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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作者:庸人 当前章节:3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3:47

军统的怀疑,就是尚方宝剑。温义回到普拉底,决定立刻采取行动。温家帮对马吉是太熟悉了,如今滇军的营部设在当年的学校里。温义不愿意杀戮太重,挑选三十个单兵作战能力强的手下,要给滇军来一次突袭。张奇夫第一个跳了出来,声称要打头阵。温义板着面孔:“你还小呢,过两年再说。”

行动开始后,温义命令部下偷偷凿开了当年的秘道,收拾了警卫,摸进滇军营部。他们发现张奇夫在营部里坐着呢,这小子浑身上下捆满手榴弹,拉着导火索,另一手揪着营长大人的头发。滇军营长正筛糠呢,营部的士兵一律大眼瞪小眼的站着。事后温义才弄明白,张奇夫仗着自己是个小孩,偷偷混进马吉。他掐算着干爹行动的时间差不多了,便只身闯进营部,以性命相威胁,把营长极其手下全变成人质了。人小鬼大,张奇夫之所以能成为享誉全球的坤沙,那绝不是吹出来的,他从小就不是东西。

偷袭马吉的战斗兵不血刃。营部被打掉了,其他士兵听说温二少爷回来了,立刻缴械。

马吉收复,当地人回到温家帮的怀抱,兴奋得唱了三天的山歌,这些年他们让滇军压榨得不成样子了。温义把当地人安排好了,命人把营长带到原来的校长办公室。他指着桌子上的一张纸:“念,然后签字。”营长战战兢兢地念了起来:“我来自陕北,奉命打入国民党地方部队……,我,我不是,长官,我是昆明人,我没去过陕北,我不爱吃面食。”营长双手哆嗦,急得脸蛋子左右直甩。温义一板一眼地说:“签字、画押,按手印,然后给你两千块大洋,走人。”此时有人把大洋搬进来,放到桌子上。温义接着说:“你后半辈子的开销够了你。如果不签字,就直接拉出去枪毙。我向上面报告说,你们都是死硬分子,顽抗到底,不得不就地政法。”营长听出这家伙话中有话:“长官,您是奉命来的?”温义说:“没有命令,我敢搞火并吗?你怎么不明白?龙主席的好日子到头了,中央军要逐个地收拾你们。”营长面如死灰,双手死死地按住桌子:“温二少爷,你不会让人半道上收拾我吧?”温义轻蔑地坐下了:“就冲两千块大洋?我现在杀了你,一样让你按手印,死人的手也是手。我这人不愿意杀人,没意思。”营长不敢再说什么,按部就班地按手印画供,然后把大洋装在马背上,偃旗息鼓地跑了。

温义收复马吉的消息震动了滇西北,省政府气昏了头,本来想找他算帐。龙主席得到了军统的通知,据说营长通共,已经招认了。龙主席明白这事有鬼,但抗长即将胜利,中央军的势力越来越大了。

两进缅甸,两次为人!

中央军鸟枪换大炮。自从抗战以来,温正从不敢设想,中国军队能在火力上压倒日军,这一次则完全做到了。美国飞机乌鸦群一样追随着远征军的步伐。步兵团都配备了大口径火炮,集团军都装备了坦克营。一旦战斗打响,日军的阵地顷刻间就能变成一片火海,日本鬼子被炮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早有这样的装备,打下东京都不成问题了。

民国33年5月11日,远征军强渡怒江。此后部队攻城夺寨,高歌猛进。而日军则坚壁清野,节节退守。日军都是吃过秤砣的,他们凭借着坚固的工事让远征军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温正是第八军荣誉第一师的上校副师长,少将军衔指日可待,他的上司是后来赫赫大名的李弥。有时温正也觉得奇怪,营长之后,自己就没有任过正职。副团长,副旅长,如今又成了副师长。好在他再三提醒自己,他是为了国家民族,是为了振兴华夏,升官发财不过是个人得失。

过了怒江,中央军连打了几个胜仗,不免骄横,进攻松山时便吃了大亏。新二十八师整整打了半个月,伤亡两三千人寸步未进。上司命令荣誉第一师担任主攻,温正当仁不让,带着两个团就上去了。

7月初,在温正的指挥下,松山攻击战的第二阶段打响了。

以前国民党军队装备低劣,弹药不足,打仗只能拼人力。最近中央军成了暴发户,温正先是调来八架美军轰炸机,用重磅炸弹轰炸敌人的堡垒。然后又命令炮兵自由射击,一口气打出了几千发炮弹,日军的地面阵地全被清理掉了。松山地形异常复杂,日军用了两年的时间修筑了极为坚固的堡垒。炮火延伸后,第一师的将士们进攻时,依然遇到了顽强抵抗。日本鬼子就如鬼魅一样,似乎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几次进攻,阵地前扔了一堆尸体,战线只前进了两百米。温正没主意了,有几次他想亲自打头阵,被虎豹等人死活抱住。此时军长召开紧急会议,原来其他进攻部队也遇到了麻烦。会上军长命令,不要进行表面阵地的争夺,主要目标是敌人的堡垒,鬼子都在里面藏着呢。

日本人的工事大多建在险要之地,炮弹很难打到。碰巧打到了,也难以伤及堡垒的筋骨。几天下来,第一师还是被困在原地。

那天温正在前沿视察敌情,虎豹悄悄跑了过来:“大少爷,啊不副师长,有办法了。”温正从来都把他当成一勇之夫,撇着嘴说:“你有什么办法?”虎豹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烧!”

温正想起来了,当初温义以火攻消灭了日军一个联队,或许这计策可行。他向阵地上看了一会,松山已经被炸成一片焦土了,连象样的树都没有,烧什么呀?虎豹明白大少爷在想什么,补充说:“把火焰喷射器凑到一起,走一步烧一步,是活物,全烧死,铁东西,咱也把它烧化喽。”

温正脑门上的青筋立刻跳起半寸高。的确是个主意,但太损了。远征军每个团都配备了七八具火焰喷射器,一个师就是几局。不知道火焰喷射器是谁发明的,这东西太缺德,扳机一动,几十米之内连空气都能烧起来。如果十几具喷射器凑在一起,一步步向前推进,神仙都得成烤鸭。这办法太过残忍,这不是打仗,简直是实施酷刑。他转着眼珠想了一会儿,揪着虎豹的领子问:“这是谁的主意?”虎豹从不会说瞎话,瞪着眼睛说:“二少爷的。”

原来虎豹见松山久攻不下,大少爷想玩命,给温义发了电报。二少爷的回复非常简单:烧,集中火焰喷射器,使劲烧。

和平时期,善良和谦逊是最好的品质,一旦爆发战争,人不得不成为野兽。但温正不明白,日本人是不是天生的野兽。渡江后他审问过一个日军小队长,这家伙被炮弹震晕了。温正问:“被合围了,为什么不投降?”小队长说:“没长官的命令,绝不投降。”温正说:“长官为什么不允许投降?难道希望你们全部阵亡吗?”小队长说:“武士道精神里,没有投降这个概念。”温正不可理解,小队长索性反客为主:“如果长官让你走向悬崖,你怎么办?”温正说:“走到悬崖边原地踏步,等待长官的下一个命令。”小队长满脸不屑:“我们就直接走下去,这是武士道精神的精髓。”温正在他脸上淬了一口:“你们是没脑子的猪!”

面对这样的敌人,如果还要讲究战争法则,就未免迂腐了。温正思虑了半天,决定接受弟弟的建议,用烈火烧出一条路来。

第二天,松山战场上出现了史无前例的一幕。二十几具火焰喷射器在重机枪的保护下,集合在一处并着排地向前推进。为了保证攻击效果,他们向三个方向同时喷射烈焰。阵地上浓烟弥漫,日军的前沿被烧成了白色。烈火方阵一寸寸地推进,日军的阵地一寸寸被蚕食。绝望的日本鬼子冲出掩体,举着手榴弹来拼命。重机枪毫不客气地向烈火前方扫射,一排排日本兵倒下了。

日本人的顽强让人无法接受。火烧之后,阵地里还能冲出几个日本兵,嗷嗷叫着拼刺刀,有几个喷射手居然让他们捅死了。有士兵向虎豹请示,烧到什么程度才可放心进攻?虎豹瞪着眼说:“闻到烤肉的味就可以进攻了。”

此后松山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烧烤营地,到处都是人肉冒油的吱吱声。如果碰上坚固的堡垒,几具火焰喷射器便对着射击孔喷,直到把堡垒喷成一座地狱。此后战线推进顺利,国军的伤亡也降低了,但液化石油气竟用掉了几百罐。长官急眼了,在电话里大声嚷嚷道:“几百罐,那得多少钱?你不能把全军的配备都用光。”温正说:“用完了就向美国人要,人命值钱还是石油气值钱?”长官怒道:“石油气值钱,咱们国家没别的,就是人多。”温正气得把电话扔了,这是什么屁话,难道为了节省燃料就可以牺牲人命?

中国军官抠门,美国人倒挺大方,有求必应。温正就以火焰喷射队为盾牌,步步推进,逐渐扫平了表面阵地。眼看松山唾手可得却天降大雨,火攻战术只得暂时搁置。日军刚得到了喘息机会,便从几个方向发动了反攻。温正下令,全力保护火焰喷射队。在阵地争夺战中,以两个营长牺牲的代价才把日军赶回去。温正真希望到堡垒里看看,这帮日本人纯粹是疯子,难道喝了符水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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