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大并没有离开汉口,而是沿着河街一直朝法租界的方向走,他的目的地是法国总领事馆。上海青帮的老头子黄金荣是上海法租界的华人探长,姚老大在出发之前,黄金荣就嘱咐他万一遇上意外,可以和汉口的法国总领事馆联系,请求他们的协助。所以,姚老大把法国总领事馆当成是打败吴汉成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由于青帮弟兄扛着机关枪,在他们才刚刚踏进租界区几步,就被法租界的巡捕以危害租界安全为由驱赶了出来。
“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我们是来找领事帮忙的,让我们进去吧,求求你们了。”姚老大哀求道。
“法租界不是你们中国人随便出入的地方,请你们出去。”法租界的巡捕用憋脚的中国话说道。
“我们是青帮的,上海青帮的,你们不知道吗?上海青帮,在中国很有名的。我们老头子黄金荣和你们法国人是好朋友,我们青帮弟兄当然也和你们是好朋友。”姚老大继续哀求道。
“请你们走开,这里不是上海,是汉口,你懂吗?”
姚老大这才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这实在的,上海青帮也只是个孬种,把外国人像老爷一样地供奉,却把自己的同胞当孙子。
可是,姚老大遭遇的这一幕被一个人看见了,他就是吴汉成的宿敌张小钱。
“大哥,大哥,别走,你们是上海青帮的吗?被法国人拒绝了没关系,你们不是要找吴汉成报仇吗,我可以帮你们。”
一听说打败吴汉成,姚老大马上就来了兴致。可是,当他把张小钱打量了一番之后,就兴致全无。因为张小钱年纪轻轻就拄着拐杖,走起路来东倒西歪,衣衫褴褛,连街头要饭的都不如。他于是十分不屑地说:
“你是哪来的叫花子,还不快滚开。”
“我真的可以帮你们,真的。”
“你拿什么帮我们?你跑得动吗?不会,因为你是个跛子,你搬得动机关枪吗?不会,因为你是个瘸子。如果你是叫花子想讨点酒菜钱,对不起,我这没有。”
很显然,自从张小钱被打成残废,流落街头以后,冷落和嘲讽他早就习惯了,于是依然十分执著地对姚老大说:
“我知道很多有关吴汉成的秘密,他是我的敌人,并且我敢保证,只要日本人知道了这个秘密,吴汉成就会被日本人用乱枪打死。可惜的是,因为我是个残废,不是过去的我,日租界我进不去,所以我一直都无法把这个秘密告诉日本人。现在好了,你们也要收拾吴汉成,如果你们能够把这个秘密告诉日本人,到那时,我们的共同心愿就全了结了。”
姚老大这才意识到这个叫花子不简单,于是停下脚步,打算问个究竟。
“这么说,你确实和吴汉成有深仇大恨。”
“是的,过去,我是接驾嘴码头帮的大佬,吴汉成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码头夫,可后来,他耍手段骗走了本来属于我们张家的码头,我一定要把码头从他手里夺回来。”
应该说,张小钱和吴汉成对接驾嘴码头拥有相同的感情,从一定意义上来讲,张小钱比吴汉成的感情还要深厚。
“好,那你现在就告诉我,你知道的到底是什么秘密,我一定替你转告给日本人。”
“你必须事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张小钱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条件?”
“如果日本人干掉了吴汉成,接驾嘴码头还是我的。”
“没问题。那你说吧?”
“他是美国佬的间谍——”张小钱小心翼翼地说,“他和美国佬里应外合,窃取日本人的军事机密,拿日本的军事机密讨好美国佬。”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日本人怎么可能相信我的话。”
“吴汉成通过勾引一个日本军官的女儿窃取军事机密,然后把这些机密告诉美国佬,用这种方式,吴汉成不光从美国佬那得到不少武器,而且,吴汉成还空手套白狼,通过码头三番五次地骗日本人的钱,并且还骗走了汉口两个最大的码头,接驾嘴码头和沈家庙码头。只要日本人知道了这些,他们一定不会饶过吴汉成的,到时候,吴汉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你说的可是真话?如果我发现你是在骗我,我就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我真的没有骗你,这位大哥,我真的没有骗你。”
“那好,我就相信你一次,那我要问你,日本人连你的话都不信,他们如何相信我的话。”
“我有个办法,你们只需要从日本军官的女儿下手,让她来拆穿吴汉成的阴谋,她那当军官的爹不可能不信。”
“可你既然早就想好了办法,可为什么不照这个办法去做?”姚老大满脸狐疑地问。
张小钱尴尬地笑了笑,说:“你看看我,整一个废人,不把她吓跑都是好的,哪里还有机会接近她,我看大哥你风流倜傥,一定能够让吴汉成的后院着火。”
说巧也不巧,这一切刚好被路过的李大汉看到和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