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公安部、公安部边防局有关领导听取了专案组的汇报后,指示:由专案组组长刘晓晴继续对Z进行审讯。刘晓晴,云南公安边防总队司令部调研处处长,曾带领该处同志一起破获多起重特大贩毒案件,有“缉毒神警”的美誉。
23日,已经两天没有休息的刘晓晴对犯罪嫌疑人Z老板各方面情况进行了认真的分析研究,认为Z老板已知道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但根据近几天他的一些细小神态表露出对其妻子和小孩今后的生活比较担心,认为只有从他的担心入手,更易找到突破口。
刘处长运用自身丰富的审讯知识和长期与毒品犯罪嫌疑人打交道积累的经验,根据Z老板过去的生活背景和家庭生活情况,不停地做Z老板的思想工作,慢慢消除其抵触情绪。同时通过政策、法律对其进行教育,让Z老板明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在其思想防线慢慢动摇时,趁热打铁,继续加大了对其的思想攻势,消除了其思想顾虑,彻底摧毁了其心理防线,Z老板表示愿意戴罪立功,配合我方的工作。
“我贩毒的经过迟一点再详细交待,现在我检举揭发阿P。”
当日下午,当逐渐良心发现的Z老板看着这样耗下去不但于自己和家人没有多大的好处,而且还会导致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同时还会给国家和人民带来更多的损失时,他终于斩钉截铁并爽快地作出了反应。
案情出现了极大的改观,又见峰回路转时。
Z老板再次交待:1月份,他在缅甸阿T处认识了一个叫阿P的湖南人,阿P主动问他在广州是否有毒品销路,他告诉阿P可以。1月底,阿P就与一个人(不知名)用火车托运了10件20块海洛因到广州,在火车站货运站交给他。他把毒品卖给了香港的“肥黄”,卖得100万,交给阿P90万,他得了10万,2月份,阿P以同样的方式又托运了20件40块海洛因到广州,在广州市航运宾馆门口交给他,他又拿去卖给“肥黄”,卖了200万,交给阿P180万,他得了20万;现在阿P又用火车从云南运送了30件左右毒品海洛因到广州,约他于4月24日在广州市广东迎宾馆咖啡厅会面,商谈交货事宜。
然而案情复杂,不允许出现丝毫差错,否则将前功尽弃。为将毒贩一网打尽,最后作了周密的部署,在确保Z老板不脱逃的情况下,Z老板必须以自由人的身份和阿P会面。为了不打草惊蛇,确保Z老板此次会面成功,专案组在广东省公安厅的配合下,对广东迎宾馆进行了缜密部署,一切行动在侦查人员的掌握之下悄然进行。
时间:2003年4月24日上午。
地点:广东省广州市某火车站。
一个三十来岁,身高1.70米左右,国字脸,带有典型云南面部肤色的人,在火车站旁边租了一辆微型面包车来到火车站行李托运处,递上货物托运单,取出两大麻袋干竹笋装上车,之后,驾驶员按照租车人说的方向驶去。
这个中年人名叫阿D,是应阿P的邀约出来玩的,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了一桩罪恶的勾当。后来据阿D交待:阿P称自己在外面做生意,问阿D想不想出来玩,也正好帮他一下忙。当时正好无所事事的阿D听到后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下了——有个机会出去潇洒何乐而不为呢?他哪里知道,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也不知潇洒是要付出代价的。
时间:2004年4月24日13时。
地点:广东迎宾馆咖啡厅。
Z老板根据阿P的电话应约来到了广东迎宾馆咖啡厅。
落座后,相互东拉西扯说了些不过是近来身体怎样,家人情况如何一类的不着边际的话之后,二人的眼中很快露出了那种对金钱与物欲充满占有欲而不顾一切的他们彼此认为默契、但实际却蕴藏着贪婪和凶残的光芒。
“你的货在哪里?”
切入正题。还是Z老板先开了口,毕竟他的身份是当地地主,也是买家。“诺,就在门口的那辆面包车上了。”
“价钱就不用我多说了,还是原来的不变!”
“行,还是按老规矩!”
“那就提货吧。”Z老板说。
“好的,请Z老板稍等。”
说完,阿P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某某吗?我们在迎宾馆,你把货送过来吧。”
挂上电话之后,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而他们各自的笑都有着相同的内涵与不同的意义:相同的是都觉得有一种轻松与释放的感觉,同时都觉得成功了。不同的是阿P以为,这又是一次成功的交易,又将有大把的钞票装进自己的腰包了;Z老板的笑容是自己终于戴罪立功做了一件好事,终于成功地做了一件争取宽大处理的事情。
就在阿P在将其中装有毒品的两大麻袋干笋交给Z老板时,被我警方当场抓获,从两袋竹笋中查获毒品海洛因3.1071千克。面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此时的阿P再也笑不起来了。
犯罪嫌疑人阿P,又名付某,1969年10月25日生,家住湖南省祁东县风石堰镇龙湾村某某组,现住云南省德宏州潞西市遮放弄西分场某队。
据了解,阿P曾在2002年2月,相邀某驾驶员,以运冰冻鱼到昆明为由,从境外将90多千克海洛因藏在冰冻鱼里面,企图运往广州贩卖,结果被我“缉毒先锋站”——木康公安边防检查站查获。遗憾的是当时阿P是从芒市乘飞机到昆明等“货”,风闻“货”在木康被查之后,阿P便逃跑,而我公安边防人员在追捕阿P的过程中,由于车辆抛锚而让阿P侥幸脱逃。
阿D,1970年5月7日出生,家住云南省德宏州潞西市某信用社。
至此,此案告一个段落。全案共缴获海洛因130多千克,抓获犯罪嫌疑人4名。
从查获毒品到在广州侦破全案,仅用了15天时间,将两头毒枭抓捕归案。经过多警种联合作战,摧毁了一个组织严密、长期进行贩毒活动的境内外相勾结的贩毒集团。共缴获海洛因10.2696千克,总统(日产无限)轿车1辆、柳汽乘龙货车1辆,现金22.69万元(其中港币2.6万元,人民币20.09万元)。冻结存款145.3万元,查封住宅房1幢。根据嫌疑人提供的线索,24日在广州又破获一起特大贩毒案,抓获嫌疑人2名,缴获海洛因3.1071千克。
“山林猎狐”扫毒战役
临沧地区公安局自今年3月20日开始,集中全区禁毒专业队伍和缉毒辅助警察查缉队伍,开展为期100天代号为“山林猎狐”的扫毒战役并在短短半月内取得了明显成效,于3月24日至29日连破6起贩毒案,缴获海洛因8208.5克,抓获犯罪嫌疑人6名。
3月24日,临沧地区云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根据调研在县城客运站秘密巡逻,当对一名可疑男子进行留置盘查时,该男子从体内排出海洛因55粒,计重421克。经审讯得知,毒品是缅甸老街一妇女雇其贩运至大理下关的。
3月25日,云县公安局禁毒大队与缉毒辅警根据线索跨区至大理破获一起贩毒案,缴获海洛因1468.5克,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经审讯,毒品是缅甸勐古一男子雇其贩运至大理的。
3月26日,云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在大理下关某宾馆破获一起贩毒案,缴获海洛因254克,抓获犯罪嫌疑人1名。经审讯,毒品是缅甸果敢一名叫张旺的男子雇其贩运至下关的。
3月27日至28日,镇康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在勐捧加油站附近设卡查缉时,连续查获两起雇佣中老年妇女走私毒品的案件。从一辆南伞至保山的中巴车上一中年妇女的旅行包内和身上(用胶带贴在腹部)查获海洛因1435克。次日,查缉组又从一名乘坐南伞开往保山的中巴车的七旬老妇内裤中查获海洛因350克。经审讯,两案均系境外毒贩出钱雇佣贩运的。
3月29日,云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在对一辆永德至昆明的客车实施检查时,发现车上有一可疑塑料桶内的褐色液体,闻起来有一股酒味,携带者称是“药酒”,后经检验系毒品海洛因,计重4280克。经审讯,毒品是缅甸老街毒贩“阿忠”组织的,以5000元人民币的报酬雇佣其贩运至昆明交给一安徽人。
截断“幽灵”通道
“砰!”一声枪响,“亚洲第一毒品案”的主犯王兴昌栽倒在刑场上。
6月22日,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罗平县召开宣判大会,对王兴昌执行死刑。2001年10月,王兴昌伙同香港人林某等人把672.9公斤海洛因藏匿在挖空的圆木内,由李某驾驶货车将圆木运往广东。11月8日,该车途经云南罗平县长底检查站时,672.9公斤海洛因全部被警方查获,查获毒品数量创亚洲禁毒史上个案最高记录。
这绝不是一次偶然的胜利,而是云南省近21年来持之以恒地坚持禁毒斗争的结果,是那些妄图将云南变成运输毒品的“幽灵通道”的贩毒分子们的必然结局。
云南查获的毒品全部来自境外。因为世界上最大的海洛因生产基地“金三角”地区就与云南毗邻。自“金三角”坤沙集团瓦解,国际贩毒势力南下受阻,便竭力开辟贩毒的“中国通道”,极大地增加了云南的压力。
为斩断这条毒品“幽灵通道”,近21年来云南人民同仇敌忾,厉行禁毒。1982年3月,云南省在禁毒重点地区组建了专业缉毒队,这是全国首支专业缉毒队,从此,公安缉毒队、边防、海关共同组成了捍卫国门的坚固屏障。早在1991年,云南省就提出了“三禁并举,堵源截流,标本兼治”的禁毒方针,并在全省建立了“三道防线”查缉网络。
云南的禁毒工作始终在法制的轨道上进行,1989年,云南省制定了全国禁毒领域的第一部地方性法规;1997年,云南省制定了全国第一个易制毒特殊化学物品管理的地方性法规。地方禁毒立法的完善,使云南禁毒工作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近五年来,云南进一步加大禁毒力度,全省共查破贩毒案件66978起,缴获毒品42.1吨,其中海洛因33吨,平均每年缴获的海洛因占全国缴获总量的70%左右;同时逮捕毒品犯罪嫌疑人32926名,判处毒品犯23467名。最近五年,是云南历史上缴获毒品和打击毒品犯罪成效最为显著的五年。
尤其是2001年4月开展严打整治斗争以来,云南省委、省政府果断地把打击毒品犯罪列为严打整治斗争的第四条战线,使禁毒斗争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两年来,全省共破获毒品犯罪案件26742件(其中万克以上海洛因大案273件),缴获各类毒品18.29吨。
铮铮利剑,令境内外的贩毒幽灵们胆寒!
云南禁毒近几年来最显著的特点,是大力推进禁毒国际合作,开辟境外禁毒战场。
今年2月,云南省公安机关根据境外情报,得知缅甸掸邦东南部,距泰缅边境约10公里的一个森林密布、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一个毒品加工厂。经报公安部禁毒局同意,省公安厅禁毒局及时将这一情报通报给缅甸警方,同时由西双版纳州公安局将该线索通报给缅甸掸邦第二特区南部某部队。缅方通过周密组织和缜密侦查,于3月30日上午采取扫毒行动,捣毁了这个毒品加工厂,当场缴获毒品466千克,缴获各种枪支31支,缴获地雷、火箭弹等各种弹药147枚,击毙、击伤反抗的毒贩数名,抓获犯罪嫌疑人37名。
此次扫毒行动是中缅警方联合扫毒行动的又一次成功合作,是云南开展国际禁毒合作的众多经典战例之一。
近五年来,中缅两国警方在边境地区开展了11次联合扫毒行动,联合办案22次,捣毁了10个毒品和易制毒化学品加工厂。仅在2002年,我省警方就与缅甸、老挝警方联手,开展了7次大规模的边境扫毒联合行动,捣毁毒品加工厂10个,成功抓获了我方通缉在案、藏匿缅甸多年的大毒枭叶创达、唐明传、尹世荣等人。尤其是“5?3”特大武装走私毒品重大犯罪嫌疑人逃往境外,不到10天即被抓捕归案,此事对境内外毒贩起到了巨大的震撼作用。
同年,云南省禁毒执法部门与泰国、缅甸、美国、我国香港特区的警方紧密合作,侦破了“3?30”国际贩毒大案,沉重打击了“金三角”地区的贩毒活动。
国际禁毒执法合作,已成为境外毒枭和逃往境外毒贩的恶梦。为从源头上解决毒品问题,云南省多年来积极开展境外替代种植工作,在缅甸万宏、果敢建成了替代种植农业示范区。多年的耕耘,终于收获果实,继缅甸掸邦第四特区实现“无毒”之后,缅北传统的罂粟种植区果敢地区已于去年实现了罂粟基本禁种,在境外,遍山摇曳罂粟花的地方正越来越少。
云南省重视缉毒,同样重视禁吸戒毒工作,20世纪90年代就在全省建立了“群众监督戒、基层组织戒、政府强制戒、依法劳教戒”四个层次的戒毒体系,实行“三结合”(药物治疗、心理康复和社会帮教相结合的治疗康复措施)。至今全省已建立了强制戒毒所87个,劳教戒毒所8个,其中昆明市强制戒毒所是目前全国规模最大的强制戒毒所,近几年每年在所里强制戒毒的学员达2500——3000人。卫生部门在联合国禁毒署的支持下,在瑞丽、澜沧、昆明建立了3个依赖性药物治疗康复中心。
近年,云南省在原有戒毒模式基础上,积极探索农场式戒毒的新模式,变“外循环”为“内循环”,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社会面上的吸毒人员,进一步压缩了省内毒品消费市场。同时无毒化县市的创建工作也在坚持不懈地开展,至今全省已有29个县市实现了社会面上无失控吸毒人员的目标。
20世纪90年代初,云南开远市有39个家长写信给国务院,呼吁救救孩子,别再让孩子们受毒品的侵害。
家长们的呼吁信得到了党中央、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根据“防戒结合、预防为主”的方针,多年来在全省中小学校普遍开展了禁毒教育工作,使禁毒意识深入广大中小学生的心灵。
社会、学校、家庭是云南开展青少年毒品预防教育的三个阵地。近两年全省开展的“不让黄赌毒进我家”活动轰轰烈烈,今年继续开展的“不让毒品进我家”活动也正紧锣密鼓地进行,家喻户晓。
如今,全省中小学校的天空越来越晴朗,毒品幽灵已基本被逐出校园。1991年全省在校中小学生中吸毒人员有449人,而目前全省在校中小学生吸毒人员仅有16人,12年下降了96.4%。同时全省小学五年级以上的中小学生对毒品预防知识的知晓率达到100%。
“远离毒品,关爱未来”是今年“国际禁毒日”的主题,也是云南省今后长期将坚持的根本之策。
在云南这片红土地上,有斩除毒魔的铮铮利剑,有截断毒品幽灵通道的铜墙铁壁,有全省人民同仇敌忾、众志成城的决心。毒品,这一个噬人幽灵,终将永被逐出红土高原!
较量在三国交界处
站在滇西南边境上,抬望眼,但见林海茫茫,层峦叠障,分不出城池村寨,人烟何处。峰回路转,兀地现出一丘平坝,迎面一头桀骜不训的奔牛塑像,四处建筑有款有形,一条小河蜿蜓而过,江城到了,思茅地区一个人口还不到10万的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小城故事多。县境三江环绕,地处思茅、红河、西双版纳三地州之交,又乃中、越、老三国交界,自古民风淳朴,几国边民来往不绝,商旅络绎。曾几何时,境外毒潮迭涌,泛滥四处,可叹边城与邻国纯属陆地接壤,全无天然屏障,近200公里边境线上,除正式出入境口岸两处,遍布非法出入境、走私和贩卖毒品等“有心人”的“福地”,好端端一个极边乐府,竟被国际贩毒集团称为“黄金通道”。
世上万物,均相生相克,有一公安边防大队,百十号人马,就尽治各路在暗中出没的尊神。由于境外加工手段落后等缘故,在江城进出的毒品,基本都是些“老爷辈”——鸦片,又“块”(大)又“黑”,“体味”贼浓,常被警方查获。少数聪明人物,便预备对它进行改良,加工成“黄皮”(也称粗制吗啡,纯度介于鸦片和海洛因之间)售卖。本文所记,便是一个两方人马围绕“黄皮”斗智相较量的故事。
一
三天了。江城公安边防大队的侦查员们从没有这么“鬼火”过。
2003年1月11日零时20分,大队官兵在堵卡时,从一辆红色的士中查获黄皮2000克,租车的两名女子有重大嫌疑,被带回审问……
1月11日4时15分至9时30分。江城公安边防大队。
“姓名?年龄?简历?与张荟的关系?”
“我叫朱莲,排行老三,别人叫我朱三。我是文盲,今年25岁,具体什么时候出生的不知道。老家是昭通镇雄县的,1996年到昆明打工,今年3月与李天结婚,户口转到昆明。张荟是1998年在一家可乐公司上班时认识的。”
“你们来江城干什么?”
“做生意。”
“做生意为什么早上到晚上就包车走?”
“张荟的娃娃生病,要连夜赶回去……”
1月12日某时某分。边防大队。
“你们究竟到江城来干什么?”
“看铺面,想搞服装生意。”
“你把到江城后的所有情况如实说清楚,一点都不要隐瞒!”
“好的,我和张荟到江城后,在鑫宏宾馆住下,天快黑时又到街上玩,张荟说要洗头,我就回房间看电视。9点钟,张荟打电话来说娃娃急发心脏病,我说要不要租一辆车,今天晚上赶回思茅,明天坐早班车回昆明,她说可以,我们就花300块钱租了一辆车。过桥头河一段路时,有几个穿迷彩服的检查,从车上查到了一个用黑塑料袋装着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是谁的?”
“不知道。”
“对你的话敢不敢负法律责任?”
“敢!”
问的庄严,回的更干脆。
……
15日。江城看守所。
“朱莲,你对你的事情好好想一想,你说说该怎么办?”
“你们说该咋办就咋办!我没办法,找不着说的。”
“你对你所有说的话能负法律责任吗?”
“能!……”
帮手主动“揽过”“孕妇”终露原形
对另一个女嫌疑人张荟的审讯也如出了辙,从结果看,两人显然事先已做了串供的准备,避重就轻,东拉西扯,漫无边际,让人心急如焚,牙根痒痒,可又像是豆腐掉进火灰里——一吹不得,打不得。但智者千虑尚且必有一失,何况芸芸众生中的你我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1月13日,江城看守所。
“张荟,你把在江城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一下,不能有任何的隐瞒!”
“……天黑后,朱莲说带我到外面去玩,我就给我现在的男朋友打电话,当时大概是晚上8点左右,得知我的小孩(张荟,1976年10月生,小学文化,1993年到昆明打工,1997年与人非法同居生一女,后分手。2000年携小孩与一名叫罗利的昆明男子姘居)发高烧很严重,我急得不行,想连夜打的到思茅,坐早班车回昆明,朱莲帮我到外面去租车,我就到外面去洗头……”
可能吗?!
张荟和朱莲巧舌如簧,天花乱坠,虽漏洞百出,但两人均一口咬死是来看铺面,毒品与自己无关。几番斗智,侦查人员决定:直接从毒品的归属入手,出其不意,打破僵局。内查外调,的士司机确认,朱莲先上车,提的是两纸袋衣服,装毒品的袋子是张荟提上车的;张在一座公厕旁的发屋洗头,有两个证人在:管理厕所的小红肯定,张荟挎一个女式包,手提一黑颜色的大塑料袋;洗发的小凤证实,张在快走时,塑料袋里的东西掉出来,是用黄色胶布粘的一块块的。
1月14日11时30分,在铁的事实和旁证面前,“特殊母亲”忽然慷慨激昂起来。
“毒品是我的,与朱莲无关!”
“你是到哪里拿的什么毒品?”
“是我到那座桥上拿的一种叫黄皮的毒品。”
“你怎么知道桥上有毒品?”
“我们提前商量好的。”
“你跟什么人怎么商量好的。”
“我在昆明时一个L国人打电话来,叫我8月10日到江城接货,在有牛头的地方下车,一直往前走,然后拐个弯到民族小学旁边的那座桥上坐下休息,他就知道我来了。毒品放在那座桥右边栏杆边,我晚上9点钟去取。”
“你拿到的毒品有多少?”
“两公斤。”
“这个事朱莲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对她说来思茅看有没有铺面做服装生意,刚好那几天她跟男人吵架,想出来散散心,到思茅后见没有好铺面我就把她拉到江城来了。”
张荟承认得很痛快,声情并茂,摆出一副“要杀要剐由你们,老娘敢作敢当”的姿态,但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很快便底气不足,到16日,她开始感到害怕,悄悄问侦查人员,“听说贩大烟3公斤,海洛因50克就枪毙,这个黄皮怎么算?”
经过反复调查核实,种种迹象表明,张荟并不是该案的主犯,好多细节经不起推敲,只是出于盲目的姐们意气,将事情全部揽过来,案情的突破口还是在朱莲身上。这“莲”不是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莲,而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12日上午,审讯中,朱莲忽然冒出一句,“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拉到医院一检查,还真是这样。看来她虽自称文盲,愚氓村妇,其实是很懂得钻法律的“空子”,故意利用怀孕期间贩卖大宗毒品,万不可小觑。后来她就抓住这一点“优势”,经常恶人先告状,大放厥词,甚至威胁恐吓,“你们这些当兵的还讲不讲道理,有没有良心,这么对待一个孕妇,我丈夫的姐姐在省高检院工作,我要到法院去告你们!出来找个人把你们砍死。”
“领导,我恶心,我想吐!我受不了!坐不住!”她大喊大叫躺到地上,又哭又闹,“我犯了那一条,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我对天发誓,我没贩毒!上有天,下有地,如果我做了,你们把我拉去枪毙都行!”有时她可怜兮兮地说,“我肚子饿了,给我吃的,吃完我什么都说。”一吃饱喝足,精神了,她马上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自作聪明地把高帽子往审讯人员头上戴,离间同志应有的信任。“你们前面那个人不行,我说真话他以为是假话,我说假话她他又认为是真话。”
侦查人员当然不可能受到这些厥词影响,根据法律的规定,与她反复斗智斗勇。朱莲虽然老奸巨滑、耍赖放泼、装神弄鬼,无所不用,但不经意间还是露出屁股上的屎来。查朱莲的手机,知道她跟昆明一个叫黄生的人频繁联系,侦查人员大胆推断,这个“黄生”就是货的老板。有天朱莲端起饭正要往嘴里送,一个姓李的侦查员冷不丁冒出一句,“朱莲,黄生还在昆明等你呢。”惊得她一勺子饭全部洒在地上。不久某领导当着她的面吩咐两个侦查员去昆明把黄生抓回来,朱莲亲眼透过审讯室的窗子看到这两个人乘车离开,并且知道一个姓王。过了两天,李侦查员在审讯室里接到一个电话,问道,“王参谋,昆明那个人你抓住了没有?”对方大声答道,“抓到了,今天就带下来,你那边交代了吗?”“交代了,张荟说毒品是在桥上接的。”“好,姓黄的也是这么说的。”
朱莲一下子垮了下来,再不招供那就是真正的傻瓜了。嗫嚅道:
“……我愿意配合……”
1月16日11时58分,朱莲终于交代:黄生就是接货人,但只是一个“二传手”,真正的后台老板是她的小舅子梅方。
17日下午,女警官清清正在办公室里忙碌,忽然接到命令:速与专案组赴昆。原来此案显山露水,已决定成立专案组深挖,破大案、抓毒枭、打团伙、摧网络,一路行云流水,誓把毒窝连根拔,魑魅魍魉尽扫光。伶牙利齿、眉清目秀、已在边防线上摔打了近十年的女警官清清担当起充任朱莲的“朋友”、见机行事的重任。
一路无话,清清因为晕车,昏昏沉沉。18日15时,看看离昆明还有约一小时的路程,也即刚进那个著名的烟草城市玉溪,朱莲手机忽脆脆响起,专案组的人皆竖起耳朵,原来女主角早给黄生去电,云数日前与老公冷战,到江城“散心”,现已携货赴昆,请速备钱款。此时黄生“请安”,朱给一个肯定的回答。17时,一行人在宾馆住下,黄来电商讨价钱、交货地点,众人的心都悬起来,世间事,从来急,几番商讨,定于19日下午2时正在黄土坡车站大门口与黄生“会晤”。
清清跟朱莲早早赶去,等到3点,黄生仍是“黄鹤”,说在路上,正堵车。车站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始即臭汗淋淋,继而大雨如倾,两人都没及用饭,站了几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饥寒交迫,又不敢轻举妄动,也许,黄生的一双利眼,就在身边!到5点,清清再也等不及,示意朱打电话,“你他妈的究竟在哪里,我的朋友已经很生气了,不来就拉倒算毪!”话间刚落,身边鬼魅似的现出两个人物,正是黄生和他的老婆!事后周围的侦查人员都觉得纳闷,这对鸟男女究竟是打哪冒出来的,怎么都没注意到?!悬哪!
朱莲亲热地向黄的老婆问好,借机把样品塞进烟盒,黄伸手接过,拉开夹克衫,贴身掖好,双方握手言别。
按照原来的部署,分手后清清两人往右走,坐专案组的车撤回,没想黄生两口子径向右行,清清只好带着朱莲往左拐。走了一段,发现总有一个男的跟着,30多岁的样子,长得挺结实,白白净净。朱莲悄声说,“这个男的我好像在黄家见过,可能是他们的人。”两人一阵紧张,拐进商店,装作买东西,又上厕所,忽然窜出打的,终于把那人甩掉了。
晚上8点多,黄生来电称货有点潮,要便宜一点,朱莲答说好商量,但要现钞。黄说,“我的钱没这么多,要再与我小舅子商量,明天再联系。”专案组的全体人员就这么被黄生吊着,悬在半空,一时无计可施。朱莲的情绪已极不稳定,一会哭一会闹,清清是第一次参与办案,24小时紧着心,还要不时安慰朱莲,苦得不行,只好由两个男侦查员和衣坐在她和朱莲的房间地上,喘一口气。
20日,朱莲与梅方直接谈了数次,终于约定第二天8点在某宾馆交货。
可到21日10点30分,梅方也如黄鹤,朱打电话问询,梅不置可否,“再等等吧,明天可行?”清清气血上涌,夺过电话怒道:“我是朱莲的朋友,你他妈的究竟还是不是男人!懂不懂规矩?我跟你第一次做生意,你一拖再拖,老子不做了!”梅原来只想借机压压价钱,当然不想生意泡汤。打着哈哈道:“小妹,小妹,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等一下就过来。”
下午一点多,梅骑着摩托和黄生姗姗而来,一下车,把清清吓了一跳,原来他竟有一米八多,戴着个大墨镜,凶神恶煞的样子,听说刚坐了8年牢出来。朱介绍说:“这个就是思茅来的小妹,我的朋友,姓王。”梅靠在宾馆门前的一棵大树上,很随意地点了一下头,“王小妹,初次相识,但朱三的朋友我相信。找个地方聊聊,喝喝茶,黄生,你回去拿我的存折来。”
三人在宾馆茶室坐下,梅方看着眉清目秀、别有风韵的清清,眼睛开始“放电”,说:“小妹,我走南闯北,见过的女人成千上万,你是最有气质的人,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演员?”清清故意娇声道:“跟你说实话,我家庭条件挺好的,只是爱贪玩,初中毕业后就带着一帮小姐妹在街上混。梅方心尖肉痒痒。“不好意思,梅哥,我下午要坐6点的夜班车回思茅,明天11点多县上有人要送货来。”
梅方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啪的丢过一支香烟,清清下意识地正要挡回去,忽然意识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个烟中仙,但自己确实从未抽过烟,她急中心智,媚笑道,“我不抽这个,要外烟。”梅方说了一声“好”,真的跑到吧台去要了一包白白长长的“摩尔”和几样零食来。清清不知怎样打开,在桌子下面胡乱撕扯,硬拔出一支来,梅方殷勤地打火,点了半天没着,清清奇怪道,“这烟怎么不着?”梅方阴阴地说,“你没吸怎么着!”清清这才醒悟过来,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傻傻的竟忘了吸!就强忍着猛吸了一气,却不知如何把烟灰弹掉,偷眼看梅方如何操作,对方也正狐疑地盯着她,清清闭着眼睛随着音乐摇头晃脑,顺便把烟灰弹掉。朱莲又急又怕,催梅方给黄生打电话,梅方不肯,“他堵车,我们再等会儿。”
聊了一个多小时,黄生回来了,手里空空的,说没找到梅的存折,梅拿出一个银行卡,对清清道,“我先付一部分定金,拿卡给你,怎么样?我告诉你密码。”清清很坚决地道,“不行,我要看到现钱才出货!”梅脸色一变,恶狠狠地说,“哪一个敢出卖我,我一定让他全家死!”拉过黄生,“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们再去取钱。”
朱莲清楚梅的心狠手辣,哭了起来,“我们走吧,这个姓梅的太狠了,心黑得很,他认得我家!”清清确定梅方不可能发现破绽,很坚决地说,“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必须要做下去,你不要怕,他没有机会再出来了!”
过了约半个小时,梅方回来了,黄生手上拿了一个包,胀鼓鼓的。四人进到事先开好的房间,朱莲从床头柜里把货拿出来,黄把外包装撕开,问清清,“怎么这么粗?”清清对“黄皮”没有研究,不知该如何回答,就用眼睛示意朱莲,朱莲也回答不出来,清清只好装作任人宰割的样子道,“你们看着办吧。”梅方看了她一眼,“你说了算。”清清有点不知所措,迟疑道,“初次打交道,合作这么愉快,价钱上就优惠点,5万元一公斤。”梅说道:“能不能再少点?”“就这个价,两个女孩子,把东西带到昆明不容易。你们要,就把货拿走,不要,就带钱走人,大家两清。”梅手一挥,“成交,这是4万,剩下的去家里拿。”说完用枕巾把货重新包上,黄生抢过去开门,迎接他的是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让一切的道貌岸然都像阳光下的雪人似的,层层化开,千疮百孔,不时现出一团污物来,让人感叹造化弄人,世事何堪!9月7日,当案情已基本水落石出时,侦查人员再一次到看守所讯问张荟。
“从这个案子的事实看,你在其中并不是主犯,你以前为什么不肯讲真话?”
“我不敢讲?”
“为何不敢?”
“刚开始查住毒品时,朱莲对我说:绝对不能讲!所以我就不敢讲。”
“为什么有一段时间,我们问你时,你说在江城接货的人是你,与朱莲无关?”
“因为我俩是好朋友,平时朱莲对我很好(朱莲介绍张荟与罗利姘居,张很感激),所以我就想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
“现在你对你的所作所为有什么想法?“
“有,但没办法说。只怪自己交友不慎,认识了朱莲和罗利,如果不认识他们,就不会有今天。“
“往事不堪回首……”
1月7日一大早,罗利就出去了,朱莲打来电话,问罗在不在,有没有钱,张荟说自己没有钱,罗利有没有不知道。中午,张荟一边做饭一边对推门进来的罗利说:“朱莲早上来电话了,问我们有多少钱,你是不是欠她钱?”罗很兴奋地说:“不是,是下边的人给她打电话来,到江城去取货,你也陪她去。”“什么货?”“这个你不要问,你就跟朱莲下江城去。”见罗利这么不信任她,张来了脾气,“什么货都不告诉我,我还去撞鬼!不去!”“告诉你你不要出去乱说,是一种叫黄皮的毒品!”一听是“毒品”,张荟吓了一大跳,“这是杀头的事,你……我不去!”罗利恼羞成怒,“你这个臭娘们,还不如我以前的那个老婆,是不是在骗我,想把户口从贵州转到昆明来?老子还不是想为家里多挣点钱,让你他妈的过上好日子,你却这么不配合,你说说,你究竟是不是真心爱我?”
罗利“龙颜”一怒,张荟立马像被戳了一刀的汽球似的,蔫了下来,自己从贵州盘县的山沟沟里好不容易挪到昆明大城市的边边,要是被罗利一“休”,还能到哪里去?于是就期期艾艾地嘟哝了一句,“我又不认识什么黄皮……叫我去干哪样。”罗利见她回心转意,转怒为喜,柔柔地说,“你跟着朱三下去,多余的事不要问。钱我已经给你装到袋子里了,手机你也拿上,好联系。听话,回来我给你买一条最好的项链。”
吃过晚饭,罗利送张荟到车站,朱莲和她的丈夫、外号叫“86”的李忠已经等在那里了。9日早晨,车到思茅,朱莲带着张荟直奔看守所,痛陈“革命家史”,说自己兄妹三个,大哥因车祸在昆明丧生,唯一一个二哥在思茅做生意被人陷害,无论如何要把他保出来(实际情况是:朱的大哥朱义因贩毒于2001年6月在昆明被枪毙,二哥朱贵因为涉嫌贩卖9.5公斤鸦片于2001年6月20日被思茅警方抓获,2002年3月被判处死缓)。看守所的人说朱贵的案子还没有结,不能看,朱莲没法,就掏出400元钱让转给里面,张荟也拿出200元来,朱莲假意客气,她慷慨的说,“你帮了我这么多,二哥背了冤,这点钱是我的心意,应该的。”两人还跑到一个熟悉的律师家咨询,并请几个人吃了饭,方才住下。
10日中午,张荟和朱莲乘早班车来到153公里外的江城,张荟问要不要先找个旅店住下,朱莲说:“不要慌,等下看他们打不打电话,最好今天把事办妥马上赶回去。”两人就沿着街道走,快到县民族小学旁一座新桥时,朱莲说她口渴,让张去买饮料,张荟返回后见朱莲正接完一个电话,右手用力一挥,“走,去住宾馆。”两人来到一家旅社,用朱的身份证登记了房间。张荟躺下就睡熟了,朦胧中听到朱莲说,“我们在江城某某宾馆……”看看表,已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接下来朱莲的电话又响了好几次,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张荟很是刺激。到9点,朱又躲到厕所接了一个电话,很激奋地说:“他们来了,在外面等我们,快走!”
两人顺着中午走过的路往河边走,一瘦黑瘦黑的高个男人已等在桥上,张荟按照朱莲的命令,越过男人径直往前走,隐约听到朱莲问,“东西可带来了?”再折回时,桥上又多出一个大汉,正往朱莲手上递东西,朱接过来给张荟,“快,你提着这个先走,我还有事要说。”张荟提着那一包东西,抖抖地往前移,手不由自主地拔通了朱莲的电话,牙齿咬得咯咯响,朱莲很镇静地说:“你别慌,也不要回宾馆,找个地方躲一下,等一会给你打电话。”张荟跑到一个副食店买了一大包巧克力、碗豆之类的零食塞到嘴里,一眼瞥见自己手提的黄色塑料袋,火烫似地扯了一个大黑色塑料袋套上。下身已湿了一大片,惶惶然奔到一个公厕里,出来见隔壁有一理发店,才总算找到使自己暂时平静下来的去处。
正洗发间,朱莲的电话来了,“今晚要回去,我包到去思茅的车,你赶快过来,我在牛头雕像那里等你!”张荟慌然起身,袋里的毒品一下子掉出来,好在用胶纸粘着,没有露馅。她一把抓起就往外跑,忽听到有人在叫道:“喂,你站住!东西!”把她吓得心惊肉跳,原来是一时慌张,手机忘在镜台上了。来到雕像下,四处一找,却不见朱莲和出租车的踪影,恰好手机响起,“喂,张荟,我在去思茅的那个加油站,你快点!”张荟叫了一辆摩托车赶到,朱莲正在门口等着,“车子在里面加油,后面平台上有一个帽子,你把东西放在下面。”张荟惶惑间没听清,以为是一张“报纸”,上车后找了老半天,才明白是草帽,就把毒品压在下面。
12时05分,车子来到距江城约60公里的一个山谷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朱莲忽然发现前面有一群穿迷彩服的人在查车,前面已停了好几辆。朱莲拉开门,钻到车厢里,压低声音道,“如果他们问,你就说我们找铺面,已经下来两三天了。你家小孩生病,要赶回去!”
朱莲和张荟站在黑暗中,紧张地注视着江城漫滩边防工作站官兵的一举一动,在掀开草帽,众人一时还没搞清那是什么玩意的间隙,朱莲狠掐了张荟一把,对着她的耳朵说了一番话,使后来的审讯工作极为困难,侦查人员绞尽了脑汁。“我肚子里已经有人了,不会死的。毒品不在你身上,你抵死都不要承认!只要我们说的话一致公安就拿我们没办法!”
黄生,1973年7月生,贵州盘县民主镇人,小学毕业后在家务农。2001年5月到昆明,拉三轮车载客。拉了几天,觉得太辛苦,赚钱又少,梦想找一个来得快的营生,于是跑回家求一个叫刘仁的老毒贩,刘介绍了昆明毒道上的女中豪杰朱莲。
6月底,黄生再次返昆,打电话给朱莲,“我是刘仁的朋友,你有没有货,黑的白的都可以。”朱莲生怕有诈,此时又正在“6.26”时期,一个哥哥被枪毙,她不敢轻举妄动,便推说暂时没有,急于发财的黄几天后又打来求援电话,“你路子宽,快从下面整点上来,我想做。”还不时亲自登门催促。有一次在朱家见到了两个L国人,朱介绍说是外国的老板。黄灵机一动,想撇开朱直接跟其联系,少去一层中间“盘剥”。于是偷偷将电话号码及姓名写在一张纸上给了两个“老外”,没想热脸贴上冷屁股,老外不但没有跟他联系,临走时反而将条子给了朱莲,气得朱破口大骂,“虎有虎的路,王八有王八的洞,你他妈还想抢老娘的饭碗,也不撒泡尿照照!赶快给老娘滚回去!”
黄生被痛斥一顿,深感上阵还是父子兵的真谛,自己势单力薄,“道行”太浅,就改变了原来想一个人单干的主意,跟小舅子梅方说,有一个女的叫朱莲,专搞毒品,是不是去发点财。梅1972年生于盘县,1987年至1991年先后到昆明、保山等地打工,放歌江湖。1994年因盗窃罪在昆明西山监狱服刑,1999年1月“出关”,在毒道上小心翼翼地厮混,间或有所斩获,也算是个“成功人士”。他听了黄生的话,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能力,又说现在风声紧,不能做,沉吟再三,方才缓缓道:“要做嘛,我俩就做一回大的,你打死工也赚不了几个钱,成了一人分一半,你再去跟这个女人联系。”黄就厚着老脸把梅方介绍给朱莲。
梅人高马大,英俊潇洒,天生一幅好皮囊,在勾引女人上颇有特长,很快搞得朱莲神魂颠倒,说梅要什么都给他,还不时吹嘘自己是如何如何厉害,白的黑的都搞过多次,能直接到L国去拿货。一次被公安盯上,她把毒品一扔,抵死不承认,关了半年就放出来了,她大哥因为贩毒在昆明“升天”,二哥也因此在思茅看守所“修行”。朱莲的这些经历,其实侦查人员早就搞得一清二楚,她的“床上伙伴”梅方被逮后,在看守所里对自己的犯罪经过“王顾左右而言他”,却想通过“检举”他人立功赎罪,于是太义灭亲,将朱莲的陈芝麻烂谷子的老底都抖出来,倒也生动形象,对边防官兵的调查起了参考作用。因为梅的“能力”,黄生过后还得以经常与朱莲联系,有一段时间打不通电话,黄生急得猴跳,不知财神爷究竟云游何方,8月19日,朱说货已到昆明,把他喜得不成,只是发财气长,钱袋气短,一天数个电话,力掇梅方赶快与朱莲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