会出现更多他不愿意,却又必须得做的事情,所以,他心中本能的抗拒……

“咚咚咚……”

外面天色已然全黑,却不想此时依旧还有人再来扣门,刘晔顿时心中烦忧全化为怒气喝斥道:“吾早有交待,莫要前来打扰,尔等将吾令如此视之?!”

“……是我!”

门外沉默一阵,终于传来一个虽然依旧中气充足,却难掩其中渐渐透出的苍老声音,刘晔顿时大惊,答话的不是刘虞又是谁?

“吱…呀…”

刘晔甩掉鞋子后,赤足快步来到门前,双手拉开门栓,见得门外正是带着两位亲兵的刘虞,忙躬身一礼道:“不知父亲大人来此,更有妄语在前,晔之罪过也,请阿父责罚!”

古时极重孝道,晚辈于长辈面前行止皆有严格规定,像这般长辈亲自登门来见是属极少数的,刘晔赤脚相迎便属以示尊敬,面见天子也一样,除非极为尊崇公卿得皇帝许可,否则入朝便得依身份高低着袜或跣(赤)足,低头躬身,趋(小)步疾走以示礼仪。

“不知则无罪。晔儿,难道你还未想清楚么?”

刘虞对于一贯对他执礼甚恭的刘晔自然了解极深,不会为这等小事而责怪,反而关切地问起刘晔正事来。

“这……阿父不知……”

刘晔咬咬牙,索性便将自己彷徨之处全数道出,最后更是总结道:“州牧之职责任重大,身系一州数百万百姓安宁,晔实无信心为之,还请阿父收回成命,续领职位,晔儿全力辅佐即可!”

“嗯!晔儿表现未让我失望!你面临权势位于眼前,一直考虑得却是它所包含的责任,这便是身为一个合格上位者最基本也是最难达到的要求!幽州情势复杂,吾先前军政策略以怀柔为先,现今想来确如你想言,非属长久正道,在如此乱局下,显然军力强大才是根本!”

刘虞慈爱地看着刘晔,伸出右手轻抚他的脊背,缓缓道:“晔儿其实还有一点未明言,便是汝担心为父遭此一劫,心灰意冷下故而让位,这却是多虑了。我刘伯安生平夙愿便是报效国家,兴扶汉室。只可惜和儿才能难当大任,先前吾着他出使乌桓,联其齐攻公孙,如今数月时间亦未有进展,好在晔儿你已破公孙贼子,吾便传令教他回来,他之才能任一郡守却也足够,再加上周儿,你们三人同心协心,平复公孙瓒,公孙度这等自立叛逆却并非难事……”

“为父虽不任州牧,却亦有大司马,太尉之职在身,自会好生看着你们作事,不必忧心其它!相信自己,晔儿你拥有过人的才能,又是我刘伯安半子,大汉宗亲,便注定需要担负起常人无法负担的责任,这是命数使然!”

一番话刘虞静静道来,感受着背后那股温热,刘晔眼前豁然开朗,顿时转过念来——

不错!要得到一样东西,注定先要付出很多。同理,他想掌握自己命运,便注定需要走不同寻常之路,不能以主观愿望为转移。而理想本就与与自由相互制约限制,妥协调节,这便是真正的人生规则!

脑海瞬间转过的刘晔眼中瞬间明亮,在刘虞鼓励的目光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元191年12月18日,大军返回蓟县后,刘虞派人发公文传于四方诸侯,言明将于十二日后,让州牧之位于刘晔。

到了12月30日,这一天老天也特别给面子,不像前几日那般连降大雪,反而难得放晴,艳阳映照下的万里大地表面厚厚的积雪反射出各色光亮,天际更挂着一轮七彩长虹,如此详兆一现,更让无论幽州百姓,亦或是州府文臣武将皆认为刘晔接任是为天命,各自雀跃欢欣不已。

经祭祀礼仪后,刘晔正式接任幽州牧。曹操,袁绍,袁术皆派人送来贺礼,其中尤以曹操最重,以毛玠为使送上绢布千匹,黄金五百两,令众人侧目。

从这多经战事的大汉初平二年最后一日起,刘幽州便成了刘晔的正式称呼,三月后朝廷亦送来正式诏书承认,并加刘晔为安阳县侯,食邑四千户。

【20】上任明发讨逆令 荀彧郭嘉分道行

在这次诸侯前来道贺过程中,亦有值得重点一提之处,袁绍所派之人名为崔琰,容貌英伟,德高望重,品性高洁,为后来曹操手下主事选拨官员的左膀右臂。

当然,崔琰的名声现时只传于冀州士族,刘晔也并不清楚这位名士底细。而他与荀彧的私交却是极好的,此次往来幽州,虽只短短三日,却将刘晔一系列动作全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间……

在刘晔任州牧之职前,大批派出的斥侯分别探听的消息汇总后得出结论:

广阳,渔阳,右北平,辽西四郡现时兵力分布空虚,各地连先前防备各异族的部曲都被抽回,在邹丹与赵云带领下会合,共计三万人屯驻于北平;而公孙瓒南退则一路收拢士卒,共有四万人驻于涿郡西南一百里处的易京,与冀州相邻。

先前兵力最强盛时达到十五万众的公孙瓒如今实力大损,而袁绍此时亦趁火打劫将其于青州的残余势力亦扫地出门,完全据有了冀,青州全部地盘,公孙瓒现时能完全控制的便只有右北平,辽西,涿郡三郡之地,兵力不足八万。

刘晔在接任后第二日,也就是公元192年1月1日,元旦这一天下达了连续三条诏令:

一:派出原代郡军队中经验丰富的数百校官赶赴屯驻长城的幽州六万军士大营,负责教习兵士,勤修苦练,着代郡欧冶胜之兵器司三月内打造出足够装备为其换装;提高士卒晌俸,统一为五百钱每月,各级将校亦有很大提高。此令一出,边关兵卒顿时欢呼,军心稳固,对于刘晔拥护之意立时坚定。

二:召回原本被公孙瓒驱逐的各处官吏,再淘汰其中或是田氏嫡系,或为无用之徒,只留在蓟城中待命。

三:发布讨逆令,明确宣示辽东公孙度自立叛乱,后将军公孙瓒以上犯上谋逆。刘晔将亲领兵马破之!

此三令齐发后,刘晔随后又发蓦兵令,要求一如代郡招兵规格,年满十四岁,三十岁以下者皆可参军,不过两日间,应者云集,得兵三万兵,刘晔便停止了蓦兵,将新兵再交由齐周训练,政事托于刘虞,田丰辅之。

张飞领从代郡开拔过来的一万兵马守备蓟县。

诸事安定后,刘晔于1月5日亲率整合完毕,更吸收了此战俘虏中精壮八千人的四万大军,打明旗号直向北平开去,随军将领为典韦,周方,谋士则为戏志才,初降便如此重用,自然令戏志才心中感动,效死之意定下,也令他人对刘晔如此魄力侧目。

崔琰清楚地记得,出发前一日,并着为他等使节送行,举行了仅有的一次大宴,自有袁术手下使臣陈纪问刘晔道:“明公如此光明正大往攻叛逆,难道不怕公孙瓒于北后大举进攻?何况冬季严寒,雪厚愈尺,并不利于行军?”

此时刘晔朗声大笑道:“哈!若彼有此胆色,吾有上将张翼德足可令其闻风丧胆。非吾看轻他公孙瓒,只怕他经此大败,不会有丝毫心思救援部将!至于行军之事,吾北地豪杰之士又岂畏区区难事?兵贵神速,趁彼整合未定,士气大丧之时攻之,一战可定,否则,君自何知……”

陈纪喏喏而退,但崔琰却对此很不以为然——军国大事者,岂能如此看轻敌手?

直到他回到邺城,见到荀彧细说此话,却被其一番解释点醒,对于刘晔顿时高看许多:“季珪所见却属谬论,想刘幽州新任之时,自需有大功以振威仪。讨伐公孙瓒于北平残部势在必行,但其公布天下,不仅出师堂正,更有疑惑公孙瓒之用,想他公孙瓒性好疑嫉,自然会再顾虑刘幽州此次是否诱敌之计,不敢轻易动作,毕竟他现时兵力大损,已然输不起。可况南方还有袁冀州虎视乎?而行军困难正好又给他台阶可下,刘幽州此所谓万全魄力之计也!”

荀彧这番话的确正解,将刘晔深藏心思说了个明白,同时,他心里对于刘晔这位力挽狂澜,击败不可一世的公孙瓒的“安平侯”也是深感佩服。原本因为刘虞被围,危在旦夕;刘晔千里进兵、前途渺茫下心中那失望而又无奈的想法全数抛去,也将投靠现时正在广为招纳贤才的曹操念头熄去。

再怎么说,刘晔总是名正言顺的汉室宗亲,所有行事都显出对汉室的忠诚,如此正与荀彧心中兴扶汉室念头完全相合,作出这个决定当然正常。

现在袁绍对他早就不闻不问,所谓效周公之礼贤下士也被他看了个明白清楚,荀彧在这一点上同另一个人想法是一至的,在荀彧感到自己理想有望实现后,便兴高采热地去找那位同他皆言袁绍“徒具周公礼贤皮毛,外宽内嫉”的高才,这个人正是与刘晔一别三年有余的郭嘉!

郭嘉为何会来到袁绍这里,有人说是辛评,郭图为其故友,盛情相邀下难以推辞,实际情况呢?后面再细说。

只说当他听说荀彧有别样想法后,一贯表情平静淡然的脸上也乍然现出惊愕:“文若前日已言同意与嘉共回颖川,待机辅佐曹兖州,为何仅是过了几日便又有决定,君非朝秦暮楚之人,其中究竟如何?”

荀彧面上收敛喜意,表情坚定地淡然答道:“奉孝早知吾之心意在于匡扶汉室,重现大汉威仪,今有刘幽州在北地,自然不需舍近求远,投奔曹公。”

“刘幽州?”

郭嘉这近半月来只称病闭门府中,除却亲近几人外,皆不待见,却是不知刘晔接任幽州牧之事,待细听荀彧解释后,心中一惊,没想到刘晔这位大师兄前番还处境尴尬,翻手间便已掌握大势,郭嘉知晓刘晔“失忆”往事,对于刘晔也确有几分兄弟之情,但是当他想到师门一条规则时,眉头紧锁,最后看着容光焕发,斗志昂扬的荀彧默然道:“文若定心,嘉多劝也无意,然于友立场可说汝一点:刘子扬将来前途未必光明!文若随吾齐投曹公,却是堂正万全之计。”

荀彧摇头毅然道:“彧向来佩服奉孝才学,然此事却不敢苟同,想刘幽州年纪轻轻,行事更是极有魄力,前途光明与否是由人定,怎可一言否之?今接吾弟友若消息,袁冀州将领大军前往青州,欲将公孙瓒于青州势力全数扫灭,此是为离开最佳机会!特来向奉孝告之,道不同强求亦属无用,这便别过,祝奉孝能一展才学抱负……”

逢得此种情形,深知荀彧“王佐之才”的郭嘉面上再无丝毫平日潇洒不羁模样,表情有些黯然地叹息道:“固吾之愿亦然,祝君如意……”

公元192年1月8日,荀彧和郭嘉两位顶尖人才趁着袁绍亲自领军平定青州时,各带着亲属离开邺城,却是各分南北而走,分道扬镳。

那么,他们的命运在这一次不同的选择上最终会走向怎样的归宿呢?

【21】徐无细说进兵由 大军围拢北平城

1月12日,徐无山下。

因雪地难行,刘晔大军每日仅能走五十里,七日后这才来到右北平境内,这日夜间扎好营帐后,于刘晔大帐内。

“志才,数日间行止颇多事务,吾于今日才发现汝常愁眉不展,有何想法尽可道出,不必存着什么顾忌。”

此时帐内仅有刘晔与戏志才二人,从戏志才当面表态投身为家将后,刘晔便赐其名“平”,志才是为表字,脱去贱籍,得封军师祭酒,这个官职倒是刘晔与毛玠闲聊中,得知曹操如此设定觉得极为合适,使谋士可于军中常出计略,同时亦有职在身。于是便直接拿来用之。

对于这次冒严寒进兵北平,刘晔心里是有底的,可其他人没有!但他初登大位,刘虞没有干涉,其它人自然不会出来说道,所以并未遇到什么大的阻碍。如今见到欲引为心腹的戏志才如此担心,刘晔趁着忙里余闲,当然要叫来细问一番了。

“是!平以为主公此次进兵会否太过冒险?吾军最强处在于重骑兵之利,然则此时天寒地冻,马匹不行,故而此番出兵全为步卒,且攻城器械并不充足齐备,若是公孙瓒真敢攻来,只怕后果难料……”

戏志才有此想法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只因初投,还不全知刘晔心意,故不敢在他决心极为坚决时表示反对意见,而现时刘晔亲自问起,那他便顺势说出,一尽自己谋臣本份。

“嗯,志才顾忌是为正理,只怕许多将士官员亦有此想法。汝为谋士,却更需得知己知彼,这样谋划才能全面得宜。汝新投不知我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性情是否切实,吾自不怪你。以后不需存着顾忌,有何疑汝直问于我便成,事后再提反而招人闲语。”

刘晔明白戏志才的顾虑,他却不遮掩什么,直接将话题明说,让戏志才感动之余又加几分敬畏,然后再细说道:

“确如你所言,此次发兵并非万全,但吾确有九成把握能竟全功!北平城内底细,趁着邹丹等人未曾退回时,吾已派细作探明,如今更留于城内作为内应。吾如此迅速发兵来攻,显然他们是没有预料和充分准备的,值此大败溃退,军心不稳,内部亦有不少矛盾情况,吾大军压进,再以心战为上,强攻辅之,最后明言招降,敌军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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