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大门,我亲自去接客人。”
“贵客上门,蓬荜生辉啊!”蔡宁平抱拳相迎。
“蔡公好客,久仰大名。”朱建民和林夕抱拳回礼。
一阵寒暄,蔡宁平引客人进屋。
这蔡公馆放在后世,堪称顶级会所。所谓的豪宅已经不足以形容蔡公馆的豪奢俊伟。
从大门到前厅就有五十多米,里面的花园足有几个篮球场那么大。
中厅一张楠木餐桌,已经摆上了几个冷盘。傍边还坐上了五个乐师。
蔡宁平请三个客人坐下后,啪啪手。
从中厅外面进来七个身穿薄纱,身材曼妙的女子,乐师也随即奏起音乐,众女子也随乐起舞。
这身段,这舞蹈,就算是经常流连会所的朱建民也大看了眼界。
蔡宁平非常享受客人表现出的专注和享受神态。
一曲过后,蔡宁平挥挥手,乐师和舞女都推出了客厅。
只留一个体态轻盈,面目娇好的少妇给客人斟酒。
在蔡宁平热情的招待下,众人先干了几杯。餐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蔡宁平从汕头的风土人情说到潮州精致的美食。
“这道菜叫千禧麒麟鱼,它是以大豆作基料制成麒麟状双鱼形、炸后在鳞片中层层植入香菇丝、素火腿等辅料,再放在烧铁板上,洒上西芹红椒丝,再浇上一层梅羔酱高糊,味道独特,几位尝尝。”
“蔡公果然是本埠大家,这潮州在蔡公口里出来,让我们这些外乡人也心动不已啊,看来我们这次来汕头是找对地方,找对人了。”
蔡宁平哈哈大笑,看来自己的热情好客,为后续的生意铺垫了不错的气氛。
“蔡某不敢自夸大家,但是在这潮汕,我蔡某人的信誉则是响当当的,这次朱先生带来的肥田粉我很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兴隆号代为销售?”
“那是当然,不知道蔡老板要吃下多少?”
“全部!两千吨!”
“呵呵,蔡公豪爽,这可是二十万光洋啊?”
“现款现货!绝不赊账。”
这次连朱建民都为之动容,一出手二十万光洋,绝对是实力的表现。潮州商人的实力可见一斑。
朱建民端起酒杯说道:“好,一言为定!”
“干!”
双方把生意定了,气氛更加轻松。
朱建民从口袋了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蔡宁平说道:“蔡公爽快,这是鄙人名片,有机会来南洋,可凭此名片找我,我定为蔡公接风。”
蔡宁平接过名片一看,南洋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朱建民,下面还有一排地址。
蔡宁平让二夫人收起来,问道:“朱经理,不知道这肥田粉,你们多久能够再发货过来?”
朱建民呵呵一笑,轻松答道:“只要蔡公有兴趣,广东、福建一带我们可以让你做总代理,你能开发多少市场我们就给你多少货。”
蔡宁平手一抖,肥田粉基本是不愁市场,整个广东福建有耕地几千万亩,即使按1%的需求量,每年需要的量绝对是天文数字,他相信即使几十万吨他也有信心卖掉!
蔡宁平试探的问道:“一年二十万吨,不知能否?”
特区现在有一条年产一百万吨的化肥生产线,区区二十万吨当然没有问题。
朱建民点点头:“那就按二十万吨交货,不过,蔡老板,我们公司只接受现款现货,请你谅解。”
蔡宁平被这巨大的蛋糕砸混了,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不过多年的生意经验,让他再次问道:“朱经理,不知道这肥田粉,国外多不多?”
朱建民知道他是担心不能市场垄断。
朱建民解释道:“目前产量有限,各国国内的需求都没有满足,出口的量不会多,我们在南洋建了个厂,南洋需求量不多,所以我们才来大陆碰碰运气,可以说五年内,国外的肥田粉不会大量进来,江苏从国外进口了一条生产线,估计要到后年才会生产,据说生产线一年只能生产五千吨。”
蔡宁平放心了,这独门生意他起码能做五年,五年足够他赚的盘满钵满。
蔡宁平知道这个朱经理说的不会差太多,上次来的肥田粉价钱比朱经理他们高了一倍还多,还供不应求,如果市场量有余,这肥田粉肯定会源源不断进来。
蔡宁平高兴昏了,死活让他的几个小妾出来陪几个贵客睡觉,把三人吓的落荒而逃。
十四、西门山岛大转移(四)
更新时间2012-3-16 8:45:54 字数:4684
11月27日,天蒙蒙亮,蔡宁平带着沙掌柜,召集了十几艘五十吨海船,直奔南澳岛码头。
这一幕,惊动了早早在汕头埠等待的其他商号掌柜。各种谣传开始在汕头港传开,有的机灵点的,直接雇个小船跟在蔡家的船队后面。
即使蔡宁平心中有准备,也被南澳港可怕的船队吓到了。
整整九艘大船,这些船小的几千吨,大的恐怕有几万吨。幸好没把二十万吨的油轮开过来,否则恐怕要出大乱子。
基于影响,大型军舰已经退到外海警戒。只留一艘渔政执法船在港口附近巡视。
在物流一号船上,朱建民带蔡宁平参观了,船舱中码的整整齐齐的化肥,整整有半船。
曾母岛生产的化肥包装袋采用的白色塑料编织袋,原来设计的就是回国后再打上厂家和生产日期的。所以,现在也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蔡宁平给沙来钱使了一个眼色,沙来钱跳进船舱,在朱建民目瞪口呆之下,拿起一小把尿素放进嘴里。
大哥!这是尿素啊,尿素!你以为糖啊。
沙来钱敬业地尝完,冲蔡宁平点点头。
然后蔡宁平让人摆上来二十个木箱,每个箱子一万个大洋。
一袋袋的肥田粉也被搬到小海船。
见交易顺利,蔡宁平对船内的其他东西关注起来。
朱建民让人拿几个塑料制品给蔡宁平看。
蔡宁平还没细看。
几个身穿丝绸半褂的人登上了物流一号。
“蔡老板,有发财的机会你老兄不能独吞啊。”
蔡宁平回头一看,心中咯噔一下。
潮汕几个有实力商号的东家都来了。
埠康商号的陈戊、隆义商号的张鼎仁、荣欣商号的荣国栋都出现在船上。
“陈老板、张老板、荣老板,稀客稀客。”蔡宁平见已经拦不住这些人见到朱经理,也大度的打起招呼,毕竟这两千吨肥田粉的生意是跑不脱的。
“这位是南洋物流贸易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朱经理。”
“这三位是埠康商号的陈老板、隆义商号的张老板、荣欣商号的荣老板。”
朱建民给三人抱拳说道:“幸会,幸会。”
三人赶紧抱拳答道:“朱经理年轻有为,久仰,久仰。”
埠康商号的陈戊指着正在装卸的货物问道:“朱经理,不知这些是什么货品?”
“两千吨肥田粉,已经卖给蔡老板了。”
肥田粉!两千吨!三个老板此时恨不得狠狠的煽自己商号的掌柜几个耳光,TMD,谁让他们下班这么早的?几十万大洋的利润啊。。。。。
三人看沙掌柜的眼光也变了,暗地琢磨起招揽沙掌柜的可能性。
荣欣商号的荣老板脑袋清晰,知道这么大几艘船肯定不止这些货品。
“恭喜蔡老板有个好掌柜啊。”
蔡宁平那得意的笑,完全没有掩饰。
荣老板转身问朱建民:“朱经理,不知贵公司是否还有货物需要我荣欣商号代销?我们荣欣商号带了十万大洋过来。愿意买进贵公司其余货物。”
哇靠!听荣国栋这么一说,其他两个老板急了,这小子太奸诈了,不仅人跟来了,甚至还带上了现款。
陈戊、张鼎仁赶紧擦着冷汗说道:“朱经理莫急,我的大洋正在路上,不会少于十万大洋。”
也不管朱建民的意思,转身吩咐后面的伙计赶紧回府去拉钱。
朱建民眼睛一亮,这个荣老板不简单,眼光犀利,行动果断。
拿出三张名片递给三人。
“荣老板果然有准备,说实话,肥田粉我这里确实没了,后续的肥田粉代理事项也委托给了蔡老板,我们南洋物流贸易公司不会违反商业契约。不过,船上还有一些货物,不晓得荣老板敢不敢兴趣。”
听说肥田粉后续代理都给了蔡老虎,三人都有吐血的冲动。
朱建民拿着塑料脸盆和塑料水桶递给三人。
荣国栋拿起颜色鲜艳的脸盆细看,然后要人打了一盆海水,端起来掂量,比铜脸盆和铁皮脸盆轻很多。然后又试了塑料水桶,提起来走来走去。
问道:“朱经理,这东西比铁皮水桶好用,不过,恐怕这提把不太结实。”
果然眼光毒辣,塑料水桶的关键弱点,一下就见到了。
朱建民笑着问道:“荣老板好眼光,你看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荣国栋答道:“现在市面上一个铜脸盘要五个大洋,一个铁皮脸盆是一个大洋,一个铁皮水桶要一个半大洋。我看这脸盘能卖半个大洋,水桶能卖一个大洋。”
荣国栋故意说底了一点可能的售价。
朱建民笑着说道:“荣老板如果感兴趣的话,我这脸盆一个大洋给你二十个,水桶的话一个大洋给你十个。”
荣国栋拼命的捏住拳头,果断的用不容质疑的语调答道:“朱经理你有多少货,我要多少货,只有一个条件,所有货只能给我。”
叉叉!十倍之利啊!你荣国栋也太不是东西了,一个人独吞!陈戊、张鼎仁急的要跳海。
朱建民顾不上两人涨红的脸。
拿起计算机开始算账。
总共560万个塑料制品,200万个脸盘、360万个水桶。
总计批发价格为:46万大洋。
“荣老板,我这船队有脸盆200万个,水桶360万个,你需要支付46万大洋,当然,你的条件我能够答应。而且,以后脸盘和水桶我们也愿意授权你为中国区独家代理。”
荣国栋没想到船上有这么多,不过比起全国的垄断市场,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荣国栋兴奋的神色溢于言表。
陈戊、张鼎仁的脸色死灰。完了,几百万的生意与他们无缘。
朱建民见两人神情灰败,真担心他们作出出格的举动。
说道:“陈老板、张老板,在商言商,肥田粉和塑料制品的生意,我不能照顾你们了。不过,来着是客,也不能让你们白跑。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你们四位老板都可以考虑。当然,这个商品我们不会授权任何一家代理。”
两人的脸上又泛起血色,连蔡宁平和荣国栋都竖起耳朵听。
物流五号船,朱建民让人拉开盖在汽油桶上的油毡,指着船上的汽油桶说道:“船上还有八万桶汽油,每桶42加仑。批发定价每桶3银元。”
听了是汽油,除了荣国栋眼神闪烁,其他几个感觉不大,显然,对汽油价格没有什么了解。
不过这次,陈老板和张老板学精了,见荣国栋要开口。也不管是不是合算,大包大揽的说道:“朱经理,总共二十四万大洋,这些汽油我们两家吃了。”
其实,荣国栋支付塑料制品的货款后,已经没有多余现款。汽油他很清楚,他的二弟就是中央军的物资处长,国民政府为应对未来日本对大陆的全面侵略,对于汽油这种战略物资,有多少要多少。
而美、英、俄等国迫于日本政府的压力,也出于对欧洲局势的担心,汽油出口出于管制之中,每年出口到中国的汽油只有两万吨。西方国家在中国市场的批发价甚至高达每桶7银元。
荣国栋本来的意思是想给自己的二弟拉这笔单子,也是帮了自家二弟一个政绩。没想到,陈、张两人直接把生意抢了过去。
荣国栋知道今天自己的表现把两人得罪很了,再说这笔单子自己也没能力吃,何必再去得罪他们一次。
反过来,汽油这种东西零售市场其实不大,等回去以后,帮他们两人和二弟牵一条线,即能让他们两人记自己一次情,又能帮自己二弟拉到政绩,何乐不为。至于当中多出来的费用,那是国民政府的事,没人会去关注这一点。
其实,从可比价格计算,特区的汽油是最不合算的商品。
一直以来,美欧等国把原油的价格控制的很低,长期处于原油每吨15美元的价格,这是符合工业国家总体利益的。利用廉价的能源,美欧实现了低成本高收益的发展,这个价格一直保持到1976年左右。而后世中国开始进入工业化以后,原油价格一路突飞猛进,,工业发展的收益不得不被高成本占据,不仅收益微薄,而且牺牲了巨大的环境代价。
1934年左右,国际原油价格每桶2美元,约3个银元的价格。汽油国际价格每桶3.2美元,约5银元的价格,换成1934年等价黄金为2.6克黄金。
而在2034年国际汽油价格为161美元一桶。
1934年,汽油的价值竟然还比不过原油副产品塑料的价值!
不过,特区政府制定的1934-1937年总体规划中,往闽、粤、桂、川、滇及以后的陕甘宁根据地输入汽油是既定的方案,变相增加国民政府南方的战略储备。这样的计划,特区并没有多大的利益可图,但是,这个计划符合中华民族的总体利益。
朱建民在与陈戊、张鼎仁的供货协议中,及和荣国栋、蔡宁平签署的意向合同中,都有一条秘密条款,即汽油产品的中间代理环节和最终用户,不得为外国公司,四家商号有义务保证汽油不得被日本政府、军队及公司使用。否则南洋物流贸易公司将立即停止供货协议,并起诉商号违约,索取协议约定的巨额赔偿。
四家潮州商号今天可以说皆大欢喜,都争着要请朱建民到府一聚,不过都被朱建民婉拒。
等各家商号老板组织人员搬运货物交割现银,荣国栋乘其他三人不备,私下在朱建民身边低声问道:“朱经理,我们荣欣商号在汕头存有大量丝绸、茶叶、中药材及大米等物品,不知贵公司有没有采购的意向?”
朱建民一愣,这个外貌不起眼的家伙实在太精了,难怪生意上能处处领先。
朱建民想了一下,原本大米等物资并不打算在汕头采购。主要是考虑到安全保密需要。但是现在从其他地方采购,一个时间上可能有点紧,另一个要采购的粮食过于庞大,在哪里采购都会引起注意。
朱建民斟酌了下说道:“我们确实要采购不少东西,不过我们不打算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荣经理能帮上忙吗?”
荣国栋心中一喜,不过很快就醒悟到朱建民的意思。以现在朱建民手上握有的资金,到任何地方采购都会引起轰动。显然,他的意思是希望荣国栋能秘密提供大量物资,却不引起关注。
荣国栋清楚对方的要求必然不简单,不过富贵从来都蕴含风险,多大的富贵就有多大的风险。
“荣某不才,愿意协助完成贵公司的委托,在粤北一带荣欣商号各种关系还是能摆得平的。”
“行,今天晚上,请荣老板来船上详谈。”
11月27日夜,荣国栋甚至没带一个伙计,自己驾船来到南澳码头。
朱建民在码头接待荣国栋。见荣国栋只身一人过来,赞叹道:
“荣老板果然是做大生意的,相信以后我们会成为长久的合作伙伴。”
荣国栋见自己的大胆,获得了对方的认同,欣喜不已。
“愧不敢当,能与贵公司成为长久的合作伙伴,是我们荣欣商号巨大的荣幸。”
朱建民从身上拿出一份清单给荣国栋。
荣国栋小心的接过,细看清单:
1、11月28日夜,长治韩江河背渡口二十艘十五吨木船,两千吨大米,五百吨干海货,两百吨腌菜,两百吨蔬菜、一百吨煤炭。
2、11月29日夜,诏安西门山岛大米一千吨,干海货三百吨,煤炭一百吨。
3、12月1日-30日,南澳码头潮州平丛茶一级品一千吨,丝绸一百吨,一级细棉布五千吨,原生纸浆一万吨,大黄、金银花、板蓝根等干药材一千吨。
4、12月1日-30日,梅州平远八尺镇交货大米两千吨。
5、12月1日-30日,福建南平县城交货大米两千吨。
6、12月1日-30日,韶关南雄县城交货大米两千吨。
7、12月1日-30日,宜章县城交货大米两千吨。
8、至1935年2月底前,需要钒钛矿石、铬矿五万吨。
荣国栋看着清单冷汗直流,他完全低估了朱经理旺盛的需求,这份清单即使掏空整个潮州都难以满足需求。
他的脑袋高速运转。
4-7项,荣欣商号分布全省及通过闽北族叔的商号有时间筹集足够大米。
1-2项,长治有他的商号铺子。现在电报通知还来得及,两千吨的大米长治一地可以筹集,五百吨干海货有点多,不过清单没有限定种类,常备的干海带应该有几百吨。腌菜、蔬菜的量不少,不过这种常规货物问题不大。
问题是第三项,整个潮州都筹不到这么多货品,除非有广东的大商号支持。
尤其是第八项,钒钛矿石和铬矿货源倒是有,基本控制在广东军阀陈济棠手中,直接销售给国外公司的。不过,价钱合适的话,搞到货不是不可能。
荣国栋的精明就在于看到这份清单掂量良久后答复只有一个字。
“行!”
其中的困难和不可测因素,只字不提。
朱建民不得不佩服荣国栋的胆量。递给荣国栋一支笔,说道:“价钱,荣老板你自己填。”
荣国栋一笔笔在清单后写上价格,除了第八项,总计三百六十一万大洋。
朱建民测算过,这个价是市价以上10%的溢价,荣国栋是个知分寸的商人。
朱建民点点头,把单子收好,说道:“荣老板,价钱就依你。第八项你尽量谈,我按二成的利给你算。完成第一第二项我付你九十万大洋的定金,完成第三项我再付一百五十万大洋,完成4-7项我付清余款。至于第八项,钱我们自己付,事成我们支付二成的利润。荣老板有困难吗?”
困难当然很多,不过比起可能超百万的收益,再大的困难都是浮云。
“朱经理,等我的好消息。”
十五、西门山岛大转移(五)
更新时间2012-3-17 7:30:46 字数:4383
下次跟新周一晚。本周假期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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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8日夜,小雨。
潮州城外梅溪,江防班,简易茅草棚内,新兵陈盖清给班长林英点上烟斗,习惯地拿着煤气灯朝江面扫了一下。
“班长,你看那是什么?”
林英接过灯眯眼盯住江面。
雾霭裹住的韩江中一个巨大的阴影,夹带着机器声,快速朝这边过来。
“船、大船!”
陈盖清紧张地举起枪瞄准雾团。
还没看到船的样子,一道恍如白昼的强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到东西。
陈盖清下意识地搬动了口机。
枪响,班长林英意识到闯祸了。
果然,一道巨大的水柱从江面喷射在江防班的观察哨内。
巨大的冲力,瞬间把简易的茅房冲倒,林英、陈盖清也被冲出十米外,倒地不起。
好一阵子,挣扎的起来。惊惧的看向江面,江面上早已没了任何东西。
中国海监9061号,新型全钢结构船体,船长66.8米,最宽8.8米,排水量500吨,最大航速32节,装备有4连装24.5毫米机关炮,以及射程150米的水炮。
海监船船长励志,心疼地在船上找到了被陈盖清击中的弹着点。一个一毫米深的凹点,凹点处蓝色的漆掉了一点点。
励志一边触摸着弹着点,嘴里骂骂咧咧的自语:“有病!娘的,拿着破鸟枪当大炮,有种打沉老子的船啊。这漆是防锈漆啊,老子到哪里去找这个漆来补啊。”
拿着干抹布,搽干船身上弹着点的水迹,然后用胶布贴住,防止生锈。
这艘海监船是从南澳岛出发的,目的地是长治韩江河背渡口,接受荣欣商号准备的物资。
从入海口到长治不过162公里,以海监船的速度三个小时可以到达。没想到才一个小时不到,就出了小意外,挨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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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刚刚晚上九点。
于都井塘中央分局,由少先队、共青团、受伤及缩编红军、缩编党政军机关人员总计四万人分成四个纵队,集结完毕。
出发前的行军会议。
由特区海军陆战队七中队长谢长炳主持,与会的是四个纵队负责人。
分别是少共纵队指挥长陈丕显、红军医院系统指挥长杨英、缩编红军纵队指挥长刘伯坚、党政军机关纵队指挥长曾山。
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突击培训IPAD终端战场信息系统。掌握自带北斗导航定位的使用、信息发送及文字输入、紧急呼救支援、辨别使用大比例尺遥感地图、战场要素查询指令应用、行军规划线路的应用、战场简报的阅读、行军简报的书写等。
几个大老爷们的学习能力实在不敢恭维,把个信心满满的谢长炳急的鬼火直冲。
输个全拼,竟然没有一个能搞得清前后鼻音、声母韵母。使用触笔输入法,个个写的龙飞凤舞的繁体,系统90%识别不了。语音输入法,又是个个乡音级普通话,差点把IPAD折腾的CPU超频。
现代化输入方式竟然个个水土不服。
幸好前进基地的机要秘书机灵让谢长炳带了几本简易新华字典,否则真的耽误大事了。一人一本简易字典,一个个翻页找字,速度虽然慢问题还是解决了。
虽然输入法学习很有问题,不过IPAD的放大缩小功能个个玩的遛,战场信息系统上标志的信息气球,都会读取及放大该区域地图,查看辨别气球中提到的信息。
九点钟,各纵队在指挥长的带领下开始按照战场信息系统规划的行军线路出发。
从井塘出来,过小蜜、营下塘到十八工,基本处于红军的控制之下,而过了十八工,往上是去瑞金的干道,往下是去会昌的干道,都被国民党军队控制,只能往东进入山区,翻山直插谢坊。
整个队伍老老少少,还有一大堆伤员,进入山区之后,每小时的行军速度连三公里都不到,到谢坊总共32公里的路,队伍直到29日早上六点才到野猪山,离谢坊还有五公里的路程。
按照行军计划,四万多人安营扎寨,原地休息。
七中队谢长炳联系总部对谢坊做了卫星侦察。
根据卫星侦察和无线电监听,确定部队是国军4师29团3营,有战斗人员537人,任务是封锁红军进出闽西的通道。
作为连级中队编制的七中队,穿越之前就是编制不齐,总共才51人。此次前进基地委派七中队担负整个4万人转移的安全保障,压力其实不小。
谢坊离瑞金20公里,离会昌县城只有10公里,要端掉谢坊的守军,并要在会昌和瑞金方向增援部队到达之前,让纵队全部通过谢坊,进入闽赣之间的山区。
陈丕显玩IPAD已经很溜,又是临时特委委员,跟特区的士兵很是说的来。
“呦,陈哥过来啊,来抽根烟,软云!”谢长炳跟陈丕显年纪差不多,而且陈丕显本身又是少共书记,最会做青少年工作,人缘又好,接受新事物很快,七中队的年轻人也没把他当外人。
陈丕显自从在前进基地抽上过滤嘴的软云后,对烟丝包纸做成的土烟一点没了兴趣,跟软云一比,就像是在烧木棍。
跟其他队员打过招呼后,陈丕显指着IPAD问道:
“谢队,战场信息系统上提示谢坊有敌人的一个营,按照上面的行军路线,必须得打掉这个营,才能进入山区。我们几个纵队只有淘汰下来的步枪150支,加上你们50多号人,总共才200来号人,敌人是中央军的标准营,有一个迫击炮排,一个重机枪连,其他三个步兵连都配有轻机枪。你们看怎么办?”
谢长炳一笑答道:“陈哥,就为这事啊?不跟你说过了吗,这路上的国民党军队我们搞定,你就安心的睡你的觉,晚上,我们还要赶路呢。”
纵队的150号,谢长炳根本没指望过。
“啥。。。谢队,那可是五百多号人啊?”
“陈哥,你就一百二十个放心,瞎操心啥。”
“可那是五百多号人啊!”
“你烦不烦啊。。”
“五百号人。。。”
“滚。”
等陈丕显走远了,谢长斌才发现新拆开的软云已经被他顺走了,这才知道上当了,共产党太狡猾了。
29日凌晨,长治河背渡口。
这里是朱建民要求荣欣商号交货的地点。
汀江在这里汇集成湖,也成了闽粤之间重要的物资贸易中心。长治的贸易口岸其实在虎市,处于河背渡口的对岸,各商家的仓库一般都设于此处。
荣欣商号长治分号的司马掌柜,从昨晚接到电报,脚不沾地忙活了一天两晚,才凑齐货品运送到河背渡口。
从晚上九点,已经等到十二点钟,来接货的船还没有到达。帮忙的船夫和伙计已经回去,只剩他跟几个亲信伙计守着货船。
这河背渡口,白天的时候两地过江的人也算不少。可到了晚上连鬼影都没一个,最近的村庄离渡口足足有八里地。
“叔,你看,那边有船!”其中一个伙计眼尖,看到了海监9061号正在往这边驶来。
司马掌柜走南闯北,跑过的地方不少,他确信即使在万国汇集的上海,都没有这种船。看过去有点像小炮舰,可又没有小炮舰跑起来浓浓的黑烟,而且速度快的像是在飞。
直到海监9061号跑拢了河背渡口,才有轻微的机器噪音传来。
励志等船靠了岸,一个箭步跳到岸上,冲司马掌柜抱拳一礼。
“司马掌柜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小问题,让你等久了。抱歉抱歉。”
司马掌柜见励志穿的像是军服,恭手答道:“无妨,励长官的船好快啊,长眼界啊。”
寒暄之后,励志把南洋物流贸易公司和荣欣商号签署的分项合同副本以及荣国栋亲笔签署的交割清单递给司马掌柜。
司马掌柜拿出身上总号预留印鉴,仔细核对合同和清单上的印鉴及签字,核对无误后,问道:“励长官,你看这货需要我等做些什么?”
海监船不过500吨不到,凭司马掌柜的眼光当然看的出来,他准备的二十艘能在韩江上跑的木船,每艘载货都有一两百吨。
励志笑道:“那就麻烦司马掌柜安排伙计把木船挂到我的船后,其他就不劳烦你了。”
原来是当拖船,司马掌柜让伙计把船套起,串成一串挂在海监船的后面。
一切妥当之后,海监船拉着一队木船直接沿汀江逆流而上,上行十公里转弯进入了黄潭河。从黄潭河到前进基地不过35公里。
船队进入前进基地,在基地引起了轰动。
这几天,上杭境内需要撤离的人员,已经陆续进入前进基地,基地的粮食储备顿时告罄,徐莉莉常委已经多次催促徐州号舰队加快行动,运送粮食进入前进基地。
海监船进入黄潭河已经联系过前进基地,前进基地已经组织好人员等在渡口。
从26日会议以后,从才溪、长汀一带出发的难民,陆续到达基地,除部分党群人员及青壮,大部分是老弱为主,人员在两天时间内急剧突破三千人。一部分人被组织起来伐木造船,另一部分人在基地的指导下开始搭建便民设施,如在下游搭建厕所,浴室,大型的消毒洗衣房,晾晒场地等。
而在这些人中有党政工作经验的比较机灵的妇女被选出来,开始培训基于IPHONE终端的身份快速登记系统,这套系统是特区民政局,组织特区有软件开发经验的人员开发而成,特区民政局局长林美唏亲自到达前进基地培训。
培训的难度可想而知。
两天的时间,才让所有人学会拼音输入法。
林美唏清楚要这些人熟练使用拼音输入法,恐怕是指望不上了。想起还要让这一百人学会图像采集及条码打印机的使用,一阵无力感涌向心头。
听说粮食运到了,那些妇女竟然宁可去搬粮食也不愿意再对着拼音表,在手机上拼写文字,林美唏疲惫的心灵也无奈答应。
虽然已经是深夜一点,基地临时港口还是聚集起一千多人。
励志在基地会议室向徐莉莉汇报了船队的情况。瞿秋白、毛泽覃、何叔衡等则组织人员开始搬船的货物,一包包大米和干海货搬进基地仓库,临时特委在所有人心中信心迅速飙升。
下货一直忙到天蒙蒙亮,才把一船的货下完。
西潭村民林阿大,像往常一般五点钟天蒙蒙亮就起了床,开始劈柴烧水。
林阿大披着老棉袄无奈的眺望前方的前进基地,嘴里自语道:“不知道明年这地还能不能用?”
林阿大虽然从来没有表示过不满,但是内心中对于临时特委占了村里的地是有想法的,虽然不是永久占用,总是让人不安,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也是为了穷人。
“林大叔!”
林阿大听有人喊,停下手中的斧头。原来是杭代县委组织部的王珍带着一群人进来。
“是王部长啊,这么早啊。”
“林大叔,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临时特委的徐书记,她是专门来看你。”
徐莉莉走到林阿大跟前,歉意的说道:“叔,没经过你们允许占了村里的地,实在对不住,今天我是来道歉的。”
林阿大有点意外,不过老实的性格,让他拜拜手,说道:“徐书记客气了,这村里的地也没种什么东西,用了就用了,你们办的是大事。”
徐莉莉示意战士把礼物抬过来。
“林叔,这十个大洋是临时特委给西潭村的青苗补偿,钱不多,希望能弥补我们给你们造成的损失。听王部长说,你们村户户支持红军,为红军做了大贡献,自己没吃的,还省下口粮支援红军。我替同志们谢谢您们了。今天,临时特委委托我给咱们西潭村老乡送来一些粮食和干海产,东西不多,只是表达我们的谢意。”
林阿达感动了,这些人都是好人。不仅送来钱给村里补偿,还送粮食来答谢村民,真真给村里帮了大忙。周围的村民也听了动静出来了,见是红军官兵是来送钱送粮食的,个个心情激动。
送来的钱每家都能分到半个大洋,粮食每家都能分到一百斤,还有每户十斤海产品,都是干墨鱼等值钱东西。
林阿大当即拉来自己的第四个儿子要求参加红军!
另有一户人家也送了一个儿子参加红军。
29日中午,第一批难民吃上了大米饭及蒸的干海鲜,还有腌菜和新鲜蔬菜,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吃到过这么美味的大餐。
不过,这是他们在这里吃到的最后一餐。今天晚些时候,一部分人将坐上返航的海监9061号及20艘木船顺流直下,由黄潭河入汀江再从韩江出海进入南澳岛码头,开始踏上崭新的旅程。
十六、西门山岛大转移(六)
更新时间2012-3-19 14:27:19 字数:4310
30日凌晨,谢坊,国军4师29团3营驻地。
整个营地已经陷入沉睡,巡逻哨也不再机动,大都已经蜷缩在火堆边上打盹。只有营指挥所还在会议部队前进路线。
营长左威拿起酒杯给弟兄们干杯,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抱怨:“弟兄们,这次最后围剿红匪的功劳不要在被其他部队抢走了,攻打会昌,就是因为我们手脚慢了一步,让一营抢了头功,人家在会昌县城住大房子还有女人陪,我们呢,只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扎营,喝西北风,我左某人丢不起这个脸。”
几个连排长连连点头,称这次一定给营坐争光,知道内情的几个连长心中则骂道:狗日的,要不是你看上谢坊的一个娘们,迈不开腿,这头功早就是我们三营的,还能在这里喝着马尿?
营驻地上空一千米,从野猪岭方向快速滑来五十个黑色巨型蝙蝠,每个4.1米的翼展,轻质铝合金骨架,特种腈纶蒙皮,能从三千米高空滑行五公里到达地面。
直升机把七中队特战人员运送到野猪岭上空五千米,然后从直升机处起跳,空滑至三千米打开翼展,特战队员能从单兵透明显示屏眼镜中实时查看滑行姿态及参数,一旦滑离航道,可以通过轻微调整翼展,使滑行姿态完全处于设计状态。
距离营地上空不到一百米,五十个黑色蝙蝠分成十组,按预定地点空降,先调整姿态,使身体成自然站立态,然后收起翼展,成高角度抛物线下坠,距地三十米打开阻力伞,并启动反重力喷射装置,特战队员约以3米高度自然下坠的速度着地。这基本不会对特战队员身体造成伤害。
营指挥所外面有十个士兵执勤,两个人站岗,八个人流动哨。这十个人的命运早在特战队员滑翔之前已经被决定,两个战术小组,十个人定点清除这十个士兵。
面对突然从天而降,装备有29式无声手枪,红外夜视仪,个个百米移动靶成绩完美的特战斗员,基本没有意外会发生。
50米,40米,30米,打开阻力伞,谢长炳感觉巨大的拉力让身体瞬间受到冲击,反重力喷射装置自动开启,下坠的速度进一步减小。
10米,7米,3米,2米谢长炳猛的屏住一口气,松开阻力伞,两脚落地,一个前滚翻直扑门口的一个岗哨。
从降落点到岗哨距离不过2.8米,岗哨从发现从天而降的特战队员需要一秒的时间惊醒,而习惯性的去动背在身后的枪,并做出抬枪的动作需要两秒的时间,而特战队员在1.5秒后就制服了岗哨。
当然,岗哨如果第一时间呼救,特战队员未必有时间能无声无息的制服。这不能怪国军素质差,而是面对匪夷所思的战术没有防备而已。
谢长炳带着两个战术小组完美降落,第一次攻击便制服两个岗哨,另外四个巡逻哨由于角度和位置太远的关系不能做到一次制服,在对方作出反应之前,用无声手枪一枪毙命。制服人员全部处于昏迷状态,短时难以恢复。
在营指挥所喝酒的有十二人,基本囊括了整个营的连以上军官。
酒喝到高处,几个连长抓对猜拳,气氛也热闹起来。
“嘭”门推开,已经换成哨兵服饰的特战队员,从容地控制住了这些喝的迷迷糊糊的军官,下了配枪,直接打晕。
“谢队,3、6、7、8、9组已经完成任务,五个巡逻队全部控制住,死三个。营房岗哨已经换成我们的人,可以安排纵队过来接受。”
“给陈书记发简报,让他带1000人过来接收营地。敌人还在睡觉,让他们动作小的。”
“另外让6、7组过去接应陈书记,指导他们任务分配。”
陈丕显晚上十点钟就到了谢坊边缘林地,带着只有150支破枪的一千人队伍,在谢坊边缘待命。
他从战场信息系统知道特战队出发的时间,看到50个蓝点快速接近营地,还以为是坐的是直升机,可他明明没有听到直升机的声音。
那些蓝点在满是红点的敌军营地,他发现原来移动的红点一个个变成绿点,他知道这是敌对人员失去危险的标志,可他并没有听到枪响,这是怎么回事?
十五分钟后,除了敌军营地休息的士兵,其他区域的红点全部变成了绿点,统计数据是73个。甚至敌军休息营地的岗位都变成了蓝点。
突然,IPAD上跳出一个新简报,要他带队接防敌军营地。
这他娘的也太神了,才十五分钟,五百多号人都无声无息的搞定了?
尽管有点疑惑,但是也服从命令带队伍往敌军营地移动。
这个位置到敌军营地不过七百米,带着队伍快到敌军营地,6组和7组的特战队员与他们会合。
“陈书记,两百人跟6组去接受重机枪阵地,另安排三百人去三组那里领武器,其余五百人全部进入营地接受敌人的枪支并控制住,把敌人全部关到粮食仓库。”
武器仓库被三组控制了,仓库内一排排崭新的中正式步枪,足足三百多支,十几挺轻机枪,各种子弹和手榴弹,应该是该营的储备,当然这些装备全部被两手空空的红军战士接受。
看到这些崭新的装备,陈丕显笑的眼都眯了起来。
不过在接受敌人营房的时候,还是出了一点意外。有两个营房的国军发现了正在接受他们枪支的红军,有些人大呼起来,开始抢夺武器。
不过,此时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大部分枪支已经落入红军的手中,有几个冲出营地的敌军也很快被特战队员击毙或控制。
反抗只进行了不到十分钟,敌军二十多人被打死,红军两人在敌军的反抗中牺牲,五人受伤。自此,整个国军3营的营地全部落入红军的手中。
全部国军士兵的服装全部被剥去,陈丕显的一千号人换上了国军的军服,接管了营地,从外面看,一点都看不出这个营地已经全部换成了红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