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赤尼玛大王冷笑三声,遂向大食所属的各部落调集兵马。大食本是富庶之邦,兵强马壮,武器精良,兵马一拉出来就与诸国不同,你看那:
红人红马光闪闪,
好似火神舞赤焰;
青人青马光闪闪,
好似江湖狂浪卷;
白人白马光闪闪,
好似群龙闹雪原;
黑人黑马光闪闪,
好似浓云一片片;
……
更有那百户、千户和万户各率自己的部下,蜂涌般随大王向城外杀去。
再说达绒长官晁通自从偷了“青色追风”马,娶了丹玛的姑娘,心里美滋滋的,丝毫也不考虑因偷马而可能引起的祸事。直到大食国的兵马包围了他的大帐,晁通还在床上作着美梦。
侍女慌忙喊醒了晁通,告诉他被包围了。晁通吓得魂飞天外,赤身裸体地钻到了一口大锅下面,藏了起来。这下可好,不仅看不见近在咫尺的战斗,连厮杀声也听不清楚。晁通想,反正有他的儿子在领兵作战,只要把入侵的敌兵打退,就会将他从锅底下救出来。但是他渐渐觉得胸闷气堵,原来这锅下面虽然安全,却比不得帐房内舒畅。晁通不想再呆在锅下,但又无力把锅掀开。他感到憋得厉害,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突然,一阵香风从脸上掠过,晁通用力地吸了两口,像是有两辈子没呼吸过似的,但眼睛仍旧很难睁开,四肢也酸酸的,软软的,不能动弹。
“快看,这锅下有个死尸!”
“哪呵?是活的,他在装死。”
一些粗鲁而生疏的声音在晁通耳边回响。晁通用力睁开眼睛,马上又闭上了。这是吓的。眼前这些人分明都不是他达绒部落的人,显然就是敌兵了。怎么办呢?晁通闭着眼睛,心中紧张地盘算着对策。东赤拉郭闻声赶来,一见躺在地上的晁通,认出就是前次来岭地时在喜筵上见过的主人。真是佛祖保佑,让他落在我的手里。东赤拉郭忙吩咐手下兵将:“这次出兵就是为他而来,快把他绑起,献到大王座前。”
大食的兵马带着晁通往回撤,走到北方的一个大草滩时,三个大臣吩咐把晁通带来。大臣朗卡托贝一见晁通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由得讥笑起来:
“听说晁通王英勇无比,今日却见到一个比乞丐还要可怜的老头儿;听说世界雄狮大王神通无敌,见我们抢了他的叔叔却不来追赶;听说岭地八十英雄能取活人的心,这次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着,是何道理?难道你偌大年纪竟没有听过这样的谚语:‘长官所作倘若不节制,权势会落入他人手里;富者若无善举,财富会落入他人手里;穷人若对食物贪婪,身体会落入他人手里。’”朗卡托贝越说嗓门越大,越看晁通越有气:“我们大食的宝马,是大鹏鸟的雏儿,是无敌大王的坐骑,不要说动手去偷,就是用你的小眼看一下都不许。你现在最好把马交出来。常言说:早上用羊作赔偿,迟到下午赔马也不行。如果不快些交出宝马,就拿你抵命。”
晁通一直跪在三个大臣面前,一听要拿他抵命,吓得连胡须都颤抖。他左思右想,又有了主意。
“啊呀,至高无上的大食长官啊!古人常说:‘由于乌鸦的罪恶,致使天鹅陷泥坑;由于无耻淫妇的污手所沾染,致使法臣上师流落于轮回。’大臣们不知听了谁的胡言乱语,竟把我清清白白的晁通当成了盗马贼。”晁通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不是你盗了马献给扎拉王子的吗,还想赖?”大食国大臣见晁通推了个干净,更加生气。
“大臣请息怒,听我慢慢讲。献马的事真的有,盗马的事我不知。上个仲夏日,岭地来了三个人,牵着三匹同样的马,其中一匹叫‘追风’。上午牵到雪山顶,想与雄狮比脚程;据说开始狮子快,后来‘追风’占了先。中午牵到水草滩,又与野马赛脚程;开始也是野马快,后来‘追风’走在前。下午牵到花石山,再与野牛比脚程;开始还是野牛快,后来‘追风’又占先。他们问岭地谁愿买此马,我便买下献给了扎拉王子。现在你们杀我不如放了我。杀我等于杀死一老鸦,肉不能吃,羽毛不能用;放我回岭地,禀报大王格萨尔,‘青色追风’归还你。”
大臣朗卡托贝听晁通说得有理,就是杀了他也得不到“追风”宝马,不如放他回去。想到此,朗卡托贝说:
“这次饶了你。限你三七二十一日把马送回大食,过了期限,就杀你的头,荡平岭国的地,你可听清楚了?”
晁通连连点头答应,恨不得一步迈出大食的营地。朗卡托贝马上吩咐给晁通拿来衣服鞋帽,还给了他一匹马和路上的口粮,放他出境回岭地。
可怜巴巴的晁通终于靠巧嘴骗过了大食国大臣,骑着马急急惶惶地往回逃。原来他哪是想送回追风宝马,分明是想回岭地搬兵与大食决战。他有了这个念头,就更怕大食国人看出他的诡计,因此一步三回头,生怕他们追上来再把他抓回去。晁通走了半日,来到一个小山沟,有点累了。这许多天来,他吃不好,睡不着,时时担心大食人杀了他。如今笼中鸟获自由,网中鱼死里逃生,虽然心有余悸,却也没有在大食营中那样的恐惧。
晁通正要歇息片刻,突然被七个彪形大汉拦住了去路。晁通扑通一声从马上跌落下来,纳头便拜,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请求饶命的话。
七大汉中为首的一个见晁通行为古怪,不禁问道:
“喂,大胡子老汉,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是岭地晁通,在三位大官人面前,请了十天假。回岭地为大食取宝马,请壮士们放我过去。若耽搁了时间,不仅我的性命难保,大食的‘青色追风’马也取不到。”
“既然如此,当然要让你过去。不过,因为我们没有打到什么野兽,所以得向你要些东西。”
“我只有五天的口粮,给你们什么呢?这样行不行,十天后我回来时,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晁通急于脱身,把二十一天期限说成十天。七壮士不肯就这样放走晁通,有的说要抢他的马,有的说要他把他的口粮留下。晁通又一阵哀求,说马是他的腿,没有马他老汉走不了;口粮是他的命,没有粮他老汉活不了。七壮士看见实在没有什么可取的东西,遂割了他一段马的梢绳,说明十日后要在此等候他的厚礼,这才放晁通通行。晁通心里恨得发痒:十日,十日,十日内若真回来,定把你们七个剁成肉泥!
晁通历尽千难万难,终于回到岭地。他刚巧碰上自己的两个儿子正在聚集部队,准备进攻大食,营救父亲。
晁通一面派儿子向格萨尔大王禀告,一面准备军队进攻大食国。格萨尔如此这般地讲了一遍,晁通充满了必胜信心。他想:一则神明有启示,鸡猪年要降伏大食;二则上师有启示,吃人虎的斑纹要用血来装饰;三则大王有启示,……
话说大食国的大臣朗卡托贝等三人放了晁通后,回国向大王赛赤尼玛禀报。大王认为这种作法很不妥,晁通不是那种讲仁义、守信用之辈。他是怎样的人呢?
他像贤上师面前的僧人,
丧失戒律时恨誓言;
他像充当三年劳役的仆人,
食物齐全时恨主人;
他像年轻而富有的女人,
衰老时却恨母亲。
晁通这样的人,不仅不可信,而且还要做好他来犯大食的准备,在阳光照山峰、河水吼叫时,人要穿好盔甲,马要备好鞍辔,青色箭镞要加纯钢,宝雕弓上罩桦皮,长矛尖端装利刃,锋利的武器淬毒水。
大食国的军马整装待发,只等大王一声令下。赛赤尼玛大王等呵等,等到二十一天头上,大出所料,那不讲仁义、不守信用的晁通竟如期来了。晁通先派人送来一封信,大意是说:他在回岭地的途中遭了劫,弄得死去活来。但为了赶日期,他像一具僵尸一样赶了回来。现在已经到了觉卧当资山下,请大王前来面商交马一事。
赛赤尼玛大王以为晁通如此讲信用,甚是喜悦,遂派大臣协赛等二人前去觉卧当资山与晁通相见,取回宝马。
晁通一见只来了两位大臣,心中不悦,口气流露不满:
“这样的大事,大王为什么不亲自来,连王子也见不到?”
“王子身体不爽,大王事务繁多,委派我二人前来取马。”协赛并不想和晁通多罗嗦,只想取回宝马,早日返回大食。
“因为路太远,我们一怕误了期限,没日没夜地往这里赶;二怕损伤了宝马,所以没有带来,护马的人随后就到。”晁通信口胡编,殊不知那宝马日行万里,怎么会为这点路程损伤身子呢?
协赛不愿捅破晁通的谎言而伤了和气,只得耐心地等待着。等呵等,一连等了十天,协赛每天都去晁通营中询问,晁通每次都用好言好语搪塞协赛。到第十一天,协赛再也忍不住了,他又一次来到晁通营帐中,不等晁通说话,先就唱了一支歌:
在蔚蓝的天空,
不用驱使的白云在翻滚;
把水遗留在海中,
需要的细雨却没有;
刮起无用的狂风,
这是出现旱魃的象征。
在牧场原帐篷前,
不用驱使的牧童首先来;
乳牦牛遗留在草原,
需要的牲畜却不见;
不必要的废话讲不完,
这是失掉牲畜的表现。
漂亮整齐的厨房间,
不用驱使的主妇立灶前;
酒肉留在库房中,
需要的吃食却不见;
对来访的客人说甜言,
这是败坏家业的表现。
在这觉卧当资山下,
不用驱使的叔叔来眼前;
追风宝马留岭地,
需要的诚心却不见;
每天讲不完的好话连篇,
这不是交马是欺骗。
“达绒长官晁通,我们奉大王之命前来取回宝马,可你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让我们大王等得心焦。今天你再不要推了。我们大食的宝马何时到,你说个准吧,不要再用甜言蜜语哄骗我们。”协赛两眼瞪着晁通,急促地说。
晁通王毫无羞愧之色。他不因协赛的恶言恶语而发怒,依旧慢声细语地说:
雪山与狮子相配合,
森林与猛虎相配合,
野马与草滩相配合,
鹫鸟与山崖相配合,
雄狮王与大食王相配合,
成为事业一致的好朋友。
大臣协赛与晁通相配合,
互相交换弓箭与坐骑,
今生后世彼此施利益。
“协赛绕朗讲话不要太伤人,我们岭地从不把人欺;和你商议为了两国好,要说动武,谁不知格萨尔王天下无敌?!”晁通的话句句像锥子一样刺着协赛的心。
协赛心想,怎么相配合?晁通的意思,分明是想留住宝马,还说什么要和我交换弓箭和坐骑。什么东西都能换,但追风宝马却万万换不得。
“晁通王,你要用什么来换我们的宝马?”
晁通微笑着,点点头:
“如果大臣能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两国就将永远友好下去。”
“我们上你的当了。”协赛指着晁通,气得说不上话来。他想事到如今,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只有回去禀告大王,立即发兵;不打败他们,晁通是不会交出宝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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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食国要不回自己的宝马,恨死了晁通。恨他嘴上说的似蜜甜,心里却狠如毒刺,诡诈犹如海底淤泥深;恨他偷去追风马,又来玩弄假和解,欺人太甚。大食国难以咽下这口气,因此马上发兵征讨岭国。与此同时,岭大王格萨尔也认为已经到了降伏大食的时候。两国军队在边界上相遇,立即摆开了阵势。
护马大臣东赤拉郭一马当先,从大食国阵营里冲了出来,边冲边喊:
“在大王驾前,我是听命守法的人;到了两军阵前,我是穿白铠甲的人,我是挽红铜弓的人,我是骑银红马的人,我是找晁通报仇的人。刀在近处挥是真英雄,箭在远处射是懦夫子,我今天要在阵前与你晁通较量。是好汉,就快出阵吧。”
晁通并没有出阵。东赤拉郭的话激怒了晁通的儿子拉郭,他哼了一声:“懦夫?今天就让你死在懦夫手里!”只见他拈弓搭箭,一扬手,正中东赤拉郭的额头。可怜的勇士,坠马落地,当场毙命。拉郭毫不犹豫地取下他的首级,并指挥大队向乱了阵的大食国军队冲去。幸好大臣协赛绕朗及时赶到,向岭军连射六箭,射死岭兵十人;又一箭射在晁通次子崩奔托规巴瓦身上,将铠甲射得粉碎,甲叶纷纷落地。这才止住了岭地人马的追杀,大食国兵马的阵脚才稳定下来。崩奔托规巴瓦见协赛射死了十个岭兵,不由得怒从心头起,立即挥刀向协赛奔去。协赛也毫不迟疑,连着向崩奔砍了三刀,崩奔竟没有一点感觉,刀砍在身上只是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协赛见不能伤崩奔,顿时慌张起来,拨马就要逃走。崩奔哪容他逃,手起刀落,将协赛劈成两半。大食军马刚稳定的阵脚,比先前更加混乱起来。士兵们慌不择路地向后逃窜,混乱中许多兵马被挤入水中淹死。岭兵乘势夺了大食的营寨,又得了不少粮食和财宝,喜孜孜地回营休息。
侥幸得以逃脱的大食兵将,急急地回王宫向大王赛赤尼玛报告:将领东赤拉郭和协赛绕朗阵亡,先锋部队等于全军覆没,所剩无几。
赛赤尼玛心中不禁一惊。他虽料到打仗会有胜败,但没有想到他的军队会败得如此之惨。想他堂堂大食财宝国,怎肯就此善罢甘休。大食王稍微想了想,决定再派一支部队去迎战晁通。这一次他派的是具备四种降敌武艺的大将赞拉多吉,令他戴上九峰青铜盔,插上火光炽热的尾缨;披上护命的红铜甲,系上古今绫绸带;挂上断石剑,上饰雕鸟缨;骑上红色识途马,备上虎纹鞍;系上火光闪耀的箭筒,装满六十支长寿箭;背着能胜霹雳的铁弓,并给他一百勇士作侍从。然后吩咐他:
“人生疾病有根由,部落战争有原因,大食与岭国战争的祸根就是那达绒长官晁通。他长着灰黄色长胡须,马带银鼻花,豪言如雷声,胆小如狐狸。赞拉多吉呵,你平时练就的如雷似电般的利箭要射向他。”
赞拉多吉披挂整齐。他把大王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只等上阵见到晁通,立即把他擒回来,让大王亲手宰了他,以吐心头那口闷气。
迎战赞拉多吉的既不是晁通,也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以晁通的侄子噶细长官伦珠为首的三员大将。因为前一仗拉郭和崩奔大败大食军,杀死东赤拉郭和协赛绕朗,使岭军军心振奋,声威大振,这次,伦珠坚持要叔叔晁通派他出阵,以立战功。见到大食的赞拉多吉,伦珠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反倒摇头晃脑地教训起赞拉多吉来:
白狮的鬃毛多雄伟,
猎狗佯装雄姿实可怜,
老狗最好守本分。
猛虎的斑纹多雄伟,
野狐炫耀皮毛实可怜,
狐狸最好别离窝。
鹫鸟飞翔在蓝天,
小雀展示翅膀实可怜,
小雀最好蹲树梢。
旷野是野牛磨砺犄角处,
黄牛欲发威风实可怜,
老牛最好卧在糟糠中。
这里是岭国兵比武处,
大食兵到此送命实可怜,
你们最好回家去。
“喂,听说你叫赞拉多吉,看你长得像个人,战马也漂亮,弓箭又整齐,杀了你实在怪可惜,不如趁早逃回去,我就装着没看见。”伦珠拨马就要走。赞拉多吉哪里受得了这般侮辱?俗话说:“死人怕冷风,活人怕侮辱。”他堂堂大食国的大将,竟让这么个不知高低的小人数落了一顿,实在可气又可恼。难怪东赤拉郭和协赛绕朗死在阵前,不要说打,就是气也气死了。赞拉多吉一拉马缰,挥刀朝伦珠砍去。已经拨转了马头的噶细长官伦珠,忽听脑后风声响,急回头,正撞在赞拉多吉的刀上,可怜大话连篇的伦珠,顿时脑袋和身子分了家。另外两名大将一齐举刀来战赞拉多吉,被赞拉多吉猛砍一刀,虽未丧命,却也鲜血淋漓,此时方知赞拉多吉的厉害,不敢恋战,慌忙败下阵去。赞拉多吉乘胜追击,踏进岭军大营,一腔的仇恨都聚在刀口,逢人便杀,见人便砍,岭兵渐渐支持不住。就在这时,拉郭和崩奔兄弟二人赶到了,赞拉多吉自知不能敌此二将,便退下阵去。
大食王赛赤尼玛亲自为赞拉多吉摆筵庆功。接着,命赞拉多吉统领马尾缨军五万,朗拉噶琼统领白缨军五万,米纳多丹统领黑缨军五万,迅速在岭军占领的桑噶茂草滩对面的奔布雅昂玉雪山的一个山岗上安营扎寨。
岭军见大食的军队在对面驻扎,就像空中的星星汇聚在一起。老年人认为不能再与大食作战,恐岭军不是对手;年轻人则跃跃欲试,不甘心就这样回去。达绒长官晁通也拿不定主意,既想打败大食,又怕打不过大食。惶惑中,他打了一卦,卦词说:
“迈开三步可得战利品,向人讲三句话就能得胜利,因此要赶快起行。”
这样,害怕大食的人没话可讲,年轻的英雄壮士凭空又添了许多勇气,晁通也不再犹豫。
第二天,拉郭首先出阵,唱了一支歌:
要讲男儿的英雄与懦弱,
在于一日的福运盛与衰;
要说马儿跑得快与慢,
在于一夜的草料足与亏;
要讲兵器的长与短,
在于一人的武艺高与低。
“赞拉多吉,不敢迎敌的是狐狸,不敢吃食的是饿鬼,不能答话的是哑巴。我第一要取下你的头作祭品,第二要踏平大食营,第三要让河水变颜色,办不成这三件事非英雄。赞拉多吉,是英雄就快出阵吧!”
赞拉多吉早就按捺不住,一下冲出阵来,指着拉郭大骂:
懦弱的狐狸种,
不会生出美丽的虎纹;
小小哈巴狗,
不会生出狮子的绿鬃;
松鸡的翼下,
不会孵出神鸟杜鹃来;
诡诈如狐狸的晁通,
怎么会生出英雄?!
可怜你,
翼力尚未发达的鹫鸟雏,
想游天空却坠深渊;
脚力尚未成熟的狮儿,
想游雪山却损绿鬃;
斑纹尚未丰满的虎仔,
想劫畜场却伤爪牙;
武艺尚未具备的小儿,
出阵只有丧性命;
你本应去守护祖宗遗留的神城,
理不该前来上阵。
“你父偷我大食宝马已难容,怎敢不还宝马动刀兵。如果交出追风马,两国还是好交情;假如今天不交马,定要你命不留情。”
赞拉多吉说着,见拉郭的刀已向自己砍过来,知道再多说也无用,立即抛出手里的闪电红套绳。这根绳甚是厉害,是用野牛的胸毛、猛虎的背毛、牦牛的臂毛、乳牦牛的肋间毛编制而成,抛向蓝天能捕云朵,抛向空中能捕狂风。这一抛,正好套中拉郭的脖颈。赞拉多吉一用力,拉郭在马背上晃了一下,几乎跌下马来。
拉郭拼命挣扎,越挣扎套绳越紧;用刀去砍,套绳又丝毫无损。拉郭急得哇哇大叫。正在这危急关头,崩奔跃马上前,用尽全身气力,猛地向套绳砍了一刀,套绳虽被砍断,可拉郭已被勒得快要窒息了。崩奔不再恋战,护着拉郭后退。赞拉多吉追了一阵,因怕中埋伏,也领兵回营。
大食和岭国两军各自安营扎寨。烈日炎炎,动则汗流不止。这样过了六天。第七天早晨,天气稍微凉爽,突然从大食营中飞出一骑,白人白马,白盔缨,白铠甲,白螺宝剑。此人正是大食国大将朗拉噶琼。朗拉像一道闪电,首先冲向岭国的右营门,杀死一百金甲军;接着又向中军的帐篷冲去。拉郭和崩奔奋力拼杀,才保住父亲晁通的虎帐,没让朗拉闯入。朗拉又杀了红缨军三十人,然后继续向岭军的左营门扑去。岭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住了,要想躲藏却没有坚固的堡垒,要想逃遁又找不到路径,飞向天空翅膀不能展,钻入地下爪子不能伸。虽说不停地开弓射箭,也没能伤着朗拉。朗拉在左营门又杀了十名白缨军,这时他的白马,四蹄已被鲜血染得如同红珊瑚一般。他手持宝剑,冲出岭营,回营复命。
达绒长官晁通慢慢从帐篷中伸出脑袋:“那人走了么?快追!如果现在不追,我们就将不得安宁。”
拉郭和崩奔等四勇士连忙上马追出岭营。崩奔一箭射去,并没有伤着朗拉。朗拉回射一箭,也未能射中崩奔。二人刀刃相见,打在一处,半晌竟未能分出胜负。崩奔见一时不能杀死朗拉,心中焦急,大喊一声,直刺朗拉的肚子。顿时,朗拉的肠肠肚肚流了出来。他惨叫着把剑指向崩奔,乘崩奔稍一发愣,刺入他肋间。两英雄几乎同时翻身坠马而亡。
岭军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挫折。大食的一个朗拉噶琼,就把偌大的岭营搅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虽说已经把他杀死,可岭军又损失了晁通的爱子、大将崩奔。怎么办呢?晁通面对败局,愁得双眉紧皱,两腮下陷。
部下大臣们紧急聚集,商量解脱困境的办法。出路只有一条,回岭地搬救兵,恳请格萨尔大王亲征。晁通派出三个使臣,千咛万嘱,叫他们见了雄狮王一定要把详情细细禀报,并且说,如果大王不来,不知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三个使者带着赏钱和隐身风轮,急急忙忙奔向岭地。
格萨尔早就料到晁通会派人回来求援。他把岭六部的人马聚集起来,竖起聚宝旗,击起龙吟法鼓,吹起凤鸣海螺。几个侍从登高远望,就在太阳偏西时,他们迎来了三个报信的使者。
使者顾不上喝茶饮酒,把达绒部落与大食作战情况细细地向格萨尔禀报,然后请求大王亲征大食:
“世界雄狮大王呵,在美丽的蓝天上,光明的太阳绕四方,若无太阳高高照,四洲永远暗无光;在茫茫的草原上,甘露般的细雨落牧场,若无细雨纷纷降,草原就会变荒凉;岭噶布是达绒的家乡,家乡兵强马又壮,若不迅速派援军,达绒兵马要遭殃。”
格萨尔听了这番禀报,皓月似的笑脸上忽然现出如黑石山似的浓云。众大臣也默默无语。三个使臣心中甚是焦急,见大家都不说话,一时也没有主意。
格萨尔心中暗想:晁通为了自己的目的,用尽了心机和诡计;这次与大食作战,都是因为他自己引起的。但按照预言中“时值木虎年,去攻大食财宝城,为岭地藏区辟财源”的说法,该是征服大食国的时候了。格萨尔认为,这次出征,应该让扎拉王子去。于是,传令调兵:
上岭色巴军,
黄人黄马黄灿灿,
好似金鸟落平原;
中岭文布兵,
红人红马红光闪,
好似巨人火山燃;
下岭穆姜人,
白人白马白光闪,
好似冰雪白玉团。
此外,还有三十英雄,八十勇士,以及霍尔军、魔国军、门域军、姜国军,也都聚集待命。雄狮王宣布,由王子扎拉任岭军统帅,用三年半时间征服大食国。大臣们无话可说。王子扎拉有些忐忑不安。他想:假如没有水晶坛城(注1),纵然星星众多,昏暗也难免;如果大王不亲征,单凭我,怎能战胜大食?晁通王那样诡计多端,尚且不能取胜,像我这样的人,也能获胜么?王子扎拉虽然勇敢,但因为从未离开过雄狮王,所以缺乏自信。
老总管绒察查根看出了王子扎拉的忧虑,忙起身对王子说:
“扎拉啊,你是穆布咚氏的后代、大英雄嘉察的亲生子,你是雄狮大王的代理人、十万精英的主宰。好孩子,别犹豫,岭军勇猛赛霹雳,夺取胜利并不难。到了危难时,大王总会有安排。”
扎拉这才安下心来。军队已经聚集,王子下令出发。格萨尔大王和王妃珠牡等众叔伯、姑姨,一直将扎拉王子送到岭国北方与大食的交界处。珠牡依依不舍地拉着王子,细细地打量着他:
头上戴白盔,好像东山出皓月;身穿银铠甲,好像白狮蹲雪山;脚穿虹纹靴,好像天神行苍穹。真是个活脱脱嘉察大英雄的再生。
珠牡合掌祈求神灵保护:为不教风吹雨淋,请天母朗曼噶姆保护;为勿使锐利武器磨损,请本尊金刚加持(注2)!
王子扎拉告别了岭地,告别了雄狮大王和王妃,骑马率军而去。正月十三日,来到大食国晁通的营地。那晁通见到岭军的大队人马,高兴得手舞足蹈,立即带上众英雄来谒见王子扎拉。
扎拉虽不喜欢这个爷爷,但奉雄狮王之命前来援助晁通,不能显得太不恭敬。他问了问这里的近况之后,马上调兵遣将。老将军丹玛首先出阵迎敌。迎战丹玛的是大食国大将赞拉多吉。丹玛见他甚是威武,心中有些喜欢,希望把他收到自己军中。于是,他一勒马缰,对赞拉多吉道:
两个上等男子相遇时,
好像彼此都了解,
争论问题和解后,
人喜自喜都快乐。
两个中等男子相遇时,
好像彼此都相识,
茶酒两人同享受,
赞善颂美两俱得。
两个下等男子相遇时,
彼此之间揭隐私,
为了小事结血仇,
两人坏话满山沟。
“岭国与大食国,从来无冤又无仇,为何非要征战不休?我们的王子扎拉对敌不宽恕,众英雄对敌不容情,我丹玛对敌不畏惧,你是喜欢和还是战,请考虑吧。”
赞拉多吉根本听不进丹玛的话。自从王子扎拉带着岭地援军到达后,大食国确实恐慌了一阵。但是,与其害怕,坐在城中等死,不如出城来决斗。正象古谚说的那样:“苍龙要使石山变平地,粉身碎骨不懊悔;杜鹃要使悦耳之声遍山谷,没有草原鲜花不懊悔;鱼儿为了在清湛湛的水中游动,河水结冰不懊悔。”为了保证大食国的富庶安乐,我赞拉多吉流血掉头也不懊悔。赞拉历数晁通的骗人伎俩,越说越生气,哪有半点可以和解的余地?!说着说着,他突然向丹玛射了一箭,正中丹玛前胸。幸好丹玛穿着战神长寿衣,没有受伤。他回了赞拉一箭,也未伤着赞拉。二人刀矛相迎,骏马相撞,打在一处,半晌不分胜负。
迎战大食国将军穆纳多旦的是姜国王子玉拉托琚。那玉拉自幼勇猛善战,喜欢战争就像苍龙喜欢细雨、鹰鹞喜欢小雀。他相信这个道理:雪山上面慢慢走,对行人的眼睛不利;鞭打不善走的坐骑,会使脑浆泼地;没有军队作战,本该得到的利益会失去。
玉拉托琚骑在马上,显得悠闲自在,就像儿时的游戏。他见了穆纳多旦,先唱了一支歌,要与大食将军斗矛:
“今天你我二人,比试幻轮花长矛,看谁的锋利如毒蛇;赛赛马的脚程快与慢,看谁吆喝挥鞭在先,……”
穆纳多旦并不与玉拉搭话,长矛早已刺了过去;玉拉也早有防备,就在矛尖刺来之时,挥起一剑将那长矛削为两段。穆纳多旦见了,愤怒无比。明知打不过玉拉,仍然打马朝岭营扑去。玉拉策动天青马,飞也似地追了上去。
北方魔军与黄霍尔军合兵一处,主攻大食国麦达蔡鲁营寨。辛巴梅乳泽早就听说麦达蔡鲁的武艺高强,特别是他的“饮血虎箭”甚是厉害,很愿意和他较量一番。果然,麦达蔡鲁勇猛异常,但是与霍尔辛巴王较量起来,还不是对手。辛巴梅乳泽步步紧逼,不给麦达以射箭的机会。打了十几个回合,梅乳泽看出了麦达的破绽,一个突刺,矛尖正中麦达的小腹,麦达顿时滚落马下,“饮血虎箭”成了辛巴王的战利品。
壮士森郭昂通见麦达蔡鲁落马而亡,骑着“火红大鹏”宝马冲出阵来。辛巴梅乳泽正待迎战,被北方魔军女将领阿达娜姆拦住了,她要试试自己的利刃。
那阿达娜姆自从帮助格萨尔降伏了自己的亲哥哥北方魔王鲁赞后,即做了格萨尔的妃子,很少出征打仗。这一次因格萨尔不能亲征,她求大王应允让她率北方魔军助战。现在见辛巴王首战得胜,她也禁不住要试试自己的武艺。
见壮士森郭昂通一副凶相,杀气腾腾,阿达娜姆首先警告他:“好汉不节制勇气要后悔,射手不节制箭速要后悔,善跑者不节制双腿要后悔。壮士呵,趁着我未射箭赶快逃吧,若打起来可没有你逃的路……
森郭昂通见一女子也用这种气冲牛斗的口气跟他讲话,心中只觉晦气,打也不是,走也不是。如果真的不战而走,恐人耻笑;如果和她认真交手,就是打胜了也不会有人说他是勇士。但是,现在已经没有走的道理,只得挥矛迎战。阿达娜姆见他如此不听劝告,也动了气。她并不想和森郭昂通认真动手,而是漫不经心地射了一箭,那箭竟穿过森郭昂通的胸膛又飞了好远,几乎和森郭昂通同时落地。此时大食国军兵方知女英雄的厉害,不敢再战。
阿达娜姆欲挥兵追杀,梅乳泽却拦住了她:“高飞者若不节制,如鹏鸟的羽毛风吹落;凶悍者若不节制,老虎也会滚陡坡;千里马若不节制,脚力再好也会失前蹄。今天我们已经得胜,不要再穷追不舍了吧。”
大食国损兵折将,赛赤尼玛大王十分烦恼。君臣们坐在一处,谁也拿不出好的对策来。沉默了半晌,大将军赞拉多吉站了出来,向大王禀告自己的计谋,赛赤尼玛和众臣听了都点头叫好。大食王忙吩咐众将依计而行。
过了两日,大食国兵营突然旗幡招展,人头攒动。大食王子察郭达瓦头戴插红纹缨头盔,身披盔甲,手持“吃肉”宝剑,肩挎青色铁弓,箭囊内插满铜翼铁箭,胯下骑黄嘴战马,率红缨军直奔岭军北营。东炯达拉赤噶、昂察达米率军袭击姜营。赞拉多吉率中军直扑岭军大营。大食国兵将黑压压漫山遍野,一心要与岭军决一死战。
岭军初战得胜后,斗志有些松懈。想那大食国兵将不过如此,胜利在望;只待休息两日后进兵,便可直捣大食国的老巢,取得全胜。谁知大食国不等岭兵进攻,倒先铺天盖地杀来,岭军匆忙应战。这时大食兵马已经杀到帐前,众英雄簇拥着赞拉多吉,点名要岭国王子扎拉决一胜负。
“太阳运行处,群星欲敌对,炎热光芒不可阻;雷声响动处,浓云欲敌对,霹雳电光不可阻;大河奔流处,沙砾欲堵塞,河中波涛不可阻。我们大食国,岭军欲敌对,大食军队不可阻。听说扎拉是统帅,出帐和我战一回。”
王子扎拉欲出帐迎战,被众将拦住了。丹玛心中暗想,昨夜的梦不吉祥,今早大食军包围了我们的军营,还需小心才能免祸殃。他出帐上马,来到赞拉多吉面前。大食王子察郭奔了上来,不容赞拉多吉与丹玛搭话,抽出那“吃肉宝剑”,挡在丹玛面前:
“恶狼都有吃羊心,猛虎都有杀马心,我王子察郭只有搅乱岭军的心,只有杀死岭人的心,只有杀死你丹玛的心。”
丹玛见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他面前说大话,不由得火往上冲:
“清水河流回漩处,金眼鱼是水獭的食物;刺树上的小雀,是青色鹞鹰的充饥物;小狐狸察郭达瓦你,乃是我丹玛要降伏的玩物。我这如霹雳的披箭,搭在能推动山岳的宝弓上,射向那高山,石崖也会裂开,今天先给你尝尝。”丹玛说着拉动了弓箭,只听轰轰隆隆地响,如山崩地裂一般,正中大食王子的胸口,什么护身符也没法抵挡得住,一下子将心劈为八瓣。
赞拉多吉见王子死得很惨,顿时急红了眼,定要与丹玛拼个你死我活。丹玛又拉弓射箭,却奈何赞拉不得。赞拉见扎拉王子不出帐,丹玛的箭又不能损伤自己,更添了几分勇气,手一挥,大食军兵向岭军掩杀过来。丹玛单身匹马,拦挡不住。两军顿时混战起来。
这一仗,岭军大败。格萨尔的侄子大英雄巴森,还有大将卓赛阵亡,死伤兵马不计其数。晁通的脸上又布满了阴云,扎拉王子也觉得没脸见人。众英雄心中有苦难言,不知该怎样挽回这败局。
(注1)水晶坛城:月亮的别名。
(注2)加持:佛教用语。一般指以佛力佑护众生。密教解为大日如来与众生互相照应,说大日如来以大慈大悲佑众生,此为“加”;众生能够接受大日如来的佑助,此为“持”。
扎拉王子一觉醒来,吩咐整队摆筵,迎接雄狮王格萨尔。群臣不知王子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都以为他想大王想得着了魔。王子见众臣并不依令而行,便说刚才得了一梦,梦到格萨尔大王要亲征大食。众臣听了,将信将疑地出帐执行王子的命令。
格萨尔大王果然来了。他并没有带很多兵马,只有三千六百多侍从。王子扎拉向大王禀报与大食作战的结果后,大王毫无嗔怪之意,反而安慰大家说:“不可挽回的事情有六件:一是违背佛法戒律僧,二是太阳西去的阴暗地,三为心灰意冷的伴侣,四是头顶的白发,五为陡坡上的礌石,六是命运已尽的英雄。我们岭地,佛法兴盛如印度,国法公平胜汉地,享受丰富如夜叉,居住幸福如神地。金山的根基不动摇,大海的水不混浊,暂时受挫没什么了不起,没有什么敌人不可战胜。”
众英雄这才变得喜悦起来。
大食国得知格萨尔亲自出征,惊恐异常。国王赛赤尼玛为了抵御岭兵,特请来黑教术士三百六十人,用火山燃炽的毒咒修炼九种物质,炼了七天七夜,硫磺、鸽子粪、蛇骨头等九种东西忽地燃起大火,把大食城包围起来,不要说有形的生物,就是无形的魔鬼也休想靠近。
格萨尔并不理会大食城周围的大火,反而带着众将走下山坡,来到一个三条沟交汇的地方。雄狮王吩咐烧茶休息。就在这时,不远不近的河边出现三个女子。三女子肤色洁白而微带红光,以各种饰品装饰,步态不缓不急地在那里采药摘花。格萨尔指着那三个女子对众人说:
“这三个女子本是夜叉的姑娘,若能追得上,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还可要她们做新娘。”
大家顺着大王的手指望去,没说什么。只有晁通王不甘寂寞,一看那女子面若莲花,身若修竹,邪念顿起:
“大王啊,照昨夜的梦兆看来,有此福运者只有我晁通。”
众将讪笑着,无人理睬。晁通以为得计,高兴得一撅胡子,拿出金银玉石各一斗,挂在肘间,喜孜孜、笑盈盈地朝河边走去。来到这三女子跟前,左边放一斗松石,右边放一斗银子,中间放一斗金子,缓缓对姑娘们说:
“我是达绒长官晁通王,是十八部落的统治者,是十万大军的首领。你们可愿随我去达绒仓?我有黄金无数,白银无数,珍珠宝物亦无数。你们一定听人说过:要想发财得去财神头上泼水,要想行走得召仆人作伴,要想幸福就要嫁老汉为妻。”
晁通一心想将三女子占为己有,全然不顾其它。那三女子听了晁通的话,并不答话,扭头便走。晁通将金银和松石放在一处,急忙去追。转过三个草滩来到一座山下,眼见那三女子越过石崖就不见了踪影,晁通忙把坐骑拴在石崖之下,自己也沿着刚才三女子走过的石径向上攀登。半日,来到一座石洞前,见石门敞开,尚能听见里面三个女子的悄声细语,晁通试探着走了进去。刚走三五步,他听见后面的石门关闭了。再往里看,里面肉积如山,血流似海。晁通顿时吓得面如死灰,急待要退出去,却又没有出路。正在又急又怕的时候,几个罗刹兵把他抓小鸡似地提到罗刹大王面前。罗刹大王看也不看地说:“把他装到人皮口袋里,搁上七天,再看他是什么东西。”
再说格萨尔大王和众将坐在河边饮茶,看那晁通去追三女子,半晌不见回音,正不知怎么回事,忽有蜜蜂在格萨尔身边嗡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