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是鱼龙混杂,只是上台的尽是些小鱼小虾,那第二天,特别是下午呢?就如这位“公子”所言一样,与之打着同样主意的显然不在少数。那就注定了即将到来的是一场龙争虎斗……
【07】刘晔改动文试题 典韦一力败三甲
武斗安排,刘晔当然不可能准许真刀明枪上阵,毕竟刀枪无眼,万一有个闪失,自然会大招非议,得不偿失。于是,但凡武斗擂台上使用的器械,俱是木制,刀枪棍尖上有粗布包好之白灰,一场争斗下来,再数各自身上白点,以此“文斗”方式来定胜负。
前面龙蛇混杂的对战,自然不需张飞,赵云和典韦去自降身份一一迎战,只有报名的数百人中最后决出的前三位才有机会对他们依次进行挑战。
至于文斗,刘晔本意是想选出务实有才之人,但经过刘虞提醒,也自觉第一届不能太出格了,就算为了打响名气,也得先重诗辞歌赋、德行经学。于是这些是淘汰出前二十名优胜者的所有的考题项目,便是由荀彧,田丰,戏志才三人商量亲订,其中包括了现场作赋,对辨学说等等,而且还有一条,德行有官长推荐者优先。
再后面的考题却是由刘晔亲出,便是田丰三人都不知晓其中究竟,这自然更构起了大批仗着各自家属有些权势,专好打听内幕消息的士家公子们的兴趣,若非家长也有不许,只怕就凭着想一观刘晔这故作姿态,吊人胃口的考题,心痒不已的他们便要“勉为其难”地参加此次会试了。
事实上,也确有一些本地士族子弟参加,只是他们的水平实在……
刘晔虽然认为这个能起到类似于后世科举的会试制度必定有用,而且初次举办也不能指望着真能选出极为优秀的人才,但是第一天所见景象,心里还是烦躁不已,不想此开场之事只作无用功,干脆心中转过念头,将先前刘虞再三吩咐之“考虑时情,多有考教文士儒学经义,品德操行”的嘱付抛开,坐于州府中开动脑筋想起新的考题来,便是借着这些士子之口起个宣传作用让所有人知道——他刘晔举办这个会试,究竟是为了选拔何种人才!
1,夏商西周时代,政治制度发生了何种改变,掌权之人是何种身份?而大秦先汉又是何种情况?
2,一年两期的“文辨武斗会试”,与本朝“察举”制是否有冲突?
3,若一县有民六千户:其中务农者八成有二,经商者一成有三,余者是为工匠,假如征税为农户十取其一,商贾十取其四,工匠只缴所得二十分之一。以汝观之,其中县府所得是农者多,亦或商者多?一县农工商之比例又应当如何何配调是为合理?
4,对于朝廷现时买卖官职作法之看法若何?
5,若汝身为县长,到任后第一件事应当作什么?
……
于是,在三月十八日,当志得意满的“才子”们走进已然再加布置后,有隔板搭建的二十个被称为“试阁”内,皆跪坐于席伏案静等。半晌后,由两名巡考官也是刘晔亲信的州府记事官各发下一张一尺见方,由州府主薄所书写之共有十个题目的考卷时,这些应考前颇有些自鸣得意的文士们顿时大吃一惊,面色或是一阵青,一阵白,或是愁眉紧锁……
场下围观之人比之第一日更多了些,由于隔板是置于两名应试者中间,故而并作两排各自面向场下的二十名士子那惊诧表情,自然被瞧了个分明。
于是,场下的士人或者百姓们皆是称奇,纷纷谈论起来——
“杨兄,吾观此次刘幽州出手不凡,若非家父不许,吾真想参加此次会试,让大家看看我李某非是只知风月酒味之辈,却亦是文理皆长,若能夺魁技惊四座,岂不妙哉!”
“哈哈!李兄,我倒觉得未去参加才是好事!你自看台上众多士子,便是前日下午独占鳌头,傲视我幽州士子,偏生无人是其对手的那个阎柔,以及后来登场直接挑战于他,将他辨得羞称不如的蔡炎现今都是眉头不展,此二人才学是为大家公认,便是当时主官荀大人亦是频频颔首,非吾自贬,我等确差人一筹也……”
“不错不错,刘幽州少年英才,却不知父叔他们怎就好似对他是怕又是顾忌,我倒觉得刘幽州是为我辈楷模,仅凭是其能轻松将阎柔、蔡炎这等才学出众,亦是模样端正俊美,值得大家真心服气之人考得全无脾性,这便极为了得,应当好生学之!以吾之见:阎柔也好,蔡炎也罢,都比不过刘幽州才学皮毛矣!”
“这……也许父叔他们那般想像也确有道理在其中,对刘幽州敬而远之,我认为此是为正当态度!”
“唐兄此话大谬也!父辈考虑之事,我等多去猜想终是毫无意义,也许将来我们能接任他们职位后,才能理清其中关键吧!但刘幽州年纪轻轻就能平定不可一世、气焰嚣张的公孙瓒那贼厮,这就值得我们尊敬爱戴。以我个人之见,刘幽州却属对事不对人,所想重用者必是有真才实学之人!”
“对!韩兄正解,我亦是如此想法,父辈思想所受限制极大,我等年轻士子不托庇于祖先之余荫,多学进取这才是为正道,现今乱世已证明旧有思想确有不当之处,我等不与时俱进,只念着有世袭之利而流连于酒肆红楼,被时代淘汰只怕是早晚之事!”
……
从场下这六位聚在一起士子们口中话语可以看出他们都是家世极好,近次更被刘晔复任为官之本地士族中人,年轻人接受新思想是比较容易的,这自然跟着他们处于这个年龄断性情冲动,又极为好奇有关。
天下士族不能一并而论,如果能引导思想,完成一个合理化的过渡,使下一辈的士族在丧失掉自己特权时明白——
“需得自身努力得到认可,而非是只存心推翻现有统治势力建立一个完全保障他们利益的政权。”
这就是刘晔需要作的事,当他能完成这个过程便算推动了历史的前进,困挠他的内部矛盾问题也能完全解决!
当然,围观的百姓们自然不会去谈这等高深的道理。他们在意最多的也就是台上谁的样貌最为端正,在这个时代,一个人的像貌也是极为重要的,可以作为别人评价的重要一部份,这就是因为古人把样貌与品德,鬼神牵联一起的原因了。
这些百姓他们观念简单,话语自然也是最直接的,他们谈论中自然离不开从昨日大放光彩的阎柔与蔡炎。当然,对于后来居上,模样更为俊美的蔡炎则是品评更多。当他们见到蔡炎与阎柔先后舒展眉头,开始执笔疾书后,顿时哄然叫好,纷纷口中喊着“蔡才子”、亦或“阎才子”,以此来为他们看重敬慕之人鼓劲。
刘晔定下这出人意料的考题,他自己索性也改变计划不去考场,怕的就是万一这二十名士子中有思想顽固,自认气节极高者跳出来理论,而只教荀彧、田丰、戏志才三人主理,时间到后将答卷交上由他批示便成。
他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果然其中就有两名士子先后愤然弃笔,语气愤慨地抗议,被戏志才当机立断,以他不能作主为由,教亲兵将他们先“请”到州府中去,而这一幕自然更让围观之众人好奇起来,交头接耳下一片闹哄哄的景像。
但这一切于台上先后认真作答的十八位士子无关,他们各自只专注于眼前答卷,因为刘晔已有明令所说,凡能获得答卷资格的,只要能得他青睐,便有为官的机会!
于是,经过这个小插曲后,见场面再趋于平淡的围观者们,纷纷将眼光转向于另一边的武斗上去。
……
前日选出的十名高手决出前三,然后再凭他们自选挑战张飞,赵云,典韦与否。挑战若能得胜,无论胜谁都可封为校尉,领直属一千军士,秩三百石。反之,张飞,赵云,典韦他们便要职降一级,以此为惩戒!
这个规定是否合理,当它长久施行下去,不断完善后自然会得到证明,既然现时这么规定了,张飞三个当然大有紧迫感,特别是张飞,他可算是幽州百姓公认为刘晔手下第一猛将,职位也属军中第一人,自然许胜不许败。反倒是赵云和典韦之职还不显极大,真有升降也不大引起别人注意。但是,他们自己心里显然是不会这么打算!
“打得好!”
“打倒他!”
……
一片此起彼伏的喝声于右边擂台下响起,这日已是快到正午,文试快到交卷时间,武斗也已进入前三名决胜之战。于是先前多有藏拙的各人纷纷施展绝招,由于刘晔严令只分胜负,不许故意使人残疾,而大多数学武之人,也学有器械,少有拳脚极为精通者,故而争斗场面自然激烈无比。反正武器皆是木制,全力发挥也多是无妨,如此枪影刀风,拳脚相杂,喝声连连,怎不看着围观百姓大声叫好?
一番争斗,到了最后要决出第一,第二名时,却又出了一个小插曲,原本这两个是亲兄弟,兄为张虎,弟名张豹,两个都是人如其名,有虎豹之猛,雄壮之姿。
他两个以兄弟不争,互相谦让,愿意对方为第一,而己居第二,此等美德是当时提倡的,不论他兄弟两个是真心也好,还是故意做秀也罢,反正这番动作却是使台下百姓大声叫好,就连一贯看不起武夫的士子们也少有的露出赞许神色。
这等没结果的事回报于主管权力最大的田丰手上,他也不多想直接便下令道:“此二人皆有百人敌之武勇,又有君子美德,是为主公应重用之士!自古长者为尊,且必须有首次之分,例不可破,便由张虎居首,其弟次之!许其休息后,于下午可自行选择是否挑战张赵典三位将军!”
田丰因为跟随刘晔时间最长直言敢谏,本身才能亦得到众人肯定,身份自然要比戏志才和荀彧要高一些,而戏志才同荀彧两个一为降臣,一为新投,能得封为州府职权第二,第三之属已算极为难得,当然也不会存着嫉妒心思。
于是这道命令被发下后,张虎,张豹以及第三名的徐高名字就此落定下来,被以红榜黑字以公告形式贴于蓟城四门以及州府外刘晔设立的布告栏中,此一出自然让许多原本观望之人看得红了眼。
要知道刘晔可是许了前三名皆可进入军中,以名次由低至高封为什长,都伯,军司马,各自成为中低级军官。这比之需要从军后以极难得到的功劳再往上升迁容易而且安全多了!有些明文黑字,刘晔信用作保证,当然不会有人质疑其何信度。
张飞,赵云,典韦三人武力如何,外界知道的也只是张飞是真正的猛将。征讨二张,讨伐董卓,驱逐鲜卑,还有平定公孙过程中都有极多战功,至于典韦和赵云就所知不多了,殊不知他三人实力其实本就在伯仲之间,除非生死决战,否则便难以排出高下!
于是,在得了前三名后,心里极有些飘然,认为打败张飞这等猛将也绝对是极为简单之事的张家兄弟,徐高皆是选择了挑战。
在下午他们第一个挑战的便是张飞,结果无论是步战,还是骑战,皆是不到十合便被制住,动弹不得,三人看着场边大笑不已的百姓们,顿时面上臊红一片。
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稍作休息后,便又提出挑战赵云这个白面斯文的“小白脸”,自然想着捞回点面子。此时的他们虽然被张飞打击得够呛,但毕竟想着张飞名声在外,被其打败那也说明不得什么。同样,围观众人心目中自然也是存着这个打算。赵云,典韦之勇,刘晔军中兵士知道的也不是全部,更不用说他等外界之人了。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张虎三个也许没听说过这句话,但在亦是被赵云干净利索的只用拳脚,不用器械拿下后,各自心里都有了类似的想法。而围观众人这才惊叹,眼光高明者自然能看出只怕赵云实力并不在张飞之下!
赵云为人是比较低调和谦逊的,典韦就不一样了,他看着三人脸上得意兴奋的神色早就消失不见,休息了半天还不见上来,以他性子自然不会想他的行动会不会抢了张飞风头问题,只见他大大咧咧的先走进场中,大声喝道:“呔!你这三个,一起来跟某战过,谦让于你们这等水准,那也恁得无趣了些,快来快来!某还有军职在身,看俺把你们三个什么‘虎豹高’揍成软脚虾!你们指不定还得被分在俺手下呢,到那时……嘿嘿!”
先不论典韦实力如何,只凭着他那长相,自然没有几个敢看轻于他。这也是张虎三人下意识先避过他,而找赵云原因了。可是正有言谓之“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如此挑衅分明便是不将他们看在眼里,再有旁观百姓起哄推波助澜,立时让张虎三个羞恼交加下,各自对视一眼便一齐起身,也都自觉不占武器之利,赤手空拳来到场中便要比划下究竟是哪方真个“不知天高地厚”!
……
“嘭!嘭!”
场内不时传来一声声或是拳脚相碰,或是老拳到肉声响。典韦实力高绝,但张虎三个也非是三流角色,一齐联合攻击下,似乎从初时的吃了些小亏后,已渐渐达成默契交相呼应往攻,顿时让场面稳定下来。这其中自然有张虎,张豹两兄弟配合熟练,牵制了典韦大量的攻击,使局面能拖到徐高找到感觉,与他们配合一致的原因了。
“哈哈哈!痛快痛快!”
典韦拳脚齐出,如此乱拳之下,他有打到别人,对面六手六脚自然也有光顾他的身上,顿时让原来颇为干净的短打武士服上一片狼藉,可他却只觉爽快之极,放声大笑数声手上不停,口中却再嚷道:“幸好只是比拳脚,要是俺双戟在手,不需五合就取你们性命!嘿!这般打法却属无趣,不和你们玩了,看招!”
只见典韦身形骤然加快,在徐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拳击到右肩上,立时将其击倒在地无法起身,然后再随势转身,三拳两脚便将张家兄弟联合之势破掉后打倒于地。
直到这时,无论是张虎他们还是旁观的百姓,这才惊诧万分地知道这丑汉实力如此之强,竟然先前还藏拙,未用尽全部实力!
“将军神勇,徐高服矣,原请为将军属下!”
徐高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后不顾酸痛不已的右肩便是单膝跪地大声请命道。
而张家兄弟也是各自起身,接连大声重复。可见崇拜武勇超绝之人也是武士们心中常念。
“哈……都起来!这却是要主公统一安排,俺可作不得主!”
便是典韦再后知后觉,听闻百姓们一片片热烈的大呼“典将军威武”震耳欲聋,久久不绝也知晓了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当然,张飞和赵云也不是小器之人,对于典韦这粗枝大叶抢了他们风头的小事也不计较,反而皆是笑容满面地抱拳作礼。
张飞甚至调侃道:“嘿嘿!常文,汝之名姓不需三月,便会传遍中原,从此无论富家小姐,亦或士族百姓,只怕都知道幽州有个‘一力降三将’有殷商恶来之勇的典常文,哈哈!你可得摆宴庆祝!”
“翼德你少来取笑俺,只怕汝之‘温酒斩华雄’,作战勇猛智计双全之万人敌名号早遍传宇内,也不见得你宴请咱们!”
典韦也不示弱,顿时反击,赵云在一旁仅是微笑不接话,这等将领各自亲如一家兄弟,出言无所顾忌的场面顿时让张虎三个,还有许多有心之人心中大感惊奇不已。
(两章合一章~~)
【08】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晔转念定心思
申时四刻,随着这场典韦一力败三人的结束,武斗程序完结。
而文试早在两个时辰便以前交卷,依规定十八名最后的应试者下场后,便将自己试前领到的编号及姓名在巡考官带领下登记于州府记事官处,然后各自回到居所,只等次日晨时一刻再看贴出红榜上的名次,被点名录用者便与武试前三同到州府,文武魁首者当众提出愿望,合理者刘晔尽可安排。
当刘晔将文卷迅速翻完后,顿时眼前一亮,挑出其中两张细读,看罢后肯定此二人确为可用之才,但怎么用这自然也需得多加考虑,不能太高,那样会使本地士族紧张;也不能太低,否则所谓会试效果就打了折扣,再难吸引到真正有才学之人。
试卷上为防中间过程有人作手脚,故而落款便是应试考生随机领取到的编号,便是刘晔没去特意询问主薄,也并不知晓这二人名姓,除却这两人之外,其余大多皆是碌碌之辈。不知所云,只是对刘晔歌功颂德有之;言必称圣贤,实则毫无主见内容更多。
而在第三个刘晔明显错问,条件不足不能回答的问题上曲解乱答,一看便知其丝毫不知税制构成,自然谈不上有治政经验了。也只有那两份答卷能算得体。
一者直接回答“所问久妥,凭据不足难以计算,虽鼓励商贾获利颇多。然则农业为根本却不能动摇,以此为标准,再见机处之……”。另一者回答却是:“此问实则可与下题合并作答:若吾为一县官长,便因地制宜为计,若此县经商便利出产丰富,能得大批赋税,那便鼓励工商。以此扬长避短,再购进食粮弥补不足之处,总体却可有所富余……”
于是,再凭借着在另一个重要问题上。编号为十三之人是为士族利益坚定拥护者,认为保障士族之利才能重新安定天下;而另一个编号十七之人却说让士族袭断官场极不合理,言语间微露出有物竟天择思想,认为放任士族如此专权、缺乏竟争力紧迫感不是长久之计,以后必出祸患,应当设法引导改善。
“哈哈!这十七之言大得我心啊!”
刘晔在无外人在场地州府书房内,再细将这“十七”所有答案细看下来,发现此人虽然经验虽亦属不足,但思路广阔,对于现状弊端有比较清楚的认识。更难得是知道缓缓改变、不能操之过急的道理,如此怎能不让刘晔大喜?
于是,刘晔笔下亲点划上,着主薄前来,立即下令道:
“此次文辨只取二人,十七为首、十三次之。其余自有,七,九,十四,十八。十九五人准许入安阳书院学习一年,考评合格后,就任官职。公文拟好即发!”提前放榜千真万确,奴婢亲眼看了。公子地确中啦!”
“萍儿,你真看清楚了?确实是我给你指出的这两个字上了榜?”
“嗯!就是这个十七,奴婢看了三遍,绝对没错!而且居于首位呢!”
随着两个蕴含着惊喜,忐忑反问,再肯定欣喜的话语,这位注定实至而“名不归”的首名“状元郎”大喜下抱着那名丫头失态地大笑起来……
“明公,此为下官仔细校对过他们所持分号所写出的名姓。请明公过目!”
第二日一早刘晔来到州府后。自有主薄将统计出的此次“文辨武斗会试”得为录用之人的名姓送上,交由刘晔细看。而此时武斗前三,文试前二,以及其余五个能被选上进入今非昔比、几乎等于刘晔后备心腹文臣武将的安阳书院之人皆于外间候着,静等刘晔传见。
“阎柔?这名字看着稍稍有些熟悉,看来又是位名士。但这蔡炎却是没有细毫印象,他倒能居于第一却是奇怪了,难不成是位被埋没地高才?”
看到这两个名字,刘晔心中顿时思绪涌动,对于阎柔这位原本历史上刘虞被杀死后,各少数民族并着刘虞部下共推之人刘晔当然是不太清楚,所以也没有什么别样想法;但是对于蔡炎,他初看无事,可再看一眼便觉得有些不对,左思右想却又说不清楚那种奇怪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种不对劲的直觉救过刘晔数次,但它毕竟只是直觉,不会告诉刘晔其中关键。
在旁边主薄那奇怪刘晔居然此时少有的现出踌躇模样的想法下,半晌后他终是点点头道:
“嗯……请他们进来吧!”
“实在想不清楚就先放过不想”,这也是刘晔行事的一贯风格,毕竟人不可能全知全能。
刘晔身边的贴身亲卫胡六见到他方才那种表情后,心中顿时有些想法,于是便不动声色地右手放于腰间暗自提高戒备,万一再有上次刘晔经过颖阳那种忽遭行刺之事,不至于让刘晔这主子反来推开他这位下属……
“大人,茶来了,请慢用……”
这时,又有州府中下人送来现在刘晔每日至少要三次,用来提神的清茶。这对于需要时时思想政略,查看各地情报的刘晔当然是极为需要的。
“嗯,放下吧!”
刘晔待那下人离去后,看着温热正合便左手端起茶杯,稍稍轻吹开还显浑浊,密布于表面地茶叶,然后送到到嘴边轻饮。片刻后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然后便是一阵见礼响动。
刘晔日久处于高位,自然有些威仪。头也不抬地挥右手示意免礼,然后一只手继续端着茶杯,抬起头大略一看分为文武排成两排地十人。自有主薄续道:“各自报上名姓,然后分为两侧站位!”
“草民为武试第三徐高!”
“草民为武试第二……”
“吾为文试第二阎柔!”在后面一些的,故而先武后文,都是由低到高报名,但站位却是从末位向刘晔案台依次排列。
在听到阎柔报名后,刘晔仔细将这位名士看个清楚,只见他二十多岁年纪。面貌略显平凡只能算得端正,他也不多说,只是稍稍挥手示意他居于左侧下首。可等阎柔退下,将他身后那位身量不高之人完全现出后,还不等那人通名,刘晔手中茶杯便“哐当”一下落于地上,摔个粉碎……
一直高度警戒的胡六想也不想便跳于案前,铿然拔刀在手!而门外及堂内一共十余名亲卫见此情形也先后拔刀出鞘!
不知情况地众人当然大骇莫名,场面紧张之极。可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摸不清头脑,先是胡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悻悻然对这边一拱手,然后躬身对刘晔一礼再回到原位。
那些亲兵见此情形自然知道是虚惊一场,纷纷收刀入鞘,行礼后再回其位。
场面缓合后,场中众人这才定下心来偷偷打量刘晔与蔡炎两人神色,这才发现刘晔面上毫不掩饰地有一丝无奈之色,而走上前的蔡炎白皙的脸上则显现出的一丝极为古怪地笑容。他们接下来的对话更是让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晔姐夫好!”
“琰儿,你怎能这般胡闹!”
“姐夫公文上可没写不许女子参加,琰儿不想作官,就为那个许诺要求而来。姐夫可不能食言,让它人取笑你之无信……”
怪不得这“蔡炎”极少大声说话,于外人前皆是嗓音嘶哑,据称自己偶感风寒。如此倒令不少士子百姓为“他”担心可惜。直言“他”身量不高、嗓音难听,真是可惜了俊秀无比,唇红齿白的斯文好像貌。
哪里能想到本色嗓音一出,众人这才发现她竟然是个女子!
此时地北地气温亦显寒冷,有高领厚衣相隔,本就不喜脂粉,好以素面淡妆示人地蔡琰自然在现时的人们都想不到的情况下,能够蒙混过关。上演了一场“女扮男装”的好戏……
有这意外之事一闹。这本来想立时解决的的各种安排当然无法继续进行,刘晔立即派人先将蔡琰送到蓟城自己的别院中。然后才定心安排起这几人之事。张虎并非不知足的人,当刘晔询问他愿意时,便回答他家中还有父母幼子,希望能接到蓟城之中,再得一处不大房舍安顿他们即可。如此孝心自然又博得众人赞尝,这确实也算不得什么难事,刘晔当然许之。
阎柔刘晔则教其待于身边,先为记事官,可以时常参与政治决策,以求缓缓让他进步,能受影响改变固有观念自然更好,不成也确比现时大多数士族官员强多了,委其一个不是要害却又需得能干之人就任地职位便是。
一番安排计定以后,众人退出各奔东西,想那几位士子恪守“非礼勿言”,张虎几个可就不同了,纷纷心中暗呼“大开眼界”,与亲近之人相讲,这事情当然也就很快流传出去……
而刘晔在他自己都未发觉地情况下,隔了这一年有余再见到蔡琰,心中出现了一股别样的情愫,在它地驱使下刘晔鬼使神差的并没有坚持最先想法,答应蔡琰暂时留于此处“散心”,而不是立即送她回到代郡。
从此,刘晔这段诸事需决,紧张万分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闲暇时他或而听蔡琰抚琴,或与之对弈,或带着她出去效游。
“嗯……我这是对妹妹的一种爱护吧?”
刘晔在发现自己的反常反应后,自我解答道。
但是,当这段长达两月的温馨时刻随着蓟外城的筑好,治安渐渐稳定,需使人接刘燕以及先前刘虞下属亲族来此,并且蔡邕数次来信催促后,终于需要完结。
当蔡琰虽然不舍,但最后只得洒泪离别的时候,刘晔骤然发现自己原本认为坚如磐石地内心竟然有了动摇……
再过一月,当刘晔接到蔡邕的来信,说将安排蔡琰再过一月嫁人之时,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眼前现起的是这一幕幕----
直接将汉史倒背如流、如数家珍,为需要整理汉朝历届政治制度的他节省极多时间;令凑巧在身边地田丰汗颜,神采飞扬的身影;
抚琴时,面容似乎与琴曲合一,为之喜,为之忧,指尖下的音符似乎都一个个活转,让人细听品味之下,心灵都似乎受到一次洗涤,忘却日间烦扰,端庄高傲的身影。
对弈棋局,纵横十六道将他杀得溃不成军、屡败屡战后毫不客气,敢指着他鼻子骂“笨蛋”的娇俏身影。
用灰土抹面,然后身着卫兵服饰默默随着他一起到筑城工地上查看进度的身影;
再穿着粗布衣裳,同他一起到效外桃林去踏着纷落的花瓣,不时大呼小叫,快乐不已,宛若邻家小妹的身影;
最后一日幽然轻问“晔哥难道真不知琰儿之心愿?”
泪光闪动,让他几乎为之心碎,立时拥入怀中好生安慰,那一刻尽显柔弱地身影……
“夫君,别让将来自己后悔,好么?
三日过后,随着刘燕地一句鼓励,刘晔豁然开朗----
“去他娘的!原来我一直自己在骗自己!人都是会改变地,琰儿,你是完美的,但正因为你的完美无暇,这才使我下意识自惭形秽,潜意识受前世影响的小人物认为配不上你而不承认心中那对你的爱慕之意……”
“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配得上你?什么赵国豪族李氏!他难道能配得上你?可笑我这时又忘记了我命由我不由天思路。燕儿说得对,如果让你嫁给那个李什么的家伙,我将来一定会后悔!”
刘晔咬咬牙,只觉心中似乎有一块千钧大石终于放下,顿时由心底至外散发出一股轻松,他抬头看着天外的红霞,感受着微风轻轻送来那似乎百里之外人儿的哀愁,默然道----
“琰儿,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也是!正视自己想法,这才是我应该作的,我现在就去代郡,让你以后都不用再如此伤心,好么……”
【09】典韦大吼搅婚宴 刘晔借势抢佳人
蔡琰到蓟城来,蔡邕会不知道吗?当然不可能!否则她根本出不了一直管理极严的代郡。
对于女儿的心思,旁敲侧击下他又岂会一直不知?原本在他的思想中,这个唯一的女儿当然是嫁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士族,这样也不亏了身份地位。但终经不住女儿数次苦求,心里也盘算着刘晔身份渐高,便是为妾也不算降低了他蔡家士族门第,何况他也想到另一个极为有利,不用向外人说出的一点重要原因……
于是,便有了默许蔡琰带着贴身侍婢化装去蓟城,而他则派数十名亲卫亦是便装保护的事来。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依旧没有消息传来,而蔡琰十八岁的生日很快便要到了,女子到这个岁数不嫁,那是要被取笑指诋的,他蔡邕从受刘晔尊敬重用,复养尊处优数年,自然也有几分倔脾气,索性不管许多,只教蔡琰回来嫁了,息灭流言蜚语,让他不至于总觉着面上无光,世事无常,也只能怪有缘无份罢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此时的女子地位不高,只是作为男性附庸罢了!蔡邕便再是疼爱,那也是有限度的。涉及到自身颜面问题,本身就是士族的蔡邕当然会依着影响他极深的观念行事。
蔡邕如此念定后,纳采、问名、纳吉、纳币、请期五道程序在蔡琰无法阻止的情况下很快完成。约定了六月十三日便是亲迎嫁娶之时。
“纳币”就是俗称地订婚,此项一过便算得婚姻成立,当蔡琰知道此事后。先是惊愕一阵,然后便恢复正常,行止如往时一般无二,可这个正常却是对比于最近月余……
贴身丫头萍儿清楚地发现,自家小姐从蓟城回来后就变了,变得让人捉摸不透心意,变得冷冰冰再无昔时那般时常露出小女儿态,变得极喜欢发呆。常常一坐就是数个时辰一动不动。
一切的一切,都让萍儿感到了不对劲,但她毕竟年龄还小,根本不能懂得其中关键,也只有暗自担心,私下回报于蔡邕便是不懂如何说开解话的她所唯一能作之事。
这些状态在蔡邕看来,只是女儿一时未转过念来应属正常地表现,再多过些时日等她想通便会好转。但他不会想到,或者理解一个女子,特别是那种看似活泼开朗。实际上却是外柔内刚的这类女子,当她们认定一件事情并且陷入绝望的思绪时,最终会选择怎么做。
“父亲大人,撤了这个婚约吧,女儿不想让大家都没有退路,就便终生不嫁只侍奉于父亲左右,女儿亦毫无怨言……”
这就是蔡琰知道蔡邕瞒着她定下婚约后惟一对他所说的话语。便蔡邕显然不会去深思,或者说就算他永远不会想到女儿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信息。
“女子岂有不嫁不理?为父已为汝取字昭姬,连同生辰八字一齐送与李家,婚约乃成。汝岂愿为父被指为反复无常,毁诺背信之小人?”
一句简单而直接的话,让父女俩在随后的日子里皆不再提起此事,相对默然。
蔡邕写信时是五月十二日。随着平日公文一起送到刘晔手上时,因为不是快马送报,再加上刘晔翻看公文不少,当他见到时已是六日之后,到他定下心思反应过来,又过去了四日。
那么,他能真如自己初时想像那般立即抛下所有事务,赶去代郡将蔡琰娶回来么?
不行!别的不说。要他真敢这么置全州数百万众百姓生计不顾。只怕前刻定念执行,下一刻刘虞就会拿着手仗来教训他!除非将手上事务交托妥当。必无疏漏。而且这个事情就算因事急,并且显出诚意即刻前去阻止。他要纳妾也得需要正妻刘燕和长辈刘虞地同意,否则便于礼不合!
那既然一时半会这些事情不能处置妥当,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去代郡传令给蔡邕,教他毁婚将女儿留着,等他一切安定后自去迎娶?
蔡邕工作是属于刘晔下属,但并不是臣属,反而一直被尊为长辈,这种事情又非公事,他刘晔能以堂正命令去管下属家事,只怕传出去便要教人嘲笑指点,声名扫地。
于是,他便只有一边教刘燕回家与父亲刘虞商议此事,一边多作安排,紧要政事,军事皆劳心劳力地迅速处理,再思考着如果安排交接,让自己不在的一段时间内不出乱子。
时间便是这般一天天过去了……
这一日在刘府中,当刘虞听闻女儿数次诉说此事,依然是不许!虽有刘燕细语温言劝说,仍旧坚持己见道:
“燕儿,你怎这般犯傻?吾不顾他人说道而撮合你与晔儿,虽大势是为看中他才学可以兴扶汉室,值此乱局情况下能接过吾之大权重任,却也有着为吾东海恭王一脉延续意思,汝现今与晔儿成亲四年,却依旧未生下子嗣,若是让蔡氏进门,其有出、而汝无后,岂非于你不利?此事不妥!”
“父亲大人亦知道孩儿无后事实,自古不孝有三,而无后为大!若是只考虑家族利益而让夫君终至无后,这岂非更让旁人闲话诋毁?”
刘燕幽幽的话语也透露与刘晔成亲四年而无子嗣,认为问题必是出于自身后,她内心自然也极不好过。
“吾亦未言若真无子嗣,却不许晔儿纳妾。但此事不用太急,你两人聚少离多,现今基本局势安稳,晔而也言最近两年都会与民安息,尽量不打大仗。那借此机会再多看两年亦属无碍。何必急于一时?再者便是吾都亲耳听闻过有说蔡邕之女才学无双之名,万一纳过门来晔儿他却冷落了你,这又如何是好?”
在这个问题上。刘虞显然也是早就考虑过地,想也不想便直接答道。
“父亲大人只怕还少算了一点,夫君他性子看似听言纳谏,从善如流,实则却也有一股倔强,他认定的事情,便如父亲大人一般,都不会轻易改变。而在此事上。孩儿能看出他对着琰儿也是真心,若是强加阻止,将来事出万一,反而真正让他寒
这个说法细细道来,刘虞顿时犹豫了起来,想当初嫁刘燕于刘晔,他也是做过一番思想争斗后这才最终作出决定的。
同姓不婚,同宗不娶,虽无明文铁律规定,但从春秋时期后便有这么一条礼训。虽然贵族们为了达成政治目地。在本朝时期同姓联姻,远亲婚娶者比比皆是,而女子作为男性附庸,重要的不是她们婚嫁本身,而是这桩联姻背后的目的是否达到罢了!故而此等联姻虽然平常繁多之极,但毕竟于礼不合,对于向来守礼奉身地刘虞来说,自然是需要详加考虑,然后再作决断的。
“燕儿你先回去,吾与汝母亲商议后再细作考虑几日。另外汝需得严告晔儿,教他莫以此事分心,先作好本分职责才是!”
半晌后,刘虞终于没有像往常那般再一口拒绝。而是留着余地的吩咐道。
北地的夏季干燥炎热程度并不输于南方,行走于室外地人们皆是汗水满面,涅透衣襟,但这炎炎的烈日显然不能阻止他们正常的工作生活。
代郡城中依旧人来人来,车水马龙,而今日的从西边的安阳大街到东门的安顺大街行人更是逐队成群,挥汗如雨。
这一切正是因为今日正是才女蔡琰下嫁于李氏公子豪地吉日。安阳大街蔡邕府。与安顺大街的李府皆是门庭若市。来往不绝。蔡邕府周围更是聚拢了极为特殊的一群人,他们或是峨冠礼袍。或是白衣纶巾。装束虽不同,但行止间却可看出都属于读书人,
不是那些近年来喜好闲时便来此倾听蔡琰抚琴的士子又是谁?
只见得他们中又分为几批,有高呤赞赋,祝福蔡琰得到良配者;也有嚎淘大哭,全不顾所谓体面者;更多地是黯然失色,相对默然者。
原本通琴艺者多有效法前时司马相如“琴挑文君”故事,但于今日手抚琴弦间,却尽是弹奏些杂乱无章的音符,听得路人焦躁不已,纷纷破口大骂……
巳时二刻,正属吉时,只闻得一片喜庆的鼓点有节奏地敲响,愈来愈近,只是片刻后便已来到近前,纷纷让道的路人们相互打听下,很快便清楚了那个身着一身大红喜礼服,头戴郎官帽,在一位衣着得体的伴郎陪伴下的年轻人,就是年纪轻轻被太守蔡邕破格提拔为郡主薄,有才子之称的李豪了。
想他们李家原是赵国大族,却是为避战乱于两年前迁于北地,听闻当时任太守的刘晔大人治下代郡清平安定,故而舍蓟城而投代郡城,后更与现任太守蔡邕为友,其族子李豪聪颖亦大得蔡邕赏识,名声渐传,如今终得尝所愿娶得蔡家小姐,也算是门当户对。
任由丫鬟、伴娘为她梳理发髻,穿上木屐,结扣喜服地蔡琰,看着铜镜中那熟悉似又陌生,即便不能完全清晰却也能轻易分辨地绝色脸庞,她轻下抚怀中那藏于中衣地物什,心底默然自问道。
“小姐,时间到了,让奴婢陪您出去吧。”
当蔡琰进入花轿中,在围观路人地喝彩和善意的起哄身中开始向有两里远的安顺大街李府行去时,代县距离郡城只有十里地东城乡正有数十骑在快马加鞭奔行于官道,为首一人更是频频挥鞭,丝毫不若平日那般怜惜马儿。地!”
当这个高亢清朗地声音在司仪口中喊出后,观礼的士族宾客们奇怪地发现新娘一动不动,顿时轻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司仪尴尬不已,又再唱了一遍,可新娘还是默然不动,这下议论声可就更大而杂乱地响起。并坐于上座的蔡邕与李家族长李开也是面上不好看,他们正待说话时刻,便闻得一声大吼从门外传来----
“呔!不许拜!哪个敢抢俺典常文主母?是否活得不耐烦了?谁再敢喊拜,看俺不将他脖子拧下来!”
这下更是出乎众人意料,抬眼相看。只见府门外大踏步走进几位身着轻甲地士兵,入内后立即驱散周围闲杂之人,把守两旁,再进来的不是带着典韦与贴身亲卫胡六的刘晔又是谁?
“刘幽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摸不清头脑的众人们顿时乱了手脚,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要去门口见礼迎接,便只见得新娘将盖头揭下,红润绝美地脸上现出明显地惊喜,在看清楚了正在进门的正是那个牢记心间地身影后,立时将红盖头扔下,什么都不顾地便拖着木屐带着一片清脆声响向着门边跑去。
她口中激动。用有些变调地柔美嗓音喃喃轻语道:“上天听到了琰儿的祈求,晔哥也接到了琰儿的心愿……”
大红的喜服被带起,如同一团烈火冉冉飘动,忽然,其中掉出一样物什,众人下意识一看,顿时相顾失色,不是一把精致的连鞘匕首又是什么?!
旁观者看到了,刘晔自然也看到了,当他怀中多了一个温香软弱的身体情不自禁地稍稍用力抱紧时。全身却是冷汗淋漓,便是值此盛夏时节,都是一阵凉意后怕。
刘燕说对了,要是他先前没有转过念头。注定会后悔!
情绪激动的蔡琰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行止之惊世骇俗后,顿时面色通红,不敢将头抬起去看周围之人和抱紧自己那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