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就在董依对敌人碉堡的火力一筹莫展时,董依忽然看见,风荷塘镇里,有了星火之光,慢慢地,星火之光越来越多,不一会,整个风荷塘镇,街街巷巷,都亮起了星火之光。风荷塘镇的上空被染红了。
董依激动地喊道:“同志们,风荷塘镇的老百姓觉醒了!”
敌我双方的杂乱的枪声陡然停下来。
接着,起义军战士们看见,无数的老百姓举着火把,从巷道里涌出来,向敌人的阵地上漫延,无数的火把往敌人碉堡里飞落,碉堡里的敌人丢盔弃甲从碉堡里往外跑。对所有的敌人,老百姓没有跟他们发生激烈的冲突,人们只是不断地涌出,以人数之众铺天盖地向敌人的阵地,向敌人枪炮示威,用身体堵住敌人的枪口,迫使敌人不敢向起义军战士开枪。
敌人的兵士中好多是参加过北伐的,他们也不愿意对手无寸铁的民众开枪。
董依眼睛湿润了。她振臂高呼:“同志们,冲啊!”
......
在东边孙逸刚指挥的二大队的阵地上,三千多战士发起了用血肉之躯赴敌人枪林弹雨的冲锋,一批批的战士倒下,一批批又冲上去,以死亡铺着冲锋的路寸寸向敌人阵地上推进。当起义军战士离敌人的阵地越来越近,敌阵上的敌人虽然不断地向冲锋的起义军战士开着枪,但是他们被起义军前赴后继的气壮山河的气势吓傻了,双手的颤抖导致射出的子弹也颤颤抖抖,许多子弹向空中、向旁边飞去,还有的士兵不敢开枪了,抱着枪傻愣愣地呆着。
敌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在阵地上跑来跑去,不住地踢打着士兵,要他们打起精神,瞄准起义军战士射击。
只有敌人碉堡的火力十分嚣张,机枪射出的弹药成线,交叉着在冲锋的起义军战士中间横来扫去,阻滞着起义军冲上敌人的阵地。
孙逸刚见状,命令冲锋的起义军战士趴下,然后猫腰跑到一个坎子下面,把枪兵全部集中到一起,命令:“敌人阵地上有六座碉堡,十五名战士为一组,共六组,一个组负责对付一个碉堡,对准敌人的枪眼射击!其他的枪兵战士,掩护大队全体战士向敌人阵地冲锋!”
九十名枪兵战士十五个人为一组,每一组选择了相对掩蔽的地形,选择了敌人的碉堡,趴下身体排好枪,瞄准敌碉的枪眼,只等孙逸刚下达开火命令。
孙逸刚再传下命令:“所有的起义军战士,听见攻打碉堡的枪声响了后,就同时发起冲锋,一鼓作气,冲上敌人的阵的,刀砍斧劈敌人,把他们砍光杀光,一个不留!”
孙逸刚对六个组的战士:“你们准备好了吗?”
回答是一切准备就绪。
“开火!”
六个组的枪同时打响,每一个组对准自己选择的敌人碉堡的枪眼一次排射十五颗子弹,十五粒子弹带着愤怒、仇恨、咬牙切齿的血和泪,扎进敌人的枪眼里。敌人六个碉堡像突然遇到了强大的屏障,嘎然打哑。但是,马上又喷射出枪弹火药。六个组见状也加快了排射的节奏,一次又一次地把敌人枪眼打哑。
已经牺牲了一千多起义军战士,趴着的二千多起义军战士同时站起来,山呼海啸的冲锋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枪炮弹药的声音,向敌人的阵地压过去,压过去。
敌阵上的敌人竟然开始溃退。
然而就在这时,敌人碉堡的机枪火力又猛烈地倾泄而来,冲锋在劲头上的战士又一批批地倒下。其他冲锋的战士们不得不又趴下躲避敌人疯狂的弹药。
孙逸刚见六个组不射击了,敌人机枪的火力才变得凶猛。孙逸刚跑到六个组中间,大声问:“怎么不射击?嗯,怎么不射击?”
战士们个个含着眼泪:“没有子弹了!”
孙逸刚头一昏,一下子瘫在地上。
战士们:“大队长?大队长?”
孙逸刚挥挥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只是心里难受,痛苦。
敌阵上溃退的敌人又重新回到阵地,对趴着的起义军战士乱射着。
孙逸刚心痛地下达命令:“撤!”
就在这时,风荷塘镇上突然亮起了成千上万地星火,无数的星火往敌人阵地上涌来。
“大队长,你看!”
孙逸刚抬头看去,啊,那是何等辉煌,成千上万的民众举着火把,排成又宽又厚又长的队伍,青年男女,老老少少,像势不可挡的巨大洪流,漫涌着,滚涌着,向敌人的阵地,铺压过去。
敌阵上所有的敌人都停住了射击,接着,敌人真正开始溃退,唯恐跑慢了被这股洪流吞没。
“不准扔下枪,不准扔下枪!”敌人指挥官知道无法阻止民众洪流,只有逃走才是上策。但是,不能把枪留给老百姓,留给起义军。像疯狗一样追打着丢枪的士兵,强迫他们把枪捡起带走。
可是还是有些士兵唯恐两腿跑不赢,跑着跑着,还是把枪扔掉了。
几分钟不到,敌阵地上的敌人跑得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孙逸刚指挥起义军战士占领了敌人阵地,同时,带着几百名战士向敌人师部冲过去。
敌师部大门口已经没有站岗的,几百名战士先后冲进了院子,又冲进了敌师部各个办公的场所。但是,敌人全部跑光了,并且带走了一切办公用的设备。
孙逸刚蹲下身体捶捶大腿,骂道:“狗杂种,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