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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蒲梦寻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士族,就是世代为官的家族,通俗点说就是把作官当成职业之人。

当官也能成为职业?难道还能垄断不成?

不错!汉时平民分为四等:士,农,工,商。其中士地位最高,也就是以读书为业之人,就叫做士人,而想要做官就需要三个条件:身份为士人;有学识,通晓儒家学说;有人推荐为孝廉。

什么人有推荐的权力呢?作官的。那这就很清楚了,一旦有一位士人能够得任官职后,他的举荐名额是给谁?最多的肯定是他的子孙,以及曾提拔他的官员手下之人。这样就很明显了,读书在古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没有经济支持,寒门士子就算能成才,亦很少能够得到举荐为官。

就算运气极好,能得步入官场,亦只能被同化,成为这个圈子中最为普通的一环。

士族就是这样形成的,他们有官职,所以掌握了帝国的上层权力;有文化,所以控制了舆论传播,是为百姓眼中的名人;有权再加上有名,然后就吸纳投靠者,便成为豪强。

门阀,豪族也是指得他们。

他们的力量在数百年延续下来后,可以说是绝对的主导,只是因为当初灵帝驾崩后,外戚与士族结盟对抗宦官,何进太蠢,反而与宦官斗得两败俱伤,何进死后,宦官也被袁绍领兵全数杀死,帝国两大支柱立时倒塌。

正巧这时董卓进京,于是门阀遇上军阀,就跟秀才遇上兵是一个道理,手中有兵的在乱世中就不怕你手中有印的!靠的就是拳头说话。

然后才有骨子里瞧不起董卓的士族不愿与其合作,纷纷逃离,共举“四世三公”的袁绍为首领,担任了关东联军讨董的盟主。想当时袁绍官职仅是个渤海太守,比他官大的不在少数,而他能得盟主之位,就在于此。

解释清楚了士族,那现在回过头来一看天下大势,就已经很明白了,现今的天下,明面上分为三股势力:宗亲;士族支持的袁绍,袁术两兄弟;马腾,韩遂为这样的地方军阀。

宗亲看起来是现在实力最强大的,幽州牧是刘晔,扬州牧刘繇,荆州牧刘表,益州牧刘焉,但实际上其它人是什么货色,想必许多人心里都是有数的,又不可能团结一至,实际实力只能算居于第二,暂不细提。

士族支持的袁绍,袁术两兄弟实际上的实力是最强的,曹操,孙坚何等英雄人物,先前都得从而属之。孙坚战死后,其长子孙策扶其父灵枢归葬曲阿后,依旧还是屈身于袁术,以玉玺终于讨回父亲留下旧部,听袁术之命现今正要往击庐江太守陆康。而吕布当初败阵出长安时,所想到的并不是抢个地盘自立,而是下意识的便要投靠他两人,先不说他现在有没有争霸之意,仅是这种思想便可大略想到袁绍两人名望。

实际上,如果袁绍两兄弟不翻脸相斗,而是团结一致,这个天下基本上是没有人能够抵挡的,原因就在于庞大的士族集团是全力支持他们的。也正是因为他两个反目,故而支持的士族也分为两批,支持袁绍者相对多一些,有他们的钱粮,人马支援,就是袁绍扩张极速,短短两年间据有冀,青,以及并州许多地方,却丝豪不用担心人才不足,并且兵员补充极速原因了。

地方军阀总体的实力是最强的,但也是最弱的,因为他们分散各地,不可能聚拢一股,也只有被分散击破的命,就不用多说它了。

回到刘晔身上来,我们就可以很清楚的知道,他面临的难题就是——怎么与士族相处!

在代郡时,因为那里原本就没什么大的士族,很多都是避难于此的士人,并不是一条心,用惟才是举的方法征用,于一郡之地自然合适。但现今刘晔要管理的是一州之地,记录在册的官吏共有万人之多!没有士族支持,哪里去找人来管理?

裁减官职,精兵简政?

刘晔手中有兵权,他要精兵估计人家不会反对,但要裁职,那不是明摆着砸人饭碗,要使这块大蛋糕缩水不少,与他们士族翻脸叫板么?

原本幽州三大世家:“张,田,公孙”虽然各自都因为叛逆而被清除,但他们只是最大的而已,其下原先附庸的小士族们又去找另外威望最高的士族依附,自然又会形成无数第二个张氏,田氏利益集团,幽州初定,他们也处于观望状态,就看刘晔怎么做了。

……

这个难题最终证明了曹操,孙权,刘备,诸葛亮的解决方法行不通,自然不是刚刚了解其中细节的刘晔能立即解决的,于是他便能推便推,回蓟城后便以防备公孙瓒复来为由先整训军事,委赵云为偏将军,领八千人马驻于蓟城,整日演练。再详定军中纪律,以严令治军。

同时刘晔亦在脑中不停地想着应对之法,为此甚至停下一直以来都在翻阅的各类医书,反抱出史籍来研究前朝时的政制形态,期望能有灵感闪现,为他解决这个迟早都得彻底解决的难题。

公元192年2月2日,刘晔连续七天的翻阅并没有让他找到解决之法,反而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个极有价值的信息,但用到它的时候却在后面,刘晔还是得面对这燃眉之急。

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躲在军营中颇有些烦躁的刘晔听闻手下来报——

“有一名为荀彧之人来投,正在州府外相侯!”

听闻荀彧之名,刘晔大喜过望,此人治政才能高绝,若能有真知灼见……

【02】荀彧进献统一计 忠心耿耿为汉室

刘晔先派人为荀彧安排住所,勿忙赶回后便亲自往相见,如此礼遇不仅让带着十余家属的荀彧感动,更让刘晔身边的赵云,典韦,张飞等人惊奇不已,不知这荀彧是何方高才,能令刘晔作出这般从未有过的礼遇。

刘晔到得房外,便正好见着一位年纪约为三十,仪容俊美之男子得到通传消息后,携着身后老少共十二人到门口敬拜迎接,恭声说道:“未知明公回转,尚未谢安居之礼,更有亲历访阅,是为彧及家亲之大幸也,请明公勿怪吾轻慢之罪。”

他嗓音柔和而有威仪,单论容貌之俊只怕便是冠于刘晔仅见者,所说话语也证实了他的猜测,顿时喜动颜色,亲自上前扶起荀彧道:“吾早闻南阳名士何伯求惊异赞称文若为‘王佐才也’!今能见之亦属晔之荣幸,冒昧来访,文若勿怪才是。”

如此谦逊真诚话语自然让荀彧对刘晔更多了解一分,心中顿起感激之意,“奔波近三年,终于得逢明主”的感觉油然而生。

宾主一番客套,刘晔也通过介绍知晓了荀彧家属身份:妻为唐氏,原中常侍唐衡之女,长子荀恽六岁,次子荀俣只有三岁,其父荀绲却留于邺城,显然是其弟荀谌的“功劳”,叔辈便只有一个荀肃,其余便是几位族中愿意跟随他的后辈士子。

刘晔知晓这些人为真正的知名之士,就算为了荀彧也得好生笼络亲近,于是一一见礼,没有丝毫牵强感觉,顿时让原本心中颇有几分忐忑的荀彧亲族心下安定。

逢得这许多人,刘晔当然也不可能立即拉着荀彧去大谈如何处置现时他面临的难题,此次见面只为安抚,最后更是教荀彧次日来见,他便坐于州府中静等。

……

第二日上午,就任州牧后第一次早早来到到州府内开始办公的刘晔颇有些神思不属,在他出征和回来整顿军务的日子里,大小政务依旧还是交由刘虞处理,田丰协助的。但人力毕竟有穷,先前州府中官吏多属于田裴一党,随之叛投于公孙瓒者不知凡几,急切间非紧急大事便都积压在案,专等刘晔任用合适人选后再来处理。

刘虞前番不听刘晔之劝,用人失当,现今让权于刘晔,而他又没有合适建议,自然不会在这方面来干预。

刘晔随意从堆积如同一座小山般的案卷中抽出几份,只见上面尽是琐碎不已,偏生又得州牧大印才能生效之事,随手又放回原处,干脆就稳坐下来,拿过着人寻来的《史记》细读。

唐太宗曾说过:“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史为镜,可见兴替;以人为镜,可知得失。”

也正因为这次迫不得已,最终求问于史书,使刘晔深切地明白了这句前世就记在耳边,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深意的名言。从此,刘晔手上的书册,除了兵书,医论,又多了一种……

而这也是他后来读通史书,明白其中关节后,再回想自己后世所知历代大略情况,顿时恍然,终于总结出一套现实可行的政治路线的原因了。历史,有它的必然,如若刘晔不明白其中关键,他将永远是徒劳无功的;同样,历史又充满着偶然,当刘晔能跳出圈套立足于旁观者清角度时,顺势而为,自然也能水到渠成!

……

“报~~~府外荀彧投贴来见!”

等到辰时五刻,忽有门房前来传信道。

“快快有请!”

沉浸在书中事实而推理的刘晔乍逢打扰,颇有几分怒意,猛然间才转过念来,忙叫人前去请引。然后自己便整理好衣冠,亲到门口等侯,直看得特意闻听此事而赶来的田丰和戏志才两个对视无言,心下念动不已。

戏志才虽于颖川早闻荀彧之名,但毕竟未有亲见。

“文若不必多礼,来人!置席伺侯!”

刘晔见到荀彧在两名府兵引领下已到门前,顿时几步抢出,制止其施礼,亲热地拉着他的衣袖便大声传令左右道。

“明公如此客气,彧心中感激!”

荀彧见一礼拜不下去,只得稍一弯腰算是礼过,再有刘晔寒暄几句,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拉其进入议事堂中,内里在这短短一会间便已布置好了席案。

“来来来!文若便坐于吾之对面,晔亦可当面请宜。”

刘晔如此发话,自有人将两张案几并拢。

“是!”

荀彧见推辞不过,也只得受了,见刘晔先落席入座,这才坐下。

对于这种跪坐,刘晔本心是极为讨厌的,但“入乡随俗”,没有足够实力改变一切以前,这等习惯也只能算末节旁支,暂且随之。

置席不是为了开宴,却是想大家谈话方便些,刘晔另教田丰,戏志才坐于下首,最后直接说道:

“文若,我刘晔却是个急性子,不讲客套。吾虽早闻汝之名声,然则规矩不可破,亦得亲自考察一番,这才算正理!便请问一句:文若以为吾之出路在何处,大汉之出路又在何方?”

荀彧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对于像刘晔这般实权在握后还如此真心礼遇依旧心中触动,再见刘晔如此直截了当,行事又一贯雷厉风行,内心更添欣赏之意,听到刘晔问及他心中亦是一直苦思不忘的问题,顿时眼中神彩奕奕,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直接朗声回应道:

“彧以为,大汉之出路便是系于明公之手!反言之,此亦为明公应走之途!”

“哦?愿闻其详!”

听闻此言,不仅是刘晔心中一动,便是田丰,戏志才也是聚精凝神,想听这位“口出狂言”的“王佐之人”想法究竟。

“天下分崩,汉室衰微,几乎名存实亡,此诚为国家之不幸!然彧亲见之天子聪颖,尝有大愿,此一幸也;再者天下心向汉室者毕竟众多,有明公、曹公这等愿为天下计之英俊之士,此二幸也。彧本欲往扶曹公,只因明公先前处境尴尬,表现差强人意,近闻破除公孙,大势已定当然便来相投。明公行事忠心为国,不存别样之念,现今所虑者自然是如何兴扶汉室!”

荀彧一席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最后更是直接抛出他一直以来所思的极为重要想法——

“彧以为,明公应当择机‘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以畜军资’。随机发难,一统中原并非难事!”

【03】文若细说士族事 刘晔恍然任官职

“英雄所见略同”,当荀彧说出这番话后不久,曹操手下的毛玠,袁绍手下的沮授,先后对他们的主子进献了语句有差别,然而行动一致的战略思想。

不同的是,曹操听之心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因现时他之实力不可能入关中将天子迎出,便也只能依毛玠所言之“若有大变”前提,静待机会来临;而袁绍在那个机会果真来临后,认为郭图等人所言“迎天子后,行礼与否,权力交接等等多有麻烦掣肘”正确,拒沮授之策不听。

“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以畜军资。”

抛出这个明确而又极具震撼力的策略主旨后,荀彧见刘晔听得连连点头,田丰与戏志才则皆是皱眉苦思,顿感胸中抱负今日终要一朝开展,继续为刘晔补充道:“奉天子为主可增民望,师出有名,可谓大顺;秉承至诚公平之法,以服天下不平之势力,所谓大略;兴扶汉室,弘扬气节礼义以招致天下英雄俊杰,此是为大德也。依此策行之,天下虽有逆节,必不能阻挡大势,将被一一平复,局势终会明朗安定!”

“好!!文若有张子房之才,王佐之称实至名归!吾意决矣!便请屈就别驾从事,助我治理幽州十一郡。”

刘晔并不知晓历史上的曹操定心奉迎天子,是先后有毛玠、荀彧的进言。今初次听闻如此惊世之语,如何能不心中震动,几疑荀彧原本便是曹操迎天子之策始作俑者?当然心中大定,以目观田丰、戏志才此时亦转过念来,看向荀彧目光中不乏欣赏佩服,立时便委以身份数一数二的别驾从事之职位。

“明公赏识之恩,彧铭记于心,敢不效死命相助……”

荀彧虽然早有猜测刘晔若真是传言那般知人善任,则必会委他实职重责,但能居于别驾从事这种州牧的左右臂膀,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何能不心中感激,存着效死以报之意?

“士为知己者死”,有人常言得贤才难,又哪知贤才之盼明主亦难?

其实,荀彧并未言尽其意,因为有些话,他认为没必要挑明;或者说,不用现在就早早去讲究——

那就是天下一统后再还政于汉室!在他的理解中,刘晔本就是汉室宗亲,本人行事间也没看出有何野心,这意思大家心知肚明便成,自然没必要初来便将这等后事拿来说道。

见到荀彧得封别驾,说田丰与戏志才心里没有别样想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荀彧刚来相投便身居高位,而刘晔现今都未委任他们正职。但是有如此平天下之大略,他们也只得心里服气,同时很快转过念来:刘晔封了荀彧这后来者,那不是明摆着很快便要拿出决策,大封属臣么?

有此念想,自然心中好受许多,纷纷起身向荀彧作礼道贺,而荀彧也起身分别还礼。

一番客套,刘晔教田丰与戏志才二人先去理事稍等,他自己拉着荀彧同车回到了蓟城家中,如此自然是为了询问那个难题了……

“文若,先前幽州多遭大乱,有张氏、公孙氏、田氏三大家族先后叛乱,影响极大,几乎使局势逆转、公孙瓒这贼子得逞!当初他等豪族势强,幽州官吏尽出其直系或附属士族,虽现今平定,然但凡通经读书者,十有九者便是此等士族!要再次起用,必会有第二个张氏,田氏崛起,此实为极大隐患也!吾才学微薄,实难以想出万全之计,今见文若大才,愿汝有以教我。若能除此大患,则政通人和,根基稳固,大事亦可图矣!”

依旧是直说直说,刘晔看准了荀彧此人对大汉一片赤胆忠心,虽他自己也是士族,却是将兴扶汉室看得比为自身阶级讨要利益来得重要。

“明公能了解其中憋端,已是明察秋毫,更难得一心苦思解决之道,此是为明主所为,却不需自贬,彧甚敬之!”

荀彧眼中精芒闪动,他没想到刘晔比他想像中来得更真诚直接,在他初归时刻便拿此等隐秘大事相询,丝毫不顾忌他也是士家大族身份,如何能不更有深受重视之感?先是恭敬对刘晔深施一礼,然后再刘晔期盼的目光下默然静思半晌,组织好语言再续道:

“士族与士人并非同一概念,其中自有寒门士子这一例外。但确如明公所言,天下间能任用为官者,九成九出于士家大族,他们勾联结党,共同进退也是常事。但士族亦可细分,并非一概而论。中原大战,大批士族或北迁,或南避,大多数集中于袁本初、袁公路治下,其余南则往江东,荆州一带;北则赴幽燕,辽东。此部份可称之为流亡士族,他们是因为朝廷动乱故而失去权力,袁本初两人又不可能尽数吸纳庞大的士族集团,这才有北往南迁之事。因此,这些士族盼望权力欲望极重,因势力单薄,多要同小族一般依附于流亡之地本土士族,这便是明公所虑者根本!”

荀彧能说出此番话,其实也非常不容易,因为他本身就算是一个“流亡士族”,现直说其中究竟,哪能没有丝毫感触?只听他继续说道:“再说幽州本地情况,本地士族长久年月下根深蒂固,名望流传于民间,更多有利用身份经商牟取暴利,掌握有不少私兵,钱粮。这些人当然不可能尽数卒除,只能尽量压制,还得把握其中用度,否则便会引起反弹。”

为什么不能尽除?这是个极为明显的问题,只要刘晔稍一动手,就是与全天下的士族为敌,名声立时臭不可闻!

“动不得,压制不能过甚,全数不用又不行”,这就是刘晔一直担心的难题,听闻荀彧能明白理清其中脉络,刘晔频频点头,也不插话打断,任由荀彧讲一段,停下片刻来深思后再继续叙说。

“以彧之见:流亡士族可重用拉拢,择其中高才任重要职位;本地士族则亦择其中精明之士尽用,分而划之,不可尽得情况下甚至可以先与之妥协,将中下官吏尽量委之,先与民生息,以后势力稳固再作打算不迟!”

思索半晌后,荀彧却是没有再往下说,直接便道出结论,显然这个难题不可能现在就能完全解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荀彧与刘晔一样,都是人而非神,再有才能都不可能对所有难题得心应手、轻松处置。

“文若不急不躁,敢于直言,真乃高士也!现实确实如此,且不能久拖,便依卿之意思,先与之虚以委蛇罢!”

刘晔心下一叹,看来确实不能操之过急,针对现状而用最合适的办法,这永远都是真理。

……

初平三年二月五日,刘晔至州牧府正式委任了下属从吏,田丰身居治中从事,荀彧为别驾从事,戏志才任功曹从事,张飞任兵曹从事,请刘虞代为部郡从事之实职,协助处理政事。

其下自多有细作安排,表面上看似与先前无异,身居郡县官吏者多为当地士族,但心细者也许就会发现:只要是边郡等要害位置,不是刘晔委任亲信,就是经过层层筛选,流落于北地之士族中人,其中更以荀彧所带亲族最为明显,皆有任职在身。

面对内部不稳隐患,刘晔在荀彧的帮助提醒下迈出了一小步,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大步……

【04】筑城练军两手紧 为民顾计使安平

征讨北平这个公孙瓒的老巢,刘晔收获是极大的。得粮百万斛,钱两亿五千万,绢布不计其数,这此物资除去一半是刘晔回军后带回外,其余都是后来派典韦带五千军士分批从北平运抵蓟城。

先前刘晔处于一郡之地,得前太守张全搜刮之黄金成为府库之资,后来又用鼓励商业流通之法增加税收,可算收入远远大于支出。只是逢得鲜卑寇境,刘晔命人购置镔铁打造装备,且战时征用民夫,修筑关隘,这些都用钱极快,仅仅一年之间,便将前时积蓄消耗大半。

公孙瓒攻下蓟城后,幽州府库中钱粮虽存留部份于此经用军需,但大多数都被分成两批运往右北平和易京。

后来刘晔趁其不备命早藏于蓟城中的三千兵士夺城,这才使那小部份钱粮回到刘晔手上,但这显然是远远不够的。要做大事就需用海量的钱粮,而刘晔心底又不愿意作加重赋税这种劳民之事,初时自然颇是伤神。征伐北平,是出于战略考虑,能得到大批钱粮,却属于意外之极,而又可解刘晔燃眉之急的大喜事了。

按理说,刘晔往征北平,公孙瓒没有理由不知道,难道他被打掉了雄心壮志,不敢出来了?

实际上公孙瓒确实有这个顾忌,但更多的是如刘晔所料那般,摸不清底细,不知刘晔是否存着故散谣言,实际是诱他出击,然后大军来攻。刘晔的智计经过居庸一役的亲身体验,他公孙瓒能不心下忌惮非常么?

那他在这段时间内做了什么呢?

邹丹带着一万三千老兵来到易京时,因为早派人通传,故而从进入涿郡公孙瓒的势力范围起,虽然见处处戒备森严、重兵防守,但也通行无碍,得以顺利直入城池。

安置好兵士后,前往拜见公孙瓒的邹丹依沿路所见,在心中勾画出了现时易京布防情形——

临易河挖有十余重战壕,又在战壕内堆筑高达五六丈的土丘,丘上又筑有营垒。堑壕中央的土丘最高,达十余丈。而公孙瓒自与妻妾住在里面,其外竖着帅旗,以铁为门,亲兵巡守,有令不得传唤,男人七岁以上不得进入。

见到公孙瓒,邹丹细述北平攻战情形,说到败兵处,顿时泪流满面,最后更是“扑通”一声跪下,凄凉呼道:“末将有负主公之托,先后两败于刘晔竖子,本应早早殉节,只是为将此一万余有相当战力之士卒交回主公之手,这才苟活至此。请主公治我失职之辈,以正军令!”

邹丹这番话是真心么?当然不是,帐内所有公孙瓒属下怎会不知邹丹为人?各自心里暗笑,却也不出声,因为公孙瓒本就吃这套,没必要去自讨没趣。果然——

“子明快快请起,想吾自身都败于刘晔小儿之手,汝败阵却也情有可原,况子明恪守本分,能将战士带回已然是极大功劳!我于此囤积粮谷三百万斛,足够大军数年之用,吾雄心未灭,必会反攻幽州,将刘晔小儿拿下!诸公与吾同心协心便是!”

公孙瓒逢此大败,已经伤筋动骨,全部兵力相加起来只有不足七万,而且势力范围恰好被刘晔与袁绍夹在当中,他再使人联络于黑山张燕,以之互为攻守拖住袁绍,这才使他能有喘息之机。

但这种心思并没持续多久,当公孙瓒的实力被刘晔与袁绍极有默契的渐渐蚕食,而他出击几次皆损兵折将而返后,渐渐的变了……

最后困守易京,公孙瓒又让妇人习为大声,使声音能传出数百步,用来传达命令,自己都不亲自出外指挥。又疏远宾客,不接纳贤才。谁也不相信,疑神疑鬼,就连邹丹这等拍马揣心之人都不再时时召唤问计。

如此一来,公孙瓒身边除了自己的心腹亲兵和亲属外,再没有一个亲信,谋臣猛将都被渐渐疏远,他们逃走,闭门不见客者不知凡几。如此自断后路,公孙瓒也将注定沦为一个守士之犬,只能被动地等着被消灭那一刻缓缓而坚定的来临!

居于乱世之中,所有人都清楚拳头硬这才是真理,刘晔当然更不可能例外。

于军事,他在得到派往各处实地调查的亲信回报后,已然整理清楚现时自身的实力:“属下总共有十四万兵员,战马一万三千匹!”

虽然看似实力强大冠绝于诸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幽州地域狭长,境内长城便足有千里,天生便似为了守边而存在一般。事实上幽州的设立确实就是为了防守边塞。

那么防守长城兵员便占去了七万有余,再加上七郡散驻维持地方安定的又有两万,他们都非刘晔嫡系,而是原本就固守于边境地方,或者归降之士。

而战马中又有近四千匹先后选出放牧,以求再过两年可以自己供应部份马匹,这是为长久之计,毕竟刘晔现时没实力去挑衅塞外游牧民族,缴其战马充作军用。

那总计下来实际上他手中能够动用的就只有他自己最先在代郡拥有训练,战斗力也是最强的五万士兵,九千马匹,战马之多可算真正的冠绝于诸侯。

这个实力,也绝对不弱了,至少刘晔有信心凭此军马与现在据有兵士十万的袁绍正面争锋一场。

“守土有余,进取稍显不足,但若能练好九千骑兵,那他手下实力便可立时强盛数倍,正面攻坚少有能敌!”

这就是现时刘晔手下军事实力,清楚知晓了自身现状后,刘晔立时有了决定——

广招幽州身家清白,能骑善射,身体强壮的青年入伍,扩充嫡系而非大肆蓦兵,只重数量。同时各地训练不停,务必使军队战斗实力提升。

于政事,他只决定大略,细节实施则尽托于刘虞,荀彧,田丰共辅。大加委任从吏后,刘晔第一个政事命令就是“扩固蓟城”,重新筑外城于三百步之外,并拟定高为十丈,厚为四丈,可谓雄城。

但这显然是个极端耗费金钱之事,仅预算就会花去近亿,有这个必要么?

当然有!刘晔有他自己的考虑,现今初定以后,幽州有大批因受战乱田地遭劫,根本没有粮谷的百姓。而现今又没到播种时候,不愿放任看其受苦,但又全靠救济让他们无所作为,这也是刘晔不愿意看到的。

筑城之事,不仅有利于加强城防,右且招募大批民夫后,在供应饭食基础上,更发给每日五钱的工资,到春耕时发放种子开始屯田,统一化管理这些百姓,等春耕以后,再来继续修筑城墙。

几月过后,等城池筑好,大约再过月许粮食便也可收成,而作民夫几月下来,也有好几百钱,用来购买粮食度过余下的月余时间,并不是难事。

军事,政事,两手抓紧!初登牧位的刘晔连续开始第二和第三个大动作,在这个舞台上开始展现自己愈来愈进步的才学。

【05】少女心思单纯念 文辨武斗渐健全

代郡原本算不上什么人杰地灵、才子辈出的好地方。不过自从现任州牧刘晔来到这里之后,这个原本贫瘠无比,纷乱不已的边郡渐渐变得兴旺发达,如今更是商贾云集、繁华似锦,郡城中常住也从原来的五万人扩充到现今的三十万,比起诸多大城也毫不逊色。

代郡原本并无多少士子,但后来自有不少躲避战乱,如今汇集此地的士子或是仰慕州牧大人惊艳之才,或是为了聆听几位也是这几年间汇聚此地的大儒之谆谆教诲。若说闲暇时这里最为高雅的享受,估计多半士子都会说是蔡府偶尔传出的琴声——不管是郡守蔡大人或是传说中才学不输于男儿的蔡小姐,那焦尾琴奏出的仙音妙籁都足以让任何听众欣喜若狂,大发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慨。

不过今日这蔡府的琴声却令有幸聚集在蔡府周围的风流士子们瞠目结舌,里面断断续续的音调以及不时泛出的三两个走调的音符都令稍有些琴道造诣的听者皱眉,听着焦尾那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大家都猜测想着:“定是府上哪个才学琴的丫头正偷偷用焦尾琴附庸风雅。”

“嗯,一定是这样!”众人摇头不已,一个个大呼扫兴。

蔡府中,蔡家小姐的闺房窗边,如今已经十七岁的蔡琰出落得更加美丽大方,十根青葱玉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琴弦,俏丽的容颜忽而嗔怨,忽而窃喜,这神色变幻已经透露女儿家难以猜度的心思。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终于忍受不住,红着脸轻唤了两声。没反应。再唤了几声,蔡琰终于回过神来:“嗯?何事?”

丫鬟这才舒了口气,将捂着耳朵的小手放了下来,怯生生地说道:“有人在扣门,而小姐有吩咐不许外人打扰,所以奴婢只得请示……”

“哦?外间何人?”

蔡琰知晓一般自己有过交待还能到达此处的,必是熟悉之人,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便扬声问道。

“琰小姐,我家夫人教我送来参汤给蔡大人,正欲前来见礼,便凑巧听得如此乐响,琰小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么?”

半晌后,只听得门外一阵响动,然后便传来这个温婉柔和的女子声音。

“是秋红么?稍等,我即刻来与你开门。”

蔡琰一听却是刘燕那位贴身丫头,顿时将烦忧心思抛开,稍稍整理仪容,在自己贴身丫头的帮助下系好绸裙,然后便亲自上前将门打开,把门外正欲施礼的秋红拉了进来,然后口中说道:“这外面冷得紧,先进来吧!小红,早教你不用这般客气,来我这就跟燕姐那里一样。你们主仆俩,都是对自己人不讲俗礼,逢着外人就着力的讲究,说过数次依旧不听!合着你们便一直把我当外人啦?”

“琰小姐哪里话来,自家人当然是不同的,你要是真个成了夫人姐妹,那时你想教奴婢给你作礼都不成啦。”

秋红调皮的一笑,也就调侃起来,只是说完后发现蔡琰神色一黯,却是不接话,顿时慌了神,忙问道:“琰小姐可别怪奴婢话说得不对,究竟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忧郁?直说出来,就算奴婢没有办法,也可以让夫人帮忙呀?”

“唉……你不懂的,燕姐一片好心,我自然是知晓的,但是关键却不在她那里啊!”

蔡琰轻轻摇头,声音有些飘忽地说道。

此话一出,无论是她的贴身丫头萍儿还是秋红,都立即知道了究竟是什么事,果然,蔡琰继续说道:“我眼见将满十八,父亲大人也下了死令,若在此之前不能……那他就立即把我找个公子嫁出去。”

秋红看着眼前没有丝豪平日神彩飞扬,眉宇间尽是愁郁的蔡琰只觉心中难受之极,顿时开动脑筋,只想能有方法帮助这位待人亲和的小姐度过难关。萍儿生性比较老实,平时便不敢多话,这个时候自然更不会插嘴,于是场面一下子便冷了下来,三人都不说话。半晌后——

“有啦!琰小姐,奴婢有办法了!”

秋红忽然眼睛一亮,抬头兴高采烈地拉着蔡琰大声说道。

“什么办法,快说快说!真要有用,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啦!”

蔡琰见秋红模样,便如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也不顾忌其它,便直觉的当作还未说出的方法必定有用。

女人,特别是陷入感情中的女人,她们的思想,真的很简单也很单纯……

“奴婢今日正好听信使报于夫人之老爷现状,他从前月开始扩筑蓟城后,又打算办一次‘文辨武斗大会’。设文武擂台,无论是老爷手下的武官文士,还是民间有能之人皆可以前往应试,听说文武能夺魁首者,便是不愿意入仕从军,老爷也会答应他一个合理的要求,以此来吸引有才能之人参加。初定为每半年举办一次,再过十天到得十五这望日便正式举行,时间也是三到五天。琰小姐本就才学不输于须眉,若是……”

秋红说得眉飞色舞,如此这般细说一通,不仅是蔡琰听得愁眉尽展,憧憬那般别样景象,便是萍儿都觉得心中起了一股冲动,居然也主动劝起蔡琰来!

于是,后世被津津乐道的一桩趣美之事,就因为三个或懵懂,或大胆、无知的女子一番计定正式拉开帷幕……

不将刘燕接到蓟城,自然是有原因的。初次平复幽州,局势现在还显着有些动乱,对于士族的拉拢分化也处于最初之时,便是刘虞以及原本他手下心腹的亲属都是处于代郡,刘晔也先有与众人说明,需得过些日子外城筑好后,再去迎回不迟。

而先“施筑城”转移流民无粮无地的矛盾,然后再办这个“文辨武斗大会”吸引贤才,并着给军中将士一个榜样,竖立刘晔手下赵云,张飞,典韦等人威信,加强军队凝聚力,并着最主要的吸引文武文才,起到一个另类科举、武举相结合之效果。

这也是刘晔时刻在结合后世所知历史,探索适合于当代政治路线过程中,偶然灵光一闪想到的主意。

春、秋两季举办,不仅给了军中心腹将领压力,也给了散落民间,有心出力的人才机会,而选拔原则又属于宁缺毋滥,比诸于曹操实行的“惟才是举,来者不拒”自然更多了一些合理性,且不会立即触动士族利益基础,使他们群起对抗、暗下添乱,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个想法一出,无论是刘虞,还是荀彧,田丰,戏志才都是大加赞叹,对于刘晔的才能再多了一分肯定和服气,并且参加议定细则,出选考题等等事宜。

只是,他们同刘晔一样,都不会想到这首届名传千古的“始兴科举”盛事,就因为前面原因出现了一个插曲……

【06】刘晔亲持开幕礼 注定无用第一天

初平三年的三月十五日,蓟城效外山野大批桃树上的花蕾依旧如往年那般渐次开放,粉红相间,艳丽缤纷。

但是今年蓟城中的名门士子、大户小姐们却没有如往年那般结伴效游踏青,欣赏这百看不厌的风景,这又是为何?

有大战刚罢不久、局势稍显不稳的原因,但更多的却是新任幽州牧刘晔公告发布的“文辨武斗”会试,正是在今天正式开始,士子名媛们自然是对这从未有过的举措感到新奇不已,纷纷或乘车马,或在仆役环拱下来到设在蓟城东区,原来的一座占地数亩的守备大营所改置的会场中,顿时让这里一片车水马龙,显现出从经战乱之后少有的热闹景象。

开幕祭礼由刘晔亲自主持,在辰时五刻他身着庄重的礼服,身后跟着一众亦是礼袍在身的心腹文武,依着司礼官各步唱礼,分祭天、地、人君,直纷扰了两个时辰,这才算完定。

刘晔自己对这种祭祀过程当然是感觉枯躁乏味之极,但旁观的无论是来参加会试的文武士子,还是一直对着他这位少于露面的幽州顶梁,极为好奇的本地士子、大族小姐都是看得津津有味,纷纷在心中想着此行不虚,回去后可是大有谈资。

至于这次会试,他们这些本土士子其实多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与看戏子表演无异,毕竟他们父辈由于刘晔现时的策略,还是掌握着相当权力,自然在他们的心中,仕途是无须担心的,有极少数报名参试的,也是报着游戏心态尝鲜图个热闹罢了。

“夫天地之有道,授天子之威仪……此盛举耳,望诸公勉力,夺魁者是为天子国家,尽忠效力!”

一篇开场礼文再抑扬顿挫得讲了两刻左右,总算一切事定,刘晔心底长舒一口气,幸好没出什么差错,否则麻烦不少,这“领导”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现时可没有鼓掌这回事,也只有杂乱不齐的一声叫好声了。当然刘晔也不在乎这个,祭礼顺利完毕,他也就传令选出的文武“裁判”一共三十人,各就位于两处木板架起相隔二十丈、半人高、数十丈长宽的宽阔擂台之上。

而他则坐于距两擂台中间位置约十丈的另一高台主位之上。

刘晔借这个机会,以此会试为前所未有礼俗自然得有所区别为由,使得这被称为主席台的地方架起了三尺高案,上铺白色绸布,后再置椅案,可供人端坐稳居,倒让荀彧,田丰,戏志才,以及后来亦感兴趣,偶尔来一次的刘虞沾了光,纷纷坐上了这与“主席案”配套而被命名的“主席椅”之物什,自然发现比跪坐着确实舒服许多。

正式场合下于礼不合,但在家中置办起却也无过,于是木椅开始渐渐走进了官家士族的生活中,五年之后成为风尚,跪坐之礼也于十年后渐不兴盛。

饮着刘晔使人从南方采购回来的香茶,稳坐于台上看着“表演”,至少在外人看来,这确是一桩美事。

品茶之风也是从这时渐渐兴起,倒令商人们喜笑颜开,来往于南北更加勤快,而他们也因为刘晔将代郡商会更名为“幽燕商会”,总部依旧在代群第一个分部却于近日设于蓟城,所以后来走南闯北渐渐默契地打起这个旗号,见到同属与刘晔有商业往来的商队,多会互相扶持支援,形成一股特有的凝聚力。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刘晔一时动念间成立的商会才会于后来成为当世最大的商人联合体,利益与他关联极多!刘晔从中得利不少,当然,麻烦也惹出了不少……

……

从午时七刻正式开始,到了未时六刻,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可刘晔却是大失所望之极。原来最先上台来的尽是些肤浅无用之人。

其实,这也是刘晔并不了解现时士人们所奉行的行事理念原因了。荀彧、戏志才、田丰他们三个就不急不躁,依旧稳座品茗,时不时还偶尔低声讨论一下哪个文人经学理解有误,至于武士相斗他们倒是没有半分兴趣,后面自然有张飞,赵云,典韦三个亲自上场并主理。

现在的士人们,特别是自认为有才的,他们骨子里都是高傲的,自是认为越拖到后面出场越显得身份。便是寒门士子,有此想法者,也不在少数。

于是,刘晔便在这种情况下顿时觉得口中特意使人清蒸过滤,再来泡开的清茶没有半分味道。他自己身居高位,现时看得昏昏欲睡偏生又得时刻注意保持仪容庄重,在此正式场合有所失态后只怕不仅下属要来提醒,就是刘虞只怕都得严训。

古人重礼,这点是不容忽视的,刘虞不干涉他的政治军事举措,但在礼仪这方面,却是不折不扣的家长身份,管教后辈理所当然。

“文若,志才,元皓,汝三人便主理此事,吾这便回州府中处理诸事!”

看不下去,刘晔索性不看,直接便吩付道。

“遵令!此等琐事正因由吾等代劳,主公只需亲自主持前三名的比试即可。”

三人一齐应命,然后由官职最高的田丰代为出言道。

刘晔心底想法,他们这等精明之人自然能知晓个大概,何况他们与刘晔一样,都是有诸多事务处理,不可能全在这里看着会试,于是在刘晔离去后,他们三人也各自商议,分时间段只留一人于此坐镇,直到三天后的最后主试,再抽出半日时间随刘晔一起评选。

先前台上的刘晔看着不爽,台下处于外围的一辆幕布遮挡的车内也是一阵轻笑,这辆马车位置比较偏僻,周围并无多少围观之人。只听得里面传出一个极为好听的声音问道:“萍儿,看来咱们来得早了些,台上的尽是些绣花枕头!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多呆一天呢,还是回去吧,明天下午咱们再来!”

“嗯,小……呃,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去教车夫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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