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檀道济以及其兄檀韶、檀祗,还有族叔檀凭之,都在给刘裕效力。这种现象很普遍,除了檀氏,还有朱龄石、朱超石兄弟,沈田子、沈林子兄弟,等等。新兴势力的特征明显。在此期间,曾经投身桓玄门下的陶渊明,乔装改扮来到军中,向刘裕报告桓玄的虚实,被任命为镇军参军。陶渊明带来的情报固然重要,也能反映出民心向背,但终究不能立竿见影。要想解决战场上的问题,还得依靠檀道济之辈。檀道济带领高进之和薛彤,高歌猛进,一路奏捷。尤其是高进之,率先俘虏桓玄的大将王雅,在奔牛塘大败敌军,又斩敌将路雍岐,缴获了桓玄使用的天子旌节和乘船。这些功劳,他全部让与盟兄檀道济——当然这也正常。功劳总是主将的。
桓玄死后,桓振继续作乱。桓振也不失名将风范,勇猛异常:“振虽兵少,左右皆力战,每一合,振辄瞋目奋击,众莫敢当。”激战中间,他以酒当水,痛饮完毕,又乘醉突阵,依稀能看到当年西楚霸王项羽的影子。
可打到最后,桓振还是被檀道济擒获。
这些功劳便是檀道济事业的第一桶金。他被任命为辅国参军、南阳太守,封吴兴县五等侯。孙恩投水自杀、成为“水仙”之后,其妹夫卢循统领余部,先受朝廷招安,后来再度起事,一度兵临建康城下。这场兵戈,又为檀道济赢得了唐县男的爵位和四百户食邑。
北伐建功
淝水之战的惨败,导致前秦分裂为后秦、北魏和南燕三个割据政权。刘裕灭掉桓玄,有再造晋室之功,被封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牢牢控制政权。他志在取代晋室,为树立威望,决心北伐,首要目标便是南燕。
南燕最为强大时,据有河南一部及山东大部,都于广固(今山东青州)。公元409年正月,南燕国主慕容超嫌宫廷乐师人少,演奏歌舞不够排场,决定派兵南下,向东晋“借”点吹鼓手。战争目的如此荒唐,其国家的结局可以想见。当年二月,慕容超妄启边衅,进兵东晋彭城郡之宿豫(今江苏宿迁东南),掠走百姓两千五百人。这事点燃了刘裕北伐的激情。当年四月,他起兵十五万从建康出发,五月抵达下邳(今江苏邳州西南),然后留下战舰和辎重,全军弃舟登岸,从陆路取道琅琊(今山东临沂北)北进。
檀道济和其兄檀韶,都在北伐军序列中。面对东晋的攻势,南燕将军公孙五楼提出三个策略:上策是集中兵力凭借大岘山(今沂山)之险,阻止晋军长驱直入,逼迫其作旷日持久之战,然后派并州徐州部队断绝晋军粮道,兖州兵东下抚晋军之侧背;中策是各地凭险固守,坚壁清野,饥疲晋军,等其撤退时再展开追击;下策是放弃大岘山之险,以优势骑兵依托临朐(今属山东)、广固间的平原,与晋军决战。
慕容超偏偏采纳了下策。他自弃险要,下令撤回莒县(今属山东)、梁父(徂徕山南)的守军,放晋军越过大岘山,打算靠马刀解决问题。
对于刘裕而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他做梦也没想到能不战而过大岘山天险。全军通过之后,他高兴地说:“部队已过险要,士兵都有必死的决心;到处都是粮食,全军没有挨饿的危险,这一仗怎么可能不胜呢?”
当年六月,慕容超派公孙五楼带领五万骑兵进驻临朐,自己率步卒四万继后,准备与刘裕决战。鲜卑骑兵向来厉害,刘裕不敢怠慢,将四千辆战车分为左右两翼,两辆车并排,用来对付骑兵的冲击;步兵置于战车中间,骑兵在最外侧担任警戒。
双方交手,各有胜负,局面一时难下。晋军劳师远征,拖不起时间,刘裕采纳参军胡藩的建议,派他带领人马,绕到燕军背后,对外宣称是海路赶来的援兵。消息传出,南燕震动:这意味着东晋的水师,已有随时渡海的能力。刘裕趁机指挥大军展开猛攻,檀韶带领胡藩等人,一举拿下临朐,然后乘胜追击,将慕容超死死包围在广固城中。
慕容超赶紧向后秦求救。当时后秦正在跟大夏作战,只能派出万人以为姿态,于是遣使过来虚张声势,声称已在洛阳集结十万雄师,随时可以切断晋军退路。这个伎俩当然没能骗住刘裕。后秦若果真有此决心,保密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事先通报敌军?由此可以看出,春秋战国时期的嘴皮子功夫,已经不合时宜。不是人们的口才退化,就是智力已经进化,分辨能力大幅度增强。
后秦的万人援兵没走多远,随即退回。倒霉的是,南燕使者半路上被晋军俘虏。刘裕下令押着他在广固城下示众,并且高声大喊:“后秦无兵可派!后秦无兵可派!”燕军一看,士气更加低落。
晋军在城外修筑内外两层各三丈高的长堤,防止燕军突围。每当朝廷有使者或援兵过来,刘裕都连夜派出很多士兵迎接,天亮之后再敲锣打鼓地开到大营。这样的场面每经历一次,燕军的士气都会降低几个百分点。
最后关头,立功的是檀道济的部将高进之。这家伙还是个能工巧匠,他制作出精良的攻城器具飞楼和冲车,使用方便,为最终破广固灭南燕奠定了基础;檀韶则第一个登上城墙。因为这个缘故,战后高进之受封为广固相,檀韶则领北琅邪太守,进号宁朔将军、琅邪内史。檀道济当然也有封赏。
公元416年,早已离开刘裕的陶渊明大约五十二岁,当年作了《饮酒》诗二十首;法显和尚从西域归来,写成《佛国记》;秦州一带地震有声,这是有据可查的首次有地声的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