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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之八:无恶不作
不论哪朝哪代,不论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武器既和战争与和平相伴,也和正义与邪恶并存。当武器在法制轨道中掌握在正义者手中时,就是文明和安定的保障;而当它掌握在罪犯手中为食欲和野心服务时,特别是成为带黑社会性质的集团犯罪工具时,必然变成灾难的“潘多拉”!
从警方查处的众多带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看,几乎个个都拥有相当数量的非法枪支弹药,许多流氓轩道头子都直言不讳地说:“有了枪,更壮胆”;“枪在手,天不怕!”
1994年3月,邯郸警方破获的以卢进红为首的带黑社会性质的盗窃、抢劫集团,本是一伙不安守本份的农村青年,以同学、亲戚、本村好友为纽带纠合在一起的。
20世纪90年代初刚组合起来作案时,主要是进城偷盗铜、铝等工业原材料销赃卖钱。他们没发大财,也没犯大事,仅被治安联防队追打了几回。
1993年夏季的一天,卢进红带领3名骨干在107国道沙河段上伏击抢劫了狩猎人员3枝猎枪后,开始持枪拦路抢劫,屡屡得手,胆子一下大起来,认为比原来盗窃废铜烂铁那种出力多、销赃难、弄钱少的勾当强百倍。
从此,卢进红指挥近20名骨干成员兵分两路,专门盗窃烟草、物资仓库,拦截洗劫过往车辆,他们先后流窜于山东、山西、河北等地13个市、县疯狂作案,平均6天作一起大案,不义钱财像气吹一要把他们撑的忘乎所以了。
1994年初,卢进红又带人潜入邯郸市体委西山射击场盗走小口径步枪1枝,手枪3枝,气手枪6枝,又从社会上买了一批黑枪,把集团成员全部武装起来,并在石龙梅专门进行射击和驾驶技术训练,计划把集团成员个个训练成“全能大盗”,当他们确认自己装备精良并真正掌握了射击和驾驶技术后,作案更加猖獗,平均每4天就作一起大案,实现了出手快、得手快、逃离快、销赃快、获利大的“四快一大”目标,连续作案65起,盗窃、抢劫香烟、现金、汽车、摩托车等,“获利”140余万元!
1994年3月30日10时许,卢进红率领几人骑着辆辆摩托车冲进永年县抢劫10.6万元现金逃路,受害人乘车追赶,他们公然边交叉掩护逃跑边疯狂射击,遇上行人也乱打,在中州和平大地上上演了一幕光天化日下武装抢劫杀人的“暴力恐怖片”!
从中国警方20世纪80年代末以前查获的境外黑社会组织犯罪案件看,很少发现他们携带枪支或持枪作案。但从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以来,境外黑社会组织大量购枪贩枪进行涉枪犯罪活动,并引发了国内涉枪案件急剧上升。
一方面,中国历来控制枪支弹药,除军警执法人员外,严禁任何人接触枪支,加之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全国多次大规模地进行枪支弹药、管制刀具和爆炸物品的清缴行动,民间私藏枪支弹药已寥寥无几。境外黑社会组织凭借雄厚的经济实力和争霸地盘势力的需要,在边境一带特别是中越边境线上,开辟了军用枪支交易黑市,大量购进或贩运性能先进的武器弹药,瞄准中国大陆这个巨大的潜在市场。另一方面,从发生的一系列持枪抢劫、敲诈勒索、强奸杀人等案件看,犯罪极易得逞,为黑社会组织犯罪活动提供了作案的可乘之机。况且,持枪作案,本一就是黑社会组织制造恐怖活动惯用的伎俩。他们渗透到内地,拥有武器弹药,既可为自己行动护卫壮胆,又便于随时武装新发展的会员,使帮会集团由“普通型”发展成“武装型”,作案更加有待无恐。正是基于这两方面的因素,才导致境外黑社会组织这几年疯狂进行涉枪犯罪活动,制造了一系列恐怖事件。
1998年夏天,福建警方在剖析查破的上百起境外黑社会组织犯罪案例中发现:多数黑帮分子都拥有先进的武器装备,既携枪作案,案发后又持枪拒捕,给社会治安构成了暴力威胁,遂开展了以收缴枪支弹药为主的治案大清查行动。结果,缴获了各类枪支700余枝,子弹上万发,还有炸药、刀具等物一大批,其中相当一部分涉及到外来客商。
9月份,厦门警方接到举报:台湾“竹联帮”头目吴某某操纵着一个贩枪集团,与境内不法分子勾结,建立了“海上通道”,秘密贩运枪支弹药到大陆倾销。
警方立即组成专案班子跟踪侦查,在确切掌握其行动路线、交货地点、销售网点后,于9月18日调集优势警力突然出击,一举抓获台湾来的黑帮分子21名,缴获“七七式”手枪682枝,子弹10500发。
经审查,吴某某供认:他根据台湾总部的计划,内外勾结,已分数次向大陆走私贩卖了“六四式”“七七式”手枪数千枝和一批弹药。
随着吴某某这个建国以来最大的贩枪集团的覆灭,全国各地警方引起重视,陆续查破一批境外黑社会贩枪涉枪案件。
1993年5月30日,古泽州晋城市火车站又迎来了喧闹的一天。
上午8时许,只见站前广场有六七个人正在用扑克设赌。过往的旅客有的摇摇头就匆匆走开,也有的凑上来看热闹。不一会儿,在这伙赌徒周围就聚集了几十人。
正在广场执勤的民警李刚见状立即上来制止。赌头赵五庆自恃人多势众,一拳将李刚打倒在地。赌徒们乘机一轰而散。
赵五庆聚众赌博,并暴力妨碍干警执行公务,当天下午就被“请”到了城区公安分局钟家庄派出所。在审查过程中,因发现还有其他问题,派出所拟定搜查他的住宅。赵五庆闻讯后给其二哥捎话,让尽快转移家里的“东西”。派出所截获了这一情报,并立即提审赵五庆。在强大的攻势下,赵五庆被迫承认家里藏有两支枪。当晚7点,20多名干警包围了赵五庆的住宅,不料枪支已经转移,现场只搜到了枪的包装盒和子弹。
鉴于案件性质严重,市公安局立即成立了专案组,经过内查外调,以闪忠宝为首的贩卖枪支团伙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1993年3月29日,闪忠宝伙同赵荣玉等租用晋城市工商银行的车辆,到河北省新城县白沟镇集贸市场购买了五连发猎枪3枝,子弹40发,小口径步枪2枝,子弹100发。回晋城后,将两枝小口径步枪包括子弹以每枝一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郊区东庄煤矿矿长赵文富。购买的3枝猎枪,其中一枝被团伙成员赵五庆拿走(已追回),另外两支现只追回一枝。
在高额利润的刺激诱惑下,1993年4月上旬,闪忠宝等又一次来到白沟。这一次共购得小口径步枪6枝,子弹2500发。买枪回来后,当天下午就转给赵文富5枝,子弹350发,后又卖给郊区某机关干部一枝。
白沟枪案取得突破,一批涉枪案犯纷纷落网,追回一批枪支弹药。
然而,这场决战仅仅是拉开了序幕。
一名假冒的“二级警督”,带出一个流氓、诈骗犯罪团伙
搜查赵五庆家时,虽然未找到枪支,却意外地发现了警服和警械。侦察员们感到此事严重,便顺藤摸瓜找到了赵五庆的工作单位“平顶山司法局劳动服务公司驻晋煤炭转运站”,结果大出意外,竟发现这个转运站及其“上级单位”“平顶山市司法局劳动服务公司驻晋办事处”、“平顶山市司法局育新煤矿煤炭运销处”全是假冒的。在调查中发现,赵五应这个假冒副主任由“平顶山市司法局劳动服务公司驻晋办事处主任”赵国才任命,而赵国才又是“平顶山市司法局育新煤矿煤炭运销处处长”崔庆和任命的。
很明显,崔庆和是一条“大鱼”,然而他已经闻风潜逃。而赵国才此时也已经离开晋城,前往河南省焦作市。
6月的中原天气已经炎热。驶往焦作市的x次列车上人们昏昏欲睡,而身着橄榄色警服、佩戴二级警督标志的赵国才却毫无睡意,他在为自己的鸿运而得意。
赵国才一路美梦还未做醒,一副冰凉的手铐就铐住他的双手。
紧接着,假冒的办事处、转运站等被一一查封,参与诈骗的案犯纷纷落网。
经查证,崔庆和、赵国才的假冒办事处、转运站,打着司法机关的旗号,购置警服警车(山东公安机关的牌照)、摩托车以及钢盔、钢珠枪、麻醉枪、电警棍等警用器材。其所属55名工作人员全部持有公安司法机关证件,其中2名主任,8名副主任,5名科长,1名法律顾问还持有聘任书。这些人员中受过公安政法机关打击处理过的有28人。业务经理程幼泽就曾因抢劫罪被判刑8年,是赵国才的“狱友”。业务员闪忠宝、王二飞也是在监所中结盟拜把的。
就是这样一批社会渣滓,每天穿着警服,手持警械,坐着警车,到处签订假合同,骗取钱财。据赵国才交待,仅他直接参与的诈骗活动就有17次,涉及金额1381万多元,共骗得362万元,其中73万元被挥霍殆尽。
崔庆和、赵国才等人在不择手段聚敛钱财的同时,为了在晋城站住脚,并保住他们的不义之财,网罗了一批当地的地痞流氓,以求得“保护”和“支持”,而后者则以他们为经济靠山。共同的利益,共同的需要就这样把这两类犯罪分子结合在了一起。从此,这伙歹徒便在当地横行开了。泽州的山山水水目睹了他们的胡作非为,也记录下了他们的滔天罪行。
镜头一,1992年4月13日,团伙成员李居太的岳父母因地基纠纷和邻居发生矛盾,骨干程幼泽、赵五庆用BP机纠集了30名团伙成员在广场集中,然后分乘一部中型客车和一部吉普车浩浩荡荡开进望川楼村。这伙歹徒先将包工队打跑,后又将即将竣工的五间瓦房全部推倒,吓得村里的老百姓不敢出来观看。
镜头二:1992年12月的一天上午,赵五庆骑摩托车停在南大街一个体日杂百货店前。店主因车挡住行人出入和赵五庆发生争吵,赵即拔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朝店主后背捅了一刀,致其当即流血不止,昏倒在地。事后,团伙首犯程幼泽、贺玉堂找到店主,甩给3000元钱养伤治疗,并威胁不准报案。一起流氓伤害案就这样被“私了”。
镜头三:1992年6月9日下午,程幼泽、闪忠宝、赵林等6人将郊区大兴乡岭上村炼铁个体户张某骗到赵林家,剥光衣服,毒打一顿,强迫张某拿出一万元现金给他们。因张某手中无现金,便将价值4000元的一辆摩托车作为抵押,又写下6000元的欠条。但这伙歹徒仍不放过张,又将他劫持到程幼泽家,关在地下室长达一天一夜。
镜头四:1993年3月25日,闪忠宝的哥哥闪忠筑和团伙成员郭钦龙骑摩托车到加油站加油时,与个体户韩某的妻子发生口角。闪忠筑打了韩某两个耳光,后被人强行拉开。闪忠筑认为未出气,便叫来闪忠宝、闪保兴、闪俊俊等人,用木棒将韩某打倒在地,并砸了韩某的门市部。第2天晚上,这伙歹徒又牵着狼狗,手持木棒来到韩某的门市部,要找那个劝架的人。韩某这才知道他们得罪了“闪家五只狼”,第3天便托人带上钱和烟去给闪家赔礼道歉。不料,闪忠宝留下了钱和烟,但仍不放过人。闪家弟兄一阵拳打脚踢,闪忠宝又用铜筋棒将宋和平的右胳膊打断,使其至今伤残。韩家的门市部从此停业。
一桩桩罪恶,就发生在晋城这座新兴的工业城市的朗朗青天之下。
来自各方的干扰,动摇不了一个决心——除恶务尽!
对于这一特大犯罪团伙的侦查工作,从一开始就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有人扬言:“只要能救出被抓的弟兄,老子舍得花他个几十万元。”
有人叫嚣:“谁敢给公家作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有人散布:“这几年人家用钱把路铺平了,别看现在抓起来,用不了几天还得往出放!”
也有人怀疑:“要治这伙赖小子得靠大共产党(指上级),靠你们小共产党(指当地)行吗?”
确实,在专案组不断有人来“关心”案件,刺探消息;在专案组成员的办公桌上不时有说情和提供伪证的来信;侦查员外出取证时,还发现有人秘密跟踪。特别是受害人慑于该流氓犯罪团伙的淫威,不敢也不愿出来检举揭发。
很明显,不首先把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人民群众就不可能动员起来,整个案件也不可能取得突破。
为此,6月7日晋城市委副书记王家骏同志专门听取了案情汇报,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此案!
6月10日,山西省公安厅厅长李玉璋听取了晋城市公安局副局长谢庚芳同志的电话汇报后,要求排除干扰抓紧工作,并表示将来不论涉及到谁,都要一追到底。
公安机关的决心和行动无疑是对人民群众的鼓舞。从7月5日起,一些受害者纷纷出来检举揭发,参战干警更是白天黑夜连轴转,侦查、抓捕、审讯一条龙作业,而案件也象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经查证,1988年以来,这个流氓诈骗团伙,打着公安、司法机关的旗号,凭着现代化的交通和通讯工具,先后作案70余起,此外,还有奸污妇女、吸食毒品、贩卖枪支等大量犯罪事实,仅致重伤和致残无辜群众就达9人。
决战胜利了,但干警们心依旧沉甸甸的……
经过几个月的奋战,晋城市公安局彻底摧毁了这个带黑社会性质的特大流氓诈骗犯罪团伙,共查获团伙成员130余人,其中骨干成员50余人,收缴各类枪支16枝,子弹262发,警车一部,摩托车9部,以及一大批警服和警用器材。
黑蒙蒙的夜,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
逶迤的盘山公路上,两辆警车闪着两道亮光风驰电掣般穿行。车上是吉林省公安厅刑警总队负责人刘伟带领的“打黑”特别行动队。他们此行是去辽宁省东港市执行一项紧急任务:抓捕潜逃两年之久的公安部通缉全国第三号A级逃犯———梅河口市黑社会势力犯罪团伙首犯田波。警车箭一样犁向远方,与一掠而过的山风汇成一种狂飙般的长啸。
这是2001年2月10日。
此案是两年前由通化市公安局开始侦办的。
1999年7月7日晚7时许。梅河口市古楼街金阳光浴村。居民石健的老岳父来到这里想洗澡,看看门票两元钱一张,心想不贵便欣然进去了。一个小时后老人洗完澡悠然自得地往出走,却被守门的拦住了!
“交10元钱。”
“不是两元钱门票吗?”老人纳闷儿地问。
“除了门票,还有毛巾、香皂、牙膏……”守门的掰着指头说。
“洗浴用品我是自带的。”老人举起了他手中的塑料袋。
“那也不行,必须交,这是规矩。”守门的强硬地说。
老人不服,找来姑爷石健。石健不容分说,带领一帮人照洗浴村的玻璃一顿猛砸,然后扬长而去。
洗浴村是田波的堂兄田宝年开的。田的媳妇惊吓之余给田宝年打电话。田宝年找来王岩、姜斌、李春友,开一辆车,拿两枝猎枪,满街寻找石健,在高丽街附近他们将石健的一辆凌志车堵住,向车内连射五枪,将司机和车内的人打伤。
奇怪的是,在事隔一个月的1999年8月18日早,一个叫李家勇的把黑龙江省绥化市杀人在逃犯徐成贵找到梅河,指使他和杨勇继续报复石健。8点45分,两人拿两枝猎枪开一红色捷达无牌照轿车,在台湾城附近将石健开的一辆地平线右舵轿车别住。徐成贵端枪下车,用枪管将石健车前方玻璃杵碎,将枪管杵到车内。石健看枪管冲脑门杵来,急忙躲闪。枪响了,密集的枪砂射入石健肺部和右胸膛。为逃命,石健一脚油门将车起动,忍痛开到医院。经手术,虽保住性命,但胸腔内100多粒枪砂至今尚未取出。
通化市公安局接到梅河口市公安局报案后,刘鹏伟局长亲临两起枪战现场。他敏锐地察觉到“8?18”案和“7?07”案有必然联系,这是两个有组织的武装团伙在持枪械斗。为什么这两个团伙发展到如此嚣张程度?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这两个团伙跟梅河社会治安状况是什么关系?梅河口在今后稳定全区社会治安中如何发挥龙头作用?作为肩负一方平安神圣使命的公安局长,他不能不对这座山城中的重点市作出比一般干部更多的思考……
抓住战机,严惩不贷。果断善谋的刘鹏伟局长回到通化,马上把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潘学章找到办公室。潘学章是刑侦战线的一员老将,他正直无私肯吃苦,精通熟悉刑侦业务,沉着而有谋略。刘鹏伟局长开门见山:“老章,我派你带几名侦查员进驻梅河口市,以搞社会调查名义,重点查“7?07”、“8?18”案两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再看看那里还有没有其他犯罪团伙。不要周一去周六回来,双休日正好找人谈话。你最好半个月回来一次,调查进展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1999年8月19日下午,潘学章带领刑警支队侦查员艾兴、王文友、曲志鹏,司机赵希权秘密进驻梅河口。他们找了一个不起眼儿的招待所住下后,第二天,便开始分两条线开展工作。
通过一个月的走访调查,他们查出“7?07”和“8?18”枪战实际是田波和石健两伙黑势力互相倾轧火并的结果。
“7?07”金阳光浴村案发时,田波正陪同某领导在日本游玩。即使在千里迢迢的异国他乡,田波也马上知道了家里发生的这起枪战,当时就火冒三丈。他认为石健砸他堂兄浴场是冲他来的。他回想起以前石健为和自己争夺势力,多次聚众斗殴,打输后那悻然不服的样子,心想:“这次一定消灭他!”7月13日,田波从日本回来,立即召集参加“7?07”金阳光浴村械斗的几名手下姜斌、李春友、王岩等,给他们每人发两万元钱,并说:“这阵子我不在家,你们为我能够冲锋陷阵,我田某表示谢意!”随后便问起得力干将李家勇,小喽口罗们告诉他李家勇现在深圳。“马上叫他回来!”田波不高兴地说。小喽口罗接通电话递给田波。“家里出这么大事儿,你还有心在外头玩儿?赶紧回来!”田波吩咐道。李家勇不敢怠慢,马上说:“我今天就回。”于是,李家勇乘当日飞机飞回长春。当晚,他们就聚集一起研究怎样干掉石健。
此间,小喽口罗传来信息,说石健也在组织人要干掉田波。田波说:“这口气不出不行,不干掉石健,他迟早也要干掉咱们。”于是,他们策划了几套方案,最后决定由李家勇通过沈阳皇姑区蒋涛找黑龙江省绥化市曾杀两人的在逃犯徐成贵担此大任。李家勇一手策划安排杀手们盯梢石健,掌握他的活动规律。杀手们也不遗余力,把石健从梅河盯到沈阳,又从沈阳盯回梅河,于是发生了“8?18”枪战。
从这两起枪战中充分显现出田波的首领地位。潘学章带领侦查员继续调查,群众反映在梅河口有分别以田波、石健、王炳龙为首的三个涉黑涉恶犯罪团伙。危害最大、活动最嚣张的是田波涉黑团伙,该团伙横行梅城,无所顾忌———
田波公然自诩:“在梅河口,我比市长、公安局长好使,黑白两道我都能摆平。”其气焰多么嚣张!
要想把此案办成铁案,要看证据。当潘学章带领侦查员进入查证阶段时,困难和压力就像一座大山拦在他们面前:有的干部、领导不配合,冷淡躲避;有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许多知情人和群众听到“出证”字样更是躲得远远的,就像时刻有灭顶之灾降临一样。
难道被黑恶势力吓成这样?潘学章不解。好心人对他说:“你没听说田波是梅河口的‘黑市长’‘第6大班子’吗?田波一句话,能左右上边的人事安排。田波有钱有人,又有打手又有枪,谁敢惹他?”
是的,打黑必须同时打落保护伞,削掉保护层,推倒黑势力赖以生存的靠山。潘学章深深地点着头。那么田波的保护层到底有多厚?一位老者向他讲了这样一个孩子的故事———
这个孩子出生在60年代初,父亲是德高望重的某县县长。这孩子从小在县委大院长大。人们出于对县长的尊敬或是巴结或是献媚,对这孩子宠爱有加。这个抱抱,那个逗逗,无论这孩子到哪儿,要啥给啥,有时不要还往手里塞。渐渐地,这孩子养成说咋的就咋的,天下我第一的性格。学业自然无成。家里张罗给他找工作,又有许多人上门帮忙。于是,他先后当过兵、在县招待所、医药公司等部门就职。1983年,改革开放大潮席卷全国,这孩子已长到20多岁,他开始经商做买卖。虽斗大字不识一筐,但脑子快,智商高,社会经验多,他很会利用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一些人和在各部门司职的亲信。无论是商业、企业还是政界,甚至是司法监督部门,他都有人。无论是厂长、局长、主任、副市长、书记、都跟他是朋友。所以他买卖做起来一路是绿灯。公司越开越大,钱越搂越多。他把那些身居要位执掌各种权力的某些人紧紧地捆绑在他的周围,一起吃喝一起玩,关系密,交往深,充当保护层。他只要填满他们的欲壑,自己便可以为所欲为。社会上的地痞无赖们一看此人是根棍,都纷纷投靠他,没钱不怕,充当打手,他让干啥就干啥。于是,在商品大潮的冲击下,这些泛起的沉渣、浊浪汇集成了一股带有黑社会色彩的黑色恶流……
这个孩子就是田波,现在田波的关系网还在,谁能动得了他?
潘学章忧心忡忡地回到了通化。
突破重围获铁证
刘鹏伟局长办公室。潘学章汇报完毕说:“群众都反映田波黑社会确实存在,我们也掌握一些线索,需进一步查证核实,可涉及到证明具体问题时知情人都躲了。刘鹏伟说:“不行,你们工作还是不深入,不动脑子,要甩开中间环节,直接去市场,找企业领导,到群众中去,要深入,要处感情,要交心,人家才可能和你们说真话。再给你增加几名侦查员。一定要做到有理有据侦破此案。”
潘学章深解其意,听完局长布置,带上新加入调查组的两名侦查员李文朋、房斌,总共七人再次开入梅河。
刘鹏伟对田波一案更加重视了,他多次向通化市委、市政府汇报田波团伙情况,并专程到省公安厅向陈占旭厅长、李东太副厅长作详尽汇报,赢得了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和支持。陈占旭厅长明确指示:要采取各种有效手段,坚决打掉梅河口带黑社会性质犯罪集团维护当地社会治安秩序。省公安厅派出侦查员王子桐、张福生会同通化调查组一起开展工作。通化市委书记牛海军、市长李锦斌及市委副书记钟培彦明确要求市、县两级公安机关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决铲除田波犯罪集团。
刘鹏伟来到梅河口,新任梅河口市委书记李树国握着他的手说:“谢谢你,通化来梅河打黑,我坚决支持,打不掉田波,梅河无宁日。”
此间,通化市委副书记张华、孙文久也亲临一线,看望慰问“打黑”民警。
领导的关怀极大地鼓舞了通化市公安局“打黑”斗志和决心,刘鹏伟局长立即决定,成立专案组并自任总指挥。神圣的使命和责任感促使着他们顶住来自舆论的和政界的各种压力,和来自对方的谩骂、恫吓,克服经费紧张的困难,开始艰难的查证。
刘鹏伟来到梅河指示梅河市公安局要全力支持潘学章“打黑”调查组工作,并为潘学章他们在消防支队安排好住处,才匆忙离开。作为全地区的公安局长,他还要落实“打拐”、“追逃”、“打假币”等项任务,还有柳河系列残害妇女案、集安盗古墓案等特大案件在同梅河田波案一起齐头并进地抓。
潘学章又把侦查员分成三个组分别下去取证。此间,他们接到过匿名电话,还有人拿金钱和美女来诱惑他们。令对方失望的是,一切歪的邪的,在这几名忠诚而执著的卫士面前都显得毫无力量。可是,两周过去了,取证仍然没有进展。潘学章上火,嘴上燎起了泡、半夜2点钟他睡不着觉,坐起来边抽烟边琢磨先期侦查员取到的一个被害人的材料。此人被身砍数刀已致残废,为什么不敢对我们讲真话,说细情,是对当地政府没信心。他又想起刘鹏伟局长的话:要处感情、要交心……
第二天一早,潘学章带着侦查员艾兴、赵希权来到市场,自己掏钱买了100多元钱的水果,装了满满两大包。他们冒着严寒来到被害人家,代表上级公安机关对被害人表示慰问,并诚恳表示上级公安机关这次“打黑”的坚定决心。苦口婆心地向他们交待政策,讲明利害关系。被害人终于感动得哭了,向潘学章他们述说了那幕不堪回首的惨剧:
“1999年夏季,我承包了红梅镇三井福利煤销售权,田波团伙成员李家勇、蓝贯金看这生意挣钱,想拿过去干,让我退出。我害怕生意被抢走,就给李家勇送去10000元钱。我以为没事儿了,没想到在1999年8月1日中午李家勇指使王肖玲一伙人持匕首持枪来到我家,把我媳妇打伤,把我按在床上,四肢大筋砍断,造成我终生残废……”说到这,被害人和他的媳妇孩子哭作一团……
群众血泪控诉更增强了潘学章他们“打黑”的决心,他们想尽各种办法应对各个层面的人物,他们相信“只要人的心诚,精美的石头会说话”那个美丽的传说。一个多月来,他们磨破了嘴,跑细了腿,终于查证出田波黑社会势力犯罪团伙的大量事实。那是一部以黑从商、以商养黑,再以官护黑的发迹史———
几年来,田波团伙以开煤矿、搞运输,经商办厂等手段巧取豪夺,强买强卖,聚敛大量财产,然后再利用当地较为复杂的社会关系,长期经营和培养关系网。原梅河口市副市长张德义首先被田波击倒,成为田波上层建筑的代言人。张德义与田家关系由来已久,张从1996年开始就经常为田波联系电厂卖煤,催要卖煤款,与田波吃喝拉扯,哥们儿相处。一次,张德义在某县城赌博,一下输了20多万,对方不让他走人,张德义马上给田波打电话。田波冲对方说:“他是我大哥,马上放人,明天我去算账。”这种事不止一次,就这样,张德义与田波你利用我,我依靠你,成为生死朋友。
1997年1月,田波团伙骨干李家勇同苗春和犯罪团伙发生口角,苗用刀将李刺伤。李家勇住进医院。苗春和找到田波调解此事,田波断然拒绝。于是,双方约定2月3日晚5时在梅河口交通要道“百里花广场”火并。田波通知李家勇后,随即调集车辆、人员。李家勇带领20余名团伙成员驾四辆车赶至百里花广场,与等候在那里的苗春和等人展开硝烟弥漫的枪战。由于苗春和人少枪少,对射一阵后,寡不敌众而逃跑。当晚田波为参战人员安排了丰盛的晚餐,庆祝胜仗。
通过“百里花”枪战,苗春和团伙服气了,打不过田波便想俯首贴耳,于是,苗春和找到副市长张德义。为了田波的事,张德义早把党性、身份、廉耻置之脑后,他出面为田、苗二人调停,最后,由苗春和出40000元钱交给田波才“平事”。
原梅河口市造纸厂欠田波煤款,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一业主承包该厂后,田波向其索要欠款,该业主表示不承担以前欠款,田波指使人连续两次殴打该业主。又是张德义从中调停,把造纸厂卫生所面积为317平方米的楼顶给了田波。
有了副市长这个高层次的哥们儿,田波成了上层官员座席上的常客,一来二去与掌管各方大权的某些局局长们也建立了特殊关系。
田波经商以来,非法倒卖煤数万吨,偷漏税款217万元。某些人利用手中大权,在田波偷漏税犯罪上,指使税务专管员弄虚作假,使国家财产蒙受重大损失。
1998年,田波买了10辆卡车,在没有办理落籍和营运手续,没有交养路费的情况下非法营运。一次,当10辆卡车经过一处收费站时被拦截,收费员向田波雇用的司机收取过路费,田波说:“不给!”结果,10辆大卡车停在路面上,造成交通要道堵塞达1小时之久。后来,田波反倒骂骂叽叽地找到交通局某掌权人,此人对收费员说:“算了吧,田波咱惹不起,让道通行。”从此,田波的10辆大卡车呼呼隆隆地通过收费站,再无人拦截收费,真是好不威风!
此外,田波于1997年未经土地局审批非法占用耕地51459.7平方米,逃漏土地使用费105.7万元。通过巧取豪夺,田波仅用几年的时间就拥有固定资产近千万元。
在那些渎职卸责的贪官污吏的庇护下,田波在梅河霸道横行已经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1998年春,田波要整地修鱼池,派人把正在别人家地里干活的五辆推土机和司机强行拉到自己地里。日夜派打手持木棍看着他们干活,稍有不从即遭殴打。司机几次不想干了,田波竟把推土机扣下。民工们无奈,忍气吞声,从春到夏,从夏到冬,足足干了半年,直到把田波地里所有的活儿都干完,他才放人。正常应付费用30余万元,田波仅象征性支付民工40000元。民工们悲苦地说:“我们五辆推土机仅油料耗费就达70000元。”即使这样,他们说:“我们走那天,却像被劳改释放了一样,高兴得都想放炮!”
一次,田波手下人乘火车不买票,遭到列车长的制止。这伙人将列车长打伤住院。田波知道后,找来列车长的弟弟想私了此事,遭到拒绝。田波说:“好,有种!敬酒不吃吃罚酒!”于是,他带领李家勇等人将他家开的小卖店砸个稀巴烂,损失上万元。从此,报复和威胁接踵而至。列车长的弟弟到市里下跪上访告状无结果。媳妇看生活无着落要跟他离婚。他被逼无奈,情急之下将自己左手无名指剁掉一节找田波私了。
一次,田波强行租用市政府房产科车库存车,并不给租金,当房产科科长找他要钱时,田波率人将科长和在场的工作人员和更夫打伤。
1998年,田波开煤矿向市电业局某人员索要变压器,因此人给的不及时,田波恼怒。在一个公共场合,田波遇见此人,此人正和局长在一起,便好心给田波介绍:“这是我们局长。”没等话说完,田波一个老拳向他擂去,“去你妈×,局长怎么的!”然后,指使手下人将此人及在场的其他四人一顿毒打。
同年,田波在季家村公路边严禁建房地段强行建成总面积为2600平方米的两栋豪宅,从未交过电费等各种费用……
或许有人问,这些明显的违法犯罪行为,为什么无人报告当地公安机关,在此仅举一例,明眼人便知田波的黑恶势力无孔不入———
1995年,田波、李家勇、姜斌无故将一人打伤,此人倒在地上起不来。时任该辖区的派出所所长恰好由此经过,任凭该人倒地哀求,竟不闻不问扬长而去。1997年,一民警在派出所内被田波成员一脚踹伤,此所长仍无事一样,对打人者不做任何处理。原来,这名所长以前在梅河口市偏远地区当所长,是田波出面找到市里某领导,把他调市里繁华地带的派出所当所长了其心愿。后因工作无起色,梅河口市公安局准备将他免职。此人听说后27天没上班。第28天,却神奇地坐在梅河口市公安局的热点岗位户政科科长的位置上。原来这又是通过田波找到市里某领导一手办下来的。此人对田波这个能左右专政机关干部升迁的“黑市长”“第6大班子”能不感恩戴德吗?
经过10个月的艰苦工作,通化市公安局专案组查获田波团伙犯罪线索50余件,查实1989年以来的涉黑案件40余起。在刘鹏伟局长的指挥下,他们一举抓获其成员20余名,其中主犯2名,有30多名团伙成员慑于打击声威主动投案自首。梅河口的打黑工作取得了重大突破性的进展。
1999年11月19日,刘鹏伟局长经请示省公安厅同意,决定抓捕田波。当晚,梅河警方开始行动。梅河口市公安局副局长王喜春亲自将田波抓获。此时,田波已嗅出这次行动来者不善。于是,乘我武警战士放松警惕而逃之夭夭。
田波逃跑这一事件又一次在社会各界引起纷纷议论,有人说:“公安不是真打黑,是假打黑,”“田波是被放跑的”等等。一时间,谣言四起。老百姓对公安又一次失去了信心,对党和政府产生了动摇。梅河口新任市委书记李树国又接到了恐吓电话和恐吓信。
通化市公安局会同梅河口市公安局多次采取措施抓捕未果。打田波黑势力团伙工作又处于搁浅状态。参战民警心急如焚,抓不到首犯田波,不可能把主要犯罪事实挖干挤净,无法向党和政府尤其是当地老百姓交待。刘鹏伟派潘学章带领侦查员全力追捕田波。两年多来,他们没休过一个双休日,没在家里过一次春节。刘鹏伟的大吉普两年跑了17万公里,他风趣地说:“我养成个恶习,上车就睡觉。”可见工作疲劳程度。
潘学章遵照刘局长指示带领侦查员南下广州、深圳;北上黑龙江黑河市哈尔滨市;东到延吉市;西到陕西西安市,抓捕田波团伙成员,搜寻田波所有落脚点……
且说田波于1999年11月19日晚逃脱后,乘出租车跑到东丰一赌友家,借了60000元钱,第二天乘车去大连,在大连得病后,又上北京某医院住院两个多月,然后回到沈阳找到姘妇萍。二人在沈阳租了一处房子,领着孩子住了下来。田波具有反侦查经验。在此居住期间,他不下楼,不外出,不打电话,断绝与田家的一切联系。每天由小保姆买菜回来做饭。他在屋里睡觉———吃饭———看电视,就这样无聊地待着。
2000年10月2日,沈阳普查户口,当警察敲开他家房门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虽然不是抓他的,却对他惊动不小。他认为此地不可久留。往哪里逃呢?夜晚,面对窗外一弯残月,屋内一盏孤灯,田波感到了一个逃犯的孤独和恐惧。他一把抓住了萍,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此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萍与他相依为命了。于是,第二天,他们起身乘车逃到东港市萍的表哥家。在那里,他们又租了一处房子,又重复过起了惊慌失措的逃亡日子……
2000年12月,公安部部署在全国范围内迅速掀起“打黑”除恶专项斗争。省公安厅陈占旭厅长、主管刑侦工作的李东太副厅长、刑警总队负责人刘伟把抓捕田波工作作为本省“打黑”除恶专项斗争的突破口,派出由刑警总队李成支队长带领的缉捕田波特别行动队开往通化。
此间,田波已被省公安厅作为第3号A级逃犯向全国通缉。
原省委副书记陈玉杰,公安部部长贾春旺,副部长白景富、赵永吉对此案都有过重要批示。
在这四面擂鼓的战斗氛围里,刘鹏伟率领专案组加快了侦查追捕田波的步伐。新到任的主管刑侦副局长孟庆然配合刘鹏伟共同指挥调查追捕工作。追捕分两组:一组由潘学章带队抓田波,一组由梅河王喜春副局长带队去深圳抓李家勇。经济案件检查组和技术侦查组也同时进行工作。潘学章率领侦查员入敌内部,化装侦查,终于摸排出重要线索。于是,他们会同省公安厅特别行动队一起调查核实,在刑警总队负责人刘伟的指挥和协调下,公安科技和调查摸底紧密结合,终于确定田波藏匿的方位是辽宁省东港市,于是出现了本文开头一幕。
警用车跃过陡峭险峻的山涯,冲破沉重的夜幕,驶进东港市。在刘伟的亲自指挥下,他们秘密侦查到田波租住地。2001年2月12日上午10时,“打黑”特别行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降临在还没起床的田波面前,几双有力的大手将他死死缚住。萍惊愕地说:“这场景跟我做的恶梦一模一样!”
已查明,田波犯罪团伙涉案90余起,其中涉嫌领导、组织参与黑社会组织罪,杀人、聚众殴斗、寻衅滋事、伤害、盗窃、销赃、行赌、非法占田耕地、偷税等10余起。杀人、故意伤害20余起。专案组缴获该团伙枪支10枝,管制刀具10把、子弹120发,价值100余万的高档轿车4辆,查封楼房7处,扣压各种车辆19辆及大量美元、现金及物品。
截止到记者发稿时,通化市纪检委正派专人对涉嫌为田波团伙提供保护的党政机关官员进行立案调查。
1999年3月,海口市公安局成功地破获了以柯运清、张贵弟为首的特大持抢劫杀人团伙,缴获手枪、冲锋枪17支,子弹数百发。柯运清、张贵弟均系被我公安机关打击处理的流氓恶棍。他俩偷渡出境逃到香港后,购得了一批枪支弹药,又潜回大陆。
他们在海口、琼山、陵水一带广泛收罗“两劳”释放且对政法机关极端仇视的亡命徒,拉起了一支30多人的黑帮队伍,公然向政法机关宣战,并多次跟踪袭击、追杀公安政法干警,以致当地人一闻听这伙黑帮出动,无不胆战心惊。
这个黑帮集团“拉杆子”仅一年多时间,就流窜于海口、陵水、琼山一带抢劫、敲诈勒索、强奸杀人,制造恶性大案20余起,抢劫钱财30多万元,枪杀4人,枪伤10余人,犯下了累累罪行。
当地群众说:他们的凶狠劲,比当年的海霸强盗还厉害!
据上海警方透露:进入新世纪后,上海涉枪案件基本以每年20%左右的速度递增,有时高达25%以上。从查破的涉枪案件看已形成了这样的趋势,黑恶势力从边境非法走私枪支入境,一方面,用于武装新发展的黑帮分子,另一方面,向社会不法分子倾销,蓄意诱惑不法分子持枪抢劫、强奸、敲诈勒索、绑架杀人等,致使涉枪大案急剧上升。
山西省查获的侯林山、郭秉霖两个特大盗窃、走私文物集团就是靠黑枪、黑弹非法武装壮胆一步步恶性膨胀起来的。
刚开始,这两个集团仅有十几个人,偷偷摸摸地盗挖古墓、贩卖文物,很快发了大财,候林山成了道上有名的“侯百万”郭秉霖成了蜚声港澳地区的“郭千万”。
为了谋更大发展,他俩先后网罗60多名“两劳”释放人员、地痞流氓、社会渣滓当保镖、“马仔”、打手,购置配备30多支军用枪、猎枪和千余发子弹,装备了对讲机、大哥大、传真机、无线电台、无线监听器等先进通讯工具,并搜集了许多警用装备、警方内部资料和无线电通讯频率等,形成一支与当地警方足以抗衡的非法武装力量。
“侯百万”和“郭千万”出门跟着一帮荷枪实弹的保镖,前有摩托车开道,后有面包车护卫,他们坐在中间的豪华轿车上,一路上用对讲机、大哥大联络,耀武扬威,惊天动地。
当地人说:“中央领导也没他们威风!”
这两个集团凭着盗挖古墓、走私文物装备起来的这支地下武装,为所欲为,公开雇佣民工,武装护卫盗挖古墓24座。侯百万和郭千万坐镇广州,与港澳台文物贩子相勾结,大肆贩卖国家级和省级重点文物20余件起,获赃款830余万元!
在河南许昌摧毁的吴新太犯罪集团就拥有五连发猎枪、六扣转轮手枪等200余枝。在开封,一个黑势力猖狂犯罪,最后竟然公然持枪围攻派出所。
自2001年1月全国开展“打黑除恶”专项斗争以来,各地警方捣毁了一个个黑恶势力犯罪团伙,在赞叹打黑除恶丰硕成果的同时,人们不禁对中国黑恶势力涉枪犯罪触目惊心:在广东,去年年底,倚仗澳门某黑帮势力、号称佛山“水房帮”的特大黑社会性质涉枪犯罪团伙被广东警方成功摧毁。该黑帮首领曾启强曾在佛山地区诱骗赌徒到澳门参赌并从中牟利。世界杯足球赛期间,他在佛山开盘设赌,从中非法获利数千万元。
从涉枪案件纵横看,还有一个问题应引起高度重视。
近年来,由于非法持枪者增多,一些地方群众性的持枪械斗事件时有发生,持枪偷猎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的违法犯罪案件也呈蔓延趋势。
黑龙江省公安机关近年来破获了多起猎杀东北虎的案件,抓捕了一批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