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汉口当年:码头帮风云》作者:江北南【完结】 > 汉口当年:码头帮风云@txtnovel.com.txt

第十八章 决战青帮(4.颠峰

作者:江北南 当前章节:61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8:08

青帮弟兄应声倒地。

“吴汉成,你——”姚老大大惊失色。当时,吴汉成、小耗子他们不在现场,如果他们亲眼目睹这些,一定会被杨庆山的荒唐举动气晕过去。那么,吴汉成他们去哪里了呢?吴汉成从货场上逃出来过后,安排了三件事。

1.安排小耗子悄悄爬上了望塔,并向小耗子交代,一旦发生险情,便朝下扔手雷,炸死几个是几个。

2.安排几个弟兄把枪支运到码头上来,做好和上海青帮打硬仗的准备。

3.亲自前往沈家庙码头,把那里的弟兄全部召集过来,并要求沈家庙码头帮的弟兄尽可能地发动其他码头帮参加,他要把保护自己上升到保卫汉口码头的层面。

可是,吴汉成还没有带着大部队赶回来,几十架机关枪就一齐瞄准了杨庆山。

“怎么,姚老大,你反悔了吗?你刚才不是说一命偿一命,两命偿一双吗?我欠你的那条命现在已经偿还了。”

毫无疑问,姚老大非常恼怒。可是,上海青帮之所以能够成为当时的中国第一黑帮,除是武力方面的因素外,正是因为他们非常讲诚信,具有大帮风范。而当时的汉口码头帮则不一样,虽然在武力方面毫不逊色,但由于缺乏大将风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此还无法和上海青帮相提并论。可是,诚信是容易受人利用的,比如杨庆山就看中了青帮的诚信,可以说,他非常巧妙地利用了青帮的诚信,最后使姚老大吃了哑巴亏。

“我当然没有反悔。可是,我想,吴先生一定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一命偿一命,两命偿一双,现在,吴先生不是与我没有瓜葛,而是倒欠两条人命,那么,就应该两命偿一双,你现在没话说了吧?我实话告诉你,早在我从上海出发之前,我就料到吴先生会耍花招,只可惜,你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害了卿卿性命。”

姚老大环顾四周,除了自己的一百多个弟兄和停靠在码头周围等待卸货的船只,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当然,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船只上的水手和船长们丝毫没有卸货的意思,而是把船停在码头边一门心思看热闹。那个年代的汉口随时随地都有戏剧在上演,戏院茶馆里的戏剧虚无做作,而码头上的戏剧真真切切、惊心动魄。所以,对于一些人而言,码头既是他们的生存之基,也是他们的免费戏院。

“吴先生,是你无义在先,那就别怪我无情了,弟兄们,开——火,他死这个狗日的,替死去的弟兄报仇。”

姚老大之所以敢下令开火,是因为他确信除了杨庆山,周围没有接驾嘴码头帮的人。

可是,姚老大的话音还未落,一枚冒着浓烟的手雷就从了望塔上飞了下来,然后砰的一声,在姚老大面前开了花。小耗子扔手雷的手法极准,他不光可以确定手雷的落点和爆炸时间,而且就连手雷的爆炸范围也可以准确地预测到。无比神奇的是,姚老大毫发无损,不过,他还是吓得半死。

“都别动,否则,这就是你们姚老大的下场。”在小耗子的手上,还捏着好几枚手雷。

当时,如果姚老大命令弟兄们朝了望塔上开枪,小耗子必死无疑,当然,杨庆山也不可能活命,但是,上海青帮方面必须付出的代价是姚老大自己的性命。姚老大能够客死他乡吗?不能,因为他是姚老大,不是普通的青帮弟兄,如果他死了,他的弟兄却活着回到上海,他的弟兄们便没法向老头子交待。所以,没有姚老大的命令,青帮的弟兄谁也没敢朝小耗子开枪。不过,令青帮的弟兄们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的姚老大不光没有下令朝了望塔上开枪,而且,他还命令弟兄们收起机关枪。

“全都把枪收起来,撤退。”

“老大,就几枚破手雷,也吓得了我们?”青帮的一个弟兄十分不解地对姚老大说。

“小心得天下,大意失荆州。”这是姚老大常常挂在嘴上的话,接着,他话峰一转,命令道:“弟兄们,把吴汉成给我绑起来。”

由于姚老大转变得太快,小耗子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可是,当小耗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机关枪和“汉阳造”已经开始了射击。好在小耗子眼疾手快,才不至于被乱枪射死。

杨庆山当时虽然已经30多岁,可反应依然灵敏,只见他猛地朝姚老大扑去,然后死死地抱住姚老大的腰身,用姚老大的魁梧的身躯充当了自己的挡箭牌。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姚老大暴喝道。为了甩开杨庆山,姚老大只得不停地旋转,直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谁敢在这里撒野。”老五一声大吼。

由于姚老大原本就转晕了,现在又听到老五的一声狂吼,抬头准备看个究竟,不料却踉踉跄跄地裁倒在地上,和他一起裁倒的还有杨庆山。杨庆山也晕了。不过,和姚老大相比,杨庆山还是清醒的,因为他仍然知道躲在姚老大身后避免子弹的射击。

杨庆晕晕乎乎地看到,老五已经站在码头前的一艘船的甲板上,在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扛着机关枪和“汉阳造”的弟兄。

老五的归来真是一阵及时雨,令杨庆山的底气陡增。刹那间,他暴发出难以想像的力量,只见他一把姚老大从地上揪了起来,拿枪指着姚老大的腰际说:

“都给我退下,不然,我一枪崩了他。”

接着,他又对姚老大说:

“码头是汉口的命根子,也是我吴汉成的命根子,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你讨我的命根子,你说我会答应吗?如果你是来讨码头的,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割下你的命根子,你答应吗?”

说着,杨庆山还在手上比划起来。

杨庆山的举动惹得弟兄们哈哈大笑。可是,切莫高兴得太早,由于姚老大已经从玄晕状态中走了出来,他只用了一个招数,就制服了杨庆山:他用他的大手紧紧地捏住杨庆山的小手,直到杨庆山疼痛难忍,枪落到地上。

此时,老五已经率领众弟兄从船上走了下来,他们和青帮弟兄在甲板上狭路相逢。

“你们是哪来的,全都给老子滚开。”老五向前几步,厉声喝道。

老五就是这样,说话打架总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可是,青帮弟兄什么时候服过软,无论在谁面前,他们什么时候被谁呵斥过,特别是当他们来到汉口这个他们自认为比上海小许多的内地城市的时候,心理的优势使他们习惯性地藐视所有汉口人。事实上,汉口人也持有同样的思维,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也瞧不起上海人,因为汉口在上海的上游,汉口人在长江里撒的尿全都喂着位于下游的上海人喝了呢。

“放肆,在青帮的大爷面前也敢放肆,你不要命了?”

“哈哈哈哈,青帮,你们的老窝都被我们端掉了,你还好意思在老子面前提什么上海青帮,弟兄们,你们说好笑不好笑,笑死我了。”当时,老五还不知道“火烧青帮”只是他们搞错了对象,所以,在真正的青帮面前,他依然表现出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放你娘的大臭屁。这里不关你的事,我们是来找吴汉成算帐的,如果你识相的话,就请马上离开。”青帮弟兄说。

“吴汉成?你们要找吴汉成?吴汉成在哪?”老五莫名其妙地问。

青帮弟兄抬起头,横起眼睛指向杨庆山,说:“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们的头佬也不认识?”

“哈哈哈哈,就凭他,也冒充吴汉成,哈哈哈哈。”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他娘的吃喝拉撒都和吴汉成在一起,会连我的头佬都不认识?他不是吴汉成,你们弄错了。”

就在那时,真正的吴汉成出现了。只见他带几好几百弟兄,扛着上百支“汉阳造”和几十只机关枪冲上了长堤。

“都别动——”吴汉成咆哮道:“谁动就要了谁的命。”

接着,所有持枪的码头帮弟兄也跟着吼道:“都别动,谁动就要了谁的命。”

“你也别动,否则,我的弟兄毙了你们的头佬吴汉成。”姚老大用手指着杨庆山对站在堤上的吴汉成说。当时,杨庆山手中的手枪已经被姚老大夺了回去,情形对杨庆山非常不利。

吴汉成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弟兄已经对青帮形成了夹击态势,老五在甲板那边,带领着一百多个弟兄,而自己站在堤上,率领着两三百个弟兄,在人数上占有巨大优势。并且,自己的武器在数量方面也占优。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杨庆山,万一暴发冲突,他完全有把握把青帮一网打尽,可是,他却没办法保证杨庆山的安全。

“姚老大,我不是吴汉成,我刚才是逗你玩的,他才是吴汉成。”杨庆山指着吴汉成说。

姚老大看到吴汉成的大部队来了,意识到一旦暴发冲突,对站在狭窄的甲板上的青帮弟兄非常不利,于是说:

“今天我确实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算帐的事明天再说。”

“奉陪。”吴汉成自知万一双方打起来,肯定不是姚老大的对手,也巴不得姚老大赶快歇脚去。

“四哥,不能这这么算了,打死这些狗日的,青帮都欺负上门了,他们当汉口码头是什么了,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想出去可以,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老五不服气地说。

见老五这么底气十足,并且,吴汉成也带领着大部队站在长堤上,杨庆山估摸,如果仗真的打起来,青帮必然一败涂地,于是,他决定抓住机会再戏弄姚老大一番。只见他向前走了几小步,面对姚老大,展开胳膊,双腿一叉,指着裤裆下边说:

“你当汉口码头是上海滩?想上来就上来,想下去就下去?要走可以,得从这里钻过去。”

姚老大要紧不慢地回答:“事不要做绝,要留有余地。”

说完,姚老大把手伸进兜里,凭他的姿势来判断,像是要掏什么东西。虽然吴汉成和姚老大的直线距离至少有50米,但吴汉成看得很清楚,姚老大掏的不是手枪,也不是手雷,而是扯开了衣带。

在姚老大的身体上,绑满了葫芦状的东西——手榴弹。难怪姚老大看起来这么健硕丰满,原因是因为他的胸前绑有手榴弹。吴汉成知道,一个手榴弹的杀伤力半径可能只有几米,可是,如果是几个手榴弹呢,杀伤力半径可能就有十多米了,如果再多一些,是几十个手榴弹,几十米甚至上百米外的起立行走动物都有可能一网打尽。

可是,吴汉成看到了这些,杨庆山以及众多弟兄却没有看到这些,他们以为自己的大部队来了,青帮就可以任由他们欺辱了。尤其是杨庆山,他甚至回想起了多年以前调戏“日本人”的那一幕,不禁手有些痒痒起来。

“听说你强奸了一个汉口女孩?有这回事吗?”杨庆山这是得势不饶人,要对姚老大欲加之罪呢。

“呸!”姚老大吐了一口唾沫。

姚老大的眼圈已经开始发红,看来,他决心冒死一搏。这也难怪,在经历了由绝对强势到势均力敌,再到绝对弱势的地位转换后,姚老大和青帮弟兄的情绪也一落千丈。他们原本以为,凭借自己人数和武器上的绝对优势能够把汉口码头帮彻底驯服,然后提着吴汉成的人头回到上海,结果,码头帮没有被驯服,吴汉成的人头更是牢牢固固地镶在他的脖子上,就连自己先前的优势也荡然无存了。

自古以来,青帮弟兄就不怕死,他们只怕被打败。而现在,他们就面临着被打败的危险。然而,大凡打仗,只有三种可能,打败、打胜和打个平手。在当时的情形下,姚老大要想凭借自己的武力和吴汉成打个平手几乎不可能,然而,他还有一个最有效,也是最绝的打平手的方式,那就是同归于尽。假若换一种计算方法,吴汉成的弟兄更多,姚老大的相对少一些,即使同了归于了尽,姚老大还是打胜了。不过,为了达到同归于尽的目的,姚老大并不想付出太大的成本。

“弟兄们,你们都回去,这里有我呢,洪达升是我的好兄弟,情同手足,可是,你们却和他没什么交情,你们没有必要替他报仇而丢掉性命。今天,我就要替我的手足兄弟报仇,我不希望这件事情牵扯过多人,伤及太多无辜,你们都回去吧,如果老头子问你们说我怎么没有回来,你们就说,我姚老大在汉口找了个漂亮女人,成家了。”

姚老大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动情。不过,青帮弟兄没有一个主动退缩的,因为他们不可能丢下自己的老大不管。

骄傲自满的码头夫们以为姚老大见码头帮人多势众,决心投降,而他又不希望把自己的弟兄都牵扯进去,因此就干脆让他们先回上海。有了这一主观猜测,杨庆山就更加放肆了起来。

“姚老大,你不是要在汉口成家吗?媳妇是你被强奸了我汉口那个女孩吧,你给我听好了,是谁指使你强奸她的,快说。”

姚老大瞪大着眼,喘着粗气,就是不说话。

“你不说话是吧?那我就告诉你,就是他指使的。”杨庆山指着姚老大的裤裆嘻嘻哈哈地说道。并且,杨庆山不是用手在指,而是用脚。传说杨庆山的脚奇臭无比,是当时最有名的“汉口脚”,足以和现在的“香港脚”媲美。

毫无疑问,姚老大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侮辱。

就在这个时候,贱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据说,在从九江回汉口的途中,由于太过疲惫,贱人在船舱里睡死了,直到杨庆山调戏姚老大的时候他才醒来。醒来后他发现船舱里没人,于是就慌了神,拼命地朝外跑,这不,出船舱后正好看到站在货场中央的杨庆山正在逗一个人玩。在他们周围,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由于甲板上的人太多,贱人跑不过去,于是他就站在船头上大喊:

“庆山,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壮观的场面怎么不叫上我一起玩玩,你太不够兄弟啦。”

姚老大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万万没有想到堂堂大汉口码头帮的头佬和他的弟兄们尽是些街头小痞棍,专好这种调戏人的把戏,于是觉得如果死在他们手里,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绝对有辱自己的一世英名。于是铁了心地自杀了断。在当时,青帮就非常流行自杀,在打不过对手,而又必须除掉对手的时候就通过人体炸弹的方式双双见阎王。

姚老大已经做好了引爆手榴弹的姿势。

显然,洞察秋毫的吴汉成已经充分预料到了事态的严峻性。他想,如果不及时阻止姚老大的自杀行为,后果将不堪设想。并且,从内心里来讲,吴汉成并不想和青帮节外生枝,杀了一个洪达升就让他够受的了,惹来了这么一群远道而来的弟兄,如果再把姚老大怎么样,上海青帮的老头子黄金荣岂不会亲自出马才怪呢。吴汉成并不是害怕青帮,而只是觉得,把这件事继续闹大实在不值得。

或许是出于急中生智,或许是出于生病难投医,吴汉成脱口而出道:

“烂柯真诀妙通神,一局曾经几度春。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说青帮的各位弟兄,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以前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姚老大当时还不知道他就是吴汉成,于是问道: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我就是你要找的吴——汉——成——”吴汉成斩钉截铁地说。

姚老大看了一眼杨庆山,又看了一眼吴汉成,通过分辨两个人的衣着,他这才肯定,原来自己一直搞错了对象。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是黄金荣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自然也成了青帮弟兄们的处事原则之一。不过,与黄金荣相比,姚老大还更加狡猾。

“那好,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说完,姚老大脱掉长大褂,绑在身上的手榴弹像一颗颗巨大的念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站在了望塔上的小耗子,庆幸那枚手雷没有伤着姚老大。

杨庆山这才战战兢兢地让到一边。

姚老大朝他冷笑一声,走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