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格萨尔王全传》作者:降边嘉措/吴伟【完结】 > 格萨尔王全传.txt

(注4)八吉祥:即“吉祥八宝”,见第2回注6。.23

作者:降边嘉措/吴伟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天母抛下祖师的法袍和防护玉丸,飘然而去。王子扎拉马上找来总管王和辛巴梅乳泽等人,告诉他们天母的预言。老总管担心这场纠纷未解,现在委以破敌重任,恐有不利。梅乳泽说,让他们二部前去迎敌可以,只是不要说出天母的预言,否则,他们会认为消灭祝古非他们不行。应该告诉他们,派他们去迎敌是为了惩罚他们。王子扎拉觉得这个主意很好,马上召来文布、达绒两部的首领,下达命令,让他们二部出征。

晁通一听又让他们出战,心中害怕,却不敢违命。那玉赤也觉得这样处理不妥,但怕达绒部落说他们胆怯,也不好反对。王子扎拉立即把天母所赐的法袍、神箭、金刚杵、防护宝丸等赐给他们。二部回营准备出征。



噶玉阿达为了增援祝古,调动了八万大军,驻扎在祝古王城附近的滩上。达绒和文布两军,虽然接受了王子的命令,却互不联系,自行前进。不久,姜国王子玉赤的兵马先行到达噶玉阿达的营地,一交手就被噶玉阿达的兵马击败,后到的达绒军也吃了败仗。原来,那噶玉阿达国家虽然小,但兵精马壮,又一直没打过什么仗,以逸待劳,匆忙到达的岭军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岭军稍事休整,便重新进攻噶玉阿达军。晁通倚仗自己的幻术,首先消灭了噶玉阿达军的寄魂鸟,然后自己变做那鸟,给噶玉阿达军降下预言,扰乱军心,并趁势打了胜仗。

文布军一直处于不利地位,连续三次进攻都没有得胜。第四次,不仅没有得胜,而且被噶玉阿达的飞索把姜国王子玉赤连同一群将士全部套了去,然后关在一座石崖上部的洞窟里。

噶玉阿达的将士把擒来的文布兵用长矛串成一串,放在火上烤熟了吃下去,把流下来的人油刮起来涂在脸上。佯装睡熟了的玉赤,把这些一一看在眼里。眼看就要轮到他和玛宁长官了。玉赤一跃而起,把那九天霹雳金刚杵向下一砸,石窟里的噶玉阿达将士顷刻化为齑粉。消灭了敌人,玉赤和玛宁长官等走出石窟,来到洞口一看,出口处是一面像镜子般的峭壁,不要说走,连个插足的缝都没有。若是跳下去,只有粉身碎骨。二人无奈,只得坐等救援。一连等了十五天,窟内所有的食物都被吃光,二人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时,晁通得到马头明王的预言,知道姜国王子玉赤和玛宁长官被困在石窟之中,遂变化为大鹏鸟,飞上峭壁,救了二人。玉赤喜获重生,自然把前仇丢弃,拿出一串像拇指般大的珍珠念珠,送给晁通作为酬谢之礼。晁通喜孜孜地收下了。达绒、文布两军怨仇消除,皆大欢喜。两路人马合兵一处,很快就灭了噶玉阿达军。

又经过数月的苦战,岭国达绒军和色巴军攻占了祝古城北的各个小城堡,霍尔军和丹玛军攻占了赛冷赛宗,高觉军和阿扎军攻占了祝古东南方的巴宗穆琚城,姜军和门域军攻占了玉珠司姆城和雅协森宗,魔国军攻占了玉宗宛布城,……分布在祝古王城外的所有大城堡统统被岭军占领。王子扎拉吩咐诸军,将祝古的王城紧紧围住。真是围得飞鸟无法越过,河水难以流过,清风难以飞舞。

被围在城里的君臣们乱作一团,心不定七上八下,意慌张忐忑不安。这时,空行母所变化的噶姆森姜措三姐妹心中暗想:看起来,消灭北魔,开启祝古兵器城的时机已到。她们三姐妹和宇杰托桂王生活了三载。在这漫长的日子里,虽然开始心里不太愿意,但也过得和和美美,每日里和大王亲亲热热,相互爱恋。现在大王命在旦夕,是不是说服他带着祝古将士臣民一起到岭营中投降呢?若这样,或许可以保全他的性命。想到此,三姐妹在金壶中斟满香茶,在银壶中倒满美酒,在松石盘里摆了牛肉,在玛瑙盘中放上甜食,带着侍女们捧的捧、端的端,摆在君臣们面前。噶姆森姜措从脖颈下的“赡部光明”护身佛盒中取出一条洁白哈达,献于托桂面前,深情地说:

大王呵,

征战三年没有安闲过,

战祸日久破坏的多又多,

白铠甲的袖子结成虱子窝;

骏马日夜奔驰没有安闲过,

驰骋日久疲惫多又多,

四蹄磨得血流皮儿破;

神箭手射击没有停止过,

发射日久雕翎箭镞两离脱,

精美虎韬的皮绦断如割。

“大王呵,往日我们这些如虎如豹的将士们,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多,如今和岭军相遇,在山顶上的犹如雄鹿般被猎了去,在山湾里的犹如黄羊般被砍了头,在江河中的犹如金鱼般被网罗。剩下的君臣们呵,恰如冷灰里面的火种,天亮前的星星。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后果不说大王您也知道。邬昙波罗花要在未被太阳晒干前献给上方天神,白哈达要在未被脏手玷污前作为净瓶的装饰,生于沼地的藏红花要在未被严霜危害前作为配成良方的妙药,祝古武艺高超的君臣们要在未被英雄毒刃击中前向格萨尔大王求庇护。……”

大臣霞赤梅久听了这话,把嘴张了几次,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狠狠地瞪着噶姆森姜措。宇杰托桂神色黯然,本来一心想打败那不曾被人打败过的岭国,在藏区留下一个美名,现在看来是办不到了。如果他独自逃生,那么只需向天祈祷,即可跨长虹而去。可是王妃们该怎么办呢?她们本来不是凡间姑娘,不知为何也这样害怕?见众将都像遭了雷击一样的无精打采,托桂王只得把那忧愁烦恼抛在脑后,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王妃呵,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征战总是有原因的。清风若不从空中吹,云彩为何事而聚集?霖雨若不沛然降,玉龙为何事吟鸣?六谷若不种于地,绿苗为何事生长?藏区若不兴兵为敌,岭军为何事来此地?虽然我们暂时被岭国打败了,最后的胜利还不知道属于谁!你难道没听说过那三件难以论定的事吗?”

未得正法的八十岁僧侣,

用不着心灰意懒诉冤屈,

最后会得善业而终结。

三十岁的老闺女,

用不着心灰意懒诉冤屈,

最终嫁个好人家也欢喜。

山谷中绝望的狩猎人,

用不着心灰意懒诉冤屈,

最后会猎得大鹿回家去。

征战失利的祝古王,

用不着心灰意懒诉冤屈,

最终也会得胜利。

宇杰托桂说完,见众人仍然没有振奋的表示,心中恼火,表面上却仍然装出非常坦然的样子,吩咐摆酒奏乐,命妃子伴舞唱歌。众臣见大王竟有如此闲情逸致,想大王必有破敌的妙计,便高兴起来。

第二天早晨,王子扎拉闻报,祝古军营中冲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宇杰托桂王,还有大臣霞赤梅久和一个不知名的年轻小将,胯下是一匹青马。扎拉吩咐列队迎敌。大将丹玛、玉拉托琚、辛巴梅乳泽、森达、丹增扎巴等二十名英雄飞马出阵。

那骑青马的祝古小将乃是宇杰托桂大王的亲弟弟宇杰泽桂。他虽然年纪尚幼,但是,宇杰托桂为了报仇,为了打败岭国,在祝古已无将可派的情势下,只得把幼弟也带出城来。那小将军是第一次上阵,人小志气大,全然不把岭国众将放在眼里。他顾不得禀报王兄托桂,也不和霞赤梅久招呼,就身先士卒直奔岭国阵前。丹玛正待出阵迎敌,丹增扎巴把他拦住,抢先来对付这骑青马的小孩。

宇杰泽桂并不搭话,扬刀就劈,那丹增架住小将的宝刀,觉得确实有几分力气。战了几个回合,没有分出胜负。丹增见不能胜他,遂虚晃一枪,拨马跳出圈外,操起弓箭,对宇杰泽桂道:

“猛虎炫耀在森林中,窝心箭是勇士降虎的兵器;雄鹿炫耀在草原上,螺角是猎人伏鹿的兵器;苍狼炫耀在羊群里,飞石索是牧人打狼的兵器;金鱼炫耀在湖泊里,铁钩是渔人捕鱼的兵器;宇杰泽桂炫耀在两军阵前,神箭是我丹增杀败你的武器。”说完,那神箭如流星飞天,射中宇杰泽桂的胸口,小王弟当即坠马身亡。托桂王见丹增射杀了自己的弟弟,把那悲痛暂且藏起,怒气冲冲地朝丹增扑来。霞赤梅久也拍马赶来助战。因为寄魂之物已被岭军消灭,君臣二人的锐气显然不如从前,加之岭国大将如猛虎出山,穷追不舍。托桂王和霞赤梅久身负重伤,急惶惶地退进了王城。

祝古君臣败回城后,托桂王见弟弟已死,全然没有了昨日的那份勇气。霞赤梅久见大王悲痛,兵将没了士气,便想到应该安排后事了。他向大王禀道:

“大王呵,寒风凛冽的虚空里,六翼丰满的白雪鹫,怎样翻飞在鸟路您自知;明镜般的空界里,手持如意珠的苍龙,怎样激越您自知;广阔无垠的大地里,鞍辔俱全的千里驹,怎样驰奔您自知;祝古王宫的主人,具有神通的托桂王,魔梯在何处您自知。神界的空行母三王妃,雪山来的回到雪山去,草原来的回到草原去,湖中来的回到湖中去。我们这座王城,城尖与苍天一般齐,城腰为精铁所锻制,粮食酒肉都丰富,坚守九年没问题。大王呵,您就放心去吧,留下我霞赤梅久守在这里。”

岩山上的青角野兕,

一生住在花丽山里,

死后长角留在峭壁。

森林中的威武雄鹿,

一生住在葱郁林区,

死后把鹿角留在森林里。

水草滩上的白嘴野马驹,

一生奔驰在草地,

死后长鬃留在草滩里。

祝古勇士霞赤梅久我,

一生住在城堡里,

死后四肢留在祝古地。

霞赤梅久说得慷慨悲壮,宇杰托桂听得凄凄惨惨。多么忠心耿耿的贤臣呵!前次为去岭地诈降,自己还冤枉过他。宇杰正待要说几句感激的话,空中突然响起隆隆雷声,君臣们急忙出宫去看,只见一朵朵黑云飘过,接着,是一道道闪电,闪电后面是一条黑黝黝的虹带,直端端的射到王宫上空,挂在最高的殿角之上。正当君臣们惊诧之时,空中传来闷雷般的声音:

“驯敌大王宇杰托桂,王妃、王子及大臣们,现在到了祝古灭亡的时候,天主派我们众神来接你们,不要犹豫,不必怀疑,快快登上这魔梯。”宇杰托桂听见这声音,犹如孔雀听见夏日的雷声一样,对王妃、王子及众臣说道:

“大臣们呵,我的爱妃,现在我们的王城已经难以坚守,不如到天界去住三年。将城里所有的珍宝都用火焚烧,剩下的老弱妇幼可以投到岭营去,俗谚说:‘假如柳林没变更,杜鹃的鸣声不会有变化,说不定会有甘霖蒙蒙降落事;假如农田不被冰雹砸,青苗的颜色不会有变化,说不定六谷会有成熟期;假如云彩没有风吹时,苍龙的吟声不会有变化,说不定会有石崖被轰成碎块的事。’假如王城的臣民没有动摇,国王的信心不会有变化,说不定有报仇雪耻的日期。请臣子、王妃、王子快准备,快些登上那魔梯。”

大臣霞赤梅久可不愿意就这样逃之夭夭,若不与岭国将士决一死战,他是死不瞑目的。

“请大王听臣禀,俗语说:‘俏丽的岩山难信托,劣马的屁股难信托,坏品质的朋友难信托,空性的声音难信托。’请大王相信我霞赤梅久,我一定要坚守在这里,三年之后迎接大王回城堡的还是我。与其像狐狸般拖着尾巴逃去,不如学猛虎落茸毛而死;与其像鹫鸟吃死尸而飞腾,不如学小雀啄昆虫而死;与其像老鸹在林中飞翔,不如学家禽在村里睡觉;与其像大王前往神境,我不如战死在王城欢喜。”

霞赤梅久这最后一句话,使得托桂王羞愧和不快。王妃噶姆森姜措也怕宇杰王登魔梯而去。虽然她不忍心让大王死去,但更不能让他逃离。最好的办法是让他投降岭国,然后求求格萨尔大王,饶他一命。这样一想,不等托桂王回答霞赤梅久,噶姆森姜措便把美酒端到大王的面前:

我们祝古这地方,

谷内雪山如佛塔赛白螺,

雪狮碧鬃比别地绿;

谷中大海汹涌翻滚,

水鸟的鸣声嘹亮清悠;

谷口草原绿油油,

鲜花娇艳绚丽争秀。

大王权势巍巍与山齐,

大臣勇士武艺赛霹雳,

妙龄少女如海边鲜花多艳丽,

这里是财物的聚集地。

“大王您曾说过:‘若不能为殉难的英雄报仇,老者死去亦难瞑目,年轻的活着偷生没有意思。’在祝、岭双方交战的日子里,托桂大王突然无踪迹,这样的丑话怎能让它留传到后世?!若不能像猛虎与敌人共死,则与狐狸巡门有何异?妃子我不登那魔梯,云路无边又无际,就是白雕也无处站立。还有我这鲜花般的骄儿,生下只有七月余,我怎忍心把他带到不着边际的云天里。”噶姆森姜措说到动情之处,泪珠滚滚而落,一副悲痛难耐的样子。

宇杰托桂一见王妃这副模样,再看一眼妃子怀中的小王子,无限的疼爱之情油然而生。无论如何也要和王妃、王子在一起,不论是升天还是入地。但是,托桂王希望升天。可王妃和霞赤梅久都不愿意离开这座城堡,不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离开的。然而,托桂王不好向霞赤梅久动气,只得拿王妃泄火。只见他脸上布满黑云,两眼血红,发辫喷射着火焰,臂上的肉块在抽搐,一把抽出那积满血污、缭绕着毒雾的追魂宝剑,冲着噶姆森姜措说:

门域的神鸟花杜鹃,

当然有居住柳园之意,

现在因季节变化而离去,

将来会再转回门地。

腾跃在虚空的青玉龙,

当然有居住在鸟路之意,

现在因寒风凛冽而离去,

将来会再腾飞在虚空里。

雄踞在祝古王城的托桂我,

当然有居住在宫中之意,

现在与大臣王妃同离去,

将来会再回王城里。

“噶姆森姜措烂婆娘,罗嗦得叫人耳疼心伤。像鱼一样的婆娘没脑筋,因为没脑筋才扭来摆去;像虱子一样的婆娘没骨头,因为没骨头才在人身上乱咬乱跳;像风一样的婆娘说话没凭据,因为没凭据才不能送进我耳里。自以为是犟嘴婆,水性杨花的无耻女,你虽愿意呆下去,我可不愿将你弃。你若一定要呆在这里,我手中的宝剑要叫你身首分离。”

王妃噶姆森姜措见大王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七魂出窍,忙叩头求饶。那大臣霞赤梅久见大王如此无礼,气得脸红颈胀,不知说什么才好。

祝古君臣和王妃们为去留之事一直争论不休,那魔梯一直挂了七个时辰。众人见大王动怒,不敢违抗,这才着华服,佩饰物,携武器,君臣二十一人登上了魔梯。

魔梯飞呀飞,飞了七个时辰,已飞近太阳坛城。恰在这时,大梵天王带着五亿天兵天将,向那魔梯连砍了三刀,就像绳子被钢刀所斩一样,魔梯断为两截。那托桂王、大臣霞赤梅久和三王妃等五人,如飞鸟般降在祝古王城的楼上。小王子被霹雳震死。其余的大臣和将士有的跌入岭营被俘,有的被大风吹得不知去向。噶姆森姜措三姐妹被跌得半死不活。托桂王和霞赤梅久君臣二人,被震得昏迷不醒,那神变之法也无从施展。

这时,大梵天王关了天门,龙王邹纳仁庆关了地门,祝古君臣二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岭国大军又乘他君臣上天之际攻进了城堡。二人别无他路,只得拔剑迎击岭国将士。

丹玛、辛巴梅乳泽等岭国众将围住了宇杰托桂王。尼玛扎巴拔出缠绕着黑红吃肉蝎子的宝剑:

“魔王宇杰托桂,在祝、岭交锋的战场上,哪会有像马尾之隙地让你奔驰?您不自量力把披箭乱放,简直不如女人见识。两好汉臂膀相遇时,要比比谁的艺高胆巨;两宝刀出鞘时,要比比谁的刀口锋利;两匹马并驰时,要比比谁能如鸟飞四蹄。我今天一挥这宝剑,要向你头上白盔劈,要让你身首两分离。”尼玛手起剑落,只把宇杰王的铠甲劈下一片,却没有伤着那魔王。丹玛见状,忙抽出战神威尔玛的霹雳镞神箭,暗自祝祷:愿这一箭之下,宇杰托桂送终。

丹玛这支神箭是很有讲究的,不去问它,谈话声呱啦啦;不去掷它,振翼声轰隆隆;不去射它,电火光红艳艳。丹玛祝祷毕,射出神箭,那箭迸射出如车轮大的火焰,响声隆隆,电光闪闪,飞向祝古王。宇杰托桂曾经中过辛巴梅乳泽的魔鬼飞索,又从半空中跌下过一次,那附体的神灵早已荡然无存。丹玛这一箭射来,把魔王宇杰的最后一口气也差点儿摄了去。但他仍在挣扎,还在马上摇晃着。霞赤梅久见他的大王性命难保,拼命冲杀过来,扶住了就要摔下马去的宇杰托桂,保着他向南奔去。南面的岭军以嘉洛·昂赛玉达为首的众英雄已经等在那里。玉达身穿战神的九种宝铠,犹如怒气冲天的阎罗王,威风凛凛地骑在青凤玉花驹上,风一般地向祝古君臣杀去:

飞翔在鸟路的小雀儿,

若让它逃遁怎能算鹰鹞;

山坡上吃草的小羊羔,

若让它逃遁怎能算雄雕;

马路上行走的小毛驴,

若让它逃遁怎能算虎豹;

恶贯满盈的托桂王,

若让你逃遁怎能把英雄叫。

我这一刀劈下去,

要让你脑袋如粪蛋在地下跳,

要让你粉身碎骨卧荒郊,

要让你霞赤泪如浪涛。

玉达一刀劈去,正中托桂王的盔帽;两刀劈去,托桂的右肩如莲花张口开放;三刀劈去,从托桂王的左肩一直劈到右腰。那魔王的心突突跳动,滚了出来。宇杰托桂大叫一声,落马而亡。众岭将一拥而上,割下了魔王的首级。

魔臣霞赤梅久见大王身亡,像被掏了心肝一样疼痛万分。只见他恶狼般嚎叫着扑向玉达,却被众英雄围在了当中。森达想,玉达劈死了祝古王,这魔臣该让我收拾。正想着,霞赤梅久的刀已经到了他的跟前。那魔臣已杀红了眼,根本不看对方是谁,逢人便杀,见人就砍,把森达的铠甲砍掉了九片甲叶。森达冲霞赤梅久一挥刀,那魔臣合该死于他手,被他斜劈下来,连头带胳膊,一起切下。人虽死,霞赤梅久的眼睛却死而不闭,不论岭将怎样用剑去戳,也不合上。

祝古君臣已除,所剩残兵败将全部投降。王妃噶姆森姜措带着众王妃、侍女等前来拜见王子扎拉,献上城内的各种奇珍异宝,并唱了祝愿曲。

晁通见了这美丽无比的王妃,就像狗见了鲜肉一样馋涎欲滴。

王子扎拉见晁通那副鬼模样,生怕他做出不体面之事,遂下令请三王妃仍住祝古王宫,等雄狮王格萨尔叔叔驾临后再做道理。



岭军攻占祝古之时,雄狮大王格萨尔正在森珠达孜城南面的莲花光寝宫中,坐在狮皮宝座上,巍巍然入了三摩地。

自从岭军进攻祝古,格萨尔一直闭关静修,除承办国事的几位大臣和奉膳官之外,其他人一概不见。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五个月零三天。这天,格萨尔一起床就觉得心情格外好,正当他闭目静修的时候,那天母朗曼噶姆身着绫罗彩衣,佩着珍宝珠玉,打扮得像十六岁的少女一样美丽动人,右手持有宝镜为饰的彩箭,左手掌长寿甘露净瓶,骑着没有鞍鞯的雪白狮子,由五千名空行母簇拥着,来到格萨尔静修的森珠达孜宫。只见天花缤纷,虹光闪耀,一片祥瑞之兆。天母的声音像杜鹃鸟鸣一样动听:

“当攻克那雪山狮城时,盘踞在雪山的白狮子,惨烈苦战四爪已干瘪,可以将碧鬃四爪作观赏;当攻克那血崖神城时,盘踞在石崖的鹫鸟,已被利箭断了空路,可以将六翼作观赏;当攻克祝古的王城时,盘踞在城中的托桂王,身首被宝刀断离,可以将首级作观赏。无敌的雄狮大王呵,不要懈怠快去祝古地,用化身的妙计为众生做事情,沿着那空行母的虹路向前去。白昼伴你的有鹫鸟,夜晚伴你的有黄枭。司晨的有金翅大鹏,伴飞的有银翅老雕。英武伴侣有花花猛虎,勇毅伴侣有白胸大熊,疾驰伴侣有青色苍狼,藏匿伴侣有黑额山兔。右面有大神白梵天,天兵如雨雪纷纷降;左面有厉神念青唐拉,厉兵如狂雹猛烈降;前面有扎玛九弟兄,九天霹雳隆隆响;后面有邹纳海龙王,龙兵如海洋翻巨浪。一把武器神崖开启,二把敌人彻底消灭,三把正法事业弘扬,四把宝藏运回岭地。”

天母的预言十分悦耳动听而又清楚明白,格萨尔一一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他要即刻就到祝古去,按照天母的明示,大做善事,超度祝古君臣的亡魂到净地,拯救活着的百姓出苦海,还要把祝古的兵器及珍宝运回岭地。

格萨尔作起神变之法,刹那间就来到了北方祝古的上空,见王子扎拉的大帐中已经为他设了一个威镇三界的黄金宝座,铺上十八种不同的垫子,下面有九十九排华贵座席,摆有各色供品及礼品。格萨尔见此,喜盈盈地从空中飘然入座,岭地君臣欢天喜地。三圣地的天神们也赶来祝愿。甘露之雨沛然下降,吉祥花瓣纷纷洒落,山川原野都被虹光笼罩,香气弥漫,照得岭国君臣个个红光满面,飘飘然地像要飞腾起来。

雄狮王格萨尔遵照天母的预言,带领众家英雄弟兄,消灭了守卫祝古珍宝、兵器的妖魔,开启了珍宝库和兵器库。众英雄为欢庆这巨大的胜利,再次举行盛大的赛马会,然后班师回岭。

岭国西部有一个叫卡契的邦国。国王尺丹路贝本是罗刹转世,力大无穷,也狂妄得不可一世。九岁继承王位,征服了尼婆罗国;十八岁时降伏了威卡国;二十七岁,战胜了穆卡国,并强娶堆灿公主为妃。此后进一步东征西掠,周围的小邦国家均归他所属。尺丹还有一兄一弟。哥哥名鲁亚如仁,弟弟叫兴堆冬玛,这兄弟二人是尺丹王为非作歹的得力帮凶。此外还有内大臣七十四人,外大臣一百零八个,属民四十二万户。由于连年征战并未遇到对手,尺丹路贝便认为天下无敌了。

这一年,尺丹路贝年满三十六岁,他的狂妄随着财宝的聚集和增多,也发展到了极点。这一天,他召集卡契国的臣民,在宫外举行盛大宴会,给臣民们赏赐了大量的珠宝和财物。只见那尺丹王,披散着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口中喷着雾一般的毒气,威风凛凛,得意洋洋地对臣民们唱道:

地位比我高的是日月,

势力比我大的是阎罗,

军队比我多的是草木,

除此之外谁也敌不过我。



“现在的南赡部洲,除了三个大国家(注1),其余全部归顺了我。对那三个没有归顺的大邦国,我卡契大军怎能不去征服?”

王妃堆灿洛琚玛见尺丹如此得意,又把那杀父之仇记起,想这魔王强占我国土,抢掠我国财宝,又把我抢来为妃,不让他吃点苦头,我心不安,我父王九泉之下不能瞑目。想到此,堆灿说:

“黄铜把自己比黄金,小虫把树叶当黄金,青蛙把草堆当黄金,蠢人说又高又大的是自己。印度、汉地、岭国,这三大国是南赡部洲的三胜幢。比你尺丹王力量大的只有一个人,他就是岭国格萨尔王。人称赡部洲无敌手,能降伏这样的人才是大英雄,才是无敌大王。”

那尺丹路贝一听王妃如此蔑视自己,不由得火往上冲,再也无法抑制征服世界的心愿。他气得两眼血红,牙齿乱颤:

“野狼在山上行走,想把羊儿全吃光,没注意却让一只小羊漏了网;大鹏在空中展翅翱翔,想把毒蛇都吃光,没留心却让一条草蛇漏了网;我尺丹大王出征时,要把一切小国消灭光,没料到却让觉如漏了网。我们的大军现在就出动,一定要征服岭国王。”

尺丹一言出口,群臣振奋。他们也同自己的大王一样觉得天下无敌,如果能将岭国征服,那么天下的所有小邦国就会自己前来投降卡契。

只有坐在前排第一个花绸座垫上的首席老臣贞巴让协不以为然。这老臣已经一百一十三岁了,经历了卡契国的三代国王,素以老谋深算著称,深得臣民百姓的尊敬和爱戴,凡事尺丹王也让他三分。他把尺丹路贝王的话在心中盘算了三四一十二回,考虑了五五二十五次,认为对付强大的岭国,不能象征服其他小邦国家那样轻举妄动,与格萨尔为敌,是卡契将要灭亡的先兆。为了整个卡契国的存亡,他不能不向大王进一忠言:

“大王呵,我经历了三代国王,先王从来都未抢过别国一寸土,一个人,一点财物,才使得国运日益兴盛。到了大王您称王后,征服尼婆罗用了九年,降伏威卡王用了九年,抢掠穆卡又用了九年,连续二十七年征战从来没安宁。听说那格萨尔本是天神之子,岭国的英雄勇士更是英勇无比,周围的国家大都与卡契一样强,现在全被格萨尔消灭光。我们的铜刀虽锋利,想砍破绸甲是妄想;我们的马队虽然多,要抵挡格萨尔是妄想。现在的卡契应该有节制。男子有节制是智者,女子有节制是贤慧,大官有节制是伟人。野狼食羊百只是要胀死的预兆,箭在囊中跳动是要脱弓的预兆,大王四面去树敌是要灭亡的预兆。”

老臣的忠言在此时变成了毒药,卡契王尺丹路贝最听不得什么节制不节制、什么格萨尔王不可战胜一类的话。一听贞巴让协历数他称王二十七年来的所作所为,言语中含着明显的怨恨之意,再想他平日里总是倚老卖老,对自己的言行多有干涉,尺丹再也无法容忍这种对自己的不尊,冲着老臣大发雷霆:

“敢胡说卡契弱小的嘴,说出来的花言巧语没必要。现在我大王要去征服那岭国,你不唱自己取胜的英雄歌,却唱失败、怀疑的悲伤曲;不说怎样打外敌,却赞美敌人真可气。我尺丹的权势比天高,水火风三勇将比雷猛,一百名英雄比电快,卡契的威名如雷鸣。我一定要快快打到岭国去,话出口不能收回,就像那高山的滚石不能倒滚一样。”

尺丹王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口出狂言,无人能劝。老臣贞巴让协也不敢再说什么,反倒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以挽回刚才在大王那里失去的面子。

由王兄鲁亚如仁、大臣多桂梅巴和托尺布赞为首的三万大军,经过一个月的准备,到了三月二十九日,开始向岭国进军。

就在卡契进犯岭国之前,格萨尔大王正在闭关修本尊上师的猛力法。到了三月初十日夜半之时,莲花生大师在众空行母的围绕下,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彩虹帐幕里,对格萨尔说:

“智慧的天神之子啊,赡部洲的雄狮大王,语言于无声处聆听,道理于乐空中了解。那卡契国的尺丹路贝王,已对岭国动了邪念,会派大军来进攻,这个月内就要到。你要立即召集众兵马,少数将士难对敌。上阵要穿绸衣软甲,才能抵住卡契的锋利铜刀。消灭他的先锋队,再去卡契降魔妖。尺丹的狂妄与自大,犹如岩崩石山倒。”

莲花生大师授记完毕,驾祥云离去。格萨尔对大师的预言十分感激。第二天一早,格萨尔早早起床,更衣沐浴毕,马上煨桑敬神,然后唤内侍去分别通知各个属国的英雄前来岭国共议大事。

王宫外搭起了临时大帐,安置了九十九个绸缎座垫。格萨尔大王头戴修行的白法帽,手执饰有花纹的法绳,身着白色衣裙,高坐在铺着绸缎坐垫的黄金宝座上,接受奉召前来的诸国及岭地英雄的拜谒。格萨尔讲了莲花生大师的预言后,老总管绒察查根也说他梦见了西边的羊群来到东边,三只野狼冲散羊群;东边的大火烧向西边,西边的毒树被化为灰烬。这象征着西边的卡契国兵马要进犯岭地,也象征着岭国格萨尔大王要降伏那尺丹路贝王。

因为要等候没有赶到的诸国英雄,也为了选一个吉日降敌,格萨尔请神、龙、念帮助,一连降了十八昼夜大雪,使卡契兵受阻一月有余。

到了二十九日,岭国众英雄披挂整齐,率四十二万雄兵,来到格萨尔的大帐外。雄狮大王静静地坐在宝座上。那东方白度母转世,三十妇女中的美人儿,刚刚修完本尊法的智慧大王妃珠牡,穿着彩虹般绸衣,佩着各种珠宝饰品,那胸部丰满的双乳,像雪山高耸在平原上;轻盈的双腿,如细柳低垂;玉体婀娜多姿,纤腰似有似无;容光艳丽,使天上的太阳为之低头;语音美妙,使檀香木琵琶为之减色。她左手执白水晶念珠,右手捧白绸缎哈达,飘然来到格萨尔的宝座前,用柔和悦耳的声音启禀道:

“岭国兵马已在黄河上游九峰山聚集,像莲花齐开在池塘里,只等大王像太阳升起,亲自领兵出征莫迟疑。”

雄狮王从宝座上站起,连喝三碗美酒,然后把那铠甲兵器一一披挂整齐。出得帐来,见以女英雄阿达娜姆为首的北方魔军,以辛巴梅乳泽为首的霍尔军,以玉拉托琚为首的姜军,以冬迥达拉赤噶为首的阿扎军,以多钦为首的索波军和以却珠为首的碣日军,均在列队等候,只等他一声令下,立即出征迎敌。

老总管环顾了一下这雄姿勃勃的军队,内心激动万分。他唱道:

“那野鹿角自傲比天高,正是招致猎人射杀的标志;那腹行蛇自夸爬行技术好,正是招致大鹏捕捉的标志;那西方卡契兵马来岭国,正是招致国破人亡的标志。我们的格萨尔神威比天高,援军众英雄比雷猛,战神威尔玛比电速,还有什么可畏惧?!”

格萨尔下令,丹玛、玉拉托琚等六位勇将率三千骑兵为先锋,其余部队缓缓行进。



卡契军被风雪阻挡了一个多月,为首的三员大将心里十分焦急,因为尺丹王在等候着他们胜利的消息,老是在路上耽搁怎么行呢?好不容易等那风停雪住,卡契军迅速行进,眼看就要到岭国属地黄河川了。

这天晚上,卡契大将多桂梅巴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后半夜刚有些朦胧睡意,就开始做梦。梦见东方雪山顶上跑下一头白母狮,惊天动地吼了三声,一直扑向卡契军,卡契的兵马纷纷倒地,血把狮子的四蹄染得鲜红。又梦见东方紫石山顶跑下一头长毛野牛,犄角像燃烧的火焰一样红,一跃跳进卡契的军营,摇了三次牛角,卡契的帐房都被震倒。还梦见东方森林里,蹿出一头班斓猛虎,一跃跳进卡契军中,张开血盆大口,把卡契的英雄全部吞入口中,四颗獠牙全染红。

多桂梅巴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他把自己的梦想了又想,忽然想起了老臣贞巴让协的话,竟与自己所梦完全相同,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忙来到尺丹王的哥哥鲁亚如仁的帐中,与王兄和大将托尺布赞商议如何进军,并把自己的梦讲了一遍,巧的是王兄和托尺布赞也做了同样的梦。于是三人决定大军缓进,先派出二人到岭地查看一番,回来再说。此时他们才想起“自视过高有隐患,轻敌冒进会遭殃;时机、智谋与英勇,三者安排要适当”的说法是多么有理。

两名卡契大将化装成两个叫化子,穿着破衣破鞋,背着破包袱,拿着比头还高的拐仗,装出一副可怜相,一步三摇地向岭地走去。他们巧妙地躲过了岭国的巡逻兵将,用三天时间,把岭地内外、前后,看了个清清楚楚,正当他们兴高采烈地要回卡契大营的时候,被半空中投来的套索套住了。原来,那雄狮王早知道卡契已派出二人,前来岭国侦察。他是故意让他们看个够,才下手。

投出飞索套住他们二人的正是格萨尔的近侍唐泽、米琼、秦恩等三人。只听唐泽说:

“羊该死时来到豺狼身边,人该死时走到罗刹身边。你们两个想到岭国游玩吗,我让你们心流血而不得生还。”说着,把刀举了起来。米琼和秦恩忙把他拦住:大王曾经吩咐,要把卡契侦探押回大营问话。

格萨尔一见那两个卡契大将,微微一笑,不用问也知道了他们的姓名和来意。他吩咐唐泽快把这二人关起。自己摇身一变,变作那两个卡契的叫化子,直往卡契大营走去。

天快亮时,两个叫化子雄赳赳地迈着大步,像走熟路一样一直往前走,像办成了大事一样昂首挺胸,全身冒着热汗,嘴里哼着歌曲,眼睛兴奋得发光,好像有无限的话要讲。进得卡契大营,坐在自己应坐的座垫上,喝够了茶酒,吃饱了肉食,这才向三位首领禀报道:

“我二人前往岭国侦察,三天内把岭国看了一遍。他们对卡契的行动并未察觉,是因为那格萨尔外出征战离了营盘。大臣多桂梅巴的梦境是那卡契神来护佑。正是那:

雪山顶上的白狮子,

是尺丹王的好命兆;

鬃毛蓬松四爪张,

是降伏岭国的好征兆;

大军倒在平原上,

是地上容不下兵马的征兆,

紫石山凶猛的野牛,

是王兄鲁亚的好命兆;

三次摇动尖牛角,

是胜利在望的好征兆;

帐房倒塌在地上,

是森珠宫要毁坏的征兆。

森林里凶猛的斑斓虎,

是大将多桂的好命兆;

张牙舞爪大声吼,

是英名震天的好征兆;

把卡契将士一口吞下去,

是侵岭大军平安的征兆。



“卡契大军此次进攻岭地时机好,第一尺丹王福德大,第二王兄鲁亚威风足,第三将士最凶猛,第四岭国的地形道路已探明,第五岭国疏忽无防备,第六格萨尔大王已外出。具备了这六个条件,卡契大军不必胆怯,定能把岭国扫平。”

多桂梅巴听完二人的禀报,并不十分相信,因为从自己的梦境来看,进攻岭地并不是件十分容易的事,哪会像他二人说得那么简单。但是,又不能随便怀疑二人的话,特别是在这众将心里惶惶然的时刻,他二人讲的,毕竟能起到安定军心、鼓舞士气的作用。

第二天一早,卡契大军在两名神变的侦探引导下,向岭国的玛格红岩关隘进发。大军刚刚进到关口,骤然响起杀声,碎石如迅雷滚滚而落,箭矢像冰雹哗哗降下,把个卡契大军打得七零八落,士兵抱头鼠窜,哪里还逃得出去。真是欲守不能,欲逃无路,三万兵马乱作一团。多桂梅巴知道中计,再找那两个带路的侦探,早已不知去向。多桂更加愤怒,阎王似的脸变成了青紫色,口中喷毒气,双眼冒赤光,大声喝叫迎战。

这守在关口的乃是碣日国的大臣却珠,一听多桂梅巴叫阵,马上从山上急驰下来,和多桂梅巴一照面,便告诉他:

“坏母亲女儿的行为,是招人耻笑的根源;恶狗到处咬人,是招引顽石的根源;卡契国的进犯行动,是招引我英雄大军的根源。若愿投降可饶你不死,若要比武休怪我手下无情。”

那多桂梅巴见卡契军处在四面包围之中,无心和却珠比武,恳请这碣日大将让一条路。却珠不肯。多桂大怒,与其等死不如战死,他把刀一举,跳到却珠跟前。那却珠抽出长矛正要向多桂刺去,森达和玉拉扑了过来,挺枪便刺多桂。多桂抡起青铜刀大战岭国三将,东砍西劈。青铜刀原本削铁如泥,却对岭将的绸甲无可奈何。多桂见青铜刀不能砍伤岭将,遂抛开围攻自己的三岭将,转身杀向岭兵。一阵砍杀,十几个岭兵当即毙命。辛巴梅乳泽和丹玛见这多桂凶猛,立即冲上前,挡住他厮杀。多桂梅巴依旧不肯同他们交战,抛开他俩去砍杀岭兵。这时,格萨尔变化的两名卡契将也挺起矛向多桂刺来。多桂大怒,挥刀向他俩劈去,仿佛山崩地裂一般,两边的岩山倒塌下来,一下砸死了卡契兵将六百多名,那格萨尔的变化也化为乌有。这时多桂才知是格萨尔的变化所致。多桂知道今天作战败多胜少,立即转回身,与剩下的将士向关口冲去,与走在队伍后边的王兄鲁亚和大将托尺布赞合兵一处,迅速退出了关口。

一连三天,岭国和卡契军没有交战。第四天一早,卡契营门大开,王兄鲁亚如仁一马当先冲了出来,闪电般飞进岭国营地,东劈西砍,杀死霍尔兵和姜兵不计其数。守营的三个小长官刚要挺枪来战鲁亚,不料刚刚碰上他的铜刀,便浑身流血,逃走了。鲁亚如仁见状,高兴得哈哈大笑,气焰更加嚣张,骄横地向前冲,一直冲到军营当中,被勇士唐泽拦住了:

“嘿!你这白马白甲人,贪心也太大了。外表美丽好像白雪山,内心漆黑好像无底洞。如果你再蛮横不自制,今天就是你命尽时。”说着,唐泽张弓搭箭,射向鲁亚如仁。谁知那箭竟如羽毛般飘到鲁亚的胸前就落了下来。鲁亚又大笑起来:

“小山沟的癞皮狗,敢同虎豹作对吗?黑蛇口中喷的毒气,能吹到鸟王身上吗?你那支羽毛一样的茅草箭,能伤我鲁亚的身体吗?远处射箭是岭国狐狸的作法,用刀对劈才是我们卡契猛虎的规矩。”鲁亚说着,挥刀朝唐泽扑去,唐泽忙举矛招架。那长矛碰在青铜刀口上,一下断为两截。唐泽扔掉变成两截的长矛,欲反手抽刀再战鲁亚,已经来不及了。鲁亚的青铜刀已经到了唐泽的面前,唐泽一闭眼,此命休矣!只听“当啷”一声,唐泽一睁眼,是姜国王子玉赤和玛宁长官双双挡住了鲁亚如仁的青铜刀,才使唐泽幸免于难。鲁亚被这突如其来的长矛吓了一跳,随即暴跳起来,丢下唐泽来战玉赤和玛宁长官。他要把这二人砍死,以消心头之恨。鲁亚使出全身力气,却不能战胜这两员岭将,心里着急,刀法也乱了,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刚冲进岭营时的那股嚣张之气也消了不少。正在鲁亚力不能支的时候,大将多桂梅巴赶到了。多桂一来,战势马上发生变化,鲁亚凭空添了不少精神,气力也觉大长。多桂挥刀劈向玛宁长官。玛宁长官一闪身,人躲过去了,刀劈在了马脖子上。战马立即倒地而亡,玛宁长官也被掼下马来。剩下玉赤一人迎战两员如狼似虎的卡契大将,实在是身单力孤,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就在这时,格萨尔骑着火红的江噶佩布马自天而降。卡契二将一见格萨尔前来助战,自知不是对手,不敢恋战,慌慌张张地退回大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