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辛未,以大司农山阳司马苞为太尉。
[11]九月辛未(十三日),将大司农山阳人司马苞任命为太尉。
[12]冬,十月,戊子朔,日有食之。
[12]冬季,十月戊子朔(初一),出现日食。
[13]凉州刺史皮杨击羌于狄道,大败,死者八百余人。
[13]凉州刺史皮杨在狄道与羌军交战,皮杨大败,八百余人战死。
[14]是岁,郡国十五地震。
[14]本年,有十五个郡和封国发生地震。
二年(乙卯、115)
二年(乙卯,公元115年)
[1]春,护羌校尉庞参以恩信招诱诸羌,号多等帅众降;参遣诣阙,赐号多侯印,遣之。参始还治令居,通河西道。
[1]春季,护羌校尉庞参用恩德信义招抚引诱各羌人部落,号多等率领部众归降。庞参派他们前往京城朝见。东汉朝廷赐予号多侯爵印信,让他返回。庞参从此将护羌校尉府迁回令居,打通了河西走廊与内地之间的道路。
[2]零昌分兵寇益州,遣中郎将尹就讨之。
[2]零昌分兵攻打益州,朝廷派遣中郎将尹就进行讨伐。
[3]夏,四月,丙午,立贵人荥阳阎氏为皇后。后性妒忌,后宫李氏生皇子保,后鸩杀李氏。
[3]夏季,四月丙午(二十一日),将贵人荥阳人阎氏立为皇后。阎皇后生性忌妒,宫女李氏生下皇子刘保,阎皇后便将她毒死。
[4]五月,京师旱,河南及郡国十九蝗。
[4]五月,京城洛阳发生旱灾。河南及十九个郡和封国发生蝗灾。
[5]六月,丙戌,太尉司马苞薨。
[5]六月丙戌(初二),太尉司马苞去世。
[6]秋,七月,辛巳,以太仆泰山马英为太尉。
[6]秋季,七月辛巳(二十八日),将太仆泰山人马英任命为太尉。
[7]八月,辽东鲜卑围无虑;九月,又攻夫犁营,杀县令。
[7]八月,辽东郡鲜卑人包围了无虑县。九月,又进攻夫犁营,杀死县令。
[8]壬午晦,日有食之。
[8]九月壬午晦(三十日),出现日食。
[9]尹就击羌党吕叔都等,蜀人陈省、罗横应募刺杀叔都,皆封侯,赐钱。
[9]尹就讨伐与羌军勾结的吕叔都等,招募蜀郡人陈省、罗横刺杀了吕叔都。朝廷将陈、罗二人封为侯爵,并赏赐钱财。
[10]诏屯骑校尉班雄屯三辅。雄,超之子也。以左冯翊司马钧行征西将军,督关中诸郡兵八千余人。庞参将羌、胡兵七千余人,与钧分道并击零昌。参兵至勇士东,为杜季贡所败,引退。钧等独进,攻拔丁奚城,杜季贡率众伪逃。钧令右扶风仲光等收羌禾稼,光等违钧节度,散兵深入,羌乃设伏要击之,钧在城中,怒而不救。冬十月,乙未,光等兵败,并没,死者三千余人,钧乃遁还。庞参既失期,称病引还。皆坐征,下狱,钧自杀。时度辽将军梁亦坐事抵罪。校书郎中扶风马融上书称参、智能,宜宥过责效。诏赦参等,以马贤代参领护羌校尉,复以任尚为中郎将,代班雄屯三辅。
[10]诏书命令屯骑校尉班雄在三辅驻防。班雄是班超之子。命左冯翊司马钧代理征西将军职务,指挥关中各郡郡兵八千余人。庞参率领羌、胡兵七千余人,与司马钧分路进军,一同攻打零昌。庞参军到达勇士县以东,被杜季贡击败,庞参撤退。司马钧孤军挺进,攻克丁奚城,杜季贡带领兵众假装逃跑。司马钧命右扶风仲光率兵收割羌人的庄稼,仲光等却违背司马钧的调度,分散兵力,深入敌区。于是羌人设下埋伏,对仲光进行拦腰袭击。司马钧在城中得到消息,大为愤怒,不肯救援。冬季,十月乙未(十三日),仲光等战败,全军覆没,死亡三千余人。于是司马钧逃归内地。庞参既然未能按期到达预定地点,便声称患病,撤退返回。司马钧和庞参都被指控有罪,召回京城,逮捕下狱。司马钧自杀。当时,度辽将军梁也因遭到指控而被判罪。校书郎中、扶风人马融上书说,庞参、梁机智而有才干,应当宽宥过失,让他们戴罪立功。于是朝廷下令将庞参、梁赦免,任命马贤接替庞参,兼任护羌校尉,再次任命任尚为中郎将,接替班雄驻防三辅。
怀令虞诩说尚曰:“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自然之势也。今虏皆马骑,日行数百里,来如风雨,去如绝弦,以步追之,势不相及,所以虽屯兵二十余万,旷日而无功也。为使君计,莫如罢诸郡兵,各令出钱数千,二十人共市一马,以万骑之众,逐数千之虏,追尾掩截,其道自穷。便民利事,大功立矣!”尚即上言,用其计,遣轻骑击杜季贡于丁奚城破之。
怀县县令虞诩向任尚建议道:“依据兵法,弱的不去进攻强的,走的不去追赶飞的,这是自然之势。如今羌兵全都骑马,每天可行数百里,来时像急风骤雨,去时像离弦飞箭,而我军用步兵追赶,是势必追不上的。所以,尽管集结兵力二十余万,旷日持久,却没有战功。我为阁下打算,不如让各郡郡兵复员,命他们每人出数千钱,二十人合买一匹马,这样便可用一万骑兵去驱逐数千敌寇,尾追截击,羌人自然走投无路。既方便了人民,也有利于战事,大功便可以建立了!”于是任尚根据虞诩的建议上书,被朝廷采纳。任尚派轻骑兵在丁奚城打败了杜季贡。
太后闻虞诩有将帅之略,以为武都太守。羌众数千遮诩于陈仓崤谷,诩即停军不进,而宣言“上书请兵,须到当发”。羌闻之,乃分钞傍县。诩因其兵散,日夜进道,兼行百余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日增倍之,羌不敢逼。或问曰:“孙膑减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诩曰:“虏众多,吾兵少,徐行则易为所及,速进则彼所不测。虏见吾灶日增,必谓郡兵来迎,众多行速,必惮追我。孙膑见弱,吾今示强,势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满三千,而羌众万余,攻围赤亭数十日。诩乃令军中,强弩勿发,而潜发小弩;羌以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诩于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震,退。诩因出城奋击,多所伤杀。明日,悉陈其兵众,令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贸易衣服,回转数周;羌不知其数,更相恐动。诩计贼当退,乃潜遣五百余人于浅水设伏,候其走路;虏果大奔,因掩击,大破之,斩获甚众,贼由是败散。诩乃占相地势,筑营壁百八十所,招还流亡,假赈贫民,开通水运。诩始到郡,谷石千,盐石八千,见户万三千;视事三年,米石八十,盐石四百,民增至四万余户,人足家给,一郡遂安。
邓太后听说虞诩有将帅的韬略,将他任命为武都郡太守。数千羌军在陈仓崤谷集拦截虞诩。虞诩得知后,立即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宣称:“我已上书请求援兵,等援兵到后,再动身出发。”羌军听说以后,便分头前往邻县劫掠。虞诩乘羌军兵力分散的机会,日夜前进,兼程行进了一百余里。他让官兵每人各作两个灶,以后每日增加一倍。于是羌军不敢逼近。有人问虞诩:“以前孙膑使用过减灶的计策,而您却增加灶的数量;兵法说每日行军不超过三十里,以保持体力,防备不测,而您如今却每天行军将近二百里,这是什么道理?”虞诩说:“敌军兵多,我军兵少,走慢了容易被追上,走快了对方便不能测知我军的底细。敌军见我军的灶数日益增多,必定以为郡兵已来接应。我军人数既多,行动又快,敌军必然不敢追赶。孙膑有意向敌人示弱,我现在有意向敌人示强,这是由于形势不同的缘故。”虞诩到达郡府以后,兵员不足三千,而羌军有一万余人,围攻赤亭达数十日。虞诩便向部队下令,不许使用强弩,只许暗中使用小弩。羌人误认为汉军弓弩力量微弱,射不到自己,便集中兵力猛烈进攻。于是虞诩命令每二十只强弩集中射一个敌人,射无不中。羌军大为震恐,纷纷退下。虞诩乘胜出城奋战,杀伤众多敌人。次日,他集合全部兵众,命令他们先从东门出城,再从北门入城,然后改换服装,往复循环多次。羌人不知城中有多少汉军,于是更加惊恐不安。虞诩估计羌军将要撤走,便秘密派遣五百余人在河道浅水处设下埋伏,守住羌军的逃路。羌军果然大举奔逃,汉军乘机突袭,大败羌军,杀敌擒虏数量极多。羌军从此溃败离散。于是虞诩查看研究地形,修建营堡一百八十处,并招回流亡的百姓,赈济贫民,开通水路运输。虞诩刚到任时,谷价每石一千钱,盐价每石八千钱,仅存户口一万三千户。而在任三年之后,米价每石八十钱,盐价每石四百钱,居民增加到四万多户。人人富足,家家丰裕,从此一郡平安。
[11]十一月,庚申,郡国十地震。
[11]十一月庚申(初九),有十个郡和封国发生地震。
[12]十二月,武陵澧中蛮反,州郡讨平之。
[12]十二月,武陵郡澧中蛮人反叛,被州郡官府剿平。
[13]已酉,司徒夏勤罢。
[13]己酉(二十八日),将司徒夏勤罢免。
[14]庚戌,以司空刘恺为司徒,光禄勋袁敞为司空。敞,安之子也。
[14]庚戌(二十九日),将司空刘恺任命为司徒,将光禄勋袁敞任命为司空。袁敞是袁安之子。
[15]前虎贲中郎将邓弘卒。弘性俭素,治欧阳《尚书》,授帝禁中。有司奏赠弘骠骑将军,位特进,封西平侯。太后追弘雅意,不加赠位、衣服,但赐钱千万,布万匹;兄骘等复辞不受。诏封弘子广德为西平侯。将葬,有司复奏发五营轻车骑士,礼仪如霍光故事。太后皆不听,但白盖双骑,门生挽送。后以帝师之重,分西平之都乡,封广德弟甫德为都乡侯。
[15]前虎贲中郎将邓弘去世。邓弘生性节俭朴素,研究欧阳氏解释的《尚书》,曾在宫中教授安帝。有关部门建议追赠邓弘为骠骑将军,位居特进,并封为西平侯。邓太后追念邓弘平素的志向,不加赠官爵及衣服,只赐钱一千万,布一万匹。邓弘的哥哥邓骘等人仍然辞让,不肯接受。太后下诏,将邓弘的儿子邓广德封为西平侯。下葬之前,有关部门再次上奏,请求征调北军五营的轻车骑士护灵,礼仪如同西汉霍光的旧例。邓太后一概不准,只许使用白盖丧车,派两名骑士护卫,由邓弘的学生门徒送葬。后来,因邓弘曾做过安帝的师傅,地位重要,便分割西平国的封土,将邓广德的弟弟邓甫德封为都乡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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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第第五十卷(回目录)
汉纪四十二 孝安皇帝中元初三(丙辰、116)
汉纪四十二 汉安帝元初三年(丙辰,公元116年)
[1]春,正月,苍梧、郁林,合浦蛮夷反;二月,遣侍御史任督州郡兵讨之。
[1]春季,正月,苍梧、郁林、合浦三郡蛮夷反叛。二月,朝廷派遣侍御史任指挥州郡兵进行讨伐。
[2]郡国十地震。
[2]有十个郡和封国发生地震。
[3]三月,辛亥,日有食之。
[3]三月辛亥(初二),出现日食。
[4]夏,四月,京师旱。
[4]夏季,四月,京城洛阳发生旱灾。
[5]五月,武陵蛮反,州郡讨破之。
[5]五月,武陵郡蛮人反叛,州郡官府进行讨伐,打败叛军。
[6]癸酉,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单于击零昌于灵州,斩首八百余级。
[6]癸酉(二十五日),度辽将军邓遵率领南匈奴单于,在灵州进攻零昌,斩杀八百余人。
[7]越徼外夷举种内属。
[7]越边境外的夷人,整个部落归附汉朝。
[8]六月,中郎将任尚遣兵击破先零羌于丁奚城。
[8]六月,中郎将任尚派兵在丁奚城打败羌人先零部落。
[9]秋,七月,武陵蛮复反,州郡讨平之。
[9]秋季,七月,武陵蛮人再次反叛,被州郡官府剿平。
[10]九月,筑冯翊北界候坞五百所以备羌。
[10]九月,在冯翊北部边界修筑堡寨五百处,防备羌军。
[11]冬,十一月,苍梧、郁林、合浦蛮夷降。
[11]冬季,十一月,苍梧、郁林、合浦三郡蛮夷投降。
[12]旧制:公卿、二千石、刺史不得行三年丧,司徒刘恺以为“非所以师表百姓,宣美风俗”。丙戌,初听大臣行三年丧。
[12]以往制度规定:三公、九卿、二千石官员、刺史,不得守丧三年。司徒刘恺认为:“这种作法不能成为百姓的表率和倡导优良风俗。”十一月丙戌(十一日),首次允许大臣守丧三年。
[13]癸卯,郡国九地震。
[13]十一月癸卯(二十八日),有九个郡和封国发生地震。
[14]十二月,丁巳,任尚遣兵击零昌于北地,杀其妻子,烧其庐舍,斩首七百余级。
[14]十二月丁巳(十二日),任尚派兵在北地进攻零昌,杀死零昌的妻子儿女,焚烧他们的住舍,将七百余人斩首。
四年(丁巳、117)
四年(丁巳,公元117年)
[1]春,二月,乙巳朔,日有食之。
[1]春季,二月乙巳朔(初一),出现日食。
[2]乙卯,赦天下。
[2]二月乙卯(十一日),大赦天下。
[3]壬戌,武库灾。
[3]二月壬戌(十八日),武库失火。
[4]任尚遣当阗种羌榆鬼等刺杀杜季贡,封榆鬼为破羌侯。
[4]任尚派遣羌人当阗部落的榆鬼等人刺杀了杜季贡。朝廷将榆鬼封为破羌侯。
[5]司空袁敞,廉劲不阿权贵,失邓氏旨。尚书郎张俊有私书与敞子俊,怨家封上之。夏,四月,戊申,敞坐策免,自杀;俊等下狱当死。俊上书自讼;临刑,太后诏以减死论。
[5]司空袁敞为人廉正刚直,不肯阿附权贵,不合邓氏家族之意。尚书郎张俊有一封写给袁敞之子袁俊的私信,被仇家得到,仇家上书告密。夏季,四月戊申(初五),袁敞被指控有罪,颁策免官,自杀而死。张俊等人下狱,被判处死刑。张俊上书鸣冤,为自己辩护。临刑时,邓太后下诏免他一死,判处轻于死刑一等的刑罚。
[6]已巳,辽西鲜卑连休等入寇,郡兵与乌桓大人于秩居等共击,大破之,斩首千三百级。
[6]四月已巳(二十六日),辽西郡鲜卑人连休等入侵边塞。辽西郡郡兵与乌桓大人於秩居等一同迎战,大败鲜卑军,斩杀一千三百人。
[7]六月,戊辰,三郡雨雹。
[7]六月戊辰(二十六日),有三个郡发生雹灾。
[8]尹就坐不能定益州,徵抵罪;以益州刺史张乔领其军屯,招诱叛羌,稍稍降散。
[8]中郎将尹就因未能平定益州,被召回京城问罪。朝廷命令益州刺史张乔接管尹就的部队。张乔招抚引诱羌人投降,羌军稍有瓦解。
[9]秋,七月,京师及郡国十雨水。
[9]秋季,七月,京城洛阳及十个郡和封国大雨成灾。
[10]九月,护羌校尉任尚复募效功种羌号封刺杀零昌;封号封为羌王。
[10]九月,护羌校尉任尚又收买羌人效功部落的号封,刺杀了零昌。朝廷封号封为羌王。
[11]冬,十一月,已卯,彭城靖王恭薨。
[11]冬季,十一月已卯(初九),彭城靖王刘恭去世。
[12]越夷以郡县赋敛烦数,十二月,大牛种封离等反,杀遂久令。
[12]赵夷人因郡县官府征收赋税繁重,十二月,大牛部落封离等人反叛,杀死遂久县令。
[13]甲子,任尚与骑都尉马贤共击先零羌狼莫,追至北地,相持六十余日,战于富平河上,大破之,斩首五千级,狼莫逃去。于是西河虔人种羌万人诣邓遵降,陇右平。
[13]十二月甲子(二十五日),任尚与骑都尉马贤一同进攻羌人先零部落首领狼莫,追击到北地。双方相持六十多天,在富平县黄河之畔交战,大败羌军,斩杀五千人,狼莫逃走。于是西河郡的羌族虔人部落一万人前往度辽将军邓遵处归降,陇右地区平定。
[14]是岁,郡国十三地震。
[14]本年,有十三个郡和封国发生地震。
五年(戊午、118)
五年(戊午,公元118年)
[1]春,三月,京师及郡国五旱。
[1]春季,三月,京城洛阳及五个郡和封国发生旱灾。
[2]夏,六月,高句骊与秽貊寇玄菟。
[2]夏季,六月,高句丽国与貊部落一同进攻玄菟郡。
[3]永昌、益州、蜀郡夷皆叛应封离,众至十余万,破坏二十余县,杀长吏,焚掠百姓,骸骨委积,千里无人。
[3]永昌、益州、蜀郡三郡的夷人全体反叛,响应封离,部众多达十余万。他们攻陷二十余县,杀死官吏,放火焚烧房屋,抢劫百姓,致使尸骨堆积,千里无人。
[4]秋,八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4]秋季,八月丙申朔(初一),出现日食。
[5]代郡鲜卑入寇,杀长吏;发缘边甲卒、黎阳营兵屯上谷以备之。冬,十月,鲜卑寇上谷,攻居庸关,复发缘边诸郡、黎阳营兵、积射士步骑二万人屯列冲要。
[5]代郡的鲜卑人向内地进攻,杀死官吏。朝廷征调沿边地方军队和黎阳营兵驻扎上谷,加以防御。冬季,十月,鲜卑军入侵上谷,攻打居庸关。朝廷再次增调沿边各郡郡兵和黎阳营兵、弓弩手等,步、骑兵共二万人,分驻要塞。
[6]邓遵募上郡全无种羌雕何刺杀狼莫;封雕何为羌侯。自羌叛十余年间,军旅之费,凡用二百四十余亿,府帑空竭,边民及内郡死者不可胜数,并、凉二州遂至虚耗。及零昌、狼莫死,诸羌瓦解,三辅、益州无复寇警。诏封邓遵为武阳侯,邑三千户。遵以太后从弟,故爵封优大。任尚与遵争功,又坐诈增首级、受赇枉法赃千万已上,十二月,槛车徵尚,弃市,没入财物。邓骘子侍中凤尝受尚马,骘髡妻及凤以谢罪。
[6]度辽将军邓遵收买上郡羌人全无部落的雕何刺杀了狼莫,朝廷将雕何封为羌侯。自从羌人反叛,十余年间,军费开支共计二百四十多亿,国库枯竭,边疆及内地百姓的死亡人数多得无法统计,并州、凉州两州因此而空虚衰败。及至零昌、狼莫死后,羌人各部落瓦解,三辅和益州不再有战争的警报。朝廷将邓遵封为武阳侯,享有三千户食邑。因邓遵是邓太后的堂弟,所以封赐优厚。任尚与邓遵争功,又被指控虚报斩杀敌人数量、枉法贪赃一千万钱以上,十二月,将他用囚车押回京城,在闹市斩首,尸体暴露街头,财产没收。邓骘的儿子、侍中邓凤曾接受过任尚的赠马,于是邓骘用剃发的髡刑来惩罚自己的妻子和邓凤,向朝廷谢罪。
[7]是岁,郡国十四地震。
[7]本年,有十四个郡和封国发生地震。
[8]太后弟悝、阊皆卒,封悝子广宗为叶侯,阊子忠为西华侯。
[8]邓太后的弟弟邓悝、邓阊都在本年去世。将邓悝的儿子邓广宗封为叶侯,将邓阊的儿子邓忠封为西华侯。
六年(己未、119)
六年(己未,公元119年)
[1]春,二月,乙巳,京师及郡国四十二地震。
[1]春季,二月乙巳(十二日),京城洛阳及四十二个郡和封国发生地震。
[2]夏,四月,沛国、勃海大风,雨雹。
[2]夏季,四月,沛国、勃海刮大风,下冰雹。
[3]五月,京师旱。
[3]五月,京城洛阳发生旱灾。
[4]六月,丙戌,平原哀王得薨,无子。
[4]六月丙戌(二十六日),平原哀王刘得去世,没有子嗣。
[5]秋,七月,鲜卑寇马城塞,杀长吏,度辽将军邓遵及中郎将马续率南单于追击,大破之。
[5]秋季,七月,鲜卑军攻打马城要塞,杀死官吏。度辽将军邓遵和中郎将马续率领南匈奴单于进行追击,大败鲜卑军。
[6]九月,癸巳,陈怀王竦薨,无子,国除。
[6]九月癸巳(初四),陈怀王刘竦去世。因无子嗣,封国撤除。
[7]冬,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既。
[7]冬季,十二月戊午朔(初一),出现日全食。
[8]郡国八地震。
[8]有八个郡和封国发生地震。
[9]是岁,太后征和帝弟济北王寿、河间王开子男女年五岁以上四十余人,及邓氏近亲子孙三十余人,并为开邸第,教学经书,躬自监试。诏从兄河南尹豹、越骑校尉康等曰:“末世贵戚食禄之家,温衣美饭,乘坚驱良,而面墙术学,不识臧否,斯故祸败之所从来也。”
[9]本年,邓太后征召和帝的弟弟、济北王刘寿和河间王刘开五岁以上的子女,共四十余人,以及邓氏家族的近亲子孙三十余人,为他们建立官舍,教学儒家经书,邓太后亲自监督考试。她下诏给堂兄、河南尹邓豹和越骑校尉邓康等人说:“处于末世的皇亲国戚和官宦人家,穿暖衣,吃美食,乘坚车,驱良马,但对待学术,却如面向墙壁而目无所见,不知道善恶得失,这就是灾祸与败亡的由来。”
[10]豫章有芝草生,太守刘祗欲上之,以问郡人唐檀,檀曰:“方今外戚豪盛,君道微弱,斯岂嘉瑞乎!”祗乃止。
[10]豫章郡发现灵芝草,太守刘祗打算作为祥瑞献给朝廷,询问本郡人唐檀的意见。唐檀说:“如今外戚之势大盛,君王权力衰微,这怎能是祥瑞呢!”刘祗这才作罢。
[11]益州刺史张乔遣从事杨竦将兵至榆,击封离等,大破之,斩首三万余级,获生口千五百人。封离等惶怖,斩其同谋渠帅,诣竦乞降。竦厚加慰纳,其余三十六种皆来降附,竦因奏长吏奸猾,侵犯蛮夷者九十人,皆减死论。
[11]益州刺史张乔派从事杨竦率兵进驻榆,攻打封离等,打败了封离等,斩杀三万余人,俘虏一千五百人。封离等十分惊恐,杀死共同谋反的其他首领,前来拜见杨竦,请求归降。杨竦对封离进行安抚,并给予优厚的待遇。其余的三十六个部落也都前来归降。于是杨竦上书,举报奸恶狡猾、欺压蛮夷的地方官吏共九十人。这些人全都被判处轻于死刑一等的刑罚。
[12]初,西域诸国既绝于汉,北匈奴复以兵威役属之,与共为边寇。敦煌太守曹宗患之,乃上遣行长史索班将千余人屯伊吾以招抚之。于是车师前王及鄯善王复来降。
[12]起初,西域各国同汉朝断绝关系以后,北匈奴重新以武力相威胁,驱使西域各国向自己臣服,并一同侵犯汉朝边境。敦煌太守曹宗对此感到忧虑,便请示朝廷,派遣代理长史索班率领一千余人驻扎伊吾,对西域各国进行招抚。于是车师前王及鄯善王再度前来归降。
[13]初,疏勒王安国死,无子,国人立其舅子遗腹为王;遗腹叔父臣磐在月氏,月氏纳而立之。后莎车畔于,属疏勒,疏勒遂强,与龟兹、于为敌国焉。
[13]当初,疏勒王安国去世时,没有子嗣,国人将安国舅父之子遗腹拥立为王。遗腹的叔父臣磐在月氏国,月氏国与臣磐亲善,因而又将他改立为疏勒王。后来,莎车国背叛了于阗国而臣属于疏勒国,疏勒国便强盛起来,与龟兹、于阗两国互相抗衡。
永宁元年(庚申、120)
永宁元年(庚申,公元120年)
[1]春,三月,丁酉,济北惠王寿薨。
[1]春季,三月丁酉(十一日),济北惠王刘寿去世。
[2]北匈奴率车师后王军就共杀后部司马及敦煌长史索班等,遂击走其前王,略有北道。鄯善逼急,求救于曹宗,宗因此请出兵五千人击匈奴,以报索班之耻,因复取西域;公卿多以为宜闭玉门关,绝西域。太后闻军司马班勇有父风,召诣朝堂问之。勇上议曰:“昔孝武皇帝患匈奴强盛,于是开通西域,论者以为夺匈奴府藏,断其右臂。光武中兴,未遑外事,故匈奴负强,驱率诸国;及至永平,再攻敦煌,河西诸郡,城门昼闭。孝明皇帝深惟庙策,乃命虎臣出征西域,故匈奴远遁,边境得安;及至永元,莫不内属。会间者羌乱,西域复绝,北虏遂遣责诸国,备其逋租,高其价直,严以期会,鄯善、车师皆怀愤怨,思乐事汉,其路无从;前所以时有叛者,皆由牧养失宜,还为其害故也。今曹宗徒耻于前负,欲报雪匈奴,而不寻出兵故事,未度当时之宜也。夫要功荒外,万无一成,若兵连祸结,悔无所及。况今府藏未充,师无后继,是示弱于远夷,暴短于海内,臣愚以为不可许也。旧敦煌郡有营兵三百人,今宜复之,复置护西域副校尉,居于敦煌,如永元故事,又宜遣西域长史将五百人屯楼兰,西当焉耆、龟兹径路,南强鄯善、于心胆,北捍匈奴,东近敦煌,如此诚便。”
[2]北匈奴率领车师后王军就,一同杀死后部司马及敦煌长史索班等人,乘胜赶走车师前王,控制了西域北道。鄯善国形势危急,向曹宗求救。于是曹宗上书朝廷,请求出兵五千人进攻匈奴,为索班雪耻,就此重新收回西域。朝中公卿多数认为应当关闭玉门关,和西域断绝关系。邓太后听说军司马班勇有其父之风,便召他到朝堂进见,询问他的意见。班勇建议道:“从前孝武皇帝因匈奴强盛而感到忧虑,于是开通了西域。评论者认为,这一举动是夺取了匈奴的宝藏,切断了匈奴的右臂。光武帝使大业中兴,未能顾及外部事务,因此匈奴得以仗恃强力,驱使各国服从。到了永平年间,匈奴再次进攻敦煌,致使河西地区各郡的城门白天关闭。孝明皇帝深思熟虑,制定国策,命虎将出征西域,匈奴因此向远方逃遁,边境才得到了安宁。及至永元年间,异族无不归附汉朝。但不久之前又发生了羌乱,汉朝与西域的关系再度中断。于是北匈奴派遣使者,督责各国缴纳拖欠的贡物,并提高价值,严格规定缴纳期限。鄯善、车师两国全都心怀怨愤,愿意臣属于汉朝,但却找不到途径。从前西域所以时常发生叛乱,都是由于汉朝官员对他们管理不当,并加以迫害的缘故。如今曹宗只是为先前的失败感到羞耻,要向匈奴报仇雪恨,并不研究从前的战史,也未衡量当前战略的利弊。在遥远的蛮荒建立功业,可能性极其微小,如果导致战争连年,祸事不断,则将后悔不及。况且如今国库并不充足,大军没有后继力量。这是向远方的异族显示我们的弱点,向天下暴露我们的短处,我认为不可批准曹宗的请求。从前敦煌郡有营兵三百人,现在应当恢复,并重新设置护西域副校尉,驻扎敦煌,如同永元年间的旧例。还应派遣西域长史率领五百人驻扎楼兰,在西方控制焉耆、龟兹的通道,在南方增强鄯善、于阗的信心和胆量,在北方抵抗匈奴,在东方捍卫敦煌。我确信这是上策。”
尚书复问勇:“利害云何?”勇对曰:“昔永平之末,始通西域,初遣中郎将居敦煌,后置副校尉于车师,既为胡虏节度,又禁汉人不得有所侵扰,故外夷归心,匈奴畏威。今鄯善王尤还,汉人外孙,若匈奴得志,则尤还必死。此等虽同鸟兽,亦知避害,若出屯楼兰,足以招附其心,愚以为便。”
尚书又向班勇询问:“这个计策利害如何?”班勇回答说:“从前,在永平末年,刚刚恢复与西域的交通,第一次派遣中郎将驻守敦煌,后来又在车师设置了副校尉。既指挥胡人,调解他们的冲突;又防禁汉人,不许对胡人有所侵扰。所以外族归心于汉朝,匈奴畏惧汉朝的威望。当今的鄯善王尤还,是汉人的外孙,如果匈奴得逞,那么尤还必死。这些外族虽然如同鸟兽,也知道逃避危害,我们如果在楼兰驻军,便足以使他们归心,我认为这样做是有利的。”
长乐卫尉镡显、廷尉綦毋参、司隶校尉崔据难曰:“朝廷前所以弃西域者,以其无益于中国而费难供也。今车师已属匈奴,鄯善不可保信,一旦反覆,班将能保北虏不为边害乎?”勇对曰:“今中国置州牧者,以禁郡县奸猾盗贼也。若州牧能保盗贼不起者,臣亦愿以要斩保匈奴之不为边害也。今通西域则虏势必弱,虏势弱则为患微矣;孰与归其府藏,续其断臂哉?今置校尉以捍抚西域,设长史以招怀诸国,若弃而不立,则西域望绝,望绝之后,屈就北虏,缘边之郡将受困害,恐河西城门必须复有昼闭之儆矣!今不廓开朝延之德而拘屯戍之费,若此,北虏遂炽,岂安边久长之策哉!”
长乐卫尉镡显、廷尉綦毋参、司隶校尉崔据提出诘难,说:“朝廷先前所以放弃西域,是由于西域不能给汉朝带来利益,而且费用庞大,难以供应的缘故。目前车师已经臣属于匈奴,鄯善也不可信赖,一旦局势有变,班将军能担保北匈奴不来侵害边疆吗?”班勇回答说:“如今汉朝设置州牧,是为了禁止郡县的奸人盗匪。如果州牧能够担保盗匪不作乱,我也愿以腰斩来担保匈奴不侵害边疆。现在若是开通西域,那么匈奴的势力就必定削弱;匈奴的势力削弱,那么危害也就轻微了。这与把宝藏交还给匈奴,并为它接上断臂能相比吗?如今设置西域校尉,是用来保护安抚西域;设置长史,是用来招揽怀柔各国。假如放弃西域而不设置校尉、长史,那么西域就会对汉朝绝望,绝望之后就会屈从北匈奴,汉朝的沿边各郡就将受到侵害,恐怕河西地区必定又将有白天关闭城门的警报了!现在不推广朝廷的恩德,而吝惜屯戍的费用,这样下去,北匈奴就会气焰高涨,这难道是保护边疆安全的长久策略吗!”
太尉属毛轸难曰:“今若置校尉,则西域骆驿遣使,求索无厌,与之则费难供,不与则失其心,一旦为匈奴所迫,当复求救,则为役大矣。”勇对曰:“今设以西域归匈奴,而使其恩德大汉,不为钞盗,则可矣。如其不然,则因西域租入之饶,兵马之众,以扰动缘边,是为富仇雠之财,增暴夷之势也。置校尉者,宣威布德,以系诸国内向之心而疑匈奴觊觎之情,而无费财耗国之虑也。且西域之人,无他求索,其来入者不过禀食而已;今若拒绝,势归北属夷虏,并力以寇并、凉,则中国之费不止十亿。置之诚便。”
太尉属毛轸诘难道:“如今要是设置了校尉,那么西域各国就会络绎不断地派遣来使,索求赏赐,不知满足。若是给予他们,那么费用太多而难以供应,若是不给他们,就会失掉归顺之心。而一旦受到匈奴的逼迫,还要再向汉朝求救,那时便需动用兵力,费事就更大了。”班勇答复道:“假设我们现在把西域交给匈奴,使匈奴感激汉朝的恩德,以使它从此不再侵略作乱,那么就可以这样办。假如不然,匈奴就会因为得到了西域,而利用西域丰厚的贡物和众多的兵马,骚扰攻击汉朝的边境。这是为仇人增加财富,为横暴的敌国增强实力。设置校尉,是为了宣扬推广汉朝的国威和恩德,以维系西域各国的归附之心,动摇匈奴的觊觎之意,不会带来消耗国家资财的忧虑。况且西域之人,并没有其它的要求,使节来到汉朝,不过是供应他们膳食而已。现在若是拒绝西域各国,它们势必归属北方的匈奴人。如果各种力量联合起来,一同侵略并州、凉州,那么国家的开支将不止十亿。我相信,设置西域校尉确实是有利的。”
于是从勇议,复敦煌郡营兵三百人,置西域副校尉居敦煌,虽复羁縻西域,然亦未能出屯。其后匈奴果数与车师共入寇钞,河西大被其害。
于是朝廷采纳了班勇的建议,向敦煌郡重新派遣营兵三百人,并设置西域副校尉驻守敦煌。朝廷虽然再次控制西域,却未能越出边境,到西域驻兵。后来,匈奴果然屡次同车师一道侵犯内地,河西地区受到严重伤害。
[3]沈氐羌寇张掖。
[3]羌人沈氐部落攻打张掖郡。
[4]夏,四月,丙寅,立皇子保为太子,改元,赦天下。
[4]夏季,四月丙寅(十一日),将皇子刘保立为太子。改年号。大赦天下。
[5]已巳,绍封陈敬王子崇为陈王,济北惠王子苌为乐成王,河间孝王子翼为平原王。
[5]己巳(十四日),将前陈敬王刘羡的儿子刘崇封为陈王,继承刘羡。将济北惠王刘寿的儿子刘苌封为乐成王,将河间孝王刘开的儿子刘翼封为平原王。
[6]六月,护羌校尉马贤将万人讨沈氐羌于张掖,破之,斩首千八百级,获生口千余人,余虏悉降。时当煎等大豪饥五等,以贤兵在张掖,乃乘虚寇金城,贤还军出塞,斩首数千级而还。烧当、烧何种闻贤军还,复寇张掖,杀长吏。
[6]六月,护羌校尉马贤率领一万兵众,在张掖郡讨伐羌人沈氐部落。打败羌军,斩杀一千八百人,俘虏一千余人,其余的全部投降。当时,当煎部落首领饥五等人,因马贤的部队集中在张掖,便乘虚而入,攻打金城。马贤率军由张掖返回,追击直到塞外,斩杀数千人后班师。烧当、烧何二部落听说马贤大军返回金城,又再次进攻张掖,杀害官吏。
[7]秋,七月,乙酉朔,日有食之。
[7]秋季,七月乙酉朔(初一),出现日食。
[8]冬,十月,已巳,司空李免。癸酉,以卫尉庐江陈褒为司空。
[8]冬季,十月己巳(十六日),将司空李免官。癸酉(二十日),将卫尉、庐江人陈褒任命为司空。
[9]京师及郡国三十三大水。
[9]京城洛阳及三十三个郡和封国发生水灾。
[10]十二月,永昌徼外掸国王雍曲调遣使者献乐及幻人。
[10]十二月,永昌郡边境外的掸国国王雍曲调派遣使者进献乐队和魔术艺人。
[11]戊辰,司徒刘恺请致仕;许之,以千石禄归养。
[11]戊辰(十六日),司徒刘恺请求退休,获得批准,被赐予每年一千石的终身俸禄,回乡养老。
[12]辽西鲜卑大人乌伦、其至各以其众诣度辽将军邓遵降。
[12]辽西郡的鲜卑大人乌伦和其至,各自率领部众向度辽将军邓遵投降。
[13]癸酉,以太常杨震为司徒。
[13]癸酉(二十一日),将太常杨震任命为司徒。
[14]是岁,郡国二十三地震。
[14]本年,有二十三个郡和封国发生地震。
[15]太后从弟越骑校尉康,以太后久临朝政,宗门盛满,数上书太后,以为宜崇公室,自损私权,言甚切至,太后不从。康谢病不朝,太后使内侍者问之;所使者乃康家先婢,自通“中大人”,康闻而诟之。婢怨恚,还,白康诈疾而言不逊。太后大怒,免康官,遣归国,绝属籍。
[15]邓太后的堂弟、越骑校尉邓康,因邓太后摄政已久,家庭权势过盛,屡次向邓太后上书,认为应当抬高朝廷的威望,自行削减外戚的私权,言辞极其恳切。邓太后拒不采纳。于是邓康声称有病,不去朝见。邓太后派内宫侍者前去探问。这位侍者先前做过邓康家的婢女,而通报自己是“中大人”,邓康听到以后,辱骂了这位侍者。侍者心怀怨恨,回宫后,便报告说邓康装病,并且出言不逊。邓太后大怒,将邓康免官,遣回封国,取消了他的族籍。
[16]初,当煎种饥五同种大豪卢、忍良等千余户别留允街,而首施两端。
[16]当初,与饥五同族的当煎部落首领卢、忍良等一千余户单独居住在允街,而摇摆不定。
建光元年(辛酉、121)
建光元年(辛酉,公元121年)
[1]春,护羌校尉马贤召卢,斩之,因放兵击其种人,获首虏二千余,忍良等皆亡出塞。
[1]春季,护羌校尉马贤征召卢,将他斩杀,乘机发兵攻击卢的部众,斩杀两千余人。忍良等全部逃亡出塞。
[2]幽州刺史巴郡冯焕、玄菟太守姚光、辽东太守蔡讽等将兵击高句丽,高句丽王宫遣子遂成诈降而袭玄菟、辽东,杀伤二千余人。
[2]幽州刺史巴郡人冯焕、玄菟郡太守姚光、辽东郡太守蔡讽等率兵进攻高句丽,高句丽国王宫派遣他的儿子遂成诈降而袭击玄菟郡和辽东郡,杀伤二千余人。
[3]二月,皇太后寝疾,癸亥,赦天下。三月,癸巳,皇太后邓氏崩。未及大敛,帝复申前命,封邓骘为上蔡侯,位特进。
[3]二月,邓太后卧病。癸亥(十二日),大赦天下。三月癸巳(十三日),邓太后驾崩。还未等到大敛,安帝便重申先前发布的命令,将邓骘封为上蔡侯,位居特进。
丙午,葬和熹皇后。
丙午(二十六日),安葬邓太后。
太后自临朝以来,水旱十载,四夷外侵,盗贼内起,每闻民饥,或达旦不寐,躬自减彻以救灾厄,故天下复平,岁还丰穰。
自从邓太后临朝摄政以来,水旱灾害达十年,四方异族从外入侵,盗贼叛匪在内纷起。每当听说民间饥馑,邓太后往往通宵不眠,亲自裁膳撤乐,削减个人享受,以拯救灾难。因此天下重新安定,恢复了丰收年景。
上始亲政事,尚书陈忠荐隐逸及直道之士颍川杜根、平原成翊世之徒,上皆纳用之。忠,宠之子也。初,邓太后临朝,根为郎中,与同时郎上书言:“帝年长,宜亲政事。”太后大怒,皆令盛以缣囊,于殿上扑杀之,既而载出城外,根得苏;太后使人检视,根遂诈死,三日,目中生蛆,因得逃窜,为宜城山中酒家保,积十五年。成翊世以郡吏亦坐谏太后不归政抵罪。帝皆征诣公车,拜根侍御史,翊世尚书郎。或问根曰:“往者遇祸,天下同义,知故不少,何至自苦如此?”根曰:“周旋民间,非绝迹之处,邂逅发露,祸及亲知,故不为也。”
安帝开始亲自接管政事。尚书陈忠举荐“隐逸”及“直道”之士颍川人杜根、平原人成翊世等人,安帝全部接纳而予以任用。陈忠是陈宠之子。当初,邓太后主持朝政,杜根任郎中,他与当时的一位郎官共同上书说:“皇上已经长大,应当亲自主持政事。”邓太后大怒,命人将他们全都装入白绢制的袋中,在殿上当场打死,然后用车运出城外。杜根苏醒过来,邓太后派人查看尸体时,他便装死。三天之后,他的眼中长出了蛆虫,才得以逃走,成为宜城山中一家酒铺的佣工,长达十五年。成翊世原是郡府的官吏,也因劝谏邓太后归还大权而被判罪。安帝命二人前往公车——主管征召事务的官署报到,将杜根任命为侍御史,将成翊世任命为尚书郎。有人问杜根说:“从前您遇到灾祸时,天下人都认为您是义士,您的知交故人不少,何至于让自己这样受苦?”杜根说:“奔走躲藏于民间,那不是隐匿踪迹的处所,一旦被人碰见而暴露身份,就会给亲友带来灾祸,所以我不肯那样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