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成吉思汗的两员猛将木华黎和窝阔台赶到,他们各率一万骑兵,只用了半天工夫,就将太子剩余的一万兵马挤压到了白马城下。但是守将阿骨达已经关闭了城门,太子的兵马无法退到城中。
太傅西壁朝城头上喊:“太子殿下来了,快快打开城门接驾!”
站在城墙上披头散发的阿骨达,看着下面这些衣衫破碎、血污满身的残兵败将说:“你们回头看看吧,蒙古骑兵像蝗虫一样密集,我一打开城门,他们就会跟着你们一齐拥进来,我白马城数万军民就要惨遭屠杀。太子殿下,如果你爱护臣民,就不要引狼入室了……”
太傅西壁气得直哆嗦,指着阿骨达骂道:“你个无耻的逆贼,竟敢将太子拒之门外!”
可是城头上的阿骨达已经不见了。
这时,蒙古骑兵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太子仰望血红的夕阳,长叹一声:“将尚如此,兵以何拒?!”说着流下了热泪。他揩去泪水,调转马头,举起弯刀,用正在变声的孩子腔对他的骑兵喊:“党项骑手们,跟我杀啊!”
这天晚上,我梦见了太子。
太子骑在马上,挥舞着我给他的蒙古弯刀,冲进敌阵。敌人纷纷落马,太子的弯刀一截一截地断掉,最后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刀柄。敌人包围了他,朝他疯狂地砍杀,他的胳膊没了,头没了,上身没了,最后只有两条腿杵在马镫里,那马一直在奔跑……
我醒来后,出了一身冷汗。我发现腮边挂满了泪水。黑暗中,我的羊胛骨一闪一闪,低声鸣叫,像是在呜咽。我知道太子出事了。早上起来,我把昨晚的梦告诉了阿朵。阿朵说太奇怪了,我也梦见了太子。我梦见太子回来了,他来国相府找我,一手提着弯刀,一手拿着皇上的圣旨,脖子上的刀口还在突突地往外冒血,战袍和甲胄上也在滴血。他站在那里大声对我呼喊:阿朵,阿朵,阿朵,阿朵,我要你嫁给我!我害怕极了,到处躲藏,但躲到哪里他都能找到。他一边追我一边说,你躲甚呀,我是太子,你看,我有父皇的圣旨,他要封你为太子妃。他一把抓住了我,冲我笑着说,这下我可逮住你啦,看你往哪儿跑。他一笑,嘴里就直往外冒血,我一下子就给吓醒了。
我说:“太子一定是出事了。”阿朵说:“你别咒他好不好!我不希望他死……”果然,第二天傍晚,白马城传来消息说,太子身中三箭六刀,战死在白马城外,太傅西壁被俘,白马城军民全部被蒙古骑兵屠杀……紧接着,又传来消息说:蒙古人已经越过狼山,占领了娄博贝。也就是说,蒙古军最多只需五天,就能抵达都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克夷门。克夷门一旦失守,蒙古骑兵将长驱直入,攻入河套平原,最终包围我们的都城中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