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仲磊石到第二天中午,才来到十全野味店。一进店铺,他就惊呆了。店铺里一块空地上,摆放着三十多只锦腹山鸡,全是被石子击中而猎获的。这不是他猎获的那些山鸡吗?怎么到了十全野味店呢?
老板曾何子正好从楼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军装的人。
“啊哈哈,小仲子,你回来了?打着了很多山鸡吧?”曾何子一见仲磊石,满脸笑容问。
仲磊石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那两个穿军装的人,好像还是军官,碍着他们的面,他怎么说呢。
“咦,山鸡呢?没带来?”曾何子已经来到跟前,并四下打量,带着疑惑问。
仲磊石却打量着那两个军官,露着疑虑。曾何子见状,说:“这是司令部的两位长官,来取山鸡的。两位长官,这就是二十八军军长刘森一看中的人,会左手掷石绝活的铁匠。”
两位长官根本就不理会仲磊石,对曾何子说:“快把山鸡装上车!”说罢,两人肩并肩出了门,上了门外停着的吉普车。
曾何子对仲磊石说:“你先到一边坐一坐。”接着吩咐伙计将三十多只锦腹山鸡装上了吉普车。
仲磊石到一边找张凳子坐下,等着曾何子忙完活路。
吉普车拖着山鸡扬长而去后,曾何子拖张凳子在仲磊石对面坐下,看着仲磊石,似乎等他回答先前的问题。
仲磊石说:“曾老板,这些山鸡是哪来的?”
曾何子:“我问你呢,你打的山鸡呢?”
仲磊石也没有转弯抹角的话:“刚才这些山鸡,就是我打的!”
曾何子再次乐了:“小仲子,你是在说笑话吧?你打的山鸡?你打的山鸡会在别人手上吗?别人可没有说是你打的山鸡呀!”
仲磊石把进野鸡林遇到土匪的事说了一遍。
曾何子将信将疑:“这么说,你打的山鸡被土匪抢去了?”
仲磊石点点头。
曾何子摇摇头:“不大可能吧?你打了山鸡后,被土匪发现了,土匪只抢了你的山鸡,不伤你的命,还送你到回来的路上,这帮土匪跟你有什么情义可讲的?跟你做这么大的好事?”
仲磊石说:“我也不懂,但是,刚才那些山鸡,确实我从野鸡林打来的。”
曾何子:“据我所知,凡是进山打猎的人,只要被土匪逮着,就没有一个活着出来。以至于没有人敢进山打猎了。你的话,我一点也不相信!”
仲磊石脸红脖子粗,辩道:“你没看见那些山鸡,全是石子击死的吗?这风荷塘镇和石埠市之地,还有谁能用石子打猎?除了我仲磊石还有谁?”
曾何子可不认同仲磊石的说法:“小仲子,你不知道天外有天?用石子、网子、铁夹子、钢叉子、弹弓甚至赤手空拳打猎的人多的是!刚才那些山鸡,是别人用弹弓打来的。弹弓用的也是石子呢!”
“那是谁打的?”仲磊石瞪圆眼睛。
曾何子不满道:“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跟你说,小仲子,现在对打野味的人,我可是要保密,不然,让那帮土匪知道了他们的情况,土匪就要上门找他们的岔!”
仲磊石哭丧着脸说:“那明明就是我打的,曾老板,你是有意偏着说!”
曾何子更加不高兴:“不管是谁打的山鸡,我都是花钱收购,有什么必要偏着说?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仲磊石也没有办法说清楚了,山鸡是被土匪抢走,他是两手空空而来,还能辩出什么名堂?
“那你,能把我老婆谷香的下落告诉我吗?”仲磊石怏求道。
“但是你没有达到我的条件,我的条件是要你打三十只锦腥山鸡!”
“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了三十多只锦腹山鸡吗?你就做做好事,告诉我谷香的下落不行?”
“我们是君子协定,你没有做到送三十只山鸡,我就不知告诉你谷香的下落。”
“曾老板,你要三十只山鸡干什么?”仲磊石不明白,为了三十只山鸡,曾何子拿谷香的去向做条件,而且做的这么绝情份。
“这我可以告诉你,国军司令部要孝敬他们的总司令蒋介石,蒋介石携夫人宋美龄到了石埠市,点着要吃锦腹山鸡!你说,这事对我来说是不是至关重要?”
仲磊石两手抱拳拱道:“曾老板,这事对你来说是至关重要,可是我确实是打了三十多只锦腹山鸡,也确实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打的,要不是那些土匪讲情面,我怕是回不来。要是被他们杀了,倒也省了不少烦心事,可是他们偏偏又把我放回,让我再操这份心。你就看在我在鬼门关上走一遭的份上,告诉我谷香的下落吧!”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去打三十只大雁。”
仲磊石气急道:“你明知道那里有土匪,我还能进去打吗?”
“这个我可管不着,要么,你就不要跟我打听谷香的下落!”曾何子冷冷说。
“又是那位蒋总司令要吃?”
曾何子起身往楼上走去,边走边说:“去打吧,打了三十只大雁,我再来跟你说话。”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不一会,听见楼上关门声。
仲磊石不管曾何子听不听得见,大声说:“曾老板,你真不讲情面,我算是认错人了!”
伙计说:“小仲师傅,不要这样讲话,赶紧去打大雁吧!”
仲磊石越想越不舒服,一口气冲上楼,拍打着曾何子已经关上的门,喊道:“曾老板,过去我可没有亏待过你,你要什么珍奇野味,我都给你办到了。现在,就告诉我谷香下落这点小事,你处处给我设卡子,为什么?”
曾何子在里面应道:“过去我又亏待过你吗?都是双倍价格收购你送来的野味!不然,凭你打铁那点收入,你能在石埠市买那么大的房子?”
曾何子铁了心,要么你仲磊石不跟他打听谷香的下落,如果一定要跟他打听谷香的下落,那就送三十只大雁来!
仲磊石只得再趟野鸡林,但是,所打的猎物又一次被土匪抢走。土匪用同样的方法把他赶出了野鸡林。
仲磊石心想空手回去有什么用呢?再进去打!看你们这帮土匪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他爬上坡子往前走了不到几十米,就被几个土匪拦住。土匪说:“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放你走对你已经是格外开恩,你硬是想让我们把你打死吗?滚起走!”
仲磊石只得向土匪讲出两次进野鸡林打猎的原委。“我不过是想用三十只大雁换得我老婆的下落,你们成全我一次吧。把那三十只大雁退给我行吗?”仲磊石怏求土匪。
土匪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如是听了也没听进去。几个人一拥而上,再次将他推到山坡边缘就猛地往下一推,他又是几十个翻滚到坡下。
仲磊石倔强地又爬上山坡。土匪在坡子上迎着,又是一拥而上,将他推下山坡。
来来去去几个回合,仲磊石一身上下的衣服被磨出大洞小眼,人也没有一丁点劲折腾了,仰卧在地上暗自流泪。
等原神有所恢复,仲磊石看看山坡之上,那几个土匪在上面等着,只要仲磊石一上去,他们就会把他推下来。想来想去,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对付这帮土匪,仲磊石只得往回走,于次日中午到达十全野味店。同样,他看见地上摆着三十多只大雁。他想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难道是土匪抢了他的猎物后,土匪把它们卖到曾老板了。
仲磊石指着丢在地上的三十只大雁,与曾何子争执着:“你不是说其他的猎人都不敢进山了吗?他们连山都不赶进,还能打到如此巧合的大雁?这大雁就是我打的,可你一口一声跟我无关!曾老板,你在跟我玩什么活儿啊?”
曾何子说:“你要是不亲自送三十只大雁来,你就不要跟我打听你小娘子的下落!”
“那我到警察局告你绑架了我的小娘子!”仲磊石气愤说。
曾何子放声大笑:“小仲子,你何必要到警察局去告我?你现在就是刘森一的人,你可以叫刘森一派人来抓我,严刑拷打我,迫使我讲出你的小娘子的下落嘛!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全是逗你玩的,我哪里知道你的娘子的下落呢?听说她还怀了你的孩子?”
仲磊石一气之下,离开了十全野味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