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遥远的北方,
正是那格萨尔雄狮王;
不是想观赏山川的奇妙,
而是要追回被劫的妻房;
我追歼外敌却丢了家乡,
征服了魔国却毁了岭邦,
娶了魔女却丧失了王妃,
斩了黑魔却招来了白帐王,
得了魔财却失去了宝藏,
此来是向白帐王讨还血帐。
一报杀我长兄嘉察的仇,
二救被抢去的爱妻,
三雪毁我岭国的恨,
定除白帐王这个仇敌。
在这烦恼孤寂的时刻,
只有你是我唯一的伴侣。
征战时请为我出谋划策,
降敌后请与我同返岭国。
格萨尔大王与吉尊姑娘海誓山盟,发愿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吉尊益西把手向西一指:
“大王,你看那座像酥油一样白的雪山,山后有霍尔王的寄魂野牛。黄野牛是黄帐王的寄魂牛,白野牛是白帐王的寄魂牛,黑野牛是黑帐王的寄魂牛,红野牛是辛巴梅乳泽的寄魂牛,花野牛是我父王的寄魂牛,青野牛则是我自己的寄魂牛。你要想降伏霍尔三王,先要把黄、白、黑三色野牛的角砍掉,千万别回头。”
格萨尔听了吉尊益西的话,来到雪山后面,果然见一群野牛中有六头与其它野牛不同的寄魂牛:样子好凶猛,个子也很高大。这样凶猛、硕大的野牛是不容易靠近的,那有灵性的寄魂牛就更难让人接近。格萨尔摇身一变,变成一只大鹏金翅鸟,闪电般地落在黄野牛身上,砍掉它的一只角,接着又砍掉白野牛和黑野牛的一只角。当它落在红野牛身上时,突然觉得很不舒服,没顾得上砍那辛巴梅乳泽的寄魂牛牛角就飞了回来。
吉尊姑娘还坐在林边,格萨尔的七位梵友和三百六十位天神眷属早已将木炭烧好。格萨尔又变成原来的样子,和吉尊一起把木炭驮回家去。
森姜珠牡王妃到霍尔国已经三年了,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作了白帐王的妃子,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这天,白帐王和王妃抱着儿子在王宫的最高处玩耍,珠牡忽然看见一个衣衫破烂的人,牵着一只猴子向王宫走来。珠牡立即对白帐王说:
“大王,把那个耍猴子的叫进宫来玩一玩吧。”
白帐王、黄帐王、黑帐王三兄弟,自从寄魂牛被砍去一只角后,都得了重病。请医吃药敬天神以后,白帐王的身体恢复得比较快,已经能够和王妃、王子耍笑。黄帐王和黑帐王虽然也好多了,却还不能起来走动。因为病了一阵,白帐王心里很烦闷,一听有耍猴子的来了,巴不得叫进来给他开开心呢!
耍猴的人被叫进了王宫,表演了一会儿,果然引得白帐王开怀大笑,王子也嘻嘻地笑个不停。白帐王吩咐婢女给耍猴的人拿吃食、给赏钱。耍猴的领了赏钱就要离开,那王子却闹着不让。白帐王让珠牡带着王子再看一会儿,自己则进宫歇息去了。
珠牡听耍猴的说他是云游四方的叫化子,也许他也到过岭国,到过魔地呢。因为白帐王在身边,珠牡不好细问。等白帐王一走开,她正可以好好地细问这个叫化子几句话。
“老叫化子呀,赏你的吃食你已吃了,赏你的钱你也拿了。我还有话要问你,你若说实话,我再赏你能吃一百年的饭食,能穿一百年的衣服。”
老叫化子点点头:
“听凭王妃吩咐。”
“你途经东方时,是否看见过两座大山,一座像黄毡衣上缝着纽扣,另一座像头上戴着黄帽子。它们是我故乡的神山,有什么变化请告诉我。”
“尊敬的王妃呀,这样有名的两座山我怎能没见过,只是一座山的纽扣已经解开了,另一座山的黄帽子已经落在平地上。”老叫化子一边说,一边观察珠牡的神色。
听到这凶恶的消息,珠牡的眼泪早已落下来。她心中暗想:我和雄狮大王会见的缘分,恐怕真的不会有了,但不知大王究竟怎么样。
“老叫化子呀,你可知道雄狮大王格萨尔的消息?”
“知道的,知道的。他到北方去降魔,没有征服敌人却被妖魔消灭了。他已经死了好几年。”老叫化子一点也不怜惜王妃的眼泪,从他那张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不幸的消息。
珠牡一听,这下完了,大王已经死了,我这卑贱的身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想着,珠牡把自己头上的松石发压、身上的黄金饰物全部摘了下来:
“给你吧,给你吧,老叫化子,这是我给你的布施。你带来了那么多不幸的消息,使这些饰物在我身上失去了光彩。我也不想再活下去。只望你拿了这些首饰,做做善事,超度雄狮大王格萨尔和她的王妃森姜珠牡。”说罢,从老叫化子的腰中抽出白把水晶刀,朝自己的胸口猛刺。
老叫化子手疾眼快,一把将小刀从珠牡手中夺回:
“阿姐呀,用不着这样自杀呀,我刚才是和你说着玩的。东方的两座山没有任何变化,格萨尔大王已经降伏了黑魔鲁赞,现在,他已经到霍尔国报仇来了。”
“真的?!老叫化子,你不要再骗人了。”珠牡将信将疑,满面泪珠的脸上又布上了一层亦喜亦忧的疑云。
“刚才是骗人,现在不骗你,你快把首饰都戴上,免得白帐王见了要杀我,免得你见了雄狮王失去了好容光。”老叫化子嘻嘻地笑着,使珠牡想起了什么。是的,当初自己朝柏日东措海跳去时,觉如揪着马尾巴,就是这样笑的。莫非,莫非眼前的这个叫化子又是雄狮大王格萨尔的化身?而且,他又那么肯定地说格萨尔已经到了霍尔国。只是,在这王宫里,他不能明说,我也不好明问,得找一个在外面的机会,再详细盘问盘问他。珠牡把首饰一一戴好,又吩咐再赏这个叫化子许多吃食和银钱。
这耍猴的老叫化子正是雄狮大王格萨尔所变。他见珠牡仍像从前那样爱着他,心中感动万分。但是,他不能把这种感情流露出来,唯恐时机不到,惊动了霍尔王,给降魔带来麻烦。所以,他不能多说什么,匆匆吃了赏赐的饭食,拿了银钱,就走出宫来。他走到半路上,被霍尔的大臣辛巴梅乳泽拦住了。格萨尔心中一惊,莫非被他看出被绽,他要动手不成?梅乳泽的寄魂牛没有被砍下角来,所以他的精神还好得很,力气也大得很,我一定得好好对付,先杀死这个大辛巴,为嘉察哥哥报仇。格萨尔紧张地思索着对付梅乳泽的办法,表面上却装糊涂:
“呵,尊贵的辛巴王,跟我这叫化子有什么话说?”
“跟我来。”梅乳泽只说了三个字,转身朝一个僻静的小树林走去。格萨尔紧紧跟在后面,这正是他所希望的,在一个不常有人来的地方杀死大辛巴,可以不引人注意。
二人来到小树林中,辛巴梅乳泽突然一转身,纳头便拜:
“我尊敬的主人呵,统治万民的明君,世界雄狮大王格萨尔,请接受我的敬意吧。”梅乳泽捧出一条洁白的哈达,又从无名指上摘下自己的碧玉戒指,继续说:
“大王呵,我是有罪的辛巴,可我也有许多难言的苦衷呵!”梅乳泽把霍、岭战争的始末讲了一遍,最后又说:“雄狮王呵,如今您来报仇雪恨,请手下留情饶我的命。我有黄金十八驮,白银十八驮,绸缎十八驮,松石珊瑚十八驮,青稞麦子十八驮,骡马牛羊数不清,都献给您,雄狮王,以赎我的罪过吧。”
格萨尔一想起哥哥嘉察死在这个辛巴王的手下,真想一刀砍了他的脑袋;但转念一想,先不杀他也好,免得打草惊蛇,惊动了三个霍尔王,就不好办了。等杀了霍尔三王,再找他算帐不迟。格萨尔遂装出一副没听懂他的话的样子:
“呀呀,你这大辛巴,霍尔王的大臣子,霍尔国的大英雄,十二万户部落的首领,怎么对我这个流浪汉行如此大礼,叫我怎么消受得了?”
“雄狮大王,请不必再这样。关于您的行踪,我绝不会告诉别人。我对您是诚心诚意的,请您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忠心。从今日起,我将闭门静修,再也不出来了。”梅乳泽说罢,扭头就走。
格萨尔捡起他敬献在自己面前的哈达和戒指,笑了笑,也走开了。
回到噶尔柏纳王府,格萨尔抓紧时间锻造铁链。没几天功夫,铁链打得差不多了,吉尊益西跑来告诉他:
“大王,你现在要再到白雪山后面去,在霍尔三王的寄魂野牛的头上钉上铁钉子,然后就可以降伏他们了。”
格萨尔跑到雪山后面,在三头寄魂野牛的头上钉上了又长又大的铁钉子。三个霍尔王又病了,比上一次病得更重。白帐王吩咐侍卫来请吉尊姑娘进宫打卦问病。
吉尊拿着算卦的用具进了王宫,装模作样地祈祷了一会儿,胡乱地一算,大惊失色地说:
“大王,卦象不好呵!你们的病是因为冲撞了家神孜曼杰姆。她生气归天去了,要想请她回来,必须请五个漂亮的姑娘,戴上最好的首饰,到前面山上煨桑敬神,同时,王宫的三个门要大开三天,才能把家神请回来。”
白帐王被病折磨得昏了头脑,只要能治病,做什么事都行。他立即吩咐一切按照吉尊益西说的去办。黄帐王和黑帐王担心大开宫门会有危险,不同意三门齐开。白帐王想了想,决定只把内门紧闭,开大门和中门。
一个十五的月明之夜,格萨尔对吉尊益西说:
“今天是降伏霍尔王的时候了,我就要进宫去,杀死霍尔三王,救出珠牡。你去白玛塘上滩,石山和草山交界的地方等我,我带珠牡和你在那里相会。”
吉尊益西虽然知道大王此行危险,但这是上天的旨意,不能违抗。而且,黄霍尔王作恶多端,也该诛戮。她望着大王离去,心中默默为大王祈祷,祝大王马到成功。
格萨尔把铁链揣在怀里,摇身变成一个霍尔人,身穿毛毡袍,头戴白毡帽,在月光下很不显眼。因为大门和中门都敞开着,格萨尔毫不费力地来到内城的门前,掏出怀中的铁链,向上一抛,正中城头上的一个铁橛子上。格萨尔抓着铁链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到中间时,他又累又乏,口中干渴,腹内饥饿,再也爬不上去了。正在这时,天母朗曼噶姆及时赶到。她向格萨尔的脸上吹了一口气,格萨尔只觉得异香扑鼻,顿时精神倍增。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向上爬去,一直爬到王宫的神龛上,才稍稍喘了一口气。
就在格萨尔向城墙上爬的时候,岭国的战神和霍尔国的魔鬼神也像云雾一样聚在一起,厮杀起来,把珠牡的儿子吓得大声啼哭。白帐王从昏睡中醒来,问珠牡:“王子为什么哭?”珠牡心乱如麻,自从见了格萨尔变化成的叫化子,她心中一直是乱哄哄的。见白帐王问自己,珠牡一面胡乱答应,一面给孩子喂奶。孩子不哭了,白帐王又昏睡过去。珠牡已经猜到,一定是格萨尔大王来了。今天夜里,这王宫中一定有一场大厮杀,自己应该有所准备才对。于是,珠牡在白帐王要经过的地上撒了一些黑豆。刚撒完,雄狮王已经从王宫的窗户上跳了进来,王子又大哭起来。白帐王一睁眼睛,见有人进宫,立即翻身下地,不料踩在豆子上,滑了一跤。格萨尔马上跳过去,左脚踏在他身上,连跺了三下,又将一个金鞍压在白帐王身上,让他动弹不得,然后抽出白把水晶刀,骂道:
“你这害人的魔王,今天是你的死期!”
“你,你是谁?”白帐王惊恐万分。
“我就是世界雄狮大王格萨尔!”
“大,大王,我是有罪的。我有金银,我有珠宝,我有黄金的宫殿,我有成群的牛羊,还有很多很多的好东西,全都送给你。只请大王手下留情,别,别杀了我。”白帐王被格萨尔的刀逼着,只有求饶的份。
“让你知道有罪,知道我格萨尔是来治你的罪就够了,怎么能让你活命?若让你活命,除非我的嘉察哥哥死而复生,我们岭国的众家弟兄再投人世!今天,我这白把水晶刀,就是杀你的宝刀。”格萨尔说完,结果了白帐王的性命。
格萨尔吩咐珠牡快快收拾好,等他杀了黄帐王和黑帐王,就来接她走。
当格萨尔转回来时,见珠牡背着孩子,立即沉下脸:
“你要把魔王的孽种背到哪里去?”
“大王呵,求你答应我把他带走吧。他虽是白帐王的骨血,也是我的亲生子,是我身上的一块肉,现在还未断奶,离了妈妈,他是活不成的。”
“你还有这样的慈悲心肠!霍尔王杀了我们岭国多少孩子!在他们刀下,死了多少英雄。你快把这孩子扔下跟我走!”
珠牡懂得格萨尔此时的心情,却又不忍心丢下这吃奶的孩子,真是肝肠欲断呵!见大王已经走在前面,珠牡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儿子,亲了亲儿子的脸,把他放在库房里,心中祷告着,但愿有人能抚养他,别让他饿死。珠牡抹去脸上的泪水,咬咬牙,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库房。
见珠牡一个人跟自己走了出来,雄狮王的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孩子。心想,孩子是敌人的骨肉,长大后还会生敌对之心,应当斩草除根,免留后患。于是又返回去,杀了那小孩,才带着珠牡出宫去找吉尊益西。
格萨尔杀了霍尔三王,为民除了大害。全城的百姓都来为格萨尔王庆功。大辛巴梅乳泽也来了。格萨尔一见他,怒从心头起,立即揪住他,要将他斩首,为嘉察哥哥报仇。全城的百姓都跪下为梅乳泽求情,都说他是好人,连珠牡也说霍、岭之战不是梅乳泽的罪过。格萨尔见梅乳泽受到百姓们如此爱戴,也为之感动,于是,饶恕了梅乳泽,并把他封为霍尔国的首领。
梅乳泽诚心诚意地表示,愿意向格萨尔大王称臣,愿意为雄狮王效犬马之劳。格萨尔吩咐他好好治理霍尔国,让百姓们过幸福安乐的日子,日后有用他之处,再让他立功赎罪,将功补过。
(注1)刺柴和敌人在藏文中是同音词。
位于岭国南面的近邻黑姜国,有十八万户部落,国土广大,国王名叫萨丹。国内兵多将广,粮草丰美。萨丹王不仅武艺高超,而且通晓妖法邪术。他不仅对国内的百姓横征暴敛,使百姓苦不堪言,也经常向邻近的邦国、部落发动攻击,使得邻近的小邦国家鸡犬不宁。
这一天,萨丹王一觉醒来,忽然想起要巡视一下他的国家。成群的侍卫和大臣前呼后拥地围绕在国王身边,萨丹王非常高兴。他看了他国内的粮仓、金库、牧场、牛羊,还有数不清的臣民百姓和珠宝绸缎,心中甚是惬意。忽然,他感到像是缺点什么东西,眉头皱了起来。大臣和侍卫们一见国王不高兴,又不知因为什么,所以格外小心侍候,唯恐出错。萨丹王心里不高兴,便没有兴趣再巡视,把原来要狩猎的念头也打消了。
姜国的大臣们不知道他们的国王为什么不高兴,可姜国的保护神——魔鬼神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天夜里,魔鬼神骑着三条腿的紫骡子,像空中的闪电一样落在玉珠塞钦宫中,附在萨丹王耳边说:
“大王的苦恼我知道,姜国不缺金不缺银,不缺牛羊和粮草,只缺一种最好的调味品——盐巴。所以,大王吃饭觉着无味,饮茶也不香,邻近岭国有个阿隆巩珠盐海,大王应该把它抢占过来,为姜国所用。”
见萨丹王有些犹豫,魔鬼神知道他是惧怕岭国的雄狮王格萨尔,马上又说:
“不要怕,我们的萨丹王。头别怕,我做金盔护着你;身别怕,我做银甲裹着你;脚别怕,我做大地驮着你。”
萨丹王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因为有了魔鬼神的鼓动和保护,他立即决定集合姜国的兵马去抢阿隆巩珠盐海。
萨丹王命姜国的三员大将珠扎白登桂布、杰威推噶、蔡玛克吉为前锋大将军,令王子玉拉托琚为先锋,立即发兵岭国,去夺盐海。
王妃白玛曲珍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赶来劝阻:
大王呵,
好战常因战斗死,
好胜往往失败多;
别国的土地不能占,
没理的事情不能做。
姜国地大财富多,
有粮有肉果木多,
大王和臣子吃不完,
不要侵犯别国去惹祸。
内大臣柏堆也很赞同王妃曲珍的话,劝大王慎重从事,免得惹起祸端,将来后悔。
老将齐拉根保却不爱听王妃和内大臣的话,他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用教训的口吻说:
“我们黑姜国名扬天下,兵多将广,萨丹王智勇双全,那盐海本来就该归我们姜国所有,现在去抢夺,哪会有什么祸端!大王不必顾虑,快快发兵才是。”
曲珍王妃见劝不了萨丹王,又转过来劝玉拉王子。
这王子玉拉年方五岁,王妃爱他若掌上明珠,怎么肯让他去出征呢。
“玉拉呵,妈妈的娇儿,五岁的娃娃怎么能上战场?年小身体未长大,乳牙未退奶未干,不能随便到阵前。你若有个一差二错,叫妈妈怎么活在人间。”
王子怎能不出征,可听妈妈这样说,又不愿让妈妈生气,就故意说:
“儿做先锋是父王点的将,您应该先去劝父王才是。”
“儿呵,你要是听妈妈的话,就到父王跟前去告假,如若父王不允许,献上礼物作代价。献上一群千里马,献上一群梅花鹿,献上一群犏牛和绵羊,父王一定会称心的。如若父王再不准,你就向他要物品,要九百个金银库,要九百个绸缎库,再要九个持纲人,还要三位大英雄。这些要求不答应,我儿一定不要去上阵。”
见妈妈说出这样的话,玉拉王子有些不高兴,他怎么能随便向父王伸手要东西呢?再说,打仗是自己最高兴、最愿意干的事呵!看来,不和妈妈讲明是不行的。玉拉想了想,这样对妈妈说:
“阿妈呀,我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孩儿三岁时,就已称英雄,现在五岁整,已是大英雄。我的左手能抓住闪电,右手能扳倒石山,一吼赛过青龙吟,一叫震过天雷轰。”见妈妈眼中含泪,玉拉心中不忍:“阿妈呀,阿妈的养育之恩孩儿怎能忘?孩儿打敌人赛猛虎,在父母面前却像奴仆。儿去出征夺盐海,也同样是孝敬父母,保卫国家保乡土。这样才是大丈夫。阿妈请您别伤心,再说什么也留不住我。”玉拉分明是奉父王之命去夺岭国的盐海,却说什么保国和保家。他不顾妈妈的竭力劝阻,穿起盘龙小红袍,扎上绿色腰带,登上黑缎小靴,系上五彩靴带,上马而去。
王妃白玛曲珍眼看着王子急驰而去,忍不住落下泪来。
自从平伏了黄霍尔之后,格萨尔大王重新修饰了达孜城,把王宫建造得十分宏伟壮观,富丽堂皇。雄狮王与众王妃居住宫中,管理国政,大施善事。岭国百姓结束了过去的苦难生活,他们又有了自己的牧场、土地,过上了幸福安宁的日子。百姓们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这一天,太阳还没有出山,雄狮王已经起床。他漫步来到王宫顶楼平台上,抬头仰望天空,忽然发现蓝幽幽的天空中出现一片彩云,彩云上托着一匹白螺似的白马,马上坐着一人,头上是一顶黄罗伞盖,周围有无数天神仙女围绕,五色花雨随着彩云而落,一股世上从未有过的芳香扑鼻而来。格萨尔认出来了,这正是自己的在天之父——白梵天王。格萨尔纳头便拜,只听得琵琶铮琮,铜铃叮当,白梵天王为神子作歌曰:
我儿推巴噶瓦呵,
你抬起头来看着父王,
你细细地听父王说端详。
“儿呵,你是长了绿鬃的白狮子,你是檀香林中的花斑虎,你是百姓的好君王。你已经降伏了黑魔鲁赞,又消灭了霍尔三王。百姓们快乐,父王和天神们也欢畅。孩儿呵,要想好日子过久长,必须用刀矛来保卫。岭国的南方有个萨丹王,姜国的领地遍四方。他不仅残害生灵百姓,如今还要发兵来夺岭国的盐海,要把阿隆巩珠归黑姜。”
格萨尔一听姜国要来抢夺盐海,立即抽刀在手:
“父王,孩儿马上出征,讨伐萨丹王,保卫阿隆巩珠盐海。”
“孩儿不要忙,这次打黑姜,要用辛巴王。梅乳泽是降将,如今该他出力量。你赶快派人召辛巴,让他快去盐海旁,专把玉拉王子擒,千万不要把命伤。”
天王说完,飘然而去。
格萨尔并不怠慢,立即叫蒙古小臣索米班笛去向辛巴梅乳泽传命。
辛巴梅乳泽得知岭国派来使臣,立即下令,命霍尔十三部落和一百二十万户都派人骑马迎接,还选了许多美丽的姑娘,打扮得如花似玉,进茶献酒,跳舞唱歌。辛巴梅乳泽也把自己认真地打扮了一番:头戴红狐狸皮帽,身穿黑羊皮缎子袍,七色带子将有日月联璧的金银碗佩在身上。骑上火焰驹,出城来迎接索米班笛。见了使臣,梅乳泽首先献上一条三庹长的白哈达,然后唱道:
罪人辛巴梅乳泽,
敬祝大王永康乐。
他为国为民除祸害,
他是世界的大英雄。
问候大王之后,梅乳泽又一一问候了珠牡等众王妃,岭国的众英雄,祝他们永远健康长寿。问候罢,梅乳泽又喜孜孜地对使臣说:
“现在的霍尔国,可比以前不同了。托格萨尔大王的福,现在是穷人变富了,老人变长寿了,小孩更快乐了,姑娘们更美丽了。牦牛、奶牛和犏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山羊、绵羊、小羊羔,好像白雪落山坡。无主的骡子赛过茜芨草,无主的马儿比野马多,无主的食品堆成山,无主的野谷开满了花朵。奶汁像海酒像湖,没有人再愁吃喝。臣民夜里跳道舞,百姓白天唱善歌,人人欢喜人人乐,这都是格萨尔大王的功德高,我们要再祝大王永康乐!”
使臣索米班笛听了梅乳泽的话,十分高兴。他把自己的来意一说,梅乳泽立即答应道:
“大王怎么说,梅乳泽就怎么办。”
说罢,拿出食品招待使臣,拿出礼物献给雄狮王。索米班笛回去了。
辛巴梅乳泽头戴金盔,身披红甲,跨上枣红千里马,来到霍尔的最高山上煨桑敬神。随着袅袅的青烟,梅乳泽向左转三转,又向右转三转,说道:
霍尔的保护神请听真,
我摆上十一、十二、十三供,
供品献给霍尔魔鬼神,
上边白帐房象白云,
洁白的水晶作城门,
威武的白狮子坐垫上,
那是霍尔白魔鬼神。
中间黄帐房像黄云,
灿灿的金子作城门,
威武的虎皮坐垫上,
那是霍尔黄魔鬼神。
下边黑帐房象黑云,
黑黑的钢铁作城门,
威武的九头猪皮坐垫上,
那是霍尔黑魔鬼神。
我用供品上了供,
供给霍尔的保护神。
魔鬼神能护佑我,
什么地方都不怯阵。
青天上太阳有威力,
白毡般的白雪不顶事。
我能把白雪融化掉,
驯服狮子作奴隶。
天上雷电有威力,
大小石山不顶事。
我能把石岩打粉碎,
驯服大鹏鸟作奴隶。
红红的火舌有威力,
软软的茅草不顶事。
看我一下烧光它,
驯服野马作奴隶。
英雄辛巴梅乳泽,
哪把玉拉放眼里。
我要杀死萨丹王,
驯服魔鬼作奴隶。
唱完,梅乳泽带着格萨尔和岭国三十位英雄给自己的三十一支利箭,像疾风一样朝盐海奔去。虽然千里迢迢,但人强马快,只用了七天工夫就到了。
梅乳泽来到盐海边时,姜国人马尚未到达。梅乳泽下马歇息。没过片刻时间,只见黑烟滚滚,尘土飞扬,梅乳泽知道这是抢盐海的人马到了。看着众多的兵将簇拥着一员小将,梅乳泽猜出,这一定是姜国王子玉拉托琚了。姜国兵马众多,自己单枪匹马,怎么能敌得过这来势汹汹的军队呢?梅乳泽灵机一动,想出一条妙计。他立即用霍尔王的口气,写成一封长信,拴在箭杆上,坐在盐海边等着。只见姜国王子玉拉像离弦的箭一样,快马驰来,在离梅乳泽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喂,海边的红衣人,你是从哪里来的,孤孤单单往哪走?莫非你是迷了路,还是有什么事情?你别呆坐装糊涂,快快离开这地方。”
“我为什么要离开呢?难道这是你们的领地吗?”梅乳泽故意慢慢吞吞地说。
“我们姜国物品样样有,唯独缺少调味的盐。今奉父王萨丹之命,夺得盐海归姜国。俗话说,绵羊在草地,寿尽才到狼面前;山羊在草坡,寿尽才到虎面前;小鸟在林中,寿尽才到鹰面前。红衣人呵,莫非是你命已尽,不然为何来到我面前?”王子玉拉心急嘴快,只想快点把眼前这个红衣人赶走。
辛巴梅乳泽缓缓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支五尺长的白绸子哈达,面带微笑地来到玉拉面前:
“尊敬的玉拉王子,我是黄霍尔的内大臣,辛巴梅乳泽是我名。我从霍尔来,要到姜国去,霍尔王有书信,请你报与萨丹王。”
“霍尔人?到姜国去?什么事呵?”玉拉并不下马,傲气十足地问梅乳泽。
“呵,是这样,我们霍尔白帐王,生一王子整八岁,年岁到了要娶亲,到处寻找小王妃。天神降下预言来,说姜国公主与王子正相配。门当户对年岁好,九宫八字不相妨。霍尔王和萨丹王,结合起来就是世界第一王。”
王子玉拉一听梅乳泽这话,忽然大笑起来:
“呵,梅乳泽真是个坏东西,说出大谎骗玉拉。你们霍尔白帐王,早被格萨尔降伏了,霍尔的三十个大英雄,也被雄狮王杀死。只有你这老狗留山上,不嫌丢脸活世上,充当岭国的奴隶和帮凶。我们有耳早听见,你们霍尔已投降。”
“王子不要听人乱讲,堂堂大霍尔王怎能投降。现在有白帐王书信一封,请王子给萨丹王呈上。”说着,辛巴梅乳泽把信递上。
王子玉拉接过信封一看,见写着“黄霍尔王的事情但愿成就。”打开一看,信中内容果然是向姜国求婚,与辛巴梅乳泽说的一样。并且,在信末还署有“从霍尔国雅塞王宫寄出”的字样。玉拉托琚开始犹豫起来。莫非过去的传闻有错?莫非霍尔国真的安然无恙?看这辛巴王倒还谦和恭顺,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可是,过去的传闻太多了,这辛巴的话还不能全信,我应该亲往霍尔国去看一看,才知端详。于是,对梅乳泽说:
“你这坏辛巴,我不能听你的话!我要去霍尔,看看是真还是假。这里到霍尔,快马一百站,我这千里驹,一天能返回。”说完,玉拉把天青马打了三下,千里驹立即腾空而起,朝霍尔国飞去。
辛巴梅乳泽没想到这小王子还有如此心计,顿时慌了手脚。如果玉拉看清了霍尔的真相,回来就要和自己厮打,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哩!梅乳泽立即煨桑,请求天神相助:
天神呵,快助我,
玉拉托琚要去霍尔国。
要用迷雾遮住他双眼,
让他真相看不见。
玉拉托琚来到霍尔国时,果然见霍尔国仍像过去一样,牛羊遍地,骡马成群,王宫周围笼罩着青云,练武场上,三十位英雄像牛角一样排列整齐。玉拉这才放了心,看霍尔的这般景象,霍尔王肯定还在,梅乳泽的话也是真的。
玉拉托琚回到盐海边时,辛巴梅乳泽正在等候他。玉拉下了马,对梅乳泽说:“就算你说的都是真话,可我们姜国的公主,我的姐姐能不能嫁给你们霍尔国的王子,还要看你们的聘礼怎么样?”
“聘礼当然不成问题。我们霍尔国地方大,金银珠宝遍地都是,任凭你们挑选。”辛巴梅乳泽见玉拉相信了他的话,心中非常得意,也就把话吹得天大。
“我的姐姐可不一般。她是父亲的掌上明珠,是母亲的心头肉,年纪虽小智慧大,世上的姑娘难比她。前年汉地国王来求亲,四百箱聘礼未收下;去年印度大臣为王子来求亲,四千箱聘礼未收下;今年大食国(注1)诺尔王来求亲,四万箱聘礼未收下。”
“那么,你们究竟要多少聘礼呢?”
“金马十八匹,银羊十八只,玉象十八头,铁人十八个,白水晶丫头十八名。还有百匹毛色好的马,百头颈项好的牛,百匹身材好的骡子,百头皮毛好的牦牛。”
“有有有,我们都有。霍尔国的金马会奔跑,银羊会嘶叫,玉象能载重,铁人能打仗,白水晶丫头会歌舞。骡马牛羊数不清,只要百匹没问题。玉拉王子呵,你要的聘礼都应承,还要额外送上珠宝数不清。今天我俩应该先庆祝,喝杯喜酒你说行不行?”辛巴王一心想生擒玉拉王子,把大话吹得更不着边际。
玉拉托琚以为自己要的聘礼会把梅乳泽难住,没料到他竟然全都答应下来,当然高兴。玉拉也希望姐姐嫁到一个富有的大国。听梅乳泽要和自己饮酒,玉拉爽快地答应了。梅乳泽拿出一只黑金木碗,上面刻有八吉祥花纹,还有正在开放的莲花,周围镶嵌着五种宝石,在阳光照射下,光彩夺目,甚是喜人。梅乳泽斟满一碗美酒,端到玉拉面前。别提玉拉托琚多喜欢这只碗了,碗中美酒的香气早就扑鼻而来,更使王子心醉。
梅乳泽一边敬酒一边唱酒曲:
大丈夫喝酒,
要像骏马饮水;
中等人喝酒,
就像女人喝茶;
没出息的人喝酒,
才像喝药一样咽不下。
你是姜国的大丈夫,
喝酒要像骏马饮水。
喝上第一杯,
白帐王和萨丹王永和好;
喝上第二杯,
王子和公主永和好;
喝上第三杯,
霍尔人和姜国人永和好。
辛巴梅乳泽一边唱歌一边劝酒,玉拉托琚忘乎所以,喝了一杯又一杯,不觉喝得酩酊大醉,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酒已喝足,我要回王宫去,亲事成不成,要和父王再商定。”
梅乳泽见他要走,哪里肯放:
“玉拉王子不要走,酒一见风更要醉,你会从马上滚下坡,金刚玉体会跌伤;路上还有条条河,波涛滚滚怎么过?若是走到高山上,跌下崖去不能活,死在半路没亲人,不如留下陪伴我。”
玉拉一听有理。俗话说得好,多喝几碗酒,一定要出丑;多听别人讲,自己少开口。今天实在是喝得太多了,恐不能平安转回王宫,不如在这里歇息歇息。这样想着,玉拉已经身不由己地躺倒在地,顿时响起鼾声。
梅乳泽见玉拉已经睡着,立即拿出牛毛绳子,把玉拉的手和脚捆了又捆;在四周钉了四个铁橛子,把牛毛绳的另一端拴在铁橛子上,试着拽了拽,觉得很结实,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姜国王子玉拉被这一捆,只觉疼痛难忍,酒也醒了几分。睁眼一看,见自己被捆在铁橛上,眼中立即闪出电光,嘴里放出毒气,发根喷出火焰,用力一挣,牛毛绳被挣断。他猛一起身,扑向梅乳泽:
“你这老狗捣什么鬼,玉拉不是喝多了酒,只是猛虎吃饱了要睡一睡。你这几根牛毛绳,对我来说如丝线,玉拉力量大无比,千军万马也能敌。可恨你这老狗施诡计,把我玉拉捆绑起。今天我就要你的命,不用喝酒不用捆。”说着,玉拉托琚把梅乳泽向上一举,像要举上青天;又向下一摔,像要抛进地狱;向左一推,像要推下石崖;又向右一搡,像要扔向草山。辛巴梅乳泽在玉拉的手中累得呼呼直喘,哪还有还手之力!他急忙喊众神帮助。
积石山山神来了,压不住玉拉;惹乔山山神来了,压不住玉拉;多闻天王和九曜罗曜星君来了,还是压不住这姜国王子。最后,还是白梵天王亲自来了,才把玉拉托琚压在地上。梅乳泽拿出一根十八庹长、胳膊粗的绳子,把玉拉左三道右三道地捆得像个线团团,玉拉这才动弹不得。
梅乳泽把玉拉绑在天青马上,立即向岭国奔去。被捆着的王子玉拉忽然想起了妈妈,想起了妈妈临行前的话,心中默默地念着:姜国的魔鬼神,请你搭救遭难人,玉拉落到敌人手,不能回去见双亲。雪山上的白狮子,能和小狮子来团圆;檀香林中的花老虎,能和小老虎来团圆;草滩上的花母鹿,能和小鹿来团圆;我玉拉撇下妈妈太可怜。玉拉想着,不觉说出声来:
“白胸鹰呵大鹏鸟,黄天鹅呵布谷鸟,请你们飞到黑姜国,把我的消息报爹娘。说我想念妈妈恋姜国,思家念母正心焦。”
辛巴梅乳泽听了玉拉的话,不觉一阵心酸。他小小年纪,在姜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哪受过一点委屈,如今被我绑在马背上,怎么不叫人伤心!
“玉拉王子呵,好孩子,别乱想也别心焦。见到雄狮格萨尔,你就说喜欢岭噶布,不用擒拿自己来。我现在就把绳子解开。”说着,梅乳泽就要下马给玉拉松绑。
谁知那王子年少气盛,根本不肯服输,反而责骂梅乳泽:
“辛巴老狗可怜虫,天生一副奴隶相。霍尔王待你亲又亲,反目成仇为哪桩?现在可怜的不是我玉拉,而是你霍尔辛巴王。”
梅乳泽见玉拉托琚如此英雄,不仅不生气,反倒增加了几分敬意。
二人来到达孜城的王宫,立即被格萨尔传了进去。雄狮王一见玉拉王子那可爱的模样,先就有三分喜欢,但不知心地如何,还要试他一试:
“玉拉王子,你不在姜国好好过日子,却跑到我们岭国来抢盐海,如今被梅乳泽捉了来,正好用你的身体来祭天神。”
那玉拉托琚一听雄狮王的话,面不改色,神情自然地说:
“如今我来到岭国,身体已非我所有,你要祭神就祭神,你要喂狗就喂狗。”格萨尔一听,这小孩不光长得惹人喜欢,还有股子大丈夫的气概哩!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玉拉王子,你别把笑话当真,我雄狮王降伏妖魔,为民除害,对真正的英雄却倍加爱护。将来我要让你做姜国王,姜国的事业会兴旺。”
玉拉托琚久闻格萨尔大名,原以为他是个比妖魔还要凶恶的君王,没想到大王如此慈悲心肠,而且又长得仪表非凡、相貌堂堂。他对雄狮王倍加敬佩,于是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恳请道:
“父王有罪过,饶他一命可不可?如果一定要处死,来生应叫上天国;母后是好人,别让受饥饿;姐姐姜公主,让她来岭国。”末了,玉拉托琚又说,愿为大王冲锋陷阵,背水放马,千言万语一句话:
别让父亲下地狱,
别让母亲受痛苦,
别让姐姐流边地,
别让姜国遭祸殃。
格萨尔听了玉拉的话,连连点头:
“好孩子,放心吧。你说的我都答应,我待你要像亲弟弟。我封你作大英雄,永远随我作善事。”
(注1)大食国:原系波斯一部族的名称。唐代以来称阿拉伯帝国为大食国。大食,波斯文的音译。
辛巴梅乳泽用计生擒了姜国王子玉拉托琚后,岭国兵马在雄狮王格萨尔的率领下离开了岭噶布,大营扎在距盐海不远的地方。大王派巴拉穆江到右边山顶,打探姜军的左翼情况;派达桂达篷到中间的山顶,打探姜国的中军情况;又派出几路兵马四处打探。众将归营后,觉得此次姜国军队来势凶猛,与他们作战,应以智取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