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国大缉毒》作者:杨佳富【完结】 > 书香门第★《中国大缉毒》.txt

第二章 海陆空联合剿毒(上)

作者:杨佳富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7:10

缉毒前线

由于境外的毒枭们在我边境沿线的连连失败,加上各路毒枭们的利益之争,境外的贩毒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云南边防总队所辖的近4006公里的边防线上,不仅境外的外佤帮和果敢县的大片连绵无际的土地上种植有大面积的罂粟,有许多或流动或固定的毒品加工厂,而其它一些地方的毒品也把这里当作毒品的通道,一方面是毒品被连连查获,一方面是毒品仍源源涌来。

面对这样的严峻形势压力,公安边防的同志,在总队党委、地方党委政府及公安机关的正确领导和支持下,以光荣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知难而上。党委统一思想,提高认识,明确任务,加强对缉毒工作的领导。根据边境地区毒品犯罪活动的特点和规律,制定了周密细致的缉毒行动方案,实行“点线面结合”,“查堵截并举”的全方位打击措施,采取专项斗争和长期斗争相结合的禁毒方式,加大打击毒品犯罪的力度,对贩毒的重点时期,重点通道,重点区域,加强巡逻堵卡,实施重点打击,在近千里的国境线上以自己的辛劳和对祖国的忠诚,筑起了一道让毒贩们闻风丧胆的雄关铁卡。

特别是2000年以来更是捷报频传,截止2001年底,云南边防总队共查破走私贩毒案457起,抓获犯罪嫌疑人586名,缴获海洛因748.6万克,冰毒35.7万克,黄砒7821克,鸦片97.2两,吗啡4815克,麻黄草7吨,大烟壳0.5吨,麻黄素754.584公斤,制毒配剂586吨。

这些统计数字,或许并无一些抒情意味,而当你到边防线上就是走马观花的看一看,你就会感受到这些数里包含着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甚至一些真正让你感动的故事,还远在这些数字之外。

一个人只要你还活着,总要归属于不同行业的群体,时时会面临着种种不期而到的生老病死,而我们的公安边防武警战士,他们作为特定的群体里的一员,或缉毒缉枪,或抗洪抢险,他们要时时面对比常人更多的艰难困苦和生死离别,是他们的无畏和无私无我的精神,才使一个个做着卑鄙的发财梦的毒犯魂断边关。

我们在南伞口岸见到了南伞边防站的副教导员杨国英,他介绍说在口岸上检查往来行人表面上很平静,而实际上是时时处处都充满着危险,那些贩毒者为了发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3月8日站里的战士何永刚正在哨位上执勤,发现从境外进来的行人神色不对,便过去盘问,那人身材高大见武警战士过来便飞也似的跑了,何永刚见状,不顾自己势单力薄和只有1.6米的个子,奋不顾身的追了上去,当时正在下小雨,到处泥烂路滑,何永刚顾不了这些,当追到一个水塘时终于追上了那人,两人便在泥水里搏斗起来,等战友们赶来制服那人后,从那人身上搜出海洛因8000克。

在清水河边防工作站,我们见到一张彩照,照片上那一位被贩毒者击伤后到处是血的真实场景。站里的领导介绍说,边防战士叫陈晓军,时间是在1997年的10月1日的中午,当时正是中午吃饭时间,加上是国庆,口岸执勤点上只有陈晓军一人。在他正在检查一辆境外来的车的后胎时,穷凶极恶的贩毒分子用粗重的汽车摇手柄从后面袭击了他,等战友感到情况不对赶来时,陈晓军已人事不省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当时要是抢救不及时流血过多就有生命危险,事后罪犯虽因离国境太近而逃脱,却从他的车胎内查获了7840克海洛因。

在轩莱边防站,站领导还给我们介绍道,有个79年的广西籍新兵,名叫潘国忠,入伍不久的一天,听到一名毒犯在检查中逃跑,忙追了出来,那毒犯见人追来慌不择路地跑到检查站附近的桥边从四五米的地方跳到桥下的水中,潘国忠也跟着跳了下去,最后缴获海洛因1.4千克。我们离站时天已全黑了,特意在桥边停了一下,耳边只有呼呼的山风和滔滔的流水声,并不能对桥的高度和水的深宽看个真切,自然也无法留下照片,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要从这么高的高度跳入山溪水中,自然是要冒极大的生命危险。

在临沧边防线上,我们还强烈的感觉到边防武警官兵们与贩毒分子不但要斗勇,有不怕死的精神,还要斗智,用智慧来制服贩毒分子。

近年来随着边境上一起起贩毒案的被查被破,在高额利润的诱惑下,毒犯们并不死心,各种挖空心思的贩毒方式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稍不注意,他们的诡计就会得逞。于是边境上的毒犯们的贩毒手段越来越呈现出隐秘化、多样化、现代化、智能化,给边防武警的缉毒工作增加了不少难度,但边防官兵们以敌变我变的策略和战术,使一个个自以为手段高明的毒犯败在了他们手下,这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二天中午,我们来到了镇康。边防大队大队长陈国胜因轩莱站有情况于头天晚上前往处置尚未回来,我们正待要走时,一夜未睡的大队长回来。

这个大队过去曾因个别人经不起金钱的诱惑,知法犯法受到了国法的严厉制裁,使好些官兵觉得抬不起头,但陈国胜大队长上任后不背包袱,和党委一班人团结齐心真抓实干,他说世上只有人转水,没有水转人,所谓运气不是等出来的而是干出来的。果然在一两年的时间里大队的工作有了气色。在几起贩毒大案要案的查处中,大队打了翻身仗,1999年被公安部直接授予集体二等功。和许多献身边防武警的干部一样,陈大队长身上体现着的也是一种纯正的军人气质,他1979年参加自卫还击战并荣立三等功,转入边防武警后在缉枪缉毒工作也因成绩突出荣立三等功。他的妻子如今已下岗,但他对这些没有更多的说什么,而是更多的介绍他所在大队的缉毒环境和特点。

他告诉我们此地因农作物生长困难,很多边境上的人就以携带毒品入境为生,因而缉毒工作不但量大也非常复杂。近期每千克海洛因在境外的价是3至4万元,如再进入内地更是成倍的翻。那些境内外的毒枭和毒犯们为了短、频、快地实现发财梦,自然也就会想出种种办法贩运毒品。近年镇康大队在缉毒工作中面对新问题,研究新方法,于是他们陆续在过境的一些车的夹层、车门、车箱两侧,油箱等部位查获了大批毒品,不但轰动全国,在查缉工作中由此总结了一套经验掌握了一些规律,从而对全支队和全省的缉毒工作都起到了较好的推动作用。

这个大队的思想政治工作做得也是比较有特色的。在具体的工作实践中,全大队各站所不断的经验总结中还总结出了“一查、二问、三看、四听、五感觉”的检查方法:

“查”就是发现疑点追查到底。

“问”就是通过对过往行人进行简单的检查盘问,从中发现破绽。

“看”是看车辆是否有改装迹象和司乘人员有无异常表情,所载货物有无异常。

“听”就是通过对敲击所载货物以及车辆水箱、油箱、夹层等部位有无可疑的异常声音。

“感觉”说起来似乎有点玄,但它确定是在“查、看、听”的基础上的总体判断。而有的战士甚至说对于一些行人车辆,有时凭直觉就能判断其是否藏有毒品,通过对一些边防武警的接触和对一些吸毒案的了解,我们想这“直觉”是长期的缉毒工作中不断摸索积累的结果。

去年的4月15日,河底岗边防站在一辆孟定开往昆明的客车上进行例行检查,发现6名操外省口音的人却持本省的身份证,当即将他们扣留审查,到了17日中午,其中一人从肛门排出海洛因26粒。

后经教育其他人也承认了体内藏有海洛因的事实。今年的元月1日,同样在河底岗边防站,晚上23点30分,一辆东风车在检查人员的示意下停了下来,检查人员问司机拉的是什么?司机回答从昆明拉煤去耿马。检查人员一听不由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从昆明拉煤到耿马,而耿马有的是煤,有这必要吗?这车一定有问题。很快,检查人员从车底煤层下查获了配制毒品的配剂三氯甲烷5.5吨。

3月26日中13时,一辆东风加长车开到轩莱边防站接受检查,车上下来的两个男子又是点头哈腰又是递烟问好,一副讨好的嘴脸,检查员先看了车,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倒是从那两个人过分热情的面部似乎悟出了些什么,于是决定仔细检查车辆。经过认真的检查,从松动的车牌及车牌上有意用泥巴遮掩的新漆上发现了破绽,最后终于从车底板的夹层中发现了海洛因,取出后竟达370块,共13.311千克。这便是“3.26”特大跨国贩毒案,两个犯罪嫌疑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去年的8月10日,在清水河边防站口岸检查室,检查人员见从境外开来一辆手扶拖拉机拉着一车死鱼,经查问车主说鱼是缅方发大水捞的,准备拉到中国卖。检查人员见鱼已死还有了臭味,不由皱皱眉头,这鱼拉到境内会有人买么?经过仔细检查果真在死鱼下面查出了37500克海洛因。

去年的8月29日下午,轩莱边防站的战士倪春林在一辆南伞开往昆明的客车中发现两个四川人带着木工用具和油漆、刷子,说是出来干活要回去了,但细心的倪春林发现,他们的斧头、锯子都已生锈,油漆和刷子是新买的,自然他们是想掩盖什么,而他们的神色也有点不对劲。带到检查室经审查,两人不得不交待了他们共吞下海洛因91粒共598克的犯罪事实。

从以上所举,不难看出边防武警在缉毒中的斗智斗勇,而他们那一双双让毒犯无处可藏的火眼金睛,也是在长期的实践中凭着对祖国对人民的爱和对毒贩的恨而练就的。不难想象,近年来临沧公安边防支队,那么多贩毒案的查处,那么多毒品的查获,以及他们功劳荣誉的取得,他们所付出的辛劳和代价。

没有“收获”的设伏堵卡

在一些有关缉毒案的查处的新闻报道中,我们常会读到这样的字眼,某某站所,根据可靠情报,往某地设伏堵卡一举查获毒品多少克,抓获毒贩多少人等,于是我们往往会造成这样的错觉,似乎凡是设伏堵卡,毒犯就会落网,我方的人员就会凯旋。

当我们走了一些站、所后,才知道事情远非那么简单。临沧支队守卫的300公里的边境线,多与境外山水相连,有的地方山高林密,大小通道不计其数,并无多少天然屏障可依,而贩毒分子又狡猾多端,边境上的各种情况更是瞬息万变,给设伏堵卡工作带来相当大的困难,往往风餐露宿几天几夜最后忍饥挨饿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无功而返,而这样的工作在边境的缉毒缉枪中又是必不可少的内容。

记得我们到河外边防工作站的那天,因住宿不便加上赶时间,天已经靠晚,我们还是决定赶路,路上邹干事告诉我们,今晚河外站有堵卡任务,我说你怎么不早说呢?否则我们可以跟他们一起去看看,就是不睡觉也值得,当然于心里一方面确实是想体验一下设伏堵卡的惊险,一方面也是出于某种好奇心想亲眼看一看战士们如何抓获毒贩的。

后来才知道那晚他们设伏的地方是个很不容易查的通道,在没有人烟的山间官兵们不能说话也不能抽烟,苦熬到天亮才撤回来了,那并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晚上我们到南伞边防站时,因第二天是街天,站里也派了人员去设伏堵卡,本来我们也想跟随前往,站领导说那里路很难走,且坐了一天车也累了,劝我们还是早点休息。第二天设伏堵卡的同志回来,我便忙问他们是否有收获,他们说没有,又说设伏堵卡有时十次有一次收获就不错了,但这种设伏堵卡没有收获就并非没有作用,这种设伏堵卡就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随时震慑着境内外的毒犯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这时我们才对设伏堵卡的艰辛和意义有了较为深入的理解。

中午,我们来到南伞的白岩执勤点,这里没有人家,只有大片的丘陵和甘蔗地,中间是一条通往境外的泥土公路,附近有126、125、124三棵界桩,过去这里一直是境内外毒贩们的一个重要通道,大批毒品源源从这里偷运入境,于是站里便在这里设了个临时执勤点,毒贩们才不敢往这里过了。

然而这个执勤点又是非常艰苦的。我们去的时候这里已有了新盖的房子,五个战士的内务整齐划一完全和在南伞的站部里看到的一样,在一个临时执勤站上,几个战士都能这样,这自然也又一次想到了一支部队的素质。这里长期无水无电,房子是1999年的4月才盖起来的,在这之前住的是搭在荒山野岭中的帐蓬,做饭挖的是地灶,吃水,买菜要到很远的地方,照明用的是煤油灯,由于雾气大蚊虫多,很多官兵离开这里时都带了病,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们每天都还要严格的按条令例学习、训练、堵卡。虽然在这样的执勤点,不易查获毒品或立功,但这个执勤点又确实像边关上的一把利剑,让毒贩胆寒。

像这样的设伏堵卡在临沧边防支队的各站、所可谓不胜枚举。像前面提到的镇康大队大队长陈国胜,我们到的当晚,因轩莱站有情况他连夜亲自去了,第二天根据情报站里堵卡监控了一辆由境外来的拉废旧钢铁的车进行重点检查,最后依然一无所获。3月24日,沧源大队和永和站接有关情报,派出三个小组在三条路上连续设伏堵卡三天三夜,而毒犯却一直没有出现。

一些边防站不但地处偏僻,还因没有固定的口岸和固定的执勤点,他们长年的任务就是在点多面广战线长的辖区内,学习、训练、巡界和设伏堵卡。像勐堆边防站,辖区内有四个村公所和办事处,所属边境线长达60.28公里,有111——117七棵界桩,每次巡界得在崇山峻岭中走两个整天,好些城市来的新兵,第一次参加巡界,第一天还觉新鲜,第二天就脚瘫手软的走不动了,越是这样,站里为加强战士们的体质体能,提高他们的军事素质,就越是自己给自己加压,按全训部队的训练来要求部队。把政治思想工作落到实处,没有固定的检查口岸就主动出击,在一些路口和通道上设伏堵卡。

去年一年,他们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取得了查获海洛因13700克,吗啡2100克的成绩。同时他们还充分发动群众,同时掌握边境两边互有婚嫁的“跳板村”的贩毒情况。或许他们在一年内查获的毒品与一些口岸站相比显得微不足道,但他们为国家付出的并不少。像勐棒边防站和南腊边防站他们都没有固定的口岸,平时的工作主要为公路检查、设伏堵卡、巡界等,但他们踏实忘我的工作仍使他们的站取得了好成绩。南腊站1998年有三名战土荣立三等功,1999年又有两名战土荣立三等功,南腊站去年是全支队的达标单位。

一些边防派出所他们的任务虽主要不是缉枪缉毒,但他们同样在缉毒缉枪中做出了他们的贡献。

2月21日一早,我们来到盂定边防派出所,所长和长江给我们介绍了1月9日发生在孟定的特大武装贩毒案。当时所里根据有关线索侦知将有人在孟定中学后山的林子里进行大宗毒品交易,便派了12名同志在他们的交易点设伏围捕,毒犯非常狡猾,选的地点是易躲难追的山林中,12个人在这样的地方围捕毒犯显然力量过于单薄,但官兵们还是按预定的时间进入设伏点。毒犯带着他的保镖进入设伏圈后,领导一声令下,大家全都冲了上去。毒犯一见丢下毒品分头拼命地钻入林中,其中一个边跑还不住地开枪,幸无人员伤亡,这次围捕共缴获海洛因13件9390克。不过毒犯老板李明昌不久还是在堵卡中给抓获归案了。接着和所长又告诉我们,近年边防派出所的主要工作一方面主要是办边境证,再就是搞情报调研,为有关口岸和边防站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勐棒边防派出所所在的勐棒镇,是个缉枪缉毒情况非常严峻的地方,在山对面的境外罂栗种植达万亩以上,镇上有一条长不过百米的所谓“四号一条街”,附近的白水寨就是家家都有因贩毒被抓、被杀的“寡妇村”,1992年这里曾发生过轰动一时的“92.6.9案”。该案的主角李世荣就住在附近的大寨,该犯是个不可一世的角色,他曾三次从狱中逃出跑到境外,贩枪贩毒无所不为,还自封为(平原游击队)神枪手李向阳并准备在本寨成立“敢死队”。

1992年6月9日,根据群众举报,当时的所长杨盛昌带领全所6名官兵前往抓捕,一举抓获了国家通缉三年之久的在逃犯毒枭李世荣,在四天内又扩大战果,最后抓获李世荣团伙13人,缴获手枪9支和冲锋枪1支。1992年至2000年,这个所共查获海洛因4.8万克,鸦片3550克,冰毒18克,枪支13支,子弹1593发,手榴弹14枚。同时经过他们艰苦细致的工作,所谓“寡妇村”、“四号一条街”的情况得到了根本的改观,对于一个边防派出所来说,这些是多么的不容易呵。

写到这里我想,立功受奖,鲜花美酒对于每一个正常人来说都不会不向往的,但有的情况下机会并非人人均等。那些在缉毒缉枪中默默无闻但作出了奉献的“无名英雄”同样是可敬可佩的。

边寨擒魔

爱店是广西十万大山脚下宁明县境内的一个边境小镇,44号界碑就在边卡的围墙下。这几年边贸极火,小镇呼呼啦啦地同了一串串饭店、酒吧、歌舞厅和施行社,边贸市场上塞满了南腔北调的生意人。他们大多数是做合法买卖的,但也有少数人从国外弄进毒品和枪支,做黑道上的生意,给这个小镇蒙上了一片阴影。

镇上有个叫刘凤荣的,人称“罗锅”,30出头,儿时患过一场大病,落下了一个罗锅的毛病,他站着和坐着一般高,但腿脚相当麻利,走起路来无声不息。刘凤荣不种田,不做工,经营的一间日杂小店生意清淡,可他手里却有大把大把的钱。镇上的人说,这小子三天两头去国外,鬼知道他咋发的财。

刘凤荣的举止引起公安人员的怀疑,并向有关部门通报了情况,宁明县边防大队参谋许超东便以广东激浪电器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来到爱店。他人前人后一概说拖着长腔的行省普通话,他爱在街上逛,没几天镇上的人不知道,来了个广东的许老板,出手气派,住镇上最高档的爱华旅店包间。

来福狗肉馆里,许超东与刘凤荣不期而遇,唇枪舌剑后闪出个老板娘。

许超东经常频繁出入镇上的酒吧、歌厅,特别是刘凤荣家附近的那家迷你歌舞厅,几乎天天都能见着许超东的身影。他在等着鱼咬钩。

这两天刘凤荣来过两次歌舞厅,都是夜里,又都是在许超东起身后,跟了出去。昨晚,刘凤荣甚至跟他上了爱华旅店,他进了305房间后有意将房门留下道逢,但刘凤荣的脚步声到门口就向后转了,几分钟后,许超东从临街的窗口看见刘凤荣走掉了。现在已是中午了,许超东信步走进街上的来福狗肉馆。

老板笑盈盈地将许超东引进一个雅间,并亲自端来茶、狗肉煲和时令酒菜,放下酒菜,老板并不退,下面是是靠近许超东耳语道:“有个客人想会会行生,见不见?”许超东微微一笑,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店老板见状,讨好地说:“我知道先生要个清净,不见也好,省得这罗锅子坏了您的胃口,叫他去就是了。”

“不必,还是烦劳老板再添两个菜,一副杯筷吧,大家都是生意人,谁能说,以后不是朋友?”

老板见了赚了两个菜钱,乐颠颠地出去了,瞬间,门帘挑动,许超东看见老板身后的刘凤荣。“是这位兄弟找我?”许超东欠欠身。

刘凤荣抢上一步将老板手中的食盘放在桌上,三下两下把菜盘、杯筷置放伫当,又将食盘递给老板,说:“你先去,叫你再一。”听他那口气,今天像是他刘凤荣做东一般。

店老板走后,刘凤荣跳上邻近许超东的坐椅,不是坐,而是蹲。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冲许越东一抱拳:“许老板,自家兄弟不讲客套,有笔生意做了,发处大家分,怎样?”

“你怎么知道我姓许?”

“镇子不巴掌大,许老板来了多日,谁人不知?”

“那么,兄弟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嘛,天上飞的,土上长的,啥都做,就看许老板想做什么了。”

“脑袋的生意做不做?”

“你指的是肥皂、木薯和牛屎?”刘凤荣怪声一怪调地一笑,“实话实说,这几天,我就等着你的这句话呢?”

“这几天?”许超东故作思索地问。

是呵,我不信你没对我起心思,也不信你昨天不知道我跟你去认了门子,不然,你进屋为啥不开灯?

老弟,真是个明白人。“许超东端起酒杯,边喝边谈。”许超东明白,鱼已经咬钩了。刘凤荣说的肥皂是指海洛因,木薯指的是手枪,而牛屎则指的鸦片。看来这刘凤荣把他认成广东大款了,真要和他做枪毒生意。

我怎么能信任你这个能力呢?许超东微微一笑,“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这好说。刘凤荣捡了一块煲得烂烂的狗肉填进嘴里,边嚼边说:“我叫刘凤荣,大家喊我刘罗锅,至于我的实力一会儿就叫你相信。”那木薯什么价?肥皂什么价?

是不是贵了点,比昆明还高出了两成。许超东伸了两根手指,各减两成,兄弟,你可知道,从这儿到广东要过多少卡子,我又要担多大风险,路上要请人,要包车,开销怕是你这辈子都算不过来的。

减一成怎么样?

不行。许超东站起身,摸出两张百元大钞甩在桌上,买卖谈不成,饭钱还要点。

别别,价格我仍了你,刘凤荣,眼珠一转,但交易点你得依我。刘凤荣拉许超东重新坐下。

“好,先这么定,这回你该让我吃定心丸了。”许超东指指刘凤荣,“怎么证明你有实力呢?”

“好,舟稍等,我这就给你看。”刘凤荣话音未落,门帘一动,进来个笑吟吟的半老女人,这女人40上下的年纪,浓妆餐抹,穿了件开胸很你的T恤衫,她透着轻浮地问:“三位还添点什么?”

许超东心里一惊,是巧合,还是她一直守在门外?要是后者,事情可就有点麻烦了。

“怎么?”刘凤荣脸上露出惊愕。他刚要再说什么,那女人端起桌上的茶壶,往刘凤荣面前的一本子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送到刘凤荣眼前,“天热,多喝点茶去火!”

刘凤荣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对许超东说:“兄弟日后定叫你服气,今天就先去一步了。”

许超东明白那老板娘的话起作用了。

刘凤荣夜访许超东,提出了肥皂交易方案,可是他失约了。当晚,许超东随身带来的大哥大向县边防大队大队长郑烈平汇报了这几天侦查刘凤荣的经过。

许超东说,下午他又去了趟来福狗肉馆,店里的服务员证实,店里从没雇过40岁上下的服务员,通过许超东描述,服务员说那40岁上下的女人好像叫刘姑。凭祥市埔寨一带的人,好像以前做过水果生意,许超东强调,刘凤荣是在这女人暗示后走掉的,并且没再下闪联系的时间、地点。

郑烈平听了许超东的汇报,指示许越东首先要细细检查下自己是否露了破绽,如果刘凤荣再次找上门,就说明他们仅蛤五角星地的谨慎,要是这样,就尽快与刘敲定交易的时间地点,以便一网打尽。当然,也要提防毒贩子们为了钱,明知许超东的底细故意不点破,寻机加害他。关烈平最后又说:“请放心,你许超东的周围都安排了自己人,尽管放开手干。

通过庆话后,许超东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回忆起这几天和刘凤荣接触的经过,”他自信没有半点破绽。

那么,那个老板娘呢?为什么要在刘凤荣就要交底的关键时刻闯进来,又暗示刘打住呢?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记忆里有关这样一个女人的信息实在调不出来,凭祥埔寨,他倒是去过一次,是去年他在广东边防时,随总队的一个调研参谋去调查一起毒品走私案的线索的。去年秋天,国庆节后,莫非都那次遇见过这个女人?不对,那次去埔寨,他们没有着军装,都穿便衣,只进运埔寨镇上的边检站,而且在站长室里谈话,除了站长没有外人,后来站长要请他们吃饭,他们谢绝了。出了边检站,正遇上回凭祥的班车,那班车倒是有女人看见他俩从边检站出来的,他可以编的故事有很多。想到这,许超东坦然了。

该睡了,许超东躺下,刚要关灯,小柜子上的电话响了,他看看夜光表已经凌晨1点了,他故意等电话又多响了几下,才拿过来,有点气恼地问:“哪一个?”

果然是刘凤荣。刘凤荣小心翼翼地赔着不是:“是我不对,可干咱们这行的谁也得留几个心眼啊!”

“有屁快放!老子刚睡着!”

“是这样,兄弟想顺问一下,去年秋天你没离开过广东吧?”

许超东心里乐了,那老板娘要探他的虚实了,“离开过,这和咱们的生意有关系吗?”许超东还不想马上说,要说得恰到时机。

“有点关系,但也不大。”

“丢你妈,老子去年秋里来过广西,是凭祥的什么埔寨,做的是边贸生意,那边的人可没你们爱店人缠人!”

电话机里一阵沉默后,刘凤荣说话了,“我这就过去,你要办的事,成了。”

许超东从刘凤荣片刻的沉默意识到,那叫刘姑的老板娘肯定留下守在刘凤荣身边。显然那娘们儿是刘凤荣的后台。

几分钟后,刘凤荣闪进了许超东的房间。

“都是道上的人,还望多包涵。”刘凤荣摁亮了台灯,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叠着的纸,递给许超东,“不假吧,99的浓度。”

许超东将纸打开,用舌尖舔舔,他知道,这是海洛因的包装纸。

“你打算啥时交货?”

“3点钟后,也就是早晨4点半。”

“在哪?”

“到时,我来找你,就知道了。”

“木薯做不做?”

“做成肥皂再说。”刘凤荣说完,便又无声无息地溜了出去。

许超东将这一情况立即通报郑烈平,然后静静地睡下了。

许超东睁开眼睛时,是4点20分,他穿好衣服站在窗前警觉地瞄着黎明中的街上。可是等到5点钟,仍未见动静。他知道刘凤荣不是没有备好货,就是耍什么花招。

刘凤荣是在10点半时,再次来到305房间的,一进门,他就解释货没有备齐,他又出去走了趟,但许超东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收拾自己的行装。

“许老板,怪兄弟失信了。”刘凤荣咧咧嘴,“你是大地方来的,放兄弟一马。”

“中午有班开往南宁的班车,我这就去办手续,你先坐坐。”许超东冷冷地拉开房门。

刘凤荣见许超东真要走,慌忙跑下,抱住许老老板的腿,赖声赖气地说:“老板,你要是真走了,兄弟可就两边不是人了,你知道,那边的很黑,人走了他们不得黑了我?我家里可还有70岁的老爹!”边说,边出了几粒眼泪。

“不是我不讲义气,”许超东扶起刘凤荣,“兄弟我也是走过大码头的人,你个罗锅子,就这么调侃人,我可是真冷了心了。要是你还想干,交易的时间、地点都得由我,怎么样?不是我为难你,你想想,我身上带着几十万,一个人跟你走,你就是不黑我,你那些道上兄弟姐妹起了歹意,你让我去喊哪个?说句心里话,我还是真不想干了。”

“别,别,我二话没有,不是依了您了么!大家不都是想掐这几个钱么!”

“好,明天中午12点整,就在这个房间里交货!你把木薯和肥皂一齐带来。”

“咱们说的是先做肥皂,再做木薯。”

“那也成。”许超东意识到海洛因就在刘凤荣手边,而枪有可能不在他本人手边。他还需要摸清枪的底子,要想制服枪毒犯子,必须人赃两获,不然他们是不会就范的。

第二天中午12点整,刘凤荣怀里抱着个约箱,推开了许超东的房门。

“肥皂齐了,共5块,请许老板过目。”刘凤荣边说,边从纸箱里掏出5块包着力士香皂壳子的海洛因放在小柜上。

刘凤荣带来了海洛因,许超东没有立即将他抓获,因为他还需要追枪。许超东看了一眼,笑笑说:“我手边只有20万,风好,你现在拿去,还是等我再提出买木薯的钱一块拿?”说罢他打开老板箱将钱亮给刘凤荣,“过个数吧。”

那刘凤荣也很大气地合上了老板箱,“不必了,反正咱这就去做木薯生意,我跑不了,他也跑不了。”

“现在就做?”许超东故作惊讶地问。

“对,我们老板已经和境外的兄弟联系妥了,现在我就带你去提木薯。”

“可我的钱还没有提出呢?再说,我一个人跟你去,你那伙黑了我怎么办?

”要是你主不过,钱可以先不提,只要银行能证明你手里存单是真的,我们行去拿木薯,回来后再提现金也行。

“好吧,我这里有个20万元的存折,就存在镇上的信用社,咱先去提200块,怎么样?你不就是证明我这存折的真伪么?”

“可以。”

两个人出了旅社直左信用社。计超东思忖,自己存折上只有200块,怎么地这关。“信用社存折给我,我来办。”许超东暗想,这罗锅果然毒。他不动声色地说:“我这折子是密码折,别人取不出来。”刘凤荣无奈地摇摇头,但眼珠不转地盯着许超东。

当许超东将存折和取款单递进柜台时,他见身后一阵叫骂声,他回头一看,一个小伙子正和刘凤荣口角,小伙子说欠了他的钱,要他还,刘凤荣说,根本没有这回事。许超东明白,一定是大队长。

“他的存折,你验过了?”女人向刘凤荣,“保险吧。”

“刘姑,这事,我看得清楚,没错。”刘凤荣讨好地说。

“好!摆酒菜!”女人撕去脸上的面具,“许老板,今晚咱们喝个够,明天一早我给你提货!”

刘姑备好了“木薯”。但她万没想到自己却落入深谷。

第二天一早,刘姑来到许超东住的地下室,她身边的汉子冲许超东打开了一个皮箱,里面有20条手枪。刘姑冲许超工点点头“刚提回来的,满意吧?”

许超东拿过一支在手里掂掂,说:“放心吧,枪到爱店,我边肥皂钱一同奉还!”

走出地下室,许超东又看见了那辆送他来的拉达车。那车轮上沾着泥水,显然刘姑昨晚出了趟远门。

天空中飘着雨丝,雾气腾腾,刘姑将装枪的箱子递给许超东。许超东又打开验了一回,然后合上箱子,把它放进拉达车的后箱里。

车子上路了,司机是个许超东没见过的轻人,许超东被指定又坐在了司机旁的位子上,他的身后坐着刘凤荣的手插在怀中的衣兜里,他知道,这罗锅手里一定握着首,也知道,他们是在等他取出钱后就动手。

“前面快到卡子了,”司机对身后的刘凤荣说:“不要下车从山上绕过去。”

许超东在前,刘凤荣在后,大汉提着箱子紧跟着,3个翻上了路边的山梁。许超东感到这是一伙善心用计的歹徒,他在想着到爱店怎样与大队长联络。

当他们翻上山梁往下看时,小车已过了检查站,停在路边。大汉和刘凤荣兴奋地往坡下跑。

令许超东惊喜的是当他俩走近拉达车时,并没有钻进去,而是呆住了,许超东看见从车窗里伸出的枪口。是大队长和徐小刚稳稳地坐在车里。

许超东迎上去,“这么快!”

郑烈平笑笑:“昨晚,我们不跟了那女人,她出了一回境,我料想一早你肯定要回有店,就在检查站等你了。”

徐小刚下了车麻利地将刘凤荣和那大汉铐了起来,扔给许超东一支枪。

几个刚上车,还没把车头调转,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寻声望支,一辆北京埋普正在调头。

“这刘姑,不请自到!”关烈平吐掉嘴里的烟头,猛打方向盘。

吉普车调过车头向来路疯跑,郑烈平紧紧咬住。两车间的距离愈来愈近。突然从吉普的后窗里伸出支枪管,子弹打在拉达车的保险杠上,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许超东摇下车窗,探出身子,手中的微冲一个点射,吉普的后轮爆了,车子一歪,拐进了道边的深谷……

刘姑死了,她那保镖满身是血地从报废了的吉普车里钻出来……

不平静的边境

美丽的瑞丽江,曾以众多的渡口,给中缅边境的人们提供了通商互市的方便之道。现在,瑞丽江上架起了姐相大桥,来往渡口的边民逐渐减少,边防部队的执勤兵力也随之减少。狡猾的毒犯乘机而入,把渡口作为运毒的通道。平静的瑞丽江,从再平静。

一份来自境外的情报,震惊了姐相边防派出所,一万多克毒品要贩运入镜。边防派出所及时向瑞丽县边防大队请示,大队很快批准了他们的行动方案,并决定由经验丰富的傣族警官万吉荣打入敌人内部,化装侦察。一场缉毒行动开始了。

万吉荣从派出所出来时手擒一把折叠式花雨伞,来到岔路口一个私人小店前。店主小便去了,当然,谁也不会怀疑他会不会是小偷,一条街有谁不认识派出所的人(除非是个外地来的人)。这是一间典型的傣族人家竹楼,墙壁、门窗、楼板、梁椽、芭茅房顶,无不用竹子建造,古书中称之为“干栏式”建筑。他双手扶住窗栏,一个头朝里伸去。占前,一个小女孩在玩泥巴。

“啪”的一声,一匹篾片掉到脚跟前,当万吉荣转过头来时,从岔路口开开的那辆手扶拖拉机已远去了一截,直往前面开着。开拖拉机的正是他在等的人,名叫岩,住H寨,曾几次协助他破过案子。

万吉荣头偏向玩泥巴的女孩,边逗她笑,边用脚尖碰了下篾片,瞥了一眼上面用傣文画着几个字:“牛屎十。这是联络暗号,他很快明白过来,牛屎是鸦片的代号,十是在县城电影院前十字街边油棕树下会面。”

已是下午6点多了,万吉荣还没有出去与岩会面。他想岩的车速不会有多快,更不用去追他,于是他又沿街转了一圈,闲逛一样。他从头到尾大致回忆了半要进行的这次行动。这是10多天前,岩在瑞丽江边S寨碰见他那天报来的线索,说境外某贩毒头目准备贩运一批片入境贩卖,据说数量很大,但具体有多少尚不清楚,更不知什么时间入境,以及不知接头人是谁,只大概说是近期。于是他请岩继续去摸清情况,约好今天下午接头,并说好如果情报有假,岩可在看到他后即刻返回;如果情况真实,搞清敌情就去某处小河边“钓鱼”掩护接头。可是怎么改变了,改变在他们已会过一次的老地方――油棕树下?毒品已入境,或到了县城,就要成交脱手了?

猛然他想起,那篾片还在小店前面地上,于是才又折过去不知不觉中捡起,边走边将它折成两截在手里玩弄着。

“你玩什么,阿叔?”小女孩扔下泥巴人,站起来用傣语说:“我玩篾片。”他说着便穿公路跑去。

这时,又突然从岔路口闯出一辆手扶拖拉机,眼看就要从那女孩身上轧过,就差那么一点点,万吉荣猛地纵上去。双手抱起女孩跳向路边。女孩在路边草皮地上翻了个滚,半天才发出被惊吓的哭泣。万吉荣被摔到下边的污水沟里。

“不去了,不去了,兆头不好。”开拖拉机的人用傣语说道,然后调转头沿国境线边的寨子往回开去。万吉荣从臭水沟里爬起来,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

瑞丽县城的人们,白天在闷热的大汗淋漓之中,使整座的边城显得有些沉,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世故起了她的热闹气氛,只有随着一天的时间往后推移才一点一点从遮盖处走出来,才一点一点体现出这座边城特有的气息。接近黄昏,行人越来越多。卖化妆品的,卖香烟瓜了的,芒果摊西反摊等等大大小小摊点在影影绰绰的光线下跳跃般多起来。最热闹之处莫过于院门口和如意食堂前面街两侧或明或暗的行道上。在此地角落里,腋下挟着进口布料或在肩膀搭着难民服的,两只手腕同时戴几只日本“双狮”手表的,拧着尼纶蚊帐的,拿着五星打火机的,将这些外国货葳的藏露的露的人们,身着少数民族服装、缅甸服装、汉族服装,各显奇色,他们操着中国的外国的各种腔调口音朝着涌来的人们:“要不要,要不要……”追问个不停,讨价还价不停。这东西无论多少都否,买的人也不算多,街上,不时传来各色的流行音乐,此时“美酒加咖啡,一杯又一杯……”的邓丽君的声音尤为突出,夜市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着,80年代初的边境正在走向开放,尽管这里尚无高楼大厦林立,最高的楼房莫过于三四层,但人们已预料到这里会在不远的将来变成一个崭新的花花世界。

现在,时间已是晚上9时许,正是街是最热闹的时间。万吉荣于20分钟之前就到达了岩与他约定的栅栏,搜寻岩的踪影。过了片刻,他移动了步子,往光线陷的树根靠近。身后,不时有行人来回走动,他深怕在这时碰上熟人,于是他又移了移身子,干脆在那树根旁蹲下,靠着,又站起。他仿佛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远远地盯着自己,其实他的眼左右转动地在盯着其他人。

“宰弄,”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汉人口音的女人用傣话喊了声“大哥”显昨有点害羞似地问道:“要电影票呢?”

“什么电影”万吉荣眼睛望着街面上,没看她,明知故问。

“好看的电影。”

“我自己会去买票的。”

“你买不到!”

“怎么买不到?”

“我说你呀,少装正经。”

好吧,不装就不装,多少钱一张?

“10块钱。”

“2元可得了?”

少说5元。

“好吧,拿票来。”

“你又装蒜了”

“那么,在哪里?”

“当一个好地方,你爱去的地方。”

“说具体点。”

“车站前面。”

“瑞在时间还早,我不敢去。”

“那么

9点半我在车站岔路口等你。”

“一言为定。”

“不见不散。”

………

那女人走后,万吉荣感到刚才的一声戏演得很好笑,继而又变好笑为莫名奇妙,心里不是个味儿。他曾听说瑞丽已有此种极少数丑陋现象出现,但那毕竟是听说而已,果然出现在让自己也碰上了,苦不是有任务在身,他不把她引到派出所才怪呢。他觉得老住在这暗处站着不恰当,于是挪了挪脚步,正准备换个地方,或到那边街上去,也许岩会在那里吃饭,他有个相好姑娘在那里开饭馆。岩突然来了。

“那女人味道如何?”岩开玩笑般说:“你也许会用得着……”

“原来是你导演的,”万吉荣说,“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此时,万吉荣未知道岩要告诉他的情况,只是猜想着可能有毒犯出现了,岩之所以要让他拉上那个放荡女,目的也许要让她引蛇出或引狼入室什么的。尽管这样做有些不妥,甚至有些荒唐,但这是与黑道上的人打交道,该随机应变才是。其实不用岩设计,他也有各种各样准备。

“还有一个人要来,你见到一辆入宽的拖拉机吗?”岩洞。

“见着了,来到岔路口又折回去了。”万吉荣说。

“我是让他也来帮你忙的,怎么……”

“不必了。”

“万吉荣知道岩的好意,但干这种事情,对手阴险狡猾,那么你就得比对手高一筹,对手的目标集中,你必须缩小范围。他必须一个人去对付。”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