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围城
这天早上,突如其来的一队骑兵包围了都城。
“哪来的骑兵?”
“镇夷郡王安全的骑兵。”
“他想做甚?”
“皇上杀了他的爱妃灵芝,他要报仇。”
“噢!”
都城里的人们这样议论。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大都督遵顼。当时早朝时间还没有到,他胡乱穿上朝服,登上暖轿,让轿夫一路小跑进了宫,扑通一声跪倒在皇上纯祐的卧榻前,禀报了安全围城的事情。皇上的身子在颤抖,宫女们费了很大劲才给他穿上衣袍。
“这是为甚?这是为甚?”
遵顼匍匐在地,回禀说:“听说是因为他的王妃。”
“他的王妃咋啦?”
“他的王妃前天被人杀了。”
“你是说那个灵芝?”
“是呀陛下。”
“灵芝被谁杀了?”
“不知道。”
纯祐一听这话,放下心来,嘘了口气说:“不就是一个妃子嘛,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传我的口谕,赐他十个女人,让他回甘州去吧。”这时,国相苏思贤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遵顼,也跪在旁边:“陛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还有别的原因?”苏思贤说:“都城里都在传说,是陛下杀了安全的王妃……”纯祐一听就急了:“朕杀了他的王妃?朕为甚要杀他的王妃?”苏思贤把头抵在地上:“臣只是听外面的人这样说,臣知道陛下不会干这种愚蠢的事,一定是有人嫁祸皇上啊。”“谁会嫁祸于朕?”“臣不知。”苏思贤字斟句酌地说,“御史中丞梁德懿这两天一直在缉查此事,听说在镇夷郡王府捡到了陛下的一枚玉佩……”
“我的玉佩?我的玉佩怎会跑到他的王府?”
“臣也纳闷。就是因为这枚玉佩,都城里才风传是陛下杀了王妃。”皇上大怒:“你们为何不早禀报?”苏思贤说:“臣想让御史把事情弄清楚再禀报,没想到安全他……”遵顼说:
“陛下,这其中一定有诈,但现在不是纠缠这些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让安全退兵。”皇上说:“你是大都督,你说咋办?”遵顼说:“臣以为,镇夷郡王安全就算有一千个理由,也不该领兵包围都城。按大夏律法这是死罪!我们应该点集兵马,内外夹击,剿灭
安全叛贼!”苏思贤说:“万万不可,这会招致天下大乱。”皇上问:“那你说咋办?”苏思贤说:“安全一向听从太后的话,是不是问问太后?”一提太后,纯祐不说话了,脸色很难看。遵顼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身旁的苏思贤一眼,知道他肚子里在转什么弯弯绕。自从老国相斡道冲病死,苏思贤接了国相之职,他一直在借助太后培育自己的势力,短短几年时间,就把苏氏家族里的许多人安插在朝廷的重要衙门。这看上去忠厚老实的家伙,其实比安全还要危险。苏思贤和安全都是太后的红人,要是他们俩与太后联起手来,事情就更难办了,就没机会干掉安全了。
于是,遵顼说:“陛下要是下不了决心,那就等禀报了太后再说吧。”
果然,这话激怒了皇上:“大都督遵顼听令:朕命你点集白马强镇军司、朝顺军司、保泰军司、静塞军司、嘉宁军司、祥佑军司六个军司二十万兵马,火速赶来都城,剿杀叛贼安全!”
“遵命!”爷爷遵顼心中暗喜,爬起来退出了寝宫。
苏思贤趴在地上还在劝说皇上:“陛下,万万不可点集兵马,这样一来安全就没了退路,就会不顾一切地攻城了。这事还是禀报太后以后再做决断吧……”皇上生气地说:“朕主意已定了,你退下吧。”
苏思贤从皇上那里出来,直接去了后宫。太后听完苏思贤的禀报,很不高兴:“这个安全,做事如此莽撞,何以成大事!还有皇上也不让我省心,他杀没杀王妃另说,单说兄弟的纠葛用点集兵马的办法来解决,也欠考虑。但是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还是由你出面处置比较妥当。”
“我该如何处置,请太后明示!”
“只要能让安全退兵,用甚办法都行。”
有了太后这句话,国相苏思贤胆子就大了,将安全的一对儿女承祯和桑禾捉上了城头。他知道太后对皇上已经失望,母子俩积怨很深,预感到皇上在那把龙椅上坐不了多久。那么,太后会让谁坐上龙椅呢?当然是安全。尽管他和安全都是太后的心腹,但他是个外人,安全却是太后的亲侄子。现在好了,安全出事了,他的机会来了。通过这件事,太后不难看出安全只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家伙,一定会对安全失望。目前的现状是,太后只能依靠他。但是这种时候他也不想得罪皇上,到底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他得留一手。他把安全的一双儿女捉上城墙,就是想告诉皇上和天下人,他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跟太后、安全没什么关系。他劝阻皇上不要点集兵马,是怕大都督遵顼拥兵自重,到时候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被捉上城墙的承祯并没有害怕,他抬头挺胸,望着城外父亲乌泱泱的骑兵军阵,父亲骑在一匹彪悍的黑马上,威风凛凛地站在军阵前,承祯的嘴角露出一丝骄傲的笑容。可是妹妹桑禾却一直在哭泣。几天前,母亲被人杀了,她的泪水还没有哭干,今天又被人捉来推上了城头。因为恐惧和哭泣,桑禾瘦小的身子不住地抖动。承祯将妹妹揽在怀里,用手指着城下说:
“你看,阿爸多威风!”承祯以为妹妹看见了威风的父亲就不再哭泣,可是当桑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马背上的父亲,哭得更厉害了:“阿爸!阿爸!”听到女儿的哭声,安全用剑指着城头大骂:“苏思贤,有种你出城跟老子厮杀,欺负孩子算甚本事!”
苏思贤说:“你不退兵,我就将他们从城头上推下去!”桑禾哭得更厉害了。“你敢动他们一根毫毛,老子剥了你的皮!”就在这时,一匹枣红色的快马从北方飞奔而来,马背上的骑兵大老远就高喊:“边境军情,十万火急!”
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惊住了。安全见那骑兵手举一块“敕燃马牌”,知道是边境报信的“急脚子”,没敢阻拦,让兵阵让开一条道,“急脚子”一路狂奔,从刚刚开启的城门缝里冲了进去,城门随即“咣当”一声又关上了。“急脚子”穿过大街小巷,直奔都督府。
遵顼正在屋里与人商议点集兵马的事情,突然听到巷道里急促的马蹄声,以为安全的骑兵已经攻了进来,急忙从屋里跑出来。“急脚子”跌跌撞撞跑进都督府大门,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昏了过去。遵顼让人用凉水将他浇醒。“急脚子”被两个侍卫架着,有气无力地禀报说:
“蒙古人越过我们的北方边境,力吉里塞城失守,城中军民全部被杀……”
遵顼大惊失色:“蒙古人?他们现在到了哪里?”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