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6-21 11:50:10 字数:3668
李成与何进交谈几日,才明白楚国是由六郡总督和三大臣组成的权力机构。这三大臣是:内务总管,下辖护卫队与司勤班,护卫队拥有一批数量两千左右的精锐部队,负责钧台宫的巡逻和安全,司勤班负责钧台宫的日常运作,与六郡的联系以及对外国的交往;文曲大臣,下辖财政厅与实业厅,财政厅负责全国的税收和开支,实业厅负责农业,工业和新兴产业的管理与指导:寿春将军,下辖防卫厅与巡捕厅,防卫厅拥有东南西北四座大营共计约十二万人的近卫军,负责寿春城与整个吴郡的安全,巡捕厅拥有约四千人的巡捕,负责寿春城的治安。
李成问道:“既有六郡总督,又有三大臣,那到底谁大谁小呢?”
何进说:“寿春不仅是楚国都城,更是吴郡首府,执政兼领总督,而其余五郡,才是我们五总督治理。五郡之中,总督最大,三大臣中,有些势力尚且出不了寿春城。可是若有事务,各地总督也是极力配合中央,执政对我们也用一手,防一手。我们家眷亲属必须留在寿春,名为保护,实为人质。每年新春,总督们还要到寿春拜贺,汇报领地事态。”
李成奇道:“那我怎不见你去和家人团聚?”
何进大笑:“何某独身一人,无牵无挂,只不过在各地养些女人罢了,免得受人牵制。”
李成又问:“我看你在此地并无产业,更无田地,哪来的钱财购宅养妾呢?”
何进低声道:“一郡税收钱粮,皆等同我私产。此次大胜晋军,百姓踊跃捐款,说是犒劳守军。为兄笑纳,盘下了寿春三处宅子。”
李成佯装发怒:“兄弟乃是国家大将,怎可知法犯法。我是寿春将军,不能视而不见,既然如此,请何兄进牢房住几天吧。”
何进笑的更加厉害:“做官不贪污,我做官又为了什么?楚国律法,各地官员犯法,由所在地司法处置。身为荆州总督的我犯了法,要由荆州的官员来处理,那么,我会处罚我自己吗?”
李成叹息:“如果有人犯事,撞在我手里,无论高低贵贱,我都绝不留情!”
说旱便无雨,陈自量的侍从在酒肆为了一个妓女和人起了纷争,侍从说“再不滚老子开枪杀了你”那人反说“有种你开枪啊”侍从拔枪就射,打死一人,打伤两人。巡捕闻讯赶到,将侍从抓捕,按律判了枪决。陈自量听说,亲自来找李成说情。
李成犹豫不决,问何进道:“判他?不判他?”
何进说:“将军职责,我不好多说。”见李成实在为难,旁敲侧击,“我只能这么说,贤弟想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判亦可,判他——亦可。”
李成醒悟,随即判了枪决。侍从被处刑之后,陈自量并不生气,反而显得此事与己无关似的,和李成愈加亲热。
自此,李成或在巡捕总部办公,或在烟花阁应酬。一天正午,李成刚出巡捕厅,旁边冲出两个人,拜倒在坐骑前,嚎啕大哭。随从见是两个老人,白发苍苍,衣衫褴褛,呵斥道:“尔等贱民,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将军大人面前放肆!”李成制止随从,下马扶起两人,问道:“不用担心,两位老人家有什么事尽管说,我替你们做主。”
两位老人这才起身,边哭边说:“我们原本有个儿子,娶了媳妇,生了个孙女。五口之家,虽不宽裕,却也其乐融融,谁知连年战乱,儿子被强征入伍,战死庐江,媳妇也离家出走,只得孙女和我俩老人相依为命。如今孙女长大,在城北一家酒店卖唱维持一家生计。不料上个月传来噩耗,酒店将孙女尸首送回,只说暴病身亡。有人说她是被人强暴,自杀而死。只是对方来头太大,无人敢惹。我俩报官,北城巡捕司只说查证病死,不肯调查,私下却送来一笔钱,让我们就此作罢。本来我们决意一死了之,听说新任寿春将军不畏权势,惩处九江郡总督手下,便来上诉,希望大人为我等主持公道。”
李成听了,气愤填胸,强压怒火,安慰道:“两位老人家请进屋歇息,我立刻前去,定查个水落石出,为你们孙女昭雪。”
李成到了巡捕总部,传来北城巡捕司。问起此案,答道病故,连问数次,只推暴病。李成大怒,道:“此女不过十七,年纪轻轻,何来暴病?若是暴病,你又为何拿钱堵人家口舌?分明知道犯人是谁,还替人家遮掩。再不如实说来,我将你作案犯处置!”
北城司知瞒不过,只得说:“潘公子路过那家酒店,听到歌声,进去看那女子貌美。便要亲热,女子不从。公子强行奸污,扬长而去,女子不堪受辱,自杀身亡。我接到案子,知道是公子,亦不敢办,只得让酒店把尸首送与她家,给钱了事。谁知那两个老鬼竟不领情,打扰将军清静,是下属过错。”
李成气得发抖:“官乃民之子也。你做官不为民主张,却替卑劣狂徒支吾,何其不仁也!既为巡捕司,不依法定案,却上下隐瞒,何其不正也!现在你去给潘公子带话,让他速来给二老赔罪,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北城司无可推辞,只得去了。
过不多久,北城司回来,说:“潘公子说这等小事,将军花点钱摆平就是,不用麻烦他。”李成勃然变色:“他竟然这么说!你去把他绑过来。”北城司推脱不敢去,李成拔枪对着他说:“去绑人还是把你命丢下?!”北城司不得已,硬着头皮又走了。很快,又回来报告:“公子并不肯来,还要带给大人一句话。”
李成问:“什么话?”
北城司说:“属下不敢说。”
李成道:“无论他说什么话,你只管道来。”
北城司吞吞吞吐吐道:“公子说将军当狗还没几日,便忘了尾巴在哪了。”
李成拍案而起:“此人欺我太甚。你带人随我去抓他。”
北城司说;“家眷刚刚捎信,家中急事,乞望回去,事完便来。”李成应允。
北城司走了之后,等了半天不见消息,李成知道是畏惧逃避,更是恼火,带了大批巡捕去捉潘公子。
潘公子住处位于城东,方圆数里,自成一街。李成见大门紧闭,令人敲门,府中有人喊话:“属下是北城巡捕司,见将军要抓公子,便前来保护公子。还望将军就此作罢,相安无事,打住回去吧。”李成火冒三丈,命手下把出口全部堵住,立召各巡捕司前来。
东,西,南三名巡捕司闻讯赶来,带来千余人马。正要攻打,忽然一人骑马高喊;“手下留情!”来到眼前,众人见是何进,他劝道;“公子乃执政独子,虽有小错,不止于此。将军先撤人,待我上报执政再行定夺,如何?”
李成不领会:“犯法惩处,巡捕之职。执政犯法,尤要问罪,何况其子?若无执政命令,绝不甘休。”何进见劝不住,上马朝钧台宫飞奔而去。
李成下令攻击,顿时枪声大作,喊声不绝于耳。防守人少,大门很快被攻破,人马涌入院中,就要攻打内府。一队骑兵旋风般赶到,当先一人大喊:“手下留情!”众人见是会稽总督夏玉龙,他说:“执政手令在此,立即停火,各回其职。”见了手书,李成只得作罢。
待队伍解散,夏玉龙说:“老弟好生鲁莽,怎可为此种事就要捉拿少主。惹火上身,后患不小。”话未落音,何进又到,宣执政命令,召见巡捕将军。
李成进了钧台宫,直入虎啸堂。执政端坐堂上,面有愠色,问道:“将军何故攻打小儿?”李成说:“强奸民女,事实确凿,属下身为巡捕将军,不得不办。”
执政劝道:“可放小儿一马?我必严惩,教他再无下次。”
李成为难道:“民有民规,国有国法。岂可因一人以废国法?”
执政不悦:“法由我立,刑由我定。若法律触犯到立法者的利益,那我宁可废除法律。即便如此,将军还不愿饶恕小儿?”
李成争辩:“身为一城将军,依法行事,惩恶除凶,绝不退后。”
执政怒道:“就算要你性命,还是这般回答?”李成说:“如果不能以自己意愿活着,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执政长叹一声,说:“拙荆若在,定会非常喜欢将军。”李成听了,不明就里,不好答话。良久,执政说:“当年我在街上见了她,被其容貌所动,强行娶之。后来她在医院生产时,我就任吴郡总兵,无暇分身,她又不愿以权势压人,仅带了一名侍卫。当晚阵痛,几度晕厥,谁料医生竟然打牌取乐,连呼数次不来,侍卫亮出身份,无人相信。等我赶到,她已撒手多时。震怒之下,我便要当场枪决所有医生。侍卫呈上她临终所书,说万不可因为她而杀人,又遗言给儿子取名继善,希望能继承世间的善良,做个好人。开国之后,我想她一生命短且苦,只遗下这么一个儿子,便将对她的爱全部倾注到继善身上,未想十年溺爱,养出如此不肖子来。纵然小儿有千般不是,万望将军看在他母亲面上,饶恕一回。”
李成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不重责,属下这个将军还怎么当下去?”
执政道:“此言差矣。我百年之后,继善掌握楚国器具。将军不为我着想,也要为自己着想,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成姑娘着想吧。”
李成闻言,陡然一惊,方才热血贯顶,也没顾其他,现在一想,成洁安危全干系在自己身上,现在自己飞黄腾达,所以她才能衣食无忧有房有仆,若自己倒台,别说日常生活,就连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现在她还在何进送的房子里,如果自己继续固执要捉公子,惹恼了执政,身边的人马上就会陷入危险。一念到此,气泄了大半。
李成从宫中出,无颜回居所。吩咐随从:“你拿我这个月的薪水去给那对老夫妇,就说在下无能,有负父老所托,来日方长,望老人家保重身体。”在巡捕厅逡巡半天,随从回报说:“老人家并没有收下钱物,只是说将军能为他们办到如此,已经感激不尽,不敢再奢求什么了。问了将军所在,向这里拜了几拜,走出大门,一起撞死在墙上,惨不忍睹,观者泪下。小人已将尸首下葬,特此禀告。”
李成晃了几晃,几乎跌倒,叹道:“不能为民喉舌,做官又有何用!”
回到寓所,仆从稀少,几无声响。李成大感不妙,莫非出事了?急切奔到成洁房间。看她正在收拾行装,李成不解:“你做什么?”成洁说:“我要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