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兵马?”
“数不清,遍地都是。我半夜从死人堆里逃出来时,看见蒙古营地里的篝火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祸不单行,祸不单行啊!”遵顼满脸惊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好像蒙古骑兵马上就会从那里冲进来。他稳住情绪,叫人赶快备轿,匆忙赶往皇宫……
傍晚,遵顼与大儿子德仁一起回到都督府。遵顼脸色难看,一声不吭。德仁满脸通红,一进屋就激动地说:“我早就说要搞点集演练,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叛贼来了,蒙古人也来了,而我们的军队想点集都点集不起来!”
遵顼没好气地说:“谁说点集不起来?要不了几天,附近六个军司的二十万兵马,就会集结到都城来!”“我们点集兵马,应该去对付蒙古人,而不是城外的安全!”“蒙古人并不可怕,安全才是我们最危险的敌人!他的五万兵马现在就在城外,一旦真的动起手来,你的一万铁鹞军,再加上城里的一万卫戍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等我点集来兵马消灭了安全,再去北方边境对付蒙古人。”
“等消灭了安全,蒙古人早就攻到都城来了。”“即使蒙古人倾巢出动,也不过区区十几万兵马,我们的五十万兵马踩也把他们踩死了。”“成吉思汗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已经消灭了蔑尔乞人、塔塔尔人、乃蛮人,现在又来进攻我们,一定是早有预谋,有备而来!”“我们疆土广阔,成吉思汗即使是草原上最凶猛的一条狼,也无法将我们一口吞下,反而会在我们无边的疆土上迷路!”“他可以先咬住我们的脖子,然后再慢慢吃掉我们。草原狼最喜欢
吃腐烂的肉食了。我们如此轻敌,迟早要被蒙古人吃掉!”父子俩争执了很久,谁也没有说服谁。事情如德仁所料,点集令发出了三天,二十万兵马却迟迟未集结到都城周围。这时北方传来消息说,蒙古人已经攻陷了落思城,正在向沙州和瓜州进攻。
没有皇上的旨意,德仁的铁鹞军无法去北方迎击蒙古人,只能守候在城墙上,与城外安全的兵马对峙着,僵持着。德仁如同一头困兽,焦急地在城墙上转来转去。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太后会突然爬上城墙。城头上风不大,刚好能吹动她的发梢。太阳刚升起来,她却满面尘土,浑黄浑黄的样子,好像走了很远的路程。太后头戴桃形大凤冠,身着窄长凤袍,两鬓插满簪钗,鬓发拢掩耳侧。她背着太阳,端着肩,袖着手,站在那里,对城下的安全说着话。她每说一句,耳朵上的银耳环就跟着晃荡一下。
太后说:“你要是一个勇敢的骑手,就不该为一个女人把你的箭矢对准你的皇上,你该带着你的兵马去跟蒙古人厮杀。你要是打退了蒙古人,我就赦你无罪……”
太后这是在为安全指出一条生路啊。附近六个军司的二十万兵马行动再缓慢,明后天也会到达,到那时,安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二十万兵马,即便是一群散乱的绵羊,踩也会把安全的五万兵马踩死。
太后说:“等你凯旋的那一天,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安全撤了兵。德仁也得到了率兵迎击蒙古人的圣旨,皇上授他兵马前锋大将军之职,指挥铁鹞军和其他六个军司的兵马共同迎击蒙古人。第二天早上,德仁与安全的兵马在贺兰山下会合后,一起开赴北方边境。
出征前,遵顼看着远处端坐在马背上盛气凌人的安全,悄声对儿子德仁说:“如果他投奔了蒙古人,你就杀了他!”
德仁说:“我的龙雀剑对叛贼从来都不会留情!”
遵顼说:“即使他不投奔蒙古人,在你们凯旋的路上,你也要伺机杀了他!”
德仁不解地看着父亲:“这是为甚?”
遵顼说:“因为他活着,我们就不会活得舒坦。”
德仁疑惑地看着父亲阴冷的脸。这时,出征的鹿角号已经吹响,德仁来不及多问,飞身上马,领兵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