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魔影
一轮明月,洒着淡淡的银辉,勐龙界河边的傣寨沉浸在溶溶的月色里。远山近树,竹舍楼台,隐约朦胧,梦境般的夜显得神奇。此时,正是傣家小伙“串”姑娘的好时光。一对对、一双双情侣,吹着葫芦笙,弹拨着木琴,踏着月光银影向竹林深处、芭蕉丛里走去。良宵美景啊!相依相偎的恋人,互吐衷肠,用甜蜜的语丝编织着爱的花环。
一阵微风吹过,凤尾草摇来荡去,十几双机警的眼睛一闪一闪,似巡视天宇的雷达在这通往边境的小路上搜索、扫瞄……后半夜,天气冷起来。风在边防战士的枪梢呼啸,星星闪着清冷的光。
“依站长,今夜可能落空了!”一个战士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坚持,千万不要急。”依香站长也轻声地回应了一声。
“呜——呜——呜——!”观察哨传来信号。
战士们个个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集中在这条边境公路上。
“嘀,嘀嘀嘀——”传来汽车喇叭的响声。接着,听见乌鸦成群的惊飞声。
这时,一辆装满化肥的东风——140卡车急速驶来,当雪亮的车灯照到了里程碑上的“1720”分时,汽车嘎然停住了。
驾驶室中的司机刘玉勋关闭了车灯,路上没有行人,夜晚是那样寂静。附近村寨静悄悄地睡在白色的公路两旁,像孩子那样安宁香甜。黑油油的大青树的浓荫摆出一副庄严的样子,神秘而又肃静。
刘玉勋侧耳细听了一会,这才拉开车门跳下汽车。
“老向,老向。”刘玉勋朝大青树方向轻轻唤了几声,没人回应,他又打开电筒划了一个圈,仍然没有声音。
奇怪,大青树下怎么没有人?“久走夜路必撞鬼,难道今夜……”刘玉勋顿时浑身直冒冷汗,他感到心里一阵莫名奇妙的恐慌,仿佛黑夜像一只魔掌向他压下来,他急忙拿出手帕擦了擦汗。
刘玉勋等了一袋烟的功夫,还不见动静。起风了,界河蒙上一层面罩,草丛沙石沙沙地响起来。远远近近的树林呼啸着,一忽低,一忽高,互相唱和着,呼呼拉拉……。半晌,刘玉勋焦急地转回汽车旁,拉开车门准备离去。
“嘘——”
界河那边传来长长的口哨声。
“嘘——”刘玉勋也打了一个口哨,关上车门走过去。
只见一个黑影涉河游过来。
“谁!”刘玉勋拔出匕首,对准上了河岸的黑影。
“刘哥,不认识啦,我是牛金华呀。”
黑暗中相互打量了一下,刘玉勋打开电筒,照了照说:“阿华,你怎么在这里,有没有见到老向?”
“老向,他回来啦?”牛金华惊异地追问道。
刘玉勋摇了摇头,说:“鬼晓得,明明约好在大青树下见面的,可他……唉……”
“老向来不了啦,他说他明天离开春城。我就是奉老向之命,给你送‘货’来的。”牛金华的声音忽然变低了,细声说,“老向这人也真鬼的。”
“你说什么?”
“别大惊小怪的,还是办正事吧。”牛金华一本正经地告诫刘玉勋。
“货在哪里?”
“小声点,我怕这方的公安武警发现,把货藏在界河那边的草丛里。”牛金华拍了一下刘玉勋的肩膀,翘起拇指向界河那边一歪,带着命令的口吻说,“走,跟我辛苦一趟吧。”
浓云重迭,两岸田亩和疏落的村庄、树木消融在黑夜里。高高挺立的大青树,望去像深黑的鬼影,披散着蓬乱的头发。他俩纵身跳下公路,偷偷地越过了界河。
一小时以后,河那边隐隐约约出现两个人影,合力抬着一只木箱,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穿过田坝,涉过界河,终于爬上公路,来到汽车旁。
“哎哟,这鬼物件还怪压肩膀。”牛金华掏出手帕擦了一把汗。
“行了,行了,你少放点屁,歇一下吧。”刘玉勋气喘吁吁。
刘玉勋掏出带嘴的大重九香烟,递一支给牛金华,说:“这一下,肯定能赚这个数。”他伸出了四个手指。
“不止吧,我估计少说也得这个数。”牛金华亮了亮手掌,意思是50万元。
两人解开了汽车货箱上面的篷布。
刘玉勋把压在化肥底下的装满钞票的麻袋拿下来。突然,他感觉手臂一阵麻木,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断喝:不准动!
两道刺眼的手电光射在他的脸上。
牛金华见状就地一滚,想要逃窜,但还未等站起来,就感觉脊背顶在了冰冷的枪管上。同时,身后射来两束强烈的光柱。
边防官兵当场查获美式红外线手枪10枝,子弹1000发和德国制造高射阻击步枪5枝,子弹250多发。另有海洛因1万克。
夜,恢复了宁静。
卫士们押着“猎物”,脸上露出了笑容。
天空缀着的星开始稀疏……
“嘟嘟嘟——嘟嘟嘟——”无线电波载着一封封加急电报,传向云南省的各个角落。各地公安机关、边防武警部队加紧了查堵,尤其是机场和火车站,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注视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
昆明火车站一派热闹景象。售票厅内,南来北往的旅客熙熙攘攘;候车室里,人声喧哗,沸沸扬扬。勐龙边防检查站站长依香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车站派出所女警服,右臂配带“执勤”袖章,腰间挂着一支小巧玲珑的“七九式”手枪,头上的帽徽和金盾在她俊秀的脸上映出了淡淡的红晕。
“乘坐111次特快列车的旅客同志们,请做好准备,从第一候车室进站上车……”扩音器里传出广播员甜润的声音。旅客们纷纷起身,按顺序排成一字长蛇,通过检票口进入站台。一位身背箩筐的中年妇女,怀中抱着一个小孩,手上提着一个包袱,只顾往前走,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依香一见,忙跑上前去把那位妇女扶住,又接过她背上的箩筐和手中的包袱说:“大嫂,我送您上车。”那妇女连声道谢,跟着依香向列车走去。
快到车门时,迎面走来一个华侨打扮的男青年,长方脸,瘦高个,上穿港式太空服,下着进口牛仔裤,提着一只黑白方格旅行箱,两只眼睛左右乱瞅。当他看到依香时,猛地一拐,转身就走。
“奇怪,他为什么害怕?”也许是一种职业习惯,依香敏锐地从对方眼神中觉察出他瞬间的惊恐。她急步走到车厢门口,把那位妇女托给了列车员,就向“华侨”走去。“华侨”见女警察追来,更显得惊慌,抓住车门扶手就往上爬。
“同志,您的车票?”列车员拦住了他。
“有,有。”“华侨”一口浓重的广东腔,拿出了车票。
“同志,您要乘车上哪儿?”依香走过来,礼貌地问“华侨”。
“香港,不、不,是广州。”对方语无伦次。
“客车上不能携带易燃易爆危险物品,请您接受检查。”依香出示了《安全检查证》。
“没什么、我没带什么。”对方边说边把旅行箱往身后藏。
“请你把箱子打开。”依香执意要弄个水落石出。
“华侨”无可奈何地打开拉链,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但似乎还夹杂着另一种怪味,箱内露出了盒装云南大头菜、梁河茶叶、通海豆沫糖,以及洗漱用具……物品中没有什么违禁的东西,那人急忙把拿出的物品往箱内装。
“慢!”依香看出了破绽,她提起旅行箱,用手顺着边沿摸了一圈,又敲了敲。这时“华侨”脑门上沁出了汗珠,绝望的眼光紧紧盯住依香的动作。这是一个特别的旅行箱,当一包用塑料薄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违禁毒品从旅行箱夹层中查出后,“华侨”掉头想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闻声赶来的副站长张金带着王刚、刘富天已经站在他的身后,像一堵高大的铜墙铁壁。
春城火车站公安值班室里,“华侨”开始交待。原来,他并不是华侨,而是广州市某储运公司的工人,名叫山志江。旅行箱中的“货”是与他同来的港客老向以5O万元人民币的重酬让其带去广州的。那港客准备乘坐上午10点的飞机去广州。依香不由得看了看手表:9点15分。
时间紧迫,必须当机立断。依香立即决定,赶往机场堵截“老向”,不能让他飞走!
一辆滇池牌旅行车风驰电掣地向巫家坝飞机场驶去。
依香、王刚、刘富天带着山志江跳下旅行车,立即与机场检查站取得了联系。餐厅里静悄悄的,小卖部前也冷冷清清,休息室内的人全走光了,飞机座舱里也没有发现老向,他上哪里去了呢?是不是临时改变了主意,还是山志江说了假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干警们在紧张地四处搜寻……只差5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
“等一下,等一下,还有我!”
候机室一楼厕所里突然跑出一个人来,只见他大约30岁上下,中等分头,身材稍瘦,两眼深凹,颧骨突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架变色眼镜,一身米黄色西装,系一根朱红领带,手里握着一支四川产的金黄色的文明手杖,边跑边大声喊着。
“就,就……就是他!”
山志江隔着机场安全检查站的玻璃窗,指着那个跑向飞机的人,颤声地说。
“快!别让他跑了。”依香命令道。
“是!”官兵们像猛虎下山一齐拥了上去,拦住了那个人。
飞机怒吼起来,在跑道上飞驰,冉冉升上了天空。那人痴痴地望着飞机钻进了白云深处,叹了口气。
“先生,走吧!”
快到正午。晴空万里,太阳火辣辣的,附近树枝上的知了一个劲聒噪着。机场静静的,值班室内,人在里边就像被放进了蒸笼一样地难受。
依香取下大沿帽放在桌上,义正词严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向……不,我叫王亮,是向的把兄弟,这些货是他叫我……”
什么,他不是老向,那么,老向到底是谁呢?
月亮升起来了,特别早,特别圆,也特别亮。
当站长后,依香是第一次独立办案。她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分析着案情,寻思着下一步的走法。她理了理从额头散下的乱发,偶然从窗口望出去,见外面景物也像蘸了一层白霜,才知道今夜月光竟如此皎洁。
两桩走私枪支和贩毒案有什么联系呢?
依香从档案柜里拿出一份电报,收报人是境外老街的牛金华。内容是黑话但推测得出来,是要他火速在境外弄一批违禁品和枪支。
牛金华原来是四川省重庆市某单位的汽车司机,后因犯贪污公款罪逃往缅甸,住在境外果敢的老街上,靠做小生意维持生活。1984年初与刘玉勋勾结在一起进行走私枪支和贩卖毒品活动,以后又与姓向的港客搭上线,生意才越做越大。不久前,他接到这份电报,很快就做好了准备,当刘玉勋偷越界河与他接应,刚把“货”扛到汽车旁,不想就……
据牛金华交待,电报是邢海文打来的。
邢海文是何许人呢?
拉开黄昏的帷幕就看得清晰了。
夜色像一朵花那样柔和地合拢来。邢海文吃罢晚饭,哼着黄梅戏《天女散花》,蹬上永久牌自行车,到昆明体育馆去看足球赛。
邢海文来到体育馆,原来是排球比赛。他很不喜欢看排球,觉得排球不够刺激,就独自来到体育馆附近转悠,看看体育的海报,瞧瞧“三七”牙膏的宣传广告。哼,这年头就是做生意的人吃得开,邢海文这样想着,顺便买了一包春城牌香烟,点上一枝,抽了起来。
“同志,你们云南人怎么不抽红塔山?”
“我哪有钱买红塔山,再说……”邢海文一眼看去,一个风度翩翩,西装革履的港客向他走来。这人30岁左右,中等个子,发达的肌肉,两臂棱核地突起;圆盘脸上,粗大的浓眉下边,闪动着一双精明、深沉的眼睛;特别是在他说话的时候,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很引人注目——整个看去,他是个健壮、英俊的男子汉。
“你是从香港来的?”邢海文大胆地问了一句。
“哟,你的眼睛太厉害啦。”
邢海文受到港澳同胞的赞扬,心里乐滋滋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一笑。
“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一种治拉肚子的药呢?你在这里人熟地熟,帮个忙嘛。”来人试探地问。
“您要的是什么药?”邢海文似乎不太明白。
“就是那种违禁品。”港客声音不大,邢海文却感到如响了一个闪雷。半晌,他才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他也知道那是触犯国家法律的事情,但当他看到递过来的一叠崭新的人民币时,终于像请财神爷一样地把来人请到自己家中……
当公安局在润林饭店拘留了邢海文时,他才如梦初醒,交待了那位港客叫向明。可是向明在什么地方,他却一无所知。
依香合上了卷宗,站了起来。
看来,这是一条从中缅边境,经昆明、广州通往香港的走私黑线。而向明则是主要案犯。是啊,在这条友好贸易的西南丝绸之路上,出现了疯狂的毒蛇,这是边防武警的耻辱啊。依香带上了“七九式”手枪,走出了办公室。
边防检查站召开了紧急会议,根据掌握的情况,制定了诱擒向明的计划。
向明是什么人,还得追溯到“文革“后期。一个漆黑的夜晚,从广东某地逃到香港。后来.他又加入了“和义群”,成了马恶君老板手下的一名得力“马仔”。
香港的黑社会组织繁多,遍及全岛。最大的是十四K,由清朝末年广州的一个武官组建,住址门牌为14号,故从此得名。以后几易其主,内部结构庞杂,分为礼、义、廉、耻等12个部分,有3000多人马,主要在九龙半岛的尖沙嘴等地称霸。其次就是“和记”组织,下属36个分支,即和胜和、和安乐、和利度、和义群、和会机、和群乐等,其中势力较大在香港有影响的是和胜和、和安乐。人多势众,活动范围广。除此之外,还有单耳、东联社、工乐、粤东四个组织,统称四大,都在湾仔、铜锣湾、中上环、西环一带活动。这些黑社会组织垄断了香港所有的舞厅、酒吧、夜总会、影剧院、电子游乐场和半公开的安抚院、女子按摩室、一楼一凤等,以收取地皮费、保护费为名,在香港明抢暗夺,专横跋扈。并且通过暗地贿赂警方,开设地下堵场,做鸦片、白粉(海洛因)生意。组织成员中,有的在政府部门任职,有的从事各种职业,有的人入股经商,有的划地为王(地痞流氓),三教九流,关系复杂,内部也经常发生火拼。
马恶君是“和记”黑社会组织分支“和义群”的老板,俗称“坐馆”,又叫“大路元帅”,在“和义群”里说一不二,很有势力,手下文有师爷,武有“红棍”,理财有“握数”,对外联络有“草鞋”,专事跑腿、通风报信、打探消息的有“马仔”。大小头目称为大佬,共计100多号人,在土瓜湾道割据一方,称霸为王。马恶君老板年近五十,身材肥胖,早已秃了顶,外出常戴假发,满脸大麻子。在马龙布的一次械斗中,马老板亲眼目睹了向明的好勇善斗,颇欣赏他的亡命精神。事后,马老板派人调查掌握了向明的情况和大陆上的亲属关系,知道他能派上用场,这才不惜花大钱把向明保释出狱。
死里逃生的向明对马老板感激涕零,按照惯例加入马老板的“和义群”,又拜了关帝神,为马老板充当了一名得力的“马仔”。
“叮铃、叮铃、叮铃……”满春饭店的508号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可是没有人接,房客王亮正在14楼露天餐厅里喝咖啡。当服务员通知他赶回房间时,对方已经将电话挂断。一个小时后,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紧守着电话机的王亮忙拿起话筒,原来是香港来的长途。
“情况好吗?货到了没有?”对方用广东话问。
王亮也用广东话回答:“货已运到,数量充足,但姓牛的小子要亲自交给您。”接着又补充道:“山志江21日已经坐火车回广州去了。”
对方犹豫了一下,又说:“好吧,我们明天去广州,27日飞勐龙县。”便把电话挂了。
原来,根据王亮的交待,主要案犯向明多次来过勐龙县,有许多落脚点,但已于1日飞回香港去了,临走曾与王亮约定1日电话联系。为了迅速查清全案,必须尽快捕获向明,才能顺藤摸瓜,将违法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依香科长经请示上级机关,制定了一个周密的侦察计划。经过教育,王亮又回到满春饭店,与向明通过电话后,干警们立刻在车站、机场和满春饭店张网以待,只等着向明自投罗网。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又过去了,仍然不见向明的踪影。
依香立即命令所属干警迅速分头行动,查明原因。
“报告!”
“进来。”依香放下手里的卷宗,迎了上去。
“请坐!”
“站长,今天我从邮电局发现了这样一份电报。”说着,这位干警把电报递了过来。依香接过一看,惊了一下:
向
朋友出事,勿来。
香
啊,这个叫“香”的是何人,他(她)与向明有什么关系呢?向明会不会不来勐龙县了呢?依香望着窗台上的兰花,静静地思索着,盘算着下一步棋。
为了弄清“香”是何人,干警们在依香的带领下,风尘仆仆,日夜奔波,查问了19家饭店,才搞了个水落石出。
去年4月,马恶君老板派向明返回大陆。任务是一到南方边境便购买从异国走私来的枪支和毒品,毒品供香港,枪支卖给大陆的黑社会组织和西藏、新疆的暴乱分子。二是为安抚院搞几个姑娘。向明来到广州,按马老板吩咐找到居住在蒙龙路清水里的待业青年赵庆,赵庆早有逃港之心,两人一拍即合,一起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这是个柔和的春夜,天气温暖,星光灿烂,把夜晚打扮得更加美丽。街上走着一位美丽的姑娘,瞧她那黑亮的头发,瞧她那头发上的柔美的波纹,瞧她那得体的轻纱连衣裙,瞧她那黄金的胸针,高跟鞋使她的身材更显颀长苗条了。然而这一切的美似乎都是为了衬托她那俏丽的面庞,水泉映月般的眼睛,和她那天生动人的眉线!这种招人喜欢的感觉,只有在早晨见到黎明的光辉,呼吸到带露水珠儿的青草气息的人,才能体会。
她看上去不过18岁。她曾多次想进入舞厅,却因年纪小,父母管得紧而没机会。如今,自己有了工作又能挣钱了,她认为自己自立了,工作之余想到舞厅交交朋友,见见世面。
于是,她梳妆打扮,怀着新鲜好奇的心情,第一次踏进了舞厅大间。
舞厅里,闪烁的彩灯忽暗忽明。她想跳又恨自己不会,多想有人来教她跳。
“能请你跳舞吗?”很快,她的心事被一个操广东口音的男青年察觉。这个男青年身穿一套笔挺的酉装,举止潇洒,他显得很热情地走到姑娘身旁说道。
“我来看看,还不会跳。”姑娘的脸浮起了两片红晕,羞中带娇地说。
“不要紧。谁一开始就会?只要跳上两三晚上,保你会跳。”没等说完,男青年已捏住了她的手心,姑娘不由自主地踩上了舞步。
“对!就这样,你看你学得真快。”男青年夸道。
姑娘此时异样地感觉到自己浑身热血荡漾。
“跳累了吧,走,吃一杯冰淇淋。”男青年买了冰淇淋,便向姑娘打开了话匣:“你叫什么名字?工作呢?”
“我叫何香,在春光宾馆……”姑娘吃了一口冰淇淋,一边回答一边问,“先生。听你的口音,你不是勐龙县人?”
“我是从广东深圳来订货的。”他边说边晃了晃工作证。
“你贵姓?”姑娘腼腆地问道。
“向明。”他不假思索地说。
何香心里甜丝丝的,庆幸自己刚入舞厅就遇上一位热心的舞伴。
舞会结束后,向明热情地把何香带到一家饭馆,慷慨解囊请何香吃了一顿美味的西餐。随后,向明一定要送她回家。何香执拗不过,也就同意他陪送。他们一路走,一路谈,一路笑。
走着,走着,到了一条黑漆漆的巷口。此时,一路行人已十分稀少。何香觉得向明的身子正向自己靠拢,并不时地抚摸着自己的手。向明情意绵绵地用甜蜜温柔的语调在姑娘身旁地道:“您真好?我一见到您就对您产生了爱慕之情,我俩真是相见恨晚啊!你愿意嫁给我吗?”
“香,刚才我骗了您,我是香港……”
天真幼稚的姑娘听了这番甜言蜜语,心想:香港不是比深圳更好吗?不过,一个香港人来勐龙县那么远,可能吗?
向明好象已知道她的心思,说道:“我就喜欢勐龙县的姑娘,人长得漂亮,又聪明,心地又好。况且,我今年才24岁,我父亲是香港一家公司的老板,只要你与我好,你在那里可以找到很理想的工作,工资也高。你不想工作,我养活你,叫你什么也别做,当富有的太太,咱俩白头到老,永不变心。”
何香听了,神志恍惚。向明心里暗暗得意:这次安抚院又可增加收入了。
就在这时,向明猛地把何香拉进了巷口的旮旯,紧紧地搂抱着。懦弱的姑娘此时没有一点点反抗的表示,好像鸵鸟一样紧紧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在一个黑暗的旮旯里麻木地忍受着凌辱。……向明假惺惺地对何香说:“我真不想离开你,明晚七点半在舞厅门口等你,你一定要来。”何香麻木地点了点头。
翌日晚,夜色沉沉,春风习习,向明与何香如期约会,在舞厅里翩翩起舞。舞后,向明在送何香的路上送给了她一枚金戒指,边给她戴边说:“我还要送你一件珍贵的礼物,你顺便去我那儿玩玩,以后好来找我。”
“真不好意思。”何香看了看戒指。
当何香踏进满春饭馆417房间时,向明扣上了门,熄灭了电灯……
钱的魅力在扩大,弄得一些弱者神魂飘荡。何香把向明带到了家中。
“爸爸,妈妈,他叫向明,是香港来的经理,他爸是百万富翁。”
“哦,是香港来的。”何香的妈妈高兴地应了一句。
“伯父,伯母,我是来订一批货。”向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喝水。”何香爸爸递过了一杯咖啡,向明彬彬有礼地接了过去。
“哦,小向,你要什么货,大妈能帮得上忙?”
“这种货很难找到,不过,德宏方面你们有亲戚吗?”向明瞧了瞧何香的爸爸。
“老头子,你表弟刘玉勋不是常去德宏边境出差呀!”
“是的,不过,向先生现在还没有说出要的是什么货,不知我表弟能否办到?”
“能办到,这种货叫……”
“叫什么,说嘛,又不是大姑娘,羞哪样?”何香插进了一句话,随后,瞟了向明一眼,莞尔地一笑。
“就是枪支,那边混乱,枪支管理松,少数民族武装手里有各个国家的武器。”
“什么,走私枪支。”何香的爸爸和妈妈顿时吓呆了,瞪圆了眼。
“这是要坐牢的。”何香也像一只戏水的小鸭,突然遇到了毒蛇一样,惊恐万状,欲逃不得。
“这……”
何家的小院顿时显得格外寂静,屋内四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
“伯父,伯母,这是订货钱。”向明打破这沉默的局面,拿出了一叠钱来,把钱轻轻放到桌上说:“唉,我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做呀。俗话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这点小意思你们收下吧。”
“哟,5万元钱哪!”何香妈吃了一惊。是啊,何香妈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5万元哪,5万元!这是多么大的数目哟,只要有了它,以后就可以享清福,不必风里来雨里去了。
“老头子,就帮小向这个忙吧。”
“伯父。”向明趁热打铁,把5万元钱塞到了何香爸爸颤抖的手上。
俗话说得好,瞎子见钱眼睁开。何香爸捧着钱,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5月的灿烂阳光没被云朵遮蔽,照耀着美丽的边境勐龙县。向明戴着一副黑色金边眼镜,走进了一家饭店。
“先生,来点什么?”服务员满面春风地问了一声。
“来点冰淇淋。”向明用手架了架眼镜,拿出凉风牌扇子,“叭”地打开,点上一支云烟,边扇风,边吐着烟雾。
这时,一个戴着黑色银边眼镜的人走了进来。
“王老弟,怎么现在才来,以后要是……”
“请原谅,请原谅,以后我一定准时。”
“再来一杯冰淇淋。”向明转过头来,朝服务员嚷道。
服务员迅速端来了一杯冰淇淋,客气地问:“先生,还请点什么?”
“等会再说。”
王亮迫不急待地问:“搞的货有门了吧?”
“这个嘛,还很难说。”向明唉声叹气地接着说,“唉,真难哪,你得加紧活动才是。”“这,你放心。”
“我现在还有一个任务没眉目。”
“你指的是为安抚院搞几个姑娘。这好办,好办。王亮把勐龙县姑娘的弱点介绍了一番,便讲出了自己勾引姑娘的“经验”。
“王老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招,嘿嘿嘿。”向明拍拍王亮的肩膀,笑着夸奖这个好色之徒。两个人扇着扇子,走出了这个酒店,哼着《老子有钱》的下流曲子走进了一商店。店里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同志,要一个彩色胶卷。”
向明搂着王亮付完钱刚要走,忽然看见旁边站着两个穿时髦衣服的女郎,正探头探脑地朝自己张望。
“小姐,你需要什么?”向明走近前去,主动发问。
“不,不要什么。”一个年长的推了推年少一点的少女。
“我们只是想买葡萄干,但没有兑换券。”年轻的少女羞怯地说。
“你们要的是不是这个东西。”向明说着掏出了一张十元票面的外汇兑换券递给她们。
“这……”两个姑娘你看我,我瞧你,谁也不好意思接钱。
“你们是不是觉得太少了,出门在外谁都有困难的,拿去吧,相信我。”向明便把外汇兑换券塞到她俩手中。
两个姑娘说了声“谢谢”,便买了葡萄干,嚼着走出商店。
“唉,等一等。”王亮喊住了两个姑娘,笑着向年龄稍大一些的姑娘道,“小姐,你尊姓大名,在哪里工作?”
“我,先生,恕我直言,我叫苏琳琳,在龙山医院当护士。”年龄大的姑娘含羞答道。这是一位十分秀丽的姑娘,二十五岁模样,中等个儿,苗条但并不瘦削;长圆型丰腴白皙的脸蛋上长着一对乌亮乌亮的大眼睛,晶莹透澈得宛如两潭秋水,她的睫毛长长密密,柔软地覆盖在眼睑上,不时随着眼睑的启合微微眨动,使人感到一种纯女性的脉脉含情和娇美。
向明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那位年轻的姑娘。青春的年龄把她蕴藏着的美表现出来,像花一般,花苞儿半放花瓣微展,自有一种可爱的姿态和色泽,叫人看着神往。她的美好像天生配,分开来看也没有什么,合起来看就觉得彼此相呼应、相帮衬,要是其中任何一件另换个样式,就要差得多了。
“小姐,能向你请问尊姓大名吗?”向明忍不住开了腔。
“我叫赵丽梅,待业的女青年。”年轻的姑娘直言不讳地回答。随后,挽起苏琳琳的手臂挪动了脚步。
“两位小姐,明天能带路同游石林吗?”向明和王亮异口同声地邀请她俩道。
“好的,明天见。”两个姑娘觉得这样的事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当即欣然一笑。
早晨,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早晨呀,鸟儿啁啾着,飞落在龙爪槐上;瓦蓝瓦蓝的天空里,悬着镶金边的乳白色云霓,像风平浪静的海面上的小船。人们被早晨的美景吸引了。但是,谁也想不到这些云块里藏着多少幽暗的杀机呀。苏琳琳和赵丽梅应邀来到宾馆。
千山初醒,朝云出岫,在青青苍苍中,乳白色的云纱飘游山腰,像仙娥在轻轻起舞。一辆漂亮的皇冠牌出租小卧车在通向石林的公路上急驰着,惊飞起一群在公路上游玩的山鸽子和田边地头的白鹭鸶。一路上,向明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他讲了香港的现代化建筑群,又讲家俱和服装,从超级商场到电子游乐机,从港客的嗜好到社会风情。苏琳琳和赵丽梅听得入了神,不禁也想入非非,飘然陶醉其中。
四个兴高采烈的男女挽手缠腰,一路欢歌笑语。剑峰池畔,向明手搭赵丽梅的粉肩双双合影;望峰亭下,王亮搂着苏琳琳的腰肢一起照像;石林饭馆里……
在返回春城的途中,苏琳琳依偎在王亮身上,她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位举止不凡的风流子弟。赵丽梅也躺在向明怀里,哼起了“人生难得几回醉”。
一弯月儿,像把梳子挂在半空。人们都说月亮是位最善良,最好伤心和最易受感动的姑娘。谁有什么不幸和哀愁,她总是怜悯地注视着你,有时还会流下泪来。想必她这时是不忍心看着那不幸的人们吧,所以才掩住半个脸;但她那朦胧的淡光,还是同情地投向人间。分手时,一连串泪水,从苏琳琳和赵丽梅这两个痴情女子的脸颊上,情切意蜜地流出来。她俩的双手,突然紧抱着向明和王亮的肩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四周是无边的寂静,树叶间吹过一一丝丝微风,新月如半圆金环,看着白色小花朵似的星星嵌在深蓝色的天空。
“先生,什么时候我们能相见呀?”两个女子嘴角不住地抽搐,眼里饱含着一汪泪水,眼巴巴地望着他俩。
“亲爱的小姐,放心,我们永远忘不了你们对我们的深情厚意。”两人故意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颤抖着声音回答道。
他俩把她俩紧紧地抱在怀中,隔了好久,才把金戒指轻轻套在她俩的手指上。这无知无觉的贵重金属似乎闪闪地反映着他们快活的神情,心里却盘算着把她们弄到香港的价钱……
向明和王亮没有直接去飞机场,却来到了王亮的家。
王亮的客厅布置得相当雅致。靠北山墙处,放着两张单人沙发。沙发前面是一张玻璃面的茶几,后面则是一座落地式的台灯。对着沙发的南山墙外,在特别的木架上,摆着一台十四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平时上面总覆盖着一张浅绿色的法兰绒。西墙上开着一面窗户,窗帘是白色的。窗下放了一张写字台,摆着一个酒橱,一个二屉柜。酒橱里陈设着各种各样的酒,有的酒瓶上还系着一条红缎带。屉柜上放着暖水瓶、冷水瓶和茶杯、茶叶盒等什物。墙是米黄色的,墙上还挂了一张彩色香港电影女明星的剧照和一个半裸体美女图的挂历。
“这些东西,比起老兄在香港真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唉——”王亮点燃一支烟,也给向明点了一支。
“要想发财,住洋房,吃香喝辣,就得跟我好好地干下去,到时候,少不了你老弟的好处。”向明吐了一个烟圈,趁热打铁地说道。
“现在的任务是什么?”王亮又点上一支香烟。
“我走后,你就是向明,你要通过两条线搞到违禁品,一是山志江那条线,二是通过刘玉勋那一条线。另外,要注意控制何香、苏琳琳和赵丽梅三个小妞的活动,迅速掌握她们的现状。等我请示马老板,带来所需要用的资金,再与你接应。”向明接着把计划如此这般说了一遍,最后,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说:“这10万元现金先给你2万,等事情办妥后,再给8万元。”
“好,放心吧。”
他俩谈妥后,王亮送向明到了飞机场。
向明提着皮箱,转过身来向王亮挥手告别:“再见!”
“祝你成功。”
王亮招着手,呆呆地站着,像一尊雕塑的立正图像。
飞机的马达发动了,顷刻间,马达的轰鸣,简直把地面都震动起来。飞机翘起头,像大公鸡似的,滑向跑道,随即“轰轰隆隆”地叫着,飞上去了,飞进了蓝天白云里……
当何香的电报打到香港时,向明已经离开香港来到广州,接着又匆匆上了飞机前往昆明。
此刻,向明的心里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往事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在脑海里闪过,他感到周围许多无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恐惧,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假装镇静。是啊,香港牢狱的滋味不好受,大陆上的法网更是不容情,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夜幕降临了。大街小巷,火树银花,灿烂夺目。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像变魔术一样地幻灭,大小车辆,南来北往,好不热闹。向明和王亮走进一家餐厅。
“先生,来点什么?”
“西餐。”王亮脱口而出。
“慢,”向明喊住了服务员,转身笑着对王亮说。“来这个地方,不吃碗过桥米线,那是会遗憾一辈子的。”
两人吃开了“过桥米线”。
“好吃吗?”
“没说的。”
“哎哟,对不起。”只见两个穿着十分讲究的时髦男女青年手挽手走进餐厅,不小心把一个女学生撞了一下。
向明眼睛一亮,哟,那男的不就像马老板的胞弟马云君吗?于是他喊了一声:“马哥”。“呀,是向老弟。”马云君笑着说,“我是来游玩的,听说这个地方美丽而神奇呀。”
其实,生性多疑的马老板对向明放心不下,这次派他出来后,又让胞弟马云君跟踪监视,并在勐龙县买通了一个打手。此刻,马云君真有点真人不露面,露面不真人。
“马哥,我祝你旅途快乐。”向明一看他那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但是,狡猾的向明也来了个“顺水推舟”。
“多谢,多谢。”马云君微笑着,朝向明点了点头。
“先生,我们到更高级的餐厅去吃吧。”那女人扭动腰肢,伸手拉了马云君的衣角,娇声娇气地说。
“再见。”马云君打了个招呼,搂住女人的腰肢走了。
向明呆呆地望着马云君的背影,手心直冒冷汗,他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好像自己被一条大莽蛇紧紧地缠住了全身一样。
“快,快来喝酒。”王亮有点醉了,颤抖着手,酒溢得满桌都是,顺着桌子往下直流。他站起来,举着酒杯说,“来……来,干……干了这一杯,我们就……”
“好!”
“干!”
两人一饮而尽,掏出了手帕擦了擦嘴。
向明倚在飞机窗前,慢慢地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夜已经很深了,勐龙边防检查站里还亮着辉煌的灯光。
“同志们,前段时间大家做了很多工作,很辛苦,我感谢大家。”依香站长接着说,“接到报告,向明要来我市,今天晚上,我们就是要制定一个方案,把这个走私枪支贩毒集团一网打尽,希望大家畅所欲言,出谋献策……”
“向明既然来了,就抓起来。”
“站长,我看这家伙很狡猾,不抓紧时间,要逮捕他就很难。”冯富林政委喝了一口水,眼里闪着炯炯的光亮,插了一句话。
“站长,再不抓,虎就要归山了,到时候就后患无穷。”在坐的几名干警纷纷要求道。
干警们十几双眼睛一下子集中到了依香身上,等待她口出好计。
“依我之见,向明鱼头上涂猪油——滑得很哪。以他为首的贩毒走私集团成员们不是虎,而是一群鱼,我们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必须再把网张开些、撒大些,严密观察控制,我的意见是……”依香理了理在脸颊上飘动的秀发,滔滔不绝地说着。
“好主意,我想人员是不是少了一点,至少得去5个人。”
“那不行,不能打草惊蛇,人多目标大,又不便于化妆。”
“不过,这太危险了。”
就这样,官兵们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想办法,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高见,千匹毛凑一个雀,人多妙计多,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
“好吧。现在,我把各个组的任务交待一下,一组在……”站长把侦破擒敌方案和任务一一作了布署,最后宣布,“大家分头去执行吧,有情况及时报告。”
“是!”
干警们各自回办公室准备去了。
月亮落下去了,给昏蒙蒙的夜空留下一个最后的光环。冯富林政委边走边关切地对依香说:“依香呀,这次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哪。”
“你放心吧,政委。”依香抬起头看了看黎明前的夜空。
一个大块头港客走进满春饭店,他先在门卫室打了十分钟的电话,然后直接来到102房间。
“咚,咚,咚!”他敲了敲门。
“谁呀?”
“我,向明。”
“哦,是老向,快进来,快。”王亮从床上起来,迅速把门拉开了。
向明看看身后无人,便大踏步进门来,放下手中的皮箱和提包,随即走到窗口朝楼下看了看,又回过身来在房间转了一圈,贼溜溜的眼睛到处扫视,没发现意外的情况,他这才放下心来。
“老向,你要来,事先给我打个招呼,也让我好去接你呀。”王亮说个不停。
“因为时间太紧,来不及挂电话。”向明在沙发上坐下,一双眼盯着王亮问,“山志江怎么没有回广州?”
“回去啦,前天乘火车走的?”王亮早有准备。
向明脸上的横肉跳动了一下,问道:“我在广州怎么没有见到他?”
“也许,也许他在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你没有见到他。”王亮竭力掩盖着事情的真象。
“哦……”停了一下,向明站起来,手叉着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眉头紧绷着,又问:“刘玉勋、刘金华那里怎么说?”
“刘玉勋回来说,这次他去边境搞回来很多货,但得等您来面交。”王亮有点心虚了,但又强作镇静。
“这群混蛋!”向明骂了一声,没有再问,留着披肩长发的头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笃笃笃……”有人敲门。
“谁?”王亮问了一声,没等回答就去开门。这时.向明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神色惊恐,大概他已经有了什么预感,急忙转身躲进了洗澡间。
进来的是一位穿呢料制服的女服务员,她为客人端来两杯咖啡,一杯递给王亮,一杯放在茶桌上,又问:“王先生,您还需要点什么尽管说吧。”
王亮向洗澡间那边努了努嘴,高声说:“谢谢,需要时再叫您。”
“先生,好好休息吧。”服务员客气地说着,退了出去。
“小姐,你走好啊——”王亮说完,迅速把门反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