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晁通正在家里和儿子拉郭商议穿什么,戴什么,拿什么兵器去见格萨尔,如何在众英雄面前显威风。晁通忽然想起兵器库里还有两件不曾用过的祖传兵器,一件是罗刹神铁锻制的斩象剑,另一件是像牦牛腿长短的铁柄矛。他立即叫家臣将两件兵器取出,把斩象剑递给拉郭,把铁柄矛留给自己。拉郭要父亲在家等着,自己前往森珠达孜宫领命。他还要禀告雄狮大王,中岭文布的玉赤王子如何与达绒为敌,若让达绒部出兵碣日,就得先灭了文布,然后再出征。
晁通见儿子拉郭气势汹汹,生怕他闹出什么事来。现在与文布争斗,也不是时候。于是,他对拉郭说:
“取碣日珊瑚城,只要三年时间就够了,现在不是内部闹纠纷、辨是非的时候,三年后再与文布算帐不迟。”
拉郭听父亲说得有理,可又难平心头之恨,便说:
“常言道,敌人来犯要回击,若不回击是狐狸。”
“拉郭呵,好茶赐给好儿子饮,好玉赐给好女儿戴,你不要违背父王的意志。我今日去森珠达孜宫,领来雄狮王之命,我们父子就出征。”晁通说着,穿上红披风,戴上红缨帽,手拿铁柄矛,带着四个大臣侍从,往森珠达孜宫方向走去。行至途中,正遇格萨尔派来请他们父子的侍从。
晁通来到宫中,格萨尔已经点兵完毕。格萨尔将达绒部应出兵数目、进军顺序又讲了一遍。各部、各国英雄纷纷回去准备,进兵日期推至二十九日。
长系首领尼奔达雅回到上岭部,妃子绛萨神色紧张、焦虑地对他说:
“昨夜三更,我做一恶梦,大概应验在岭军身上。我梦见两座黄金城,一座为虎踞,虎纹被风吹;一座为雕占,雕翎被折断。猛虎应在晁通身,恐对达绒仓不利;雕鸟应在色巴部,恐怕对你尼奔不利。……今年出征你要去请假。上岭若无长官你,一则色巴绝子嗣,二来绛萨终身受孤凄。俗谚说:“神树枝叶不茂盛,杜鹃何处去栖息?蓝色海水不流动,鱼儿何处去散心?炎炎夏季雷不响,孔雀何处去开屏,色巴的阳光不温暖,让我绛萨靠何人?”
尼奔达雅见妃子焦虑不安,忙安慰道:
“浓云不东去,草木之上如何能结露?杜鹃不南去,夏季气候谁掌握?大雁不到北方去,朗措湖的主人谁来做?尼奔如果不出阵,谁来做长系将士的首领?……”
绛萨见尼奔主意已定,知道劝不住,只得摇头叹息作罢。
十五日,各路各部各国英雄均已聚集。按照惯例,出征前英雄们要先骑马绕十三座净房一周,然后向森珠达孜宫右面的山峰射出一支箭。
以尼奔达雅为首的色巴英雄四十人,个个服饰华丽,靴帽鲜艳,虎皮箭袋、豹皮弓鞘整整齐齐。绕行十三座净房一周后,尼奔抽出一支金箭,将山峰射掉帐房大的一块。其他英雄的羽箭也纷纷射出,射得岩石迸出朵朵火花,甚是壮观。
文布的姜国王子玉赤由九位英雄簇拥着。他骑在青龙宝驹上,将银箭搭在弓上:
生有利爪的鹰鹞,
若不能迅速扑飞鸟,
足爪锐利也枉然。
生有茸角的雄鹿,
角尖若不能刺狗头,
头角沉重也枉然。
口带金环的骏马,
若不能走完大滩,
金环美丽也枉然。
威武军队的首领,
若射不倒那座山,
身佩弓矢也枉然。
玉赤的银箭,闪着火光,飞向那座挡路的山。只听轰隆一声响,石山齐刷刷地崩塌了一半。
原来在玉赤准备射倒这座石山时,晁通却在暗中祈祷,愿石山如金刚般坚固,所以石山只倒一半,实则是晁通从中作祟。
轮到达绒部走来时,晁通勒马搭箭,张口摇舌,目光炯炯地对众家英雄说:
“射那样的箭,岂不羞愧,我虽是老汉,这石山也经不起我的箭射。我达绒部的骏马奔腾如闪电,勇士吼声似雷鸣。我晁通心欢喜,臂力也增添,箭翎上面燃烈火,射得石山如霹雳劈。我父子二人同射箭,将石山射得无踪迹。”
晁通说完,与拉郭二人同时拉弓,双箭齐飞,两座山峰顷刻崩塌。拉郭用挑衅的目光看着玉赤及文布的英雄们,分明在说,你们只会出狂言,哪能射倒石山?真正能射倒石山的只有我们父子!
玉赤怕雄狮王和扎拉王子不悦,强忍住心头怒火,装作没看见似的,没有搭话。那文布的九位英雄不干了,纷纷提缰跃马,朝达绒晁通父子逼近。拉郭也毫无惧色地迎了上去。
眼看二部要争斗,丹玛拍马走到众位英雄中间:
“今天是吉祥的日子,口虽利不宜争吵,手虽痒不能动刀。两部的英雄们,射箭瞄准金刚崖,摧毁坚石才是真英雄。”
见丹玛拦在中间,拉郭不作声,文布的九英雄也回了本部。尼奔达雅想,文布与达绒二部,就像老鸹与枭鸟一样合不到一起。虽然暂时平息了争吵,但晁通诡计多,玉赤性子急,出征后难免还要发生争斗,要大王早作安排才好。于是对大王说:
“岭军就要出兵碣日,文布与达绒二部的冤仇不解,出阵时会不会发生内乱?还请大王多思虑。”
格萨尔见二部争斗不休,甚是生气:
“文布、达绒两部,不遵从我的法令,不听众家弟兄的劝解,偏要在内部争雄。那好,让文布出兵八十万,达绒出兵九十万,一年之内攻下碣日,若不能攻下,定罚不饶。”
众英雄见大王动怒,不敢再说什么。达绒和文布两军更是惶惶然,不敢作声。众人随雄狮王进帐。神帐内早已摆下宴席,英雄们闷坐吃喝,不似往常。老总管见众人不快,心里很不舒服,遂起身道:
“众英雄在这样热闹丰盛的宴席上,像哑巴一样喝酒有什么意思?常言道,赛马要喊叫,喝酒要热闹。今天趁众家英雄都聚集在此,我们再赛一次骑马射箭,输了的,要摆宴请众英雄喝酒。年老的由我绒察查根、色巴阿杰和达绒晁通比武艺。年少的,由嘉洛·朗色玉达、达绒·洛布泽杰和穆尼威噶比本领。少者骑马带射箭,每射一箭唱一曲。老者比赛自己拿彩注,一是色巴阿杰的长腰刀,二是我总管的大砍刀,三是晁通的月牙钩镰刀,获胜者要奖励。”
晁通听说要比射箭,嘿嘿一笑:
“像蒜头一样的阿杰和像狐狸一样的总管,我刚刚骑马射过箭,射得两座山峰无踪迹,你俩愿意赛马就赛马,愿意比箭就比箭,和你们再比,我不愿意。”
格萨尔见晁通不愿比武,便说:
“晁通叔叔十三岁就精通武艺,八十三岁仍然射技不衰,但色巴阿杰和绒察查根叔叔都比你年长,他们尚且愿意比赛武艺,你怎么好说不愿意?”晁通见大王也要他比,心想,要比也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立一个很小很小的靶子,他二人老眼昏花,必然射不中,那样,三口宝刀岂不归了我?!这样一想,晁通便提出要求:
“我们叔伯三人本是弟兄里的长辈,万木林中的檀香,百川里的甘露,要射箭就不要射秃石山,最好在三百六十步外摆上我们三人的盔帽,看谁能把盔缨射下来,宝刀就归谁。”
老总管立即识破了晁通的诡计:
“我这顶胜利光缨宝盔,是三十英雄的头饰,不能用箭去射。倘若玷污它,会坏了岭国的风水。”
阿杰也忙说:
“我这顶盔帽乃是色巴部的寄魂之物,万万射不得。”
晁通见二人盔帽不能射,自己的盔帽当然也射不得。射了这顶罗刹盔,谁知会降下什么灾难来。
丹玛出来献策:
“既然你们的盔帽都不能射,那就把你们的铠甲脱下来摆在石头上射吧。”格萨尔说这个主意好,总管王和阿杰也赞成,晁通只好沉默不语。
晁通将绿玉雕翎罗刹箭搭在雷鸣罗刹弓上,心中祈祷罗刹保佑。但箭飞向铠甲,到了近前,忽然一偏,把旁边的石头射了个洞。晁通很丧气,但也无可奈何。色巴阿杰搭在龙吟宝弓上的鹰翎箭,射中了两副铠甲。
比武最后轮到总管王绒察查根。老总管将雄狮箭镞的雕翎箭搭在梵天宝弓上,默默向梵天祈祷。顷刻间,他的额头上忽然长出一只肉眼,将三副铠甲的甲叶、边边角角、连同缝隙都看得十分清楚。他一箭射出,不但射穿了三副铠甲,把三块护心镜射个粉碎,而且把摆放铠甲的岩石也射裂成几瓣。
丹玛将射穿了的铠甲拿给大家看,众英雄连连称赞,三把宝刀归了总管王。
老英雄的比赛刚见分晓,三个小英雄走上前来。
达绒的儿子洛布泽杰心中憋着一股气,父亲的刀已经输出去了,自己可不能再输。他急急忙忙把铁镞翎羽箭搭在角胎弓上:
住在神山的鹫雏,
尚未加入鸟群前,
身子藏在卵里面。
今天要振翅凌霄汉,
若堕入地面多难堪。
生在门域的布谷,
不能发出鸣声前,
小小身子飞行在深山。
今日振翅鸣叫时,
声不嘹亮心不安。
生在坚城的达绒子,
武艺尚未熟练前,
老老实实练射箭,
今日振臂拉弓时,
不射穿磐石非好汉。
话音刚落,箭已射出。轰隆一声,将磐石射掉一半。洛布泽杰骄傲地一抬头,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的父亲晁通。
第二个小英雄穆尼威噶一扬手中的宝弓,给众位长者唱了一支歌:
并非马儿愿奔驰,
只因主人马鞭急;
并非大刀愿砍杀,
只因勇士有臂力;
并非利箭愿射击,
只因宝弓来摧逼;
并非孩儿愿比武,
只因叔父命令真严厉。
马儿走荒滩,
黄牛去耕地,
威噶手中箭,
把石射穿争第一。
威噶的箭向另外半块磐石射去,磐石不仅被射穿,而且随着飞箭不知去向。
正当众英雄惊奇之际,嘉洛·朗色玉达上了阵。他唱道:
鹫鸟是石山之主,
飞翔就要冲云霄;
百灵是森林之主,
啼叫将会震山谷;
玉达是坚城之主,
比武射箭永不输。
玉达唱罢一箭射出,利箭摧倒了整个磐石,箭镞深深插入地里。
格萨尔见三位小英雄的武艺如此精深,非常高兴,忙吩咐取过奖品,每人赐金币一百枚,绸缎一匹。众英雄每人赏他们银币十枚,绸缎一匹。
比武结束,众英雄各自回营。总管王的家臣拿着赢来的宝刀走了没多远,坐骑一颠,把他从背上摔下来,接着那匹马发狂似地奔驰起来。可怜那家臣一只脚尚未离镫,被马拖着走了很远,直到总管王从后面追上,才勒住马缰,但家臣已被拖死,晁通的月牙钩镰刀柄也被折断了。绒察查根明白,这是晁通输了宝刀,因此念咒作法,进行报复的结果。有个家臣见此情景便劝总管王,还是把刀还给晁通为好。绒察查根不肯,因为这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况且家臣又为它而死,怎能把它还给达绒家?于是,他把宝刀交给了本部上师代为收藏。
第二天,岭部琼居设宴款待众英雄。太阳照到神帐的时候,雄狮王在三百侍卫的簇拥下来到设宴的帐内。席间,晁通父子与文布玉赤又因一点儿小事再次反目。格萨尔大怒,吩咐家臣将晁通父子及玉赤王子等六个大臣关押起来,渴了不给水,饿了不给饭,等岭军从碣日回来再做处理。
老总管虽恨晁通无理,却又不能不替他们跪下求情:
“晁通秉性恶劣,拉郭高傲无理,玉赤自恃功高,背弃了大王的黄金之法。但是,眼下大战在即,须弥山不能为微风所动,克敌之心不能为棍棒所移,达绒与文布两家的宿怨,应该彻底消除。”
雄狮王忙把老总管扶起:
“对达绒晁通,我曾像父亲一样看待;对拉郭,我也曾像扎拉一样爱护,可他们竟如此无情无义,虽屡次劝说却恶习不改,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不行呵!”老总管又要跪下,被大王扶住,但他依旧苦苦求情:
“文布杀死过达绒的神牛,达绒杀死过文布的骑兵,两家的旧仇要解开,命令他们各自赔偿损失,大王不必动怒。”
格萨尔见总管叔叔须发皆白,遂动了恻隐之心。诸位英雄也替晁通、玉赤等求情。格萨尔这才下令:由文布拿出三百头牛,交给达绒部;达绒拨出七十兵将,归文布统领。二部要保证和好,不得再有争斗发生。文布、达绒部各自领命。
因为文布与达绒不睦,岭国的出兵日期由二十九日推到了次月的十五日。
岭国大军晓行夜宿,不多日,来到阿扎玛瑙国边境。格萨尔命使臣带着礼物入城向国王问候,请阿扎王让出一条路,岭国将通过此地向碣日进军。
在阿扎玛瑙城南面的司隆玛夏鼎宗,住着老臣拉浦阿尼协噶。几日来,夜间猫头鹰鼓翅,白昼鹫鸟落滩,山边又有许多毒蛇咬尾,阿尼协噶恶梦不断。种种不祥之兆使他心神不安。这天早上,阿尼协噶吃过早茶,再也忍耐不住,转身上马到王宫来见尼扎王。阿尼协噶忧虑地说:
“举首望苍穹,浓云消逝到北边,甘霖是否下降不得知;仰面观太空,白云团团如羔羊,是否有益六谷不得知;俯首观大地,山谷冻结极寒冷,绿苗是否能生不得知。再看大王的事业,有白日的征兆与夜晚的凶梦,属民是否安宁不得知。这几日,老臣我连续得梦,梦见绿鬃白狮子,四爪爬雪山,绿鬃猛抖动,雪山变石山;梦见六纹花斑虎,四爪攀树木,笑纹一抖动,森林被火焚;梦见铁角黄野牛,雄踞两山间,犄角一抖动,两山分两边。……这个梦境太凶险,不知大王怎么看?”
尼扎王不知吉凶,也没说什么。公主喜饶措姆禀道:
“赞杰雅梅和赤德赞布兄弟俩最会解梦,还是请他二人来打卦占卜为好。”
兄弟二人奉召前来解梦,赞杰雅梅认为此梦主凶:
“雪山变石山,象征事业有变迁;森林被火焚,象征人马俱伤损;两山各分开,象征兄弟要别离;……”
公主听赞杰雅梅如此说,也恍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向父王禀道:
“狮子为岭国琼居魂魄,绿发首领是那觉如,雪山变石山,象征降伏天魔神;猛虎为岭国琪居魂魄,笑纹首领是那尼奔,烈火焚森林,象征降伏厉魔神;野牛为岭国珍居魂魄,长角首领是那玉赤,两山分两半,象征降伏龙魔神;……父王若不信,可再请猴头女魔热噶达问卜打卦。”
女魔像风一般旋进宫内,右肩插十三支箭旗,左肩插十三支矛旗,右手持钩魂妖牌,左手擎旋风套索,鼻孔冒浓烟,口中喷烈火,连吼三声:
我是阿扎大王的保护神,
是钩摄三界众生魂魄的人,
龙魔猴头热噶达是我名。
她吼罢闭目伸舌,手足抖动。阿尼协噶忙献上金曼扎和一匹白绫,问道:
“现在阿扎国的神、龙、念为何动怒,降下凶兆?”
“聪明的大臣呵,我们阿扎有花玛瑙、紫宝石、绿松石,还有宝藏不可数。这些珍宝恐有失,冰峰雪消融,山上树干枯,山下水源绝,难道你们没看见?假如珍宝被别人抢去,人会得疫病,牲畜会死亡,国运将衰败。”
君臣正在问卜之时,侍臣禀报,岭国大军前来借路。
大臣的梦,女魔的卜,公主的话,全部应验了。岭国人马果然到了阿扎,那么,该怎么办呢?热噶达说:
“玛瑙城将守不住,地方会有变迁与兴衰。”
尼扎王此时才明白过来。虽然岭国人马不是来攻打阿扎国的,但碣日紧连阿扎,碣日城破,阿扎岂能长久?看来这条路是借不得的。尼扎王一面拒绝给岭国让路,一面迅速召集国内兵马,准备拒敌。
格萨尔大王听说阿扎王不肯借路,愤怒异常。次日出营绕阿扎国转了一圈,只见岩石环绕的山峦中,雄山如白铜,雌山如彩陶,子山像鹅蛋,水晶山像牦牛。东边的神湖似明镜,西边的磐石像谷囤。中间有马尾一线光,内藏美丽玛瑙矿。无生命的气微动,有生命的兽狂吼。上阿扎坚险石山如宝剑,除非鹫鸟不能过;中阿扎两山如尖刀,除非野牛不能过;下阿扎两水相交织,除非鱼儿不能过。三沟到处有毒树,枝叶好似兵器竖;毒水滔滔顺山流,水势汹涌起波涛。
格萨尔看罢回营,闷坐不语。凭阿扎的险峻地势,绕路不可能,借路又不肯,这该如何是好?雄狮王在心中盘算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想出降敌妙策,郁郁然躺在榻上。
天母朗曼噶姆出现在云端,缓缓地对格萨尔唱道:
鹫鸟向着石山飞,
不要落在石山的神峰,
山沟死尸遍谷底。
布谷向着大树飞,
不要落在茂盛的树梢,
山间葡萄遍谷地。
白天鹅向着北方飞,
不要留在海尽头,
平坝滩中好栖息。
岭国大军向北行,
不要住在沙漠上,
攻取阿扎玛瑙城。
“阿扎的白雪山,好似狮子在发怒;阿扎的白石山,好似鹫鸟支帐篷;阿扎的玛瑙山,好似猛虎显威风。翻过三山有大水,制服大水要用凤雏马的尿。三七二十一日内,要摧毁神山,烧毁森林。岭军进攻时,在山岗要像梁上落白雪,在盆地要像牧人赶羊群,在平滩要像空中狂风吹。”
天母说罢,天已大亮。格萨尔召集众将,说了天母预言:欲取碣日珊瑚城,必须先破阿扎玛瑙城。
格萨尔下令进攻阿扎,王子扎拉把大营扎在玛瑙城外的一座山下。整个大滩中布满了岭兵,烧茶的火光把夜空照得如白昼一般,牛马骡遍及整个山坡。
阿扎王尼扎,立即派大将洛玛克杰带领十二万人马守住山口关隘。在扎拉的大帐内,众英雄边吃喝边议论阿扎国的情况。辛巴梅乳泽站起身来请战:
“敢冲锋陷阵的人,是英雄里面的英雄,是好汉里面的好汉。我辛巴带着霍尔十万兵,战马备鞍鞯,鞍鞯镫鞦已齐备;磨利大砍刀,刀鞘刀柄已齐备;箭矛抽出鞘,扳指扣弓弦。我作先锋杀过去,犹如霹雳摧石崖;大军随后来,要像河水流平川。骑兵要像冰雹降,步兵要像风雪扬,红缨犹如烈火燃,黑缨犹如乌云翻,花缨犹如彩虹闪。”
森达、玉拉等岭国大将立即站起身来,愿与辛巴梅乳泽作先锋。
第二天,辛巴、玉拉、森达等各带一百名将士向阿扎行进,正遇出城巡哨的一百名阿扎兵将。只一顿茶的工夫,阿扎兵被杀死杀伤二十几人,俘虏六人,剩下的全部逃散。
据六个被俘的阿扎兵说,有三百兵将正在半山腰准备放滚木石,山顶上驻扎着阿扎十万大军。
辛巴梅乳泽一听半山腰安放着滚木礌石,吃了一惊。要不是俘获了这几个阿扎兵,岭军从山脚一过,还不被滚木雷石砸得血肉横飞,尸骨难寻?!辛巴与森达、玉拉一商议,决定立即袭击半山腰上的阿扎兵将,先破他们的滚木雷石。
大河流行处,不受野草阻;霹雳降落处,磐石变泥土;岭军途经处,要把障碍除。辛巴梅乳泽、巴拉森达、玉拉托琚等人急驰如飞,很快来到半山腰。三百名阿扎兵将正在运石抬木,见岭国大将凶神恶煞似地扑来,吓得丢了滚木雷石,抱头鼠窜。
阿扎大将玉雅森雏、昂雪鲁桑、绒赞扎赞等三人想从岭军的包围中冲杀出去,被岭军的三位英雄拦住。玉雅森雏一看走不脱,朝森达射了一箭,一下把森达的胜幢宝珠头盔射落在地。玉达大怒,眼睛喷出火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吼声如雷鸣,宝刀似电闪,连着向玉雅挥了三刀,取下了人头。辛巴梅乳泽已将昂雪鲁桑刺于马下,玉拉活捉了绒赞扎赞。
就在辛巴、森达、玉拉去破半山腰滚木雷石之际,岭军攻占了阿扎的关隘。右翼大将阿达娜姆、左翼首领达拉赤噶、中军元帅扎拉王子,率兵一起向阿扎大营扑去。
女英雄阿达娜姆边取弓箭边唱道:
囊中取出九缠利箭(注1),
是用绒钦林中精竹造,
九种鸟羽作箭翎,
九种精铁作箭镞。
套中取出威猛降敌弓,
雄龙角作弓上鞘,
响声犹雷鸣;
雌龙角作弓下鞘,
发威如电闪。
雷箭作弓把,
握在手中声萧萧。
阿达娜姆唱罢,箭离弦,九个阿扎兵将应声倒地。
阿扎大将洛玛克杰率十员大将、九名大臣立即向岭兵反扑。玉拉抛出飞索,套中洛玛克杰的脖子。洛玛克杰挣扎着,用刀砍断了绳索。辛巴梅乳泽射死了他的朱红孔雀马,洛马克杰便与辛巴抡刀步战。森达赶来向他连砍两刀,将他的右臂连同大刀一起砍落在地。洛玛克杰用左手捡起大刀,朝森达砍去,砍得森达甲叶飘落。玉拉和梅乳泽拔起支撑帐篷的柱子,猛地朝洛玛砸去,连砸了九下,才把他击倒。
阿达娜姆又射三箭,三个万户和五个大臣中箭身亡。又战了一会儿,另外三个万户死于玉拉和达拉之手。剩下以加纳拉吉唐赛为首的三个万户和一千五百名阿扎兵将弃甲投降。
辛巴梅乳泽奉王子扎拉之命审问被俘的三个阿扎万户。梅乳泽喜气洋洋,手拿酒碗,对俘虏说:
三冬寒冷狂风吹,
山山岭岭降雪日;
三春杜鹃啼叫时,
杨柳和风玩耍日;
三夏苍龙吼叫时,
鲜花和雨结合日;
三秋六谷成熟时,
设宴摆席饮酒日;
岭国大军得胜时,
审问阿扎降将日。
“我的问话,你们要如实回答。岭国与阿扎,没有旧恨新仇,为征碣日借条路,阿扎国王设关阻碍真糊涂。……”梅乳泽详细询问了阿扎国的城中部署、山川河流、守城大将等等情况,唐赛等三个万户一一作答,看他们诚惶诚恐的样子,并不像撒谎。
三个万户将自己的盔甲、宝剑、坐骑等一一献上,请梅乳泽代他们向雄狮大王及扎拉王子致意。他们表示愿意率自己所辖的十八个部落、十八个千户归顺岭国。
扎拉得到辛巴的禀报,大喜。立即赐唐赛一顶红缨帽,一个黄尾长寿结。封他为岭国千户,率一千兵士,归辛巴梅乳泽统领。另外两个万户,每人赐给二百兵士,分别作了玉拉托琚和阿达娜姆的属下。
关隘被攻破,三个万户率众归顺的消息传到了阿扎王宫。尼扎王立即召集群臣众将商议对敌之策。大王的弟弟赞杰雅梅,愿率三百骑兵出城迎敌。
众臣说王弟亲自迎敌,恐对大王不利。王妃和姐妹也婉言相劝。但雅梅主意已定,一定要出城杀败岭兵。
尼扎王因昨晚梦兆不祥,心中烦乱,又喝了点儿冷水,肝胀得比石头还硬。别人的话听不进,自己的话也说不清。但是,弟弟要出城,他倒觉得不适宜。见众人劝不住弟弟,他从颈上取下大刀烈火护身符,戴在赞杰雅梅的胸前,对弟弟说:
“上等男子出阵时,头戴雪山盔,身穿坚石甲,右悬毒刺箭,左佩电光刀,肘挂鹫鸟棍,骑上野马驹,出阵无人敌。中等男子出阵时,头戴明月盔,身穿坚铁甲,右悬霹雳箭,左佩烈火刀,肘挂石山棍,骑上追风驹,上阵得胜利。下等男子出阵时,头戴烂毡帽,身穿破皮袄,右悬无翎箭,左佩缺齿刀,肘挂细木棍,胯下骑老骡,上阵毁自身。这是大刀烈火护身符,再赐你一个护身器,两件宝物犹如身与影不分离,刀砍不入枪难击。”
老母亲唯恐儿子上阵有失,颤微微地捧出一条吉祥长寿结:
“儿呵,敏捷须如鹰,胆量须如虎,武艺如霹雳,到了阵前需用智,战不胜时走为上。这是吉祥长寿结,愿保我儿寿命长。”赞杰雅梅见王兄和母亲如此放心不下,遂取过两匹白绫献上,安慰母亲和王兄道:
“阿扎兵马多如群星,英雄勇士凶如猛虎,神箭好似晴天霹雳落,铠甲是那九种精铁锻,石山坚险鹫鸟难盘旋,河水湍急鱼儿难过关,城堡牢固比磐石坚。母亲和兄长不必为我把心担。”
大丈夫要为事业死,
反之与狐狸无区别;
良骥要为驰骋死,
反之与老驴无区别;
利箭要为射击损箭镞,
反之与野刺无区别。
“王兄呵,老母亲,愿孩儿我能胜敌人,愿母亲寿比高山,愿王兄权势齐天。”
阿扎军驻守在红砂山上,岭军扎营在红砂山下,两军对垒,刀矛林立,人喊马嘶,甚为壮观。
岭国众将聚集在王子扎拉的大帐内,商议破敌之策。姜国王子玉拉托琚从虎皮坐垫上站起来说道:
“明天东方发白时,点起绿缨军,准备朱砂箭,挂上锋利刀,勒紧马肚带,冲上红砂山。第一声呐喊齐射箭,利箭射出如电闪;第二声呐喊用长矛,矛头转动如风旋;第三声呐喊抽出剑,宝剑闪闪如雷电。敌尸若不遍山岗,岭军不算英雄汉。”
辛巴梅乳泽可不这么想。眼前这座山,坚险好似门关闭,峡谷犹如刀竖立,阿扎兵马占陡坡,就是大鹏也难飞过去。从昨夜的梦兆来看,应该先杀掉山岭那边的几个阿扎大将,不然很难攻破山顶大营。想到此,辛巴梅乳泽站了起来:
“善业的白旗不摇动,江山如何能收复;骏马若无快脚程,怎能走完大平川;鹏鸟没有飞行力,怎能绕行四大洲;若无巧计胜强敌,岭国如何能兴盛。若想胜阿扎,还需施巧计;明日天明时,让阿达施幻术,变作大鹏鸟,右翅遮东方,左翅遮西方,森达等九人立右翼,玉拉等九人立左翼,我辛巴等九人立鸟尾。大鹏循着鸟路飞,悄悄降落阿扎地,杀死阿扎众大将,然后返回自己的营地。”
辛巴梅乳泽的主意,大家都说好。玉拉托琚说:
“我们去山那边袭击,大军从山这边进攻,两面夹击,此山必克。”
王子扎拉点头赞许。
第二天,岭将二十七人乘大鹏鸟飞到红砂山的另一边,发现了阿扎大营。辛巴命降将加纳拉吉唐赛前去阿扎大营观察动静,其他英雄各自隐藏起来。唐赛装作来给王弟赞杰雅梅献茶的样子,来到阿扎大营。雅梅想,听说唐赛已经投降了岭国,怎么又到我的大帐中来,莫不是为岭军当探子?他立即命人将唐赛带进大帐,劈头就骂:
“寺院骚乱僧人恶,法衣下面放毒箭;挑拨是非妇人恶,讲话温和心计多;国家动乱大臣恶,外敌引到自己国。今天你来献茶点,用矛当茶敬,用钢刀作礼物,用箭来欢迎。你外表和善心阴险,卖身求荣降岭国,万难隐瞒讲实言!”
唐赛见王弟愤怒,心中一惊,但既然来了,就得硬着头皮顶住:
“没有智慧的人蠢如牛,白昼不知太阳暖,夜间辗转不能眠。我们阿扎大军去迎敌,杀死白缨军一百多,随后洛玛被岭军杀,只有我万户几人得逃脱,今日等着给你王弟来献茶,不知你还需要什么?”
赞杰雅梅见唐赛并不慌张,心中疑惑起来;不知那些传说是真是假?旁边的大臣达拉郭冬走过来问道:
“你真的没有投降岭国?”
“不要说投降,我连想也没想过。”唐赛赌咒发誓。
“那好,阿扎与岭国不同,就像幸福与灾难、神灵与阎罗有区别一样。如果你没有降岭国,可把你手下的六个千户叫来作证。”
唐赛急忙出营,来见辛巴梅乳泽等众岭将。梅乳泽一想,破敌的机会来了,遂与玉拉、森达等六英雄装扮成阿扎千户的模样,随唐赛一起来见赞杰雅梅。
森达手捧一条吉祥哈达,来到赞杰雅梅面前,那王弟伸手来接,被森达一把捉住。辛巴梅乳泽一声喊,七位岭国英雄一齐动手,杀死大臣三人,杀伤万户三人,生擒了王弟赞杰雅梅。
众人当即审问赞杰雅梅。梅乳泽指着不可一世的王弟道:
“你自以为聪明如鹞鹰,实际上愚蠢似野猪;你自以为勇敢如猛虎,实际上怯懦似狐狸。今日撞到我手里,若想活命,必须讲实情。若问话不答时,把你两手扯到红山峰,距离苍天只一肘;把你两脚系到磐石上,距离大地只一庹;二十七支利箭瞄准你,让你皮肉两分离。”
赞杰雅梅并不说话,愤愤然瞪着辛巴梅乳泽。玉拉托琚见他不理不睬,气得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要立即把他捆到石头上。唐赛一见大惊,一面劝王弟投降,一边跪下替他求情:
肥沃田中的六谷,
被猛烈的霜风摧残,
一半由于云聚集,
一半因为寒风吹。
谷口边上的海水,
天长日久变干枯,
一半由于烈日晒,
一半因为热风吹。
阿扎国的十八部,
被格萨尔所征服,
一半由于前缘定,
一半因为劫数催。
“尊贵的三位大臣呵,赞杰在阿扎国,大王待他像眼睛一样爱惜,像心一样珍重。唐赛我保证,打从今日起,王弟不会再与岭国为敌,心有罪恶随后会忏悔。英雄们倘若动弓箭,就像杀我一个样。英雄们呵,请勿动刀枪!”
尽管唐赛劝了半天,那王弟仍是一副骄横相。梅乳泽和玉拉等得不耐烦了,立即吩咐岭将把赞杰的衣服脱光,四肢分别绑在四块大石头上。岭国英雄纷纷把箭搭上弓。突然,一只老鸹飞来,翅膀将唐赛打了一下,唐赛一惊,见老鸹飞向王弟,又在他胸前屙了一团黑乎乎的粪,赞杰像中箭一样,垂下了头。玉拉立即吩咐射箭。
众箭齐发,支支利箭穿过赞杰雅梅的心,唐赛不忍看那王弟的惨相,闭上了眼睛。王弟猛地抬起头,利箭只使他疼痛,并没有将他射死。玉拉咬着牙搭上一支铁箭,心中默默祈祷战神保佑,然后一扬手,利箭飞了出去,把赞杰雅梅的心脏劈成两半,王弟这才一命呜呼。
辛巴梅乳泽和玉拉托琚,立即收赞杰雅梅所属的三个万户归于岭国统领。
处理了赞杰雅梅的尸体,辛巴梅乳泽等又乘大鹏鸟飞回岭国大营。阿扎军群龙无首,不攻自破。虽然碰上少数不怕死的抵抗了一阵,但最后依旧是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红砂山很快被岭军占领。
驻守在红砂山下纳端宗里的阿扎军,已乱成一团。唐赛奉王子扎拉之命,派人送去一封劝降信。信里说,要想活命只有投降,倘若反抗,就像头碰金刚石一样。守城的千户们全部愿降。第二天黎明,为首的阿扎千户率降兵出城迎接岭军。
这时,岭军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雄狮王严令不准大军骚扰百姓。梅乳泽决定向唐赛借粮:
“唐赛呵,大雁向北飞,因为路远而疲倦,立誓不吃地面食,请借清风来支援。英雄无敌的岭国军,因为远征粮草断,立誓不去扰百姓,请唐赛借粮来支援。借得粮食攻城堡,占领阿扎后即归还。”
唐赛立即吩咐人取来青稞五百六十大袋、七百二十小袋,献到王子扎拉和众英雄的面前:
“大雁北飞路程远,清风愿意来援助;岭军远征路遥远,粮草由我来供应。我有青稞城,是祖先留下的,把它献王子,岭国大军用。”
扎拉吩咐将青稞收起。唐赛告诉王子,阿扎国有座宝城,上三层为金银绸锻城,设有三十六道门;下三层是铠甲兵器城,藏有三十九副甲;中三层是粮食城,一层青稞,二层白米,三层装满上等麦。粮食城中共有谷仓九十九座,里面有青稞的父亲章杰,母亲第雅,女儿格托,儿子扎仁,孙子堪第,孙女索寿,舅舅扎通,姨娘玛章,还有青稞长官玛达,僧人阿达,男仆尼杰,女仆喀热,青稞的家族全在这座粮食城中。岭军若得此城,所需的一切就都有了。王子扎拉一一记在心里,默默祈祷:
“当撒下青稞种子时,愿快快长出绿苗;当禾苗结出饱满的果实时,愿得到满足和温饱。愿乌云不要遮住阳光,愿冰雹不要打伤禾苗;在小苗生长的时候呵,愿上天降下蒙蒙细雨。”
第二天,是个吉祥的日子,扎拉率军继续前进。
格萨尔王率领的大军,比王子扎拉的先锋部队走得缓慢。这天,他们行至一座石山和平滩之间,发现了九只恶狼的脚印。晁通马上说:
“这里有狼的脚印,把我们的狗放出去一只吧。”
旁边一个岭将劝他说:
“常言道:‘狼不害到自己时不要呼叫。’我们最好别去招惹它,要是把狼群引了来,就麻烦了。”
“为什么不杀狼?在哪里碰到恶狼,就要在哪里杀死。上等男子能与狮子比武,中等男子威风赛过野牛,下等男子见到恶狼就溜走。堂堂岭国男子汉,难道让几只狼吓住不成。”晁通说罢,放出六只猎狗。
不多工夫,六只狗赶着母子两只狼回来了,晁通抬手一箭,两只狼应声倒地。晁通高兴极了,原来打狼竟是如此容易。
两只狼皮还未剥完,左边山顶和右边滩头同时响起阵阵狼嚎声。很快,满山遍野都响起了狼嚎声。接着,黑压压的狼群朝岭军包围过来。晁通这时慌了手脚,躲在一块大磐石后面,战战兢兢地把仅有的三十支箭射了出去,一只狼也没射死。达绒的家臣也纷纷射出利箭。狼一只只倒下了,可更多的狼又围了上来。眼看手中的箭所剩无几,恶狼却越聚越多,屙出来的粪便臭气熏天,不一会儿,达绒晁通等人便熏得昏了过去。
大梵天王见到达绒部遭狼群袭击,立即降下霹雳杵,这才将群狼震死,替晁通解了围。
消灭了狼群,岭军又被毒树林阻挡。只见那一株株树,高耸入云,枝叶黑色,树干上缠满毒蛇。蛇头向空中摇动时,毒气遮日月;蛇尾向地上摆动时,大地生黑沫。格萨尔知道,这些毒蛇毒树,利箭不可摧,长枪不能敌,霹雳不能毁,大刀不能劈,只有达绒晁通能降伏。于是,他命令晁通出营破这毒树毒蛇阵。
晁通修起烈火施食大法,毒树林刹那间化为灰烬。那毒蛇也被大梵天王降下的千幅霹雳轮击成粉末。
再往前走,就是长有毒草、布满毒虫的滩地。只见那毒草根根似针,那毒虫有空中飞的,有地上爬的,让人看了发抖。格萨尔在一块座垫大的磐石上坐下,开始对毒草、毒虫唱那规劝的歌:
东方来的昆虫们,
不要停留各自回本土。
饥时吃大树的嫩枝,
渴时饮冰崖顶上露。
南方来的昆虫们,
不要停留快快回本营。
饥时吃茂盛的绿叶,
渴时饮潺潺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