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探子连滚带爬地回报于邹完。让他大惊失色下还未及反应过来该如何应对时,与袁谭军队缠斗的黄巾们已然看清了地平线上拉长的一片黑线正带起大片尘烟汹涌而来,不过片刻间便要来到近前,最前方还有三个持着三角令旗的骑士,与大队隔着约有四百步距离,到达袁谭后阵时便敞开喉咙喝道:
“天兵降临,请将军速速让开道路于我军!稍迟若有误伤请勿责怪!”
“赶快!速将队伍压缩至左侧,给他们让开冲阵之路!”
袁谭坐在高头大马上,眺目间已将所有情形看在眼中。看到如此众多骑兵排成倒梯形锋阵狂奔而来,他立即感到若他手下兵卒不让开,只怕对方真会毫不犹豫地从他军队中犁破出一条血路冲过!
“正好保存实力,让刘晔与黄巾去拼命去……”
为自己找了个好理由地袁谭如此想道。听到校官们下令,袁军士兵顿时感到心中大石终于落下,来得原来却是盟友。只是刘晔与袁谭,或者说与袁家那种注定是敌手,却表面上先要维持盟好的微妙关系。不是他们这等小兵能理解和知晓的。
与他们相对的。黄巾士卒们终于落实心中猜想,看着那一眼数不清的骑兵们身上盔甲闪亮。不出反射出一道道耀眼的日光,更是低头控马疾冲,从不东张西望;再近些更能看清因为行军原因极少洗脸,黑白相间、脏物尘士布满的面上却只有一片冰冷无畏神色,他们皆是持着长约一丈斜垂于地的长枪,锃亮的枪尖反射出地光芒更是带上了一股冰寒的杀意,直欲让人心惊胆颤……
便是平时饱食过后,精力满当时逢得如此强兵都只有败阵一途,何况现今士气低落,未战胆先寒、片刻后接战心更怯?
“他们不是人,是地府索命的恶鬼!”
无数的黄巾们口中喃喃的念道。
于是,在不出所料的被大军犁开一条血肉铺成的口子,如林的刀枪上纷纷染成红色后,黄巾们终于忍受不住,不知谁先丢掉自己手中根本不算武器的武器,喉咙发出一声变调地呼喊便往后逃去,众黄巾皆是受到感染,丢下所有牵累自己行动的物件,拔腿便逃----
逃,还有一线生机;不逃,就等着成为滋养大地的肥料中的一份!
谁都会明白应该怎么做,大溃退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原本旁观的袁谭军队,心情也从刚开始的兴奋变成了诧异,看到接触不到短短半刻黄巾便全线溃散,更是纷纷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猜测自己面对这支军队时又能支持多久,再看向依旧从身边飞驰而过的骑士们,眼神便纷纷从感激化为了敬畏……
黄巾军撤退往哪里逃?当然是大营!也许只有坚固地营垒才能给他们少许安全感,毕竟两条腿想要跑过四条腿,那实在有些白日做梦。
“快,跟上攻击黄巾大营!”
袁谭见得如此情景,盘算着此时北边大营中应当并无多少人马,否则定会出来接应,而不是只派出百人左右在营寨门口接应。猜测刘晔必会趁势直接攻营地他顿时不甘落后,立即便指挥步卒们向数百步外的黄巾大营冲去。
可是,刘晔地打算岂是他能摸清楚的?
只见袁谭军队刚冲到半途,便见得刘晔骑兵大队阵形变化,在旗令调配下缓缓停止,然后便调转马头向着依旧在围攻北城的黄巾们冲去!
“我……”
袁谭见得此种情景,直感觉脸上臊红一片,看着黄巾们纷纷逃回营寨,更有胆大的对着只能看着刘晔骑兵又形成一股洪流从他们眼前经过,而他的士卒冲也不是,退也不是东张西望的尴尬模样指指点点。
面皮**了好几下,袁谭才将自己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压下,下令部曲稍稍后退整军待命同时,便是将刘晔在心底腹诽了好一阵,大骂刘晔竟然一点兵家常识都不懂,如此半晌方才自我感觉良好,转过头来这才发现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攻城正急的黄巾们后阵突遭袭击,匆忙间哪能排开阵势抵挡?顿时被铁骑冲得七零八落,不到半刻又是四散而逃,直往东西两处盟友的大营奔去!
而这时城门上的将士们看着黄巾溃退,他们终于等来援军得以幸免后,顿时拥抱成一团,喜悦的泪水汩汩而下,看清楚谁是真正救援他们的队伍后,更是在口中心里表示出自己的感激---
“天幸这位刘将军来助!”
“外面的弟兄们请稍等,已有人去通报孔北海消息,孔大人应会很快前来!”
冲散了黄巾,刘晔也不命令分散追敌,只是收拢好队伍,静静排成方阵等候。冲阵当然不可能尽带那些带着粮食补给的战马,前来冲击的只有两千骑兵,其余的则在六里之外设立营寨,将补给辎重等留于营中教赵云领一千兵马防守。
正说话间,便见得城楼上一片响动声,而那十丈多高的吊桥也在吱吱的绞索声响中缓缓落下,最终平搭于地,激起一片尘埃飞扬。而城门也缓缓被从两边推开,当先一人峨冠朝服领着数十位官吏从人迎出城门甬道,不是孔融又是谁人?
“有劳列位相助,不知刘将军是何人属下,请出来搭话!”
孔融显然不知道来得便是刘晔,想他前一刻还心灰意冷,正准备接受走向人生终点时刻的来临;后一刻便闻得“袁”,“刘”再个旗号援军先后到来,“刘”家骑兵更是直接两破黄巾,完全解了北门之围,使得他能立即调派一千人增援吃紧的南门,情势已然稳定。
当然心中百味陈杂不已,对于这位刘将军,也是感激不已。
【19】各怀心思三家主 管亥鸣金收下属
“孔大人,吾主乃刘幽州是也,前番慈往冀州求援不得,只能只身北上径赴幽州,幸得主公仁义,立时决意发兵来救!”
听闻这个熟悉的声音,孔融顿时面上一喜,看着太史慈正与另一个年轻人拨马从将士们让开的通道中来到前列,稍稍转念才完全明白其中意思,顿时眼中一热,躬身一礼道:“原来却是刘幽州亲临,融不知此节,有所失礼,还望刘幽州勿怪。”
“无妨无妨,孔北海宇内知名,奉身正职,正是我大汉官员楷模,吾来救之实属份内之事,何必如此客气?”
刘晔也不需要亲兵扶,敏捷的跳下马来,几步走到孔融面前将他扶起,语气中颇有几分真挚地再问道:“黄巾之围依旧未解,多谈这般客套却也无用,不知孔北海可还有事需我效劳,请尽管开口便是。”
“刘幽州高义!实乃北海百姓之福也!不瞒刘大人,南门黄巾贼子攻城甚急,虽有一千兵员增派,但实难肯定稳妥无虞,融正欲求请大人再派勇士前往救之,却不想大人却先自问出,实让融心中敬服,难怪子义如此勇将甘奉大人为主!”
孔融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刘晔如此公私分明,先问忧患差遣而不说客套话语当然值得敬佩,同时对于自己来不急招揽的太史慈投身于刘晔属下,倒也有一丝嫉妒。“嗯……”
刘晔点点头表示知晓,也不再往下客套便转身肃容下令道:“典韦何在?”
“末将在!”
本就担任先锋的典韦便处于前四排中,不是身先士卒,这也是刘晔再三强调训示的,如今见得刘晔再下令,他立时排开众人策马上前,躬身一礼大声回答。
战时不用尽全礼。有任务在身更不必如此,于是便在孔融一干人奇怪的注视下,刘晔就地面仰视自己将属下令:“命汝领兵一千五百立即驰援南门,破去贼众攻势即可,不可穷追!”
“得令!”
典韦微一欠身一礼后。然后便回声大吼道:“儿郎们,吾等连日奔波,竟全功便在今时,随我一起破贼建功,不胜不还!”
“是!不胜不还!不胜不还!”
众多骑士一起大声应命,声浪传得极远,然后便在典韦和一干亲卫统领下除却太史慈以及刘晔亲卫的五百人,其余全部呼啸着跟上,一股冲天的杀气四面往回,便是不是正面迎上而仅为旁观的孔融一干人都感到一股寒气由心底冒起。
他们是不可能理解刘晔手下这些骑兵们训练之久、参加战事之多;领得是让步卒们羡慕地双倍粮饷、功勋更是一次次杀伐用血汗积累而成!以至于其中什长以上官职尽为跟随刘晔最久。杀敌众多的老手,何况有典韦这位勇将带领。自然是雄兵悍将,气势高昂。
“刘幽州属下儿郎勇哉壮哉,实令融大开眼界!此时府中宴席已然摆好,这便请刘幽州进城让融一进地主之谊,为将士们接风洗尘,聊表心意……”
孔融待与刘晔直到目视一千五百铁骑一齐远去后。这才上前诚恳地说道。
“呵……不忙,孔大人不必如此见外,请直呼晔之表字子扬即可!却不知大人欲如何安排袁显思一军?好像袁大公子却也打着救援旗号来此。”
刘晔淡淡一笑,眼睛余光早将袁谭大军正收拢渐向这里开来动向瞧个分明,便转过头来对着孔融问道。
“袁显思?这……只怕其来者不善,还望子扬有以教我!”
孔融居于北海如此之久,先前袁家势力与公孙瓒势力缠斗交锋。实际上他心里是向着袁家多一些的,虽然他没看出袁家此时早已存着不臣之心,但北海十数万百姓前途,他却不能草率决断,于是直觉地对袁谭此时赶来觉得不大对劲,想不通索性便问计于刘晔。
“青州乃黄巾之乱破坏最严重之地。十室九空。田地荒芜,生灵涂炭……晔实不忍见此情景长久扩展下去。便欲借此机一清匪乱,欲收编大部黄巾,使之归于田野,孔大人以为如何?”
刘晔并未回答孔融之问,反而提起自己想法,倒令众人颇有些奇怪。
“如此甚好!正巧融亦有类似想法,总归如此对抗,一味剿杀却也非正途,何况听闻黄巾军中亦有不少人才,这几次险些攻下南门的管亥便是其中之一。若能招安,的确可算了却一处大患!”
孔融内心真正地想法真的如他口中所说这般好听?当然不是!所谓逢人只说三分话,便是刘晔此来是救了他,可他本来出屯于都昌便是为了对付愈加猖獗的黄巾。招安想法他的确是有,但成功后怎么处理,这却不足为外人道出……
孔融毕竟只是孔圣人的二十世孙而已,他的才能品德也成不了第二个孔圣,仅此而已。
“孔大人即然已有打算,而晔之目的也已道出,何不便问问袁显思所为何来?这大军却也不用入城,孔大人可明示于他,教其与晔一般,只能带不超过一百随从入城,其余大军安营于外,如此自可万无一失!”
刘晔这时又顺势轻轻将话题引到了孔融先前所问,转圜自如,先表自己来意,再说如何布置以消孔融戒心,顺势再教孔融如何应对袁谭这位背后有着一个庞大靠山的士家公子,不得不令众人佩服他之光明磊落。
“子扬高见!亦不需太过客套,请呼融表字文举即可,请稍待吾作安排,然后便领子扬入城款待!”
孔融再次一礼拜过,见刘晔淡笑回礼后,便呼亲信过来,吩咐其请往袁谭处传话。尽问其来此目的,以及请其扎营城外,互为犄角,如此破贼易也……
不过半刻后,便见得袁谭亦是领着百名亲兵向城门处而来。其余兵士则在副将带领下就地将辎重车上营帐等物卸下,开始安营扎寨;布置防守等等。
至于刘晔,他早先便已吩咐过他们不需进城,等击破黄巾后,便由典韦直接领兵回到六里外的大营中与赵云会合,再护卫辎重到城下安营便是。
骑兵本就应当在开阔地平地上才能发挥出其机动力以及杀伤力,便是孔融大度许他们进城,那也反是丧失了主动权,宽仅四米左右的城门洞显然不能让大队骑兵迅速涌出,自陷于被动并不是刘晔一贯地作风。
袁谭个子不高。只怕刚有七尺,大约二十五岁光景。其父袁绍长得相貌堂堂,可这袁大公子显然并未继承到其父一半好样貌,却是高颧骨,尖下巴,一双细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难怪他拥有在这个时代立嫡极大优势的长子身份,却依旧不为袁绍所喜。最终立了长得貌美地三子袁尚为继承人。
不喜归不喜,但这客套话还得讲……刘晔在所有人中身份最为尊贵,倒是别人都需得给他行礼,反正没营养的话混迹于官场刘晔也是习惯了,随意夸奖了几句袁谭“相貌不凡,将来成就必定不小”便唬弄了过去,下面便由孔融对付上。
“不知袁公可还安好?显思不在河北。却恰巧来到青州解吾之围,实是感激有加,却不知显思此来意欲何为?”
“父亲大人身体康泰,有劳孔大人记挂,而谭此番前来,正是为解大人被围之厄。以及为平青州匪患而来!稍后吾自有五千精兵前来。便可荡平青州,还此地百姓安宁!”
袁谭除了对刘晔稍稍有些恭敬。对着孔融这位货真价实的名士却是有些不放在眼里,嘴中话语说得满满当当,好似这青州便是他袁家之私物,他袁谭此来也仅是为了清扫自家院门罢了。
“来者是客,何况子扬与显思皆是为救吾而来!便请城中赴宴,有话其中细谈……”
孔融倒也算沉得住气,立身于城外这一段时间颇有些累了,毕竟他这连日来休息得并不好,又已有四十多岁,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步入老年,索性也不管太多,先将各怀心思的刘晔和袁谭迎进城中,尽了地主情分,只需牢记不许两人大军进城,等破贼后再作打算便是。
管亥地部曲地确比其余三门的强很多,但他们终究也只是黄巾而已,前一刻许多黄巾卒子都已涌上城楼与孔融军士激烈搏杀,将其杀得步步后退,眼见破城有望便各自士气高昂,战力勃发;
后一刻却先是见到有援兵前来将局势稳住,然后便听得援兵皆高呼----“援兵即将来临,弟兄们再坚持一刻便可保全性命!杀啊!”
得此消息,孔融军士顿时奋起余力,将黄巾们反而压得步步后退,眼见便要逼下城墙,便在这时----
先是大地颤抖,稍后便眼见大量铁骑疾驰而来,先锋一杆不下五丈高的“刘”字大旗迎风招展,刺目显眼之极。
“是骑兵?!”
黄巾们面面相觑,许多人一辈子都未见过如此之多的战马一起奔腾,更有人好奇的问身边之人这些军队是否好打……
不用他们多作迟疑和好奇,大营中已然响起了急促地鸣金声,这些黄巾们直觉地感到一阵不妙,立即丢下对手没命地往大营逃去。
这几乎将金鼓敲破的凄厉响法,以前从来没有过!
“刘?还是骑兵?难道是他?!”
管亥从接到探报后,毫不迟疑地下了鸣金收兵命令,而他心中稍稍转念间便浮现起那个刻骨铭心地影子……
【20】付兵子义迎家母 细教子龙统帅谋
“面上言笑晏晏,心中各怀鬼胎。不知何时起自己也这般套路熟悉,耍玩得纯熟无比?”
刘晔在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只是浅饮一口的空闲,脑海中忽然划过这个念头。但也仅此而已,无论怎么感叹----路,该怎么走,就还得怎么走!
“晔实不胜酒力,这便告辞了!也不劳文举费心,吾自归城外营中安歇便是。”
见着时候也差不多了,刘晔索性便起身稍作一礼道。
“子扬何必如此麻烦?便如袁将军一般,就在城中安歇如何?”
孔融见刘晔起身告辞,忙立身热情的问道。
“军务在身,不便久离,何况贼众终是未退,并非庆功时候,晔还是坐镇军中,择机与文举互为支援,乾坤局定后再来叨忧!”
袁谭能留在城中,不论是他自认身份够特殊,不怕孔融对其不利也好;还是本来没什么大脑,不想太多也罢。反正刘晔是不习惯将自己命运交由未知决定,哪怕这个可能性再微乎其微也不行!
“子扬如此重义,实乃年轻一辈中少有之君子也!吾若强留,却反显得轻重不分了些,便恭送子扬一程,请……”
孔融名声之大,在士族中其实比刘晔高出不少,若非此次情况特殊,他刘晔又非什么名士清流,想得这个礼遇只怕想也别想……
“恭敬不如从命!有劳文举!”
这等小节刘晔也懒得去纠缠,便由得他去了。
主人相送,袁谭也不好依旧坐着,也起身来相送几步,后来他留在城中与孔融属下套近乎、拉关系,其用意何在自不必细表。
刘晔一路出得北门,典韦和赵云果然依着他先前命令。在这大约两个时辰内,城外偏西方向两百步外便扎好了一座大营,远远便可眺见中军营帐中那高高的“刘”字玄色大旗迎风招展。
归到营中,见到一切都井井有条,刘晔依例嘉勉了赵云、典韦几句。所有功劳亦专有主薄记下,待回返后自然会论功行赏。一切权力再接回手中,刘晔作的第一件事却是转头对太史慈问道:
“子义先前有言孔北海常使人照顾汝之亲母,先前事务繁多我亦未深思,如今得暇细想,只怕伯母便在这北海国之内,不知是否如此?”
“主公所料不错,因战乱家母确实避居于剧县,离此仅有五十里地,主公问起此事。不知有何吩咐?”
饶是太史慈颇为精明,他也弄不清楚刘晔不安排如何应对战事。却问此事之用意。
“嗯……是吾之疏忽,此次北海之围已算解决,若吾所料不差,则现时黄巾便存着撤退意思,只是因为我军尽是精骑,他等要退也没那般容易。故而有些进退维谷。”
如此轻易便将黄巾击败,刘晔并没有多少高兴意思,不在一个水平层次上的战斗,便是胜了,那也是应该的。
只听他再往下说道:“故此,我不担心如何破敌,却想着伯母只怕是在担心子义安危。现时局势稳定,亦无必要立时强攻黄巾大营,子义便领着五百精骑先回剧县将伯母接到军中,吾自会派人好生伺侯着,等一切安定再派人送往蓟城安居如何?”
对于太史慈母亲患病一说,刘晔也是听说过的。但他没必要在这等细节上也处处显示先知。这样反而会让下属觉得不自在,随着年龄的增长。刘晔行事间更见成熟稳重,细节上地问题自然而然都会稍作考虑,加以克制等等。
“是!多谢主公!”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也表现出太史慈此时激动复杂的心情。
正常情况下,军营中历来是不许妇人进入的,便是以往战时经常征用妇女运粮等等,迫不得已需得招用女兵,那也是另外分隔,不与大队混居一起。
太史慈其实心底也在担心着母亲,毕竟她是住在乡野,而非城池之中,如此乱世就怕事出万一。现今刘晔亲口下令教他将母亲接来,虽然军营中环境有些糟糕,但现时看来这里毕竟是绝对安全的。而这个时代地百姓们,也没有那般怕事,会被刀枪剑戟所吓倒。
“去吧!早些回来!”
刘晔轻轻一挥手,发下令牌,接令的太史慈重重抱拳一礼,然后便出门点齐部曲出营往东去了。
“子扬……”
赵云和典韦从刘晔下令开始,就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典韦刚鼓起勇气想说什么,便见得刘晔摇摇头,淡淡说道:“常文,子龙你们不必多说,我自知道你们意思,但我相信子义。不必因为他刚投不久而心存顾忌,有些人一旦他表了忠心,只要主上不负,他便会效忠到底。如此难得之人,也许……子义不是最后一个!”
以诚待人,这个说着容易,但做到的就屈指可数了。毕竟“知人知面难知心”,所谓有识人知人之明的贤主,那也终究多是表相而已!无论哪个时代,利益永远是绝大多数人效忠合作的根本保证,真正讲“忠义节气”者实在少了些。
刘晔是幸运的。
他有后世经验作参考,可以结合自己所见,很快下定义一员名将是否可以“用人不疑”!在他属下:张飞,典韦,赵云,以及刚归的太史慈都是属于可以尽用的坦诚之人,在别的上位者经常考虑着如何控制下属,暗下牵制监控费尽心思时,他却可以将心思花到最需要的地方去,不得不说这是他地福份。
“嘿嘿!跟着子扬便是俺此生时来运转的大好事!子龙,你说说俺这话可对?”
没有外人,亦无军令时,刘晔与属下们就是这般随意。
而他刚才那般话语,也明白地表示了典韦和赵云同样属于那种“难得之人”,这又如何能不令他们同样心中感动?
“士为知己者死”,反过来说,能遇上刘晔这样的好主子,何尝不是典韦,赵云,太史慈,还有一直统领幽州兵事的张飞的福份?
用这等简单直接的话语,典韦也从侧面表达出了一位下属对于刘晔这种信赖的深深感激。赵云轻轻地点头以示同意,他这时心里却又想起刘晔私下里曾单独和他说过的话语:
“子龙,吾帐下堪能重用将来可独挡一面的大将,现今看来翼德算其中之一,还有一个便是你了!翼德虽说有些智计和统御本领,却常有些躁动,这也使他成就有限,无法与性格沉着冷静的你相比!我可是等着你学足经验,凭着真本事一步步上进,最终达到令人人侧目的境地,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赵云师从枪术名家童渊,对于谋略统帅之道,其实了解的并不算多,但他机敢果断,对于战场上多变的局势有一种天生地直觉,再加上冷静的性格便他完全具有成为一个帅才的潜力。
而且,他同时又是个有理想的人,在他心中百姓的生计幸福是排在第一位的,其次才是皇权正统。为了理想而战斗努力,比着单纯地只想建功立业,战阵厮杀地战将出发点是完全不同的,这同样也是他成长地巨大动力!
跟在刘晔身边,将他所有临敌机变,战略布局记下揣摩便是赵云一直以来默默作地事情。吸收明白这些知识和经验后,他的统御才能,战略大局也在缓慢而稳步地增长着,两年时间已足够使他提升及多,现在的赵云虽然还不算完全成熟,但也非昔日只能靠直觉判断,胆气魄力行事的那个少年英雄,已然足够独挡一面!
“主公已先说于子义暂时会固营不攻,那后面又应当如何破敌?毕竟我军粮饷仅够二十余日……”
有机会,也有空闲便来询问这些具体布置,是赵云非常喜欢,而刘晔也非常乐意解答的事情。
“破敌一道,无非便是击溃、歼灭、或者招降纳叛。黄巾其实多为实在过不下去的百姓,真正可恶的只是少数别有用心之人罢了!以吾之心度之,官逼民反不过如此!故而此来吾本就存着招安心思,我军粮食能过二十日,黄巾却绝坚持不到!故而在合适时机招降,成功机会必定大增!”
刘晔娓娓道来,典韦虽然感到没有大仗可打有些无趣,可转念一想用骑兵来对付黄巾,那也确实没多大意思,胜了也是索然无味,赵云则听得连连点头,对于刘晔能正视朝廷之错误,体百姓之疾苦更是心中钦佩不已。
其实,刘晔还有顾虑没有说出:管亥与他的那些恩怨;袁谭的来意不善;孔融的别样心思……
这些是否会影响到招安计划的顺利实施?
“随机应变吧!”
凡事都有意外,逢得这种多变局势,想要将一切都计划的万无一失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似乎存着默契,接下来的十天里,黄巾只是偶尔佯攻;孔融的城守军、袁谭三天后赶到安营的五千步兵、刘晔的骑兵都不见丝毫动静,井水不犯河水。
但谁都知道,这仅是局势更猛烈变化前短暂的平静罢了,实际上确实也是暗流汹涌……
【21】管亥亲留断后路 三家尽付招降信
黄巾的四个首领早就聚集于管亥的南大营中争论着应当如何行事,都昌城显然是攻不下了,那只有撤退一途,既然目标如此明确,怎还会争论不休?
争的当然是如何撤退----谁先退?谁断后?
谁都不傻,留下断后的面对刘晔的骑兵时,若刘晔打定主意要追击,那注定是十不存一,实力烟消云散!手中没兵了,等待这些首领的下场,那是不言而喻的!
“都别吵了!”
管亥沉着脸喝道,顿时让正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三位黄巾首领静了下来,论资历,论本事,管亥都是他们无法比拟的,先前他没插话,自然由得他们去争。现今喝止,显然是他已有了决断,再吵下去那也没了意义,他们便静听管亥说道:
“城池不可破,官军不能胜,确实只有撤退一途。大家所顾忌者,不过便是那刘晔的大约三千众骑兵罢了!你们不用再各自攻击指诋,都听某安排是否合理:邹帅损兵最多,便最先撤退;西门方帅位置特殊,离撤退之路最远,亦距刘晔大营最近,便先撤到吾这营中,然后再往东退;东门颜帅次之;某来断后便成!”
“管帅!”
连续三声次第响起,原本争论不休的三位黄巾首领皆是面色通红的站起身来,拱手作礼道:
“管帅所领部曲便是吾等青州兵勇中最强者,若是有个万
“不错!此种情形便由我颜某断后,还需得管帅继续作为我青州军顶梁支柱,如此方能抵抗住各方势力之剿荡!”
“对,邹某虽然损兵折将,早从北门撤至管帅南营内,但收拢后亦有八千人马,便由某这不成气之人换得三位生机罢!”
能否同患难、三人所说是否出自真心?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很清楚一点----
管亥的近两万属下再强,也敌不过刘晔的三千精骑。若是他于此处被歼灭掉。便是他们三个此时逃了,那也是大势已去。只能苟延残喘罢了!
“不用多说!逢此危难时刻便应当机立断。否则反会延误机会!骑兵之战斗力,三位大帅便算是经过一番交战,知道些底细,却不知道他们强得不是破阵的爆发力以及杀伤力,而是一日百里的机动力!若不能阻延他们两日左右,则我等无一人能逃脱此难!”
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顿时让三位黄巾首领面面相觑,他们之前都没有见识过大量骑兵作战场景,更遑论指挥了。而且管亥的话还未说尽:
“不瞒各位,刘晔此人某却于中平元年打过交道!其为人多智,胆色过人,更敢于亲身历险!不怕三位笑话,管某便曾落在他之手上,只是因其信守诺言,故而能够得脱……他为何能成为幽州牧,个中细节某不能尽知。但仅凭他身居如此高位,竟然依旧亲自领兵前来便可知其本色未改。若是他真拿定主意要覆灭我等。凭着其人手断……”
最后,看着各自面上变色的三人,管亥摇摇头道:“故此,无论三位谁来断后,都不可能挡住刘晔半日功夫!若换管某小心应付,两日时光……或许能撑过罢!”
谁都能听出来,管亥提到刘晔时那种又是深恨,又是忌惮其中更是不乏无奈的叹息。
“这……”
管亥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他们三个各自对视一眼也都心下明了。盘算一番发现果真如其所说,只有管亥大队留下。这才有一线生机!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那便是他们三人一起留下结成联营,只教管亥一部撤退,如此绝对能够抵住刘晔大军数日。
然而人都是不死心地,或者是只看眼前……
逢得如此危难关头,只要能逃过一日,以后情势再坏那留待遇上时再作计较便是!他们此次围城本就没有多少粮草,现今更是眼见殆尽,若是再不立下决断,不用刘晔来攻,他们自己便要溃乱不存!
于是,在三人沉默中,管亥亲兵们恨得牙痒但又限于主子脾性不能相劝地情形下,争论消失了,有的只是商量如何细作协调,如何撤兵,途中如何相互掩护等等。
而管亥则是招来部曲心腹,吩咐他们准备重立大营,等三人趁夜次第撤去后,挡于要道之上。使刘晔骑兵若不破去他们,便得绕道许久方能追上先撤黄巾大军。
“黄巾撤兵了?”
三月二十四日凌晨,当已经睡下地刘晔被得到这个紧急信报地亲卫所叫起后,看完便立时招来心腹众将于中军帐中,原本还算静寂一片的军营中顿时一阵人马走动,火把将中军帐内外照着一片通明。
早在五日前,太史慈便将母亲迎来,刘晔下令教人另安排一个暖和舒适的营帐后,便亲自前去拜访,果见其患病多时。
于是在众将奇怪的注视下,刘晔竟然客串起了郎中!望,闻,问,切纯熟无比,最后得出确诊结论:原来她却是得了一种极为少见之病症,与常见之哮喘极为相似,故而先前有为她诊断者皆以哮喘之方为治,自然每况愈下。
刘晔早得华佗《青囊书》真传,其中恰好有这个类似病例,否则以他之经验,便是能发现不对之处,能否开出合适药方那也在两可之间。
对于刘晔曾经学医,典韦是最清楚的,但他也并非不懂人情事故。若是让别的名士知晓此节,必会嘲笑刘晔,故而从未对人说出,张飞大略从刘晔行事知道一些却也未多问,只揣着明白装糊涂。赵云只投刘晔两年,只是在军营中相见,细说统御,谋略为多,自然是不知道的,更不用说新投的太史慈了。
于是,当刘晔不过半刻之间,便清楚指明太史慈母亲自己都未说明地症状,一口道出包含十数味药的处方,且面露微笑说按时用药,则三月之内必可处去病根时。太史慈激动得热泪盈眶,其母更是老泪纵横,被刘晔阻住不许下跪谢礼后,只是口中夸儿子找了个好主公,不断告诫教他一定要为刘晔效死节……
赵云看到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当他仅在幼童时,父母便因病先后去世,若是那时能遇得刘晔,结果只怕会……
能为手下将领家属不惜亲持医术这“贱业”,刘晔赢得的不仅是太史慈死忠之心,更赢得了典韦,赵云以及后来诸将们更多一层的真心敬服。
便是已过了五日,太史慈此时见到刘晔依旧是眼中尽是感激,这也许是不擅于,并且不屑于将一切挂在嘴边的他唯一用来表达心意的方式了吧!
“末将已问明,侦骑先后验证已有三次,情况属实!”
说话的是赵云,这探听消息后却是交由他来分析后再来上报,刘晔也是看准了他那冷静性子极适合此事。“主公,夜间虽然行军不利,但吾等皆是百战之精兵,经验丰富。而且地形早已查探明白,黄巾所布陷井区域全在吾等掌握之中,绕过后趁此机会攻击,必定能一战全功!”
这是典韦看到刘晔点头示意知晓后,立即提出的建议。
“主公,末将看法与常文不同。先前主公便存着招降纳叛心思,如今趁夜攻击确可击杀不少敌手,然则与主公战略意图背道而驰,末将以为,先探明黄巾具体布置,然后再来考虑如何施展计划招降,如此方为上策!”
这却是太史慈在细作思考后,根据知晓刘晔布置意图后的想法了。
“不错,末将也赞同子义想法。”
赵云也出言表态,在刘晔属下,每次他真正出决议前,都会由跟在身边地下属先将自认为合适的应对之计说出,这样不仅使众将得到了锻炼,同样也对于刘晔有着提醒作用,使他考虑问题更加全面。
“嗯……子义,子龙所言不错,毕竟得其部曲,纳叛归降方为吾此来真正目的!便再去细探,一定要弄清黄巾谁人留守,谁人撤退之布置!”
刘晔断然决断道。信在此!”
一位黄巾小将双手捧着一纸书信恭敬地递到管亥面前道。“嗯,你退下吧!”
管亥接过书信后淡淡说道,然后便随手撕开封口,将信纸取出,一目十行看完后轻笑一声道:“我管某人何时也成了人人争相招揽对象了?”
“大哥!刘晔,袁谭,孔融都不来攻击咱们,反而先后派人送来招降书信,这个倒实在有些奇怪……不知大哥想如何打算?”
管亥身边的小六面色古怪地说道。
“哈哈!小六你是奇怪我看到刘晔送来书信居然没有勃然大怒,立即撕掉,赌咒与他誓不两立而奇怪吧?”
半天之内,连续接到三封招降信,这确实也先让管亥心下吃了一惊,别看他现时面上表情轻松,实际上心里正急速开动盘算着,他必须在三日之内作出决断,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军粮已只够五天之用了!心下念转,管亥口中却续道:
“各为其主,先前我大意下失手被俘,幸得小六你果断才能保得性命,这也不能一味怪他刘子扬。何况最先送来书信,且一直未派大军来攻,已见其诚意。我又何需将话说死,自绝生路?”
【22】袁诡孔辨抢先机 回营诸将问事宜
“哦?那大哥准备如何选择?毕竟我们的粮草……”
小六面色一动,其实在心里他倒是向着刘晔多一些,只是这话怕说出来反而让管亥面上尴尬,故而旁敲侧击地问道。
“这个……”
管亥沉吟半晌,终于眼前一亮,起身断然说道:“咱们这次学学商贾!货比三家,便约齐他们对面相谈,我自从中推敲细观,看究竟谁是真心,谁为假意,到时自然可以立时决断选择!”
为贼不是出路,所谓“大贤良师”布道时所说的理想也尽是空谈!
----不仅管亥明白这点,就是小六这样的稍稍知晓情况的将领都会清楚。能被招安脱去贼身而不是面对无穷尽的围剿,对于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出路,故而当管亥表露出愿意商谈意思,不论他是真想投降,还是存着虚与委蛇心思,这些黄巾下属都不会去干涉。
“能多活一天,便算一天。”至于怎么活,常常挣扎于死亡线上的他们不会去在意,或者说不能去讲究……
于是,三月二十五日辰时四刻,东门外三里处清出的一块平地,四方首领各自带着亲卫汇聚其上。当然,管亥带的是五十人,是刘晔他们三人数量相加还多。
见面后几人嘴上尽说些客套话,各自“久仰”许久,终是袁谭沉不住气些,便率先问道:
“吾父有意替朝廷代治青州久矣!今委谭为开路先锋而来,吾早闻管帅为先时黄巾首领天公将军之徒,于青州人望极高,各地黄巾皆以管帅马首是瞻。一味攻伐,只留下残破之青州非谭所愿,请管帅好生考虑。便归降于我自可解现时之局,由刘幽州,孔北海两位作个公证,谭必会厚待将军部曲。绝无反悔之理!将军以为如何?”
看来袁谭也并非一无是处,生于世家大族,权谋之术还算得到几分真传。最先发难以图占得先机,让刘晔和孔融知难而退,不可谓其便是草包。但精明如刘晔,经验丰富如孔融又岂会被如此三言两语便唬弄过去?
“咳!这个……管帅先前与本官有些误会,借粮万石并非本官吝啬不与,实是集北海全境也凑不出如此之多余粮。想管帅能同意约见会谈,便可知是深明大义之人!融受皇恩为北海国相。便欲励精图治,保境安民。正好本官辖下十余县皆有无主之地,若管将军能弃暗投明。则部曲立时能脱日夜难眠,担心朝廷大军围剿之厄。还望将军三思!”
孔融大略是能猜到刘晔此来也是对这些黄巾兵勇志在必得的,从他在幽州数年来作为。安置流民不遗余力,多次不顾别人指责接纳黄巾余孽便可看出一二。何况若是真为解他之围,自然不必派出三千精骑这般强大战力并且亲身来此。所以,他也不拿话来挤兑刘晔,只表露出自己心意来“正当竞争”。
黄巾大乱十年,民不聊生,遭乱各州县之民至少去了三停,青州更是最为严重,现时全州人口只怕不足四十万,孔融治理北海国虽然保住了这一隅之地。但也意识到了如此下去,必定不能抵挡意图染指青州的袁家势力。
谁做主占有青州他不管,但若让他不能保住现时地位,那便不行!
这就是孔融的想法,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在刘晔到来后,便早早定下了招安心思,只是没想到袁谭半途杀出,将局面搅得更浑。
“管将军与晔一别近十年。今次得见。将军更见成熟稳重,多余之话我刘晔不屑细讲。我之信用若何。又是如何行事,将军稍作打听后便可心中有数!若是将军已细看过先前书信,应已知晓吾之诚心。刘晔并非欲强人所难之人,自然由得将军选择,若是不成,吾解孔北海之围已毕,立时回军幽州便是,绝不干涉此地后事处置!”
与袁谭的信誓旦旦或者孔融的欲要以理服人不同,刘晔开口就是大白话,开诚布公地将自己态度表明,顿时让管亥面上有了一丝笑意,而袁谭,孔融则心中一紧,未想到其中还有这等细节,生怕管亥现时立刻便说出“我愿投刘幽州”话来。
也许是他俩的叨唠起了作用,管亥仅仅是抱个四方拳,再重重对刘晔行一礼后淡然道:
“管某仅是昔时之黄巾弃子,今时之贼寇余孽,能得诸公青睐,是某之荣幸!虽刘幽州与管某确有些过节,但某信其为人,或者说诸公皆服他之信义,故此管某一视同仁。吾曾听大贤良师有言:本朝光武世祖起兵时,伏波将军马援曾有一言今时不仅主择臣,臣亦择主!同理,为了管某手下两万弟兄,由不得我草率决定,凭意气行事!”
先表明态度,看着袁谭面上不喜之色一闲而逝,而孔融与刘晔皆是面上微笑表情不变,管亥心中依旧不停盘算,面上沉默片刻后,终于抬起头上,毫不畏惧地直视刘晔三人朗声道:“便问诸公一句:若管某领属下兄弟投降,具体会何以对待安置我等?”
“吾自上禀父亲,为管帅安排朝廷正职,管帅部曲依旧由汝亲自带领,建功立业,为期不远!”
又是袁谭先抢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