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通取宝落了空,还挨了打,便向雄狮王告恶状:
青草被鹿吞,
又遭黄羊践,
却让獐子负罪名。
水源被龙魔搅浑,
又遭鱼儿玩耍,
却让蝌蚪负罪名。
宝藏被上师偷取,
上师又得辛巴偏袒,
却让晁通负罪名。
“大王呵,有罪之人看热闹,却让好人担罪名。我该取的宝藏,却被那有罪的上师偷偷取走了。”
另外三个上师纷纷上前禀告,说晁通用幻术害人,想阻止他们取宝。格萨尔心里明白,是晁通作法,想害别人,却害了自己,遂命四人把自己所取之宝全部献上,不得藏匿,违者定斩不饶。四人不敢有违。
格萨尔君臣回到阿扎王城,又开启了城内宝库,然后将所得财物分给众人。
分给扎拉王子的是一顶月光盔,横为玛瑙竖为金,是赡部洲的稀世珍宝。拉郭得到的是一把三尖两刃刀,背为金质刃锋利,是用九种精铁制成的。姜王子玉赤分到一条震动三界的飞索,上有烈火环,下有坚铁环,抛出去不论何人也难逃脱。
金箱海螺盒里的虎纹玛瑙、豹斑玛瑙,分给众英雄每人一百。
绿玉箱子琉璃盒里的花玛瑙,分给内臣和小英雄每人一百。
珊瑚箱子莲花盒里的长玛瑙,分给外臣每人一百。
琉璃箱子青玉盒里的鹰翎短玛瑙,作为万户、千户的奖励品。
……
分完珍宝,格萨尔命令阿扎王尼扎,带着王妃、公主等眷属和侍臣到藏地去住三年,即日启程。尼扎王要求在阿扎小住三日,未被获准,算是对他抵抗岭军的惩罚吧。雄狮王派大臣尼玛坚赞作了阿扎王,管理国政。
全部事务处理完毕,雄狮王命岭军在阿扎城休息,准备向碣日珊瑚城进军。从开始交战到攻克阿扎,整整花了三年时间,让那祸首碣日达泽王白白过了三年好日子。
老总管绒察查根提醒侄儿格萨尔:
“碣日边城有三员猛如虎、凶如鹰的大将,一个是箭术无人能比的勇士特司托第,一个是利刀无人能比的勇士达杰古如,还有一个是长枪无人能比的勇士萨热赤赞。若敌不过这三人,岭国进攻碣日不可能。迎战这三人,要选咚氏好汉六个人。杀了这三人,等于杀尽了敌人;不能降伏这三人,进攻碣日是空话。”
格萨尔点头称是。
岭军择日启程。阿扎的新王尼玛坚赞,率众臣、万户和百姓给雄狮王和众英雄献茶敬酒,送大军出城。
东赞骑着“碧鸟凤翅”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紧跟着东赞的是拉郭、上索波王子仁钦、姜国王子玉赤及大食军和门域军的首领。中间行进的是三百大臣和侍卫,团团围绕着雄狮大王格萨尔。再往后是玉拉托琚、辛巴梅乳泽、阿达娜姆、森达等。王子扎拉也被三百侍从围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第二天,岭军已经接近碣日的边城。格萨尔把玛宁长官拉鲁、贡巴阿奴查雪、察玛拉郭等六个咚氏英雄召进神帐,密授机宜,六人领令出帐,准备明日迎敌。
次日早晨,六个咚氏英雄各带一个侍从,急速向前驰去。来到一座山岗侧面的隐蔽处,十二个人翻身下马。拉鲁命两个侍从看住马匹,其余十人跃过石山高岗,隐蔽而行。又翻过一座岗,与碣日兵遭遇。碣日大将特司托第号称箭术无敌,射出一箭,阿奴查雪应声倒地而亡。其余五位英雄扑向前去,挥剑乱砍。特司托第的箭术虽厉害,刀法却不行,加之寡不敌众,打了一顿茶的功夫,又砍伤了玛宁长官拉鲁,最后他却被众英雄用乱剑砍死。
格萨尔大王像天神降落一般出现在众英雄面前,玛宁长官拉鲁禀报战况。格萨尔为阵亡的阿奴查雪超度,使他的亡魂进入清净国土。
侍从报告,前面山下,发现很多马匹。格萨尔纵马向前观看,心想按照神的预示,恐怕这就是碣日军营了。
这时,岭国大军陆续到达。总管王指着大大小小的山岗、丘陵、磐石,给格萨尔讲解地势,然后说:
“对敌人要有预见,若无先见会中计。碣日的城堡比石坚,英雄勇士的武艺比雷霆猛,骏马良骥比风速快,我们这样密密麻麻地行进,恐怕人马要折损。大王呵,还得另外想主意。”
晁通早已不耐烦老总管絮絮叨叨地说地形,说什么人马不宜密集行进,于是跃马上前,对格萨尔说:
“无敌大王格萨尔呵,要走现在就快走吧,这碣日的山丘就像地上的橛子一样多,哪里分得清?绒察查根这老山羊,尽说昏话,我们岭国大军就是要像雹子一样密密麻麻地砸向敌军。”
绒察查根笑了:
“呵,我说的都是疯话?!因为看见敌人,晁通王已经愤怒填胸。晁通的胆量,夜叉刀的锋利,罗刹马的迅速,都是很有名的哩,还是让晁通走在前面的好。”
一听让自己走在前面,晁通又胆怯了。他说道:
“你们这些英雄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哪里用得着我晁通?!”
格萨尔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争吵,命大军继续前进。
山下的马匹正是碣日军的战马。营寨的首领白杰岗鲁已经得到岭军北进碣日的消息,立即召集众将商议退敌之策。
“我白杰岗鲁,自从离母腹,盔甲从未离过身,战马从未离过鞍。这里是碣日的大门,无论出现什么敌人,都会燃起我雷霆火焰。”
白杰岗鲁说,适时之事有三种:
美丽孔雀翎毛丰,
苍龙空中发吼声;
茶酒享受正丰盛,
杜鹃妙音叫声声;
白盔铁甲披挂好,
呜呜铜号声阵阵。
“岭军在阿扎被阻三年,我们在碣日准备了三年。现在岭军已经入境,英雄们比武赛智的时机来到了!明日黎明,去踏岭营帐,留下二十人守大营,其余男子都出阵。”
众将束紧盔甲,磨利刀枪箭镞,喂饱战马,准备去踏敌营。
在山上了望的五个碣日大将,圆睁千里眼,想看看岭军从哪里进攻。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半个人马的踪影。五人正向更远的地方了望,发现六个人骑着六匹马驮着六只黄羊,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碣日大将拉桑鲁噶心中疑惑,不敢断定这六人就是岭国的大将。那么,他们是什么人呢?看那紧束铠甲的模样,好像是把守大路的人;看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好像是侦察了望的人;看那胸前的护心镜亮闪闪,好像是奋勇出阵的人;看那马背上的黄羊,又像是碣日打猎的人。想到此,拉桑鲁噶开口问道:
“你们六人从哪里来?弓箭的目标指向何处?这里是鹫缨军的城堡,是敌人出没的地方,是野牛野马飞驰的地方,是利箭如清风迅猛的地方,是锋利兵器挥舞的地方。”
此处没有你开辟马路地,
若开辟性命不属你自己;
这滩里没有你跃马地,
若跃马便是不知行走规矩。
跑得太快良马要失足,
欺人太甚妻妾要抗拒;
阵前太勇猛傻子会送命,
长官太诡诈部属要分离。
“你们如果想活命,好好答话!”说罢,拉桑鲁噶抽箭在手。见那六人并不回话,他断定对方一定是岭国人,立即把箭射了出去。这一箭正中一人前胸,穿过心脏又飞了出去。剩下的五个岭人立即拔出大刀,与碣日五将大战。眼见不能战胜,岭人拨马就走。碣日大将的马快,一会儿追上,拦住了去路。
岭人勒住马头,为首的拉赤赞布拔出大刀,指着拉桑鲁噶叫道:
“我们真是岭国人,到此为了报仇恨。财物被抢是根源,牲畜失踪要追寻。今天出营来打黄羊,英雄我本无恋战心。你以为我们要逃跑,如果逃跑那才真正笑死人。我的马是追风马,我的刀是斩妖刀,今日可要跃马试脚力,还要挥刀试锋芒。”拉赤赞布说罢,挥刀砍去,另外四将也奋臂砍杀。碣日大将没想到刚才尚在逃遁的岭人如此厉害,不曾防备,两人被砍下马去。剩下三人不敢再战,向后逃跑。五个岭人调转马头,一路追赶。碣日大将边逃边回头射箭。拉赤赞布的坐骑中箭,险些把他摔下马来。岭人下马为坐骑医伤,不再追赶。
当夜,碣日军出了大营,欲偷袭岭国大军,从黎明前走到太阳升,未见岭军一兵一卒。眼看红日高照,碣日军忽然发现走错了路;急忙回营,只见守营将士全部身亡,帐内物品被劫一空。大将白杰岗鲁大叫上当。原来,是晁通得知碣日军要偷营,遂施放咒术,使其迷路,趁机劫了碣日大营。
碣日军营被劫,食物用品无法供应,白杰岗鲁无奈,只得吩咐将士外出打猎。他和几员大将也猎了几只黄羊,吃肉喝血,以解饥渴。虽吃饱喝足,但念念不忘岭军劫营之仇。第二天一早,白杰岗鲁吩咐手下兵将把所剩猎物全吃干净,下一餐饭到岭营中去吃。
碣日兵将穷追猛赶,将近日落时分才赶上岭军。千户珠拉带着一百人早埋伏在洼地,待碣日军一到,突然百箭齐发,一下射倒碣日兵将三、四十人。白杰岗鲁拔出大刀,对岭兵大叫道:
南方的苍龙名声大,
如果不能露华容,
在天上吼叫有何用?
北方的野牛名声大,
如果不能驰平原,
藏在石崖上有何用?
岭国的骏马名声大,
如果不能赛脚程,
光吃精料有何用?
岭国的勇士名声大,
如果不能单骑迎战,
藏在洼地有何用?
是英雄哪会躲藏?
是勇士出来交锋!
察玛拉郭跃出洼地,抡起大刀,对白杰岗鲁道:
“骏马好奔驰,老汉性高傲,壮士太勇猛,这三者是失败的根源。你这么急着找死,无非把你的一庹之躯抛出来作鸟食,把你的大刀弓箭当作我的战利品。”
他们二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察玛连砍两刀,第二刀砍中岗鲁的前额,鲜血涔涔下流,糊住了眼睛。岗鲁两眼模糊,便乱砍起来,碰巧一刀砍中察玛的坐骑,骏马疼得乱跳。这时又冲上两员岭将,与察玛一道,三刀并举把白杰岗鲁杀死。主将阵亡,军心动摇,碣日军大败而逃。因粮草断绝,无处投奔,碣日兵将便各自散去,或投亲靠友,或返回家乡。
第二天,岭军遇上第二座碣日大营。两军对峙,剑拔弩张。兵对兵,将对将,相互冲杀了两顿茶的功夫,不分胜负,可谁也没有退却之意,噶德从岭军中闪出,喊着碣日军将领的名字要他们把路让开。
小雀阻鹰路,
雀尸将被抛一边;
小蝇阻苍龙,
六足之虫命难全;
小敌阻大军,
兵士送命喊地又呼天。
碣日营中也跃出一将,笑道:
苍狼欲吃羊,
炮石打头会倒地;
狗头雕凌空,
六羽会落地;
岭将吐狂言,
白头盔会掉地。
说罢,他射出一箭,噶德旁边的一员岭将中箭落马而亡。噶德回射一箭,正中碣日将的心窝,他口吐鲜血,脸色苍白,在马上晃了两下,跌下马去。噶德跃马扬刀猛冲猛打,岭军掩杀过去,碣日军兵败如山倒,像潮水般退了下去。
岭军连连获胜,到太阳落山之时,在达里河边扎寨宿营。
达里河是通往碣日城的要道,河水湍急,常有妖魔出没,可称得上是一条天堑。岭军放眼望去,只见河水滔滔,并无来往行人和船只。
为了渡过达里河,次日清晨,格萨尔大王站在河边,唱起了召神歌:
三界之主白梵天王,
青色大氅白坐骑,
手拿拘牌和疫病兵器,
请来为雄狮作援军!
神力迅猛的大仙人,
眼睛明亮鸦羽作头饰,
右手拿弓左手持箭,
请来为雄狮作援军!
九峰铁城的凶煞神,
脸色漆黑生獠牙,
吞食敌心高举金刚杵,
请来为雄狮作援军!
断敌性命的十万战神,
赤色人头生血发,
手持铜刀骑红马,
请来为雄狮作援军!
我的天母朗曼噶姆,
身穿青绫骑白狮,
右佩明镜左寿瓶,
请来为雄狮作援军!
念青唐拉大厉神,
水晶铠甲螺头盔,
手持棱枪骑白马,
请来为雄狮作援军!
邹纳仁庆海龙王,
獠牙青面生绿发,
摩尼宝盔纯青甲,
请来为雄狮作援军!
玛沁邦拉地方神,
纯红虎缨金盔甲,
右佩神刀左宝盆,
请来为雄狮作援军!
格萨尔唱罢,手持宝剑催马渡河。到了彼岸,用剑连击达里河。第一剑,将河水斩断;第二剑,将河中肉鳄鱼斩断;第三剑,将护河魔鱼的心脏剖开。顷刻间,达里河见了底,太阳照到河床上,一片金光。大王一挥手:
“众英雄们,不要回头,速速渡河!”
岭军将士有马的扬鞭,无马的疾走。只有晁通心中疑惑:这河水是真的断了,还是格萨尔使了障眼法?他一紧马肚带,催促手下兵将速速过河,自己却偷偷回头望去,只见天神、战神、护法神在搬山倒崖,龙子龙孙、虾兵蟹将也在搬运石头土块,来挡住河水。晁通还想细看,胯下马儿忽然一跳,把他扔到马下,骏马鼻流鲜血而死。
噶德等人见晁通的马已死,忙牵过一匹马来。晁通跌得浑身疼痛,坐在地上,噶德搀着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扶上马,勉强过了河。噶德向雄狮王禀报晁通马死人伤的情况,格萨尔知道,那是他触犯了众神,但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关心地问晁通,伤在哪里?
晁通叹了口气,答道:
“太阳午后要落山,鲜花秋天会干枯,谷穗熟时要倒伏,晁通年老也会死。我这周身像骨折,痰火往上涌,血液不安静,心如烈马跳,肺似铁锤打,肝似尖石刮油脂,胆似妇人搅牛奶,脾似遭箭击,胃似网挂起,肠子如黑绳,尿袋装满水……”晁通哼哼叽叽,对格萨尔大讲他怎么不舒适,从体内讲到体外,确实让人厌烦。格萨尔倒是颇有耐心,听着晁通泪眼蒙蒙地向他诉说身后的三件憾事:一是身未修得圆满,二是未见扎拉王子一面,三是未杀碣日达泽王。
格萨尔见晁通装得如此像,便说:
“晁通叔叔,轮回本无实,世人皆不能贪恋。你现在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不必悲伤,我会超度你到清净的天界去。”
晁通一听格萨尔这话,顿时紧张起来:
“让我从哪个门上去?”
“清净之门。”
晁通见格萨尔毫无怜惜之意,后悔不该假戏真做,看来,真的是死期到了。他无可奈何地垂下眼皮,等着大王超度。
格萨尔闭目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只听一声“起”,众英雄将晁通抬了起来。晁通这回真的像死去了一样,身体僵硬,气息全无,灵魂已往十八层地狱游历了一番。格萨尔把手向下一放,说了声“慢”,众英雄又将晁通放下。那晁通像是久睡初醒一般,慢慢睁开眼睛,记起刚才的一切,不觉面露羞愧之色,却又不肯就此罢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出一番惊人之语:
“大王呵,我已到阴曹地府走了一遭,阴间的斑花山我没爬,中有(注1)的关隘我没害怕,阴间的大河不翻腾,阎王看我有办法。阎王对我说:‘你阳间的事业未完成,为何跑到阴间来?既来了,就让你看看阴间的情形,然后给格萨尔捎个话:各个城堡攻下时,地狱里的人多得容纳不了,请他不要再做杀人之事。抢夺财宝的罪恶,割了自己的皮肉不能偿还;杀人太多的罪恶,自己九死不能偿还,在三千世界上,岭国人的罪孽太深重。告诉格萨尔,不要作暴戾的长官,要做善事把邪恶抛弃!’”
晁通的话说得有根有据,合情合理,还把那地狱、阎王、小鬼描述一番。众英雄听了,心生恐惧,暗自把自己所杀的人盘算了一遍。
格萨尔微微一笑,这危言耸听的话语,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雄狮王,假如不把此话点破,众英雄心里会难受。想到此,他从佛盒内取出“三界自现”宝镜,用手擦了三遍,念颂道:
“我是岭国人,不爱佛法爱恶行,不清净的暴戾长官,大恶觉如就是我。晁通叔叔游地狱,带回口信真稀奇。请问口无讳言的叔叔,已死了的英雄在地狱受了哪些苦,你是否说得清?对我格萨尔怎样处置,你可讲得明?”见晁通表情尴尬,众英雄才知道他又在说谎,遂把目光投向格萨尔手中的那面宝镜。
格萨尔说:“这宝镜本是莲花生大师所赐,从未拿出给众人看过。既然晁通叔叔说岭人恶业重,那么英雄们不妨看一看:第一要看善恶因果的积累,第二要看往生五处的道路,第三要见死去的英雄面;用洁白的神绫向上擦,愿佛现出光明身;用黄色的念绫左右擦,愿赡部五毒俱灭净;用青色的龙绫向下擦,愿地狱之苦得解脱。”
说罢,格萨尔将宝镜拿给众英雄看。那宝镜的光芒,将大千世界照得光明透彻,太阳的光辉,也变得如同夜间的月亮一样洁白、晶莹。天、龙、念、四大洲、八小洲、十八地狱以及五趣六道(注2)都看得清清楚楚。大英雄嘉察协噶等岭国死去的众勇士也出现在镜中,他们分别在东方现喜国土、极善圆满国土、清净大乐国土、下方妙严国土,享受着快乐。手持宝镜的岭地众英雄,看得热泪盈眶,群情振奋。老将丹玛立即跪在格萨尔面前:
“跟随大王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宝镜。今日得见嘉察协噶,便知我等死后去处。大王呵,这是百两黄金做的马鞍,敬献给您,请您降慈悲,眷顾我们的今生和来世吧。”说着奉上金鞍,然后用头触格萨尔的脚,以示敬意。
众英雄纷纷向格萨尔顶礼,献上宝物。晁通的二子东赞,手捧一枚珠宝镶嵌的戒指,恭恭敬敬地献给雄狮王。因为刚才父亲对大王有所触怒,所以他便格外小心。
格萨尔见众英雄虔心大动、诚惶诚恐,遂教导大家要不贪不恋、不嗔不怒,降伏妖魔,为众生造福。
众英雄心悦诚服。唯有晁通羞愧难当,格萨尔装着看不见。
自从那日起,达里河断为两截,上下流水潺潺,中间一片乱石滩。
(注1)中有:佛教术语,亦称中阴。即所谓前身已弃,后身未得,指人死后至转生前游荡于阴阳之间的一段时间。
(注2)五趣六道:佛学术语。五趣,又称五恶趣,指地狱、饿鬼、畜生、人和天。六道,指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人间、天上。
残余碣日兵将败回王城,向达泽王禀报与岭军交锋情况,当说到格萨尔三剑斩断河水、岭军已渡过达里河时,满座大惊。碣日君臣吓得面色如土,半晌不能言语。不知过了多久,大臣达拉昂郭才向大王说道:
“东边起风时,要想到在西边树一旗;北边降雨时,要考虑到在南边修城池;小雪和细雨纷飞,要预防暴雨大雪的袭击;岭国大军来犯碣日,要有准备才能得胜利。大王呵,怎样出阵,怎样守城,要早早商议!”
碣日王又恨又怕,回想岭国和碣日的仇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很早很早以前,岭人就到碣日来抢掠过,射杀了碣日的寄魂牛,踏翻了牧人的帐篷,还杀害过三个长官。所以三年前岭国商队从这里经过,他们才抢了点儿财物,作为对他们的赔偿,谁知格萨尔竟以此为理由,兵发碣日。幸而被阿扎尼扎王挡了三年,但也终于没能挡住。据说岭国的兵马是挡不住的,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可想?!达泽王越想越丧气,慢慢抬起头,见所有的大臣们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只得强打精神,点兵派将迎敌。达泽王当即点起绿缨军十万,大将洛察洛玛和托拉赞布作首领;再点十万红缨军,大将鲁堆热夏和达拉昂郭作首领;又点十万白缨军,大将玉珠丹巴和鲁雅赞布作首领;最后点起马尾缨军十万人,大将车堆雅梅和章杰协噶作首领。四十万碣日兵将很快点毕,各个首领领令回营,准备三日后出兵。
岭国大军已经接近碣日王城。这天黄昏,在离王城不远的唐东滩宿营。格萨尔在神帐内早早地睡下了。连日来鞍马劳顿,他不曾好好睡过。现在岭军已逼近碣日王城,孤城指日可破,格萨尔想好好歇息歇息,也让将士们好好歇息歇息。格萨尔睡得又香又甜,像是在天界一样舒服。黎明时分,格萨尔在天界的嫂嫂郭嘉噶姆降临神帐,她头上饰五宝,手上持明镜,告诉格萨尔进军莫迟缓:
桥架得太慢要遭水淹,
野牛站久了要被箭穿,
雨滴太稀要被风吹散,
进军太慢要被敌暗算。
“两只白鹫争巢穴,谁飞得快白石崖便归它;大小骏马争草滩,谁跑得快绿草滩便归它;碣日和岭国争珊瑚,谁进兵神速此宝便归它。达泽王已派出精兵四十万,领兵的大将如恶狼。过大山犹如跨门槛,过小山就像数念珠;渡大川如舟船过河,渡小川如卷起波澜。恶狼般的碣日兵飞扑向岭军,是大鹏要比比六翼,是猛虎要比比六纹,是好汉要比比武艺,是宝刀要比比锋利,是骏马要比比速度。格萨尔呵,不要睡觉快快起,快快带兵去出击!”
格萨尔不能再睡了,一旦贻误战机,不但会使岭国遭殃,还会使战争无限延长。冰雹与禾苗为敌,魔鬼与神灵为敌,豺狼与羔羊为敌,碣日与岭国为敌。既已到达碣日境地,最好早早出击。想罢,格萨尔立即召集岭国众英雄,点兵四十万,以东赞、森达、玉赤、察玛、拉郭、丹玛等八员大将为首,快速向碣日城进兵。格萨尔说:
“要将碣日城包围得像套环系小瓶,利箭放射如冰雹降,呐喊声要像千雷鸣,将敌人消灭如吹灯。大军随后会赶到,还有战神威尔玛的厉神兵。”
八员大将得令回营。第二天一早,四十万大军飞马急驰,中午时分,便到了碣日王城外围的四座小城下,八英雄分兵四路,各率兵十万,分别攻城。玉赤、拉郭攻东城,东赞、森达攻西城,仁钦、察玛攻北城,丹玛攻南城。各城的守军正是达泽王派出的四十万御敌部队,每城十万人,为首大将两员,与岭国可谓两军对垒,旗鼓相当。
攻了半日,利箭不知射出了多少,磐石不知扔出了多少,但城门仍坚固如铁,丝毫不为箭石所动。
察玛骑在白色宝马上,将饮血箭搭上弓弦,指着守城的碣日将说道:
雪山自以为高峻,
上面还有红火球;
若遭烈日晒,
冰雪变水流。
檀林自以为茂密,
上面还有烈火焰;
若逢火镰碰岩石,
树木变灰烬。
坚城自以为险固,
上面还有勇猛英雄;
若遇岭军进攻,
指日变废墟。
“碣日的小子们,我这弓是‘青龙盘绕’弓,我这箭是‘饮血烈火’箭,能摧倒石山,能烧毁檀林。我向战神祈祷,有威尔玛指引。”说着,察玛将箭射出。这箭上的火焰借着风力,熊熊燃烧着,飞上城头。城上顿时一片大火,可怜那些守城的碣日将士,逃得快的,冲出了火海,逃得慢的,当场化为灰烬。
四座小城,很快被攻破。大军继续向北,步步逼近王城。
碣日王城北边,有一个千户部落,首领叫哈日索卡杰布,闻听岭军进攻碣日王城,忙召集手下大臣商议对策。君臣们认为,无论如何也不能战胜岭国,以往诸国的失败就是教训,城堡破了再投降,不如早些投降为好。降了岭国,雄狮王格萨尔便会册封我们,到那时,我们就不再是小小千户部落的君臣,而是整个藏地的长官了。这样一商议,君臣们不再发愁,个个脸上露出兴奋之色。王子东琼自愿做请降的使臣。哈日索卡杰布王为了表示对岭国投降之诚意,决定亲自率众臣前往岭营。君臣立即带黄金五百包,白银五百锭,镀金铠甲五百副,宝刀五百把,闪光绸缎五百匹,打马奔岭国大营而去。
君臣到岭营门前下了马,在绿羽铜箭的箭颈上系上五色绸子,一连呼唤了三声。
守营的岭将闻声走了过来,扬刀挥剑,大声喝问来者何人?王子东琼忙答,是北人来降岭国。哈日索卡上前一步,对岭国大将道:
“我们是北方赤谷十二部落的长官,哈日索卡就是我。藏区有句古语:若不趁太阳升起时取暖,太阳落山时要后悔;若不趁涧水下流时来饮水,涧水断流时受干渴;若不趁花朵艳丽时观赏,鲜花凋谢时要后悔;格萨尔大王亲临北方,若不趁此机会来拜谒,我赤谷人要后悔。这备金鞍的银合马,步伐轻盈如空中鸟,作为谒见大臣您的礼物。马上驮的这些铠甲和金银,请献给格萨尔大王作觐见礼。”
岭将对哈日索卡的话将信将疑。看他君臣说话的样子,不像是诈骗,可如今这些人又是从北边来的,谁又能证明不是达泽王派来的探子呢?到底带不带他们去见大王?岭将心中犹豫不定,便带他君臣七人去见岭国大将达拉。哈日索卡又从肋下解下白光宝剑,系上一条哈达,献给达拉,作为觐见之礼,说:
“北地鸟飞南国是为避寒,南方雀来北城却为驱暑。我哈日索卡来岭营为见雄狮王,求得格萨尔的庇护。”
达拉见哈日索卡诚心诚意,答应先去见王子扎拉。哈日索卡无奈,只得等着,没想到格萨尔王竟是如此难见。
达拉来见扎拉王子,禀报赤谷部落前来投降一事。达拉怕王子拒绝,急急地说:
“清冷的涧水和雪水,为众生饮用而流淌,若不能让汲取者用之烧茶,藏在冰底下有何用?金光耀眼的太阳,为普照大地而高悬空中,若不能让众生得到温暖,藏在云朵里有何用?雄狮大王和王子扎拉,为降妖伏魔而生,若不能拯救众生,空坐大帐有何用?王子呵,赤谷部落的哈日王诚心来投降,您就见见他吧。”
扎拉说:
“边地的盗匪甚多,你怎知道他投降是真心还是假意?”
“禀王子,臣已问过了,也试探过了,他君臣父子确是真心归降,请王子施恩。”
“那好,昨夜我得一梦,梦见北方有一个碧玉般的神湖,湖面升起一轮红日,还有红白两朵鲜花,白花献给了叔父雄狮王,红花留在碧玉湖里。赤谷王的归降恐怕应在这上面。你马上带他们来见。”
达拉高兴地飞出王子的大帐,马上带哈日索卡王来见扎拉。
哈日索卡听说王子有请,立即带上礼物和王子、大臣一起去拜见。王子的帐内已摆下茶酒和食物,哈日索卡王父子三人被让进大帐,其余大臣被请到另外的帐内入席。
拜谒后开始喝酒饮茶。过了一会儿,王子问:
“赤谷王,你就这两个儿子吗?”
“禀王子,是,只此二子。”
“叫什么名字呵?”
“禀王子,长子东琼威噶,次子赤赞噶布泽杰。”
王子听了指着二子道:
“你这长子,是一个前世做了善业的人,甚是稀奇,应排在岭国英雄之列。次子则是个有权势的人,应该作北地赤谷部落的大长官,以继承父业。待到降伏了碣日达泽王之后,雄狮王会到赤谷部落来,到时,你们父子、君臣会有得见大王真颜的机会。”
哈日索卡一听,这次是见不到雄狮王了,但是,见到了王子,也就满足了,立即说:
“是,是,唯愿如此,平生得见雄狮大王一面,死而无憾!”
王子扎拉拿出一块金子,连同“暗中自明”松石甲、“明月自升”盔帽、“苍龙相对”绫缨、“狮子显威”白马、“青光利刃”宝剑、“吉祥阳光”哈达等七色礼品作为回礼,赠给哈日索卡王。对赤谷部落的大臣们也有相应的赏赐。王子东琼威噶留在岭国军中,做了岭国大英雄。其余北地赤谷君臣也如愿以偿,高高兴兴地回自己的部落去了。
北地水多,岭军行进不多时,又遇一条名叫唐曲的大河。上、中、下三个渡口均有九百碣日兵将把守。那唐曲河无兵即可称为一险,如今有众多的兵将把守,就更加难以渡过。辛巴梅乳泽和身边的玉拉商量:
“问问北地人,看还有没有别的渡口,避开碣日守兵,绕过去。”
赤谷部落的六个人说,距此不远的碣唐噶姆滩里有个渡口。玉拉、玉赤兄弟二人立即率一千名士兵前往碣唐滩。辛巴梅乳泽派二人到后营向王子扎拉禀报前军在唐曲河受阻的情况,然后也率一千人马跟在玉拉兄弟二人后面,以防不测。森达带八千士兵去攻占上游渡口。
中午刚过,玉拉、辛巴占领了碣唐渡口。对岸的碣日大将闻报,忙把军兵调了过来。玉拉和辛巴不想再退,遂骑马像野鹅一样的朝对岸游去。碣日兵的箭矢雨点般向他二人射来,有的被他二人用刀拨开,有的被硬甲弹落,没多一会儿,河面上漂满了雕翎箭。
玉拉和辛巴已经游到对岸,一提马缰,向上一跃,上了岸。趁二将立足未稳,碣日的一个百户举刀向玉拉猛砍两刀,把玉拉的甲叶砍得哗哗直掉,边砍还边骂:
“你这骑青马的小子,无端到我碣日,这里的地没有平坦路,这里的水不能平安渡,这里的人个个不好惹。格萨尔自称雄狮,这里有狮子冲不过去的三雪山;岭小子自称野牛,这里有野牛逃不脱的三石崖。格萨尔虽然斩断了达里河,却对唐曲无奈何;岭小子虽想杀我碣日人,这里有刀枪不入的三英雄。加上我们达泽王本是煞神下界,手下有强悍部队千千万,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允许你通过?”
那被赶着犁地的犏牛,
不能与野牛在山岩竞奔驰;
那被鞭抽棍打的毛驴,
不能与野马在大滩竞奔驰;
那被践踏的小草,
不能与毒日对峙;
那无援助的岭军,
在碣日军前难支持。
百户说罢,又朝玉拉连连挥刀,气得玉拉哇哇大叫,猛地把刀举起,运足了全身的力气,朝这可恶的碣日将砍去。这一刀,齐刷刷地把个碣日将砍下半截,像是半截木桩断在马下。玉拉这才稍稍平了气,指着那些碣日兵说:
野鹅从大海中心来,
振翅高飞在空中,
目的地是无能胜海,
要冲向清清的海底龙宫。
杜鹃从门域中心来,
飞翔迅速经虚空,
目的地是神树梢,
要看看柏树有多高。
马驹从宫城中心来,
大力乘风跃路中,
目的地是大滩尽头,
要看看平原路是否畅通。
英雄玉拉从岭国来,
跃马扬鞭渡过唐曲河,
目的地是碣日北国,
要看看珊瑚城可坚固。
“英雄我臂能削石崖,懦夫的刀岂能伤我?绵羊与狼争食,只能被狼吃;小雀与鹰争食,只能被鹰吃;懦夫与英雄比武,只能自寻死。”说完,又连射几箭,射倒了十几个碣日兵将。碣日鹫缨军首领、大将洛察洛玛冲上前来,拦住玉拉:
“野鹅的目的地在海上,海上冬天要封冻;杜鹃的目的地在树梢,树枝树干被刺缠死;骏马的目的地在滩头,滩中的马道被石头占据;岭军的目的地在碣日,珊瑚城已经有主人。恶狼在草原上逞凶,羊群里有我这样的牧童;鹞鹰在虚空中逞凶,鸟群里有我这样的大鹏;岭小子要在阵前逞凶,碣日军中有我这样的英雄。”
洛察洛玛举枪便刺,玉拉还了一刀,将其枪头削去。洛玛扔掉无头枪,抽出宝剑,向玉拉刺来,玉拉又挥一刀,将其握宝剑的右手连剑一起剁下。洛玛疼得跌下马来。碣日兵大乱,岭军趁势渡河,占领了渡口。
森达也将上游渡口攻破。岭军分两路渡河,没多久,便渡过了唐曲河。
辛巴梅乳泽、阿达娜姆和达拉三员大将各率本部十万人马,待大军渡完河,又先行进兵。行至德如瓦唐滩时,与碣日军遭遇。碣日大将托拉赞布和玉珠丹巴,拦住辛巴梅乳泽的霍尔军。梅乳泽一抡大刀,冲到阵前:
“乌云想阻太阳的路,狂风可将乌云制伏;清风想阻苍龙的路,雷雨可将清风制伏;石头想阻马驹的路,马掌可将石头制伏;碣日兵想阻岭军的路,我梅乳泽的大刀可将挡路的碣日兵将制伏。霍尔大军猛如狮,恶如虎,日月虽高也要发抖,星宿虽美也会失色,夏雷虽响也要失声,碣日兵虽勇也要胆战心惊。”
碣日将听了辛巴梅乳泽的话,不由得怒火冲天而起,牙齿咬得像炒青稞一样,手中的尖刀舞得像穗头迎风。玉珠丹巴拍马上前,对梅乳泽道:
“日月当然要发抖,因为有罗睺星在等候;星宿当然会失色,因为有祛暗的月亮在等候;响雷当然要失声,因为有日光在等候;应当胆战心惊的是你们,因为有我们碣日大将在等侯。”
说完,玉珠丹巴和辛巴梅乳泽战在一处。二十几个回合战过,丹巴的头被辛巴像切蔓菁块一样地削了下来,又一刀,把丹巴的坐马连同鞍子劈成了几块。
迎战阿达娜姆的是达拉昂郭。女英雄心想,按照昨夜的梦境看来,今天用刀是砍不死他的,还是用套索吧。遂从肘上拿下非草非木的神套索,对达拉昂郭说:
“英雄我生就女儿身,女儿的头饰与我无缘,头戴白盔是前世所定;女儿的华服与我无缘,身穿白甲是前世所定;女儿的缎靴与我无缘,脚穿索波马靴是前世所定。我手中的套索乃是生来就有的,除了上界白梵天,下界阎罗王,抛出去没有不能擒获的。神奇的环子要套在脖子里,锐利的铁钩要钩住铠甲。”
说着,抛出套索,正中达拉昂郭的脖颈。昂郭使劲用刀劈,劈不开,用手扯,扯不断。阿达娜姆猛一拽,把达拉昂郭拉下马,岭兵一起上前,把这碣日将捆得像个圆圆的线球。
阿达娜姆、辛巴梅乳泽和达拉汇兵一处,商议着要杀他个尸满大滩,第一不让苍狼四散奔逃,第二让鹫鸟见血就厌烦,第三让碣日兵将尸骨成山。三人商议完了,便催马驰向碣日兵将。碣日大将三人一群,共战岭将,刀枪并举,你来我往,竟不能获胜。岭国兵将越杀越勇,杀得碣日兵尸横遍地。眼看人越来越少,碣日兵开始溃逃,逃不掉的便扔下兵器投降了岭军。
岭国大军随后而来,当夜,在德如瓦唐大滩扎营。
碣日王宫中的达泽王,每日都能听到岭军步步近逼的坏消息。他的心情,也随坏消息的增多而越来越恶劣。这天,闻听岭军又占据了德如瓦唐滩,达泽的心里更加烦闷,便信步走出王宫。
这座王宫,内有九梁,皆由整根大树所造,人称上插入云,下伸湖底。宫东面用白狮装饰,宫西面用野牛装饰,南面用雄牦牛装饰,北面用乳牦牛装饰。宫门上饰有太阳,墙角上饰有月亮。四面墙是仿照四大神山所筑,四柱脚是仿照护财四药叉所修。东边的柱子上有自然形成的猛虎纹,南边的柱子上有自然形成的苍龙纹,西边的柱子上有自然形成的孔雀纹,北边的柱子上有自然形成的绳子纹。四大柱外边还有八百根小柱子,是八大星曜所栽植。二十八星宿从四面扯帐房绳,不需要在地上钉橛子。……王宫内有水晶石的甘露瓶,瓶上有纹理一千条。那凤凰交颈的宝座,本是达泽王的安息处,如今岭国大军扰乱了国政,不让他安坐在宝座之上。派出去几批御敌军,却没能挡住岭军的进攻。现在,该怎么办呢?达泽王心里焦急,面有忧色。群臣不召自来。达泽王只得上殿与众臣商议如何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