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繁星明亮、皓月当空。
肖天行独自一人漫步在驻地,他双手背在身后,微仰着头观望,双目紧锁,边走边思索着,怎么没有一个岗哨?
“哨兵。”肖天行扯着嗓子喊道。
忽然,一堵墙头的杂草丛中冒出一个人头来,是一个民兵,单手持着M1步枪,双眼明亮:“连长!我在这儿。”
“小兔崽子,你怎么在那儿?”肖天行问道。
“连长!我们是暗哨,一个小时换一个地方。”民兵笑脸说道。
肖天行点点头,虎声吼道:“继续执行任务。”
“是。”民兵的脑袋又钻进草丛里。
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站在墙角,深埋着头,双眼里泪花儿打转,一副心事重重样子。
肖天行走过去,双目有神,惊奇道:“三妹!还没睡了?”
三丫子抬起头,深情望着肖天行,心中激动着,泪水刷一下子流出来。
最近,三丫子心里一直深埋着一件事,他太爱肖天行了,爱的发狂不能自拔,天天打鬼子,刀光剑影、凶多吉少,她感到害怕,害怕肖天行战场上牺牲了,所以她想和肖天行共同组建一个温暖的家,守住战火中的爱情。
“你咋了?三妹。”肖天行笑脸问道。
“天行哥!你爱我吗?”三丫子幽幽地说,温柔如水。
肖天行一愣,点点头,低声吐出一个字:“爱。”
“俺给你做婆姨,给你洗衣服,给你做饭,冬天里给你暖被窝......你娶了俺吧!”三丫子脸上露出一片羞涩。
“三妹呀!这不是在打仗吗?等把鬼子杀光杀绝了......”肖天行说道。
肖天行还没说完话,三丫子一下子打断话语:“天行哥!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三丫子这辈子跟定你了,你就娶了俺吧!”
“等把鬼子全赶跑了,我一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将你娶进我肖家大门,做我老婆,让你过幸福日子。”肖天行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行,我不要你八抬大轿,也不要风风光光,大张旗鼓,我只要你名媒正娶,有个名分就行......”三丫子一阵心急,眼泪又了流出来。
“我说三妹呀!等打完了鬼子,我指定娶你,还在乎这一两天嘛!”肖天行像一位老母亲一样苦口婆心劝说道。
“肖天行!你混蛋。”三丫子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三妹呀!你别这样。”肖天行一阵着急,不知所措,“让兄弟们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欺负俺,欺负俺。”三丫子大哭起来,叫喊道,“好!你不娶俺,俺去找一个能为你做主的人。”说完,三丫子一扭头跑了。
“三妹!你别胡闹。”肖天行不知所措,厉声喊道。
“报告!”
听见喊声,准备睡觉的杨天龙走下床:“进来。”
三丫子破门而入,一副气冲冲的样子,委屈地说:“杨叔叔,你要给俺做主,天行哥他......”
杨天龙见三丫子满脸泪水,一副伤心样子,忙接过话问道:“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不是的,杨叔叔,你让天行哥娶了俺吧!”三丫子也顾不得什么羞涩尴尬了,带着哭腔说道。
“他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老子教训他。”杨天龙眉头一皱,严肃地道。
“没有。”三丫子摇摇头,眼泪涌出来。
“哨兵。”杨天龙虎着脸,一声大吼。
一个哨兵忙跑进来,立正站好:“到。”
“去把肖天行给老子叫来。”杨天龙火冒三丈的吼道。
哨兵一震,快语答道:“是。”一下子跑出屋。
“这个肖天行,三天不收拾他,就敢上房子揭瓦,扯淡。”杨天龙双眼冒烟,生气道。
三丫子站立一旁,不说话,默默地流着泪水。
不一会儿,肖天行跑进屋子,高声喊道:“报告团长,血狼团一连连长肖天行奉命赶到,请指示。”
杨天龙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肖天行来回走动,双目如刀子一样锋利,一脸威严:“肖天行!抬头。”
肖天行猛一抬头,脸色凝重。
“挺胸。”杨天龙冷声说道。
肖天行猛一挺胸,如一棵松树,笔直如杆。
“立正。”杨天龙冷冷地道。
啪一下子,肖天行猛一立正,身体像一座丰碑。
“肖天行,老实告诉我,欺负三丫子了?”杨天龙双眉一扬,虎目生威。
“团长,我没有。”肖天行一脸苦相,委屈地说道。
“那你喜欢她吗?”杨天龙冷冷地说道。
“喜欢。”肖天行低声道。
“大点儿声。”杨天龙虎着脸,声音提高了分贝。
“喜欢,一连连长肖天行回答完毕。”肖天行提高嗓门,大声吼道。
“那你就娶了三丫子,好好过日子。”杨天龙一脸严肃,停住脚步,说道,“你这混小子,真不懂女人的心事,二球一个。”
“团长,我......我......”肖天行一阵心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就这么定了。”杨天龙双眼威严,说道,“炊事班还有几颗大白菜,明天中午让战士们把上次缴获的日本牛肉罐头掺大白菜炖上一大锅,举行婚礼。”
军令如山、不可违抗。
肖天行一脸苦相,无话可说。
第二天中午,炊事班炊烟升起,香飘四溢。
有的民兵在挑水,有的民兵切大白菜,有的忙着打开日本牛肉罐头等待着水开了下锅,一个个脸上挂着喜悦笑容,忙的不亦乐乎,一片热火朝天。
何百川走进炊事班,抬头一瞧,嘿嘿乐道:“兄弟们!今天中午加餐改善伙食呀!不错嘛!”
“百川老弟!你竟想好事儿,咱血狼团第一次喜事临门了。”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老民兵一边切白菜,一边笑道。
“什么大喜事呀?”何百川心急期待。
“何连长,你还不知道吧!咱肖连长和三丫子姐姐要成亲了。”一个年轻的民兵往灶坑里添了把柴火,喜笑颜开地说道。
“成亲?”何百川一愣,瞬间又乐了,“成亲好啊!真是大喜事,这回有酒喝了,要一醉方休呀!”
战士们望着何百川一副自我陶醉其乐的样子,都笑了。
几张破旧干净的长条桌椅摆放在院子中央。面前坐着杨天龙、杜芳、何百川、肖天行、三丫子、燕子黑,每个人都是喜上眉梢,幸福笑容挂在脸庞。
肖天行、三丫子两人坐在中间位置,都穿着崭新的衣服,胸前挂着鲜艳夺目怒放的大红花,大红花映照着两张甜蜜的笑脸。
三丫子微低着头,俊俏白皙的脸庞露出一片羞涩,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百合花。
众勇士坐在中间,整齐有序。
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个棕黑色大碗,依次摆开,似乎一条线儿。
一坛坛烈酒搬上来,一碗碗烈酒倒满,香飘百里,香气弥漫着正个血狼团。
不停翻滚的酒花荡起层层涟漪,映照着战士们一张张喜悦的笑脸。
杨天龙山一样的身躯站起来,双手捧起酒碗端于胸前,双目炯炯有神,脸上点缀着藏不住的笑容,深情地高声说道。
“血狼团兄弟们,今天是一个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好日子,血狼团自组建有史以来迎来了第一件大喜事,肖天行、三丫子两位有情人终于走到一起,喜结良缘了。我们用酒来深深地祝福二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幸福永远!”杨天龙笑脸望着勇士们,豪气干云吼道,“干!”
杨天龙一仰头,一碗烈酒喝了个精光,豪气干云。
勇士们双手端起酒碗,一仰头,酒碗一下子见了底,豪气冲天。
“天行哥!我不会喝酒。”三丫子羞答答地说道。
“那怎么行,今天是什么日子,咱俩成亲的大喜日子,必须得喝。”肖天行猛将酒碗放在桌子上,豪爽地说道,“再说了,我肖天行是什么人,打小酒里泡大的爷们,要做我肖天行的老婆就要先学会喝酒,必须过了会喝酒这一关,这一关是祖宗相续传下来的规矩,这条规矩一直要传下去,传到我下一代的下一代子孙后辈,谁他娘的也不能坏了规矩......”
“哈哈!”勇士们都被肖天行的话逗乐了,一片大笑。
三丫子拗不过肖天行,只好猛喝了一大口烈酒,辣的吐了吐舌头,一脸苦涩的笑容。
“嫂子!海量!”一个勇士兴高采烈地喊道。
“嫂子!海量!”勇士们高声喊道,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天行兄!我有话给你说。”何百川放下酒碗,晕乎乎地说道。
“有什么话,你直说,兄弟我洗耳恭听。”肖天行猛拍了几下胸膛,豪爽地道。
“今个儿,老兄你成亲,大喜的日子,兄弟我打心里为你高兴,好事嘛!但是我打心眼里也觉得心酸......”何百川捂住心口,一脸苦相。
“奇怪!兄弟为何心酸了?”肖天行喝了一大口烈酒,忙问道。
“说句心里话,我们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好的能共同穿一条短裤,咱兄弟俩情深意重那自然无话可说,是吧?”何百川拍了拍肖天行肩膀,又猛喝了一口酒说道。
“那是,咱兄弟俩的情谊比山高,比水深。”肖天行点点头。
“你看,咱俩岁数差不多大,你都成亲了,娶了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兄弟我还光棍一条了。”何百川拍了拍胸脯,嘿嘿乐道,“要不,让新娘子借我几天,给我暖暖被窝,这新娘子早晚是你的人,过几天我保证完好无损的双手奉还,成吗?”
“八嘎!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肖天行扮着鬼子脸,厉声道。
“怎么了?兄弟,不情愿呀!”何百川扑哧一笑,喷出一口酒。
肖天行拍了拍何百川肩膀,露出一张深情笑脸,“百川兄呀!鬼子来了,战场上二话不说我第一个冲上去为你挡子弹,就是鬼子要了我一条胳膊,一条腿,要了我这一颗八斤重的脑袋瓜子都行,为了你我可以拿鲜血生命和鬼子拼杀。至于老婆嘛!还是一个人要的好,那有一女侍二夫的,这不乱套了吗?”
“百川哥!这好酒也堵不住你嘴呀!喝酒!”三丫子将自己的酒碗一下子推到何百川面前,掘起小嘴故作生气道。
何百川嘿嘿一乐,捧起酒碗,一仰头,酒碗里的酒一滴不剩。
“三妹呀!你成亲了,要是以后天行兄弟敢欺负你,你给俺说,俺来教训他。”燕子黑放下酒碗,虎着脸说道。
“还是俺燕子黑姐姐好,谢谢。”三丫子给燕子黑的酒碗里倒满酒,感激道。
“妹子,你听俺说。”杜芳忙贴近三丫子的耳际,小声地说道,“这男人呀!你不要惯着他,不要什么事情都依着他的性子来,成亲了,你要拿出咱们血狼团女英雄的本色,要吓唬住他,要管住他,这样他才能听你的话......”
“好!知道了。”三丫子忙点点头,脸色绯红。
杨天龙端起酒碗,深情地说道,“天行!祝福你们,希望二位早生贵子,多生几个血狼团的小勇士,好上战场砍鬼子的狗头。”说完,杨天龙一仰头,喝光了酒。
“好!我一定服从命令,坚决完成任务,一定生出八个十个血狼团小勇士,把鬼子杀光杀绝,赶出中国去。”说罢,肖天行一仰头,一碗酒又下了肚。
何百川扑哧一笑,嘴里的酒一下子喷出来:“那我们新娘子不成母猪了嘛!哈哈!”
“天行哥!你瞎说什么了,喝多了吧!”三丫子不停捶打肖天行后背,低着头,脸上泛起一片红潮。
“哈哈!”肖天行大笑起来。
“哈哈!”众勇士们都乐了,一片大笑。
“肖连长,亲一口嫂子吧!”一个勇士不停的拍手掌,高声喊道。
“亲一口嫂子吧!”群情激昂,掌声一片,声声震天。
肖天行伟岸一样的身躯站起来,他扬了扬手,勇士们停止鼓掌,一片肃静,他笑脸高声说道:“兄弟们,这成亲其实也没什么,蛮简单的,就是让一男一女两个人睡在同一个炕上生儿女过日子。为什么要让你们喝酒,就是要堵住大家的嘴,不让你们乱说,哈哈!”
话音一落。突然,一个手持M1步枪的勇士跑回来,高声喊道:“报告团长,南边方向发现大批的鬼子,向我们血狼团驻地而来......”
“什么?”杨天龙心一惊,顿时清醒了许多。
勇士们一片哗然。
紧接着,又一个勇士跑回来,毫无畏惧地喊道:“报告团长,东边和西边方向都有大批的鬼子向驻地而来。”
“小鬼子,来的正是时候呀!”
杨天龙虎吼一声,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眼前的小山坡上疾速地趴在草丛里,忙举起望远镜向南边方向观望,然后又转移到东边和西边方向,心中怒火一下子窜到了头顶。
南边方向,足有三百多个鬼子如巨浪般向驻地滚滚冲杀过来,咋一看,这伙鬼子的装备和普通鬼子的装备不一样,一个个都佩带着长长的武士刀,都戴着闪亮钢盔,双手握的不是三八大盖步枪,而是德国制造的MP—38型冲锋枪,肩膀上还悬挂着一颗颗手雷,步伐落地有声,整齐划一,他们是长谷一郎的挺进杀人队。
东边方向,足有上万个鬼子,个个眼神凶残,满脸杀气,而且还推着上千门威武的山炮,身后一片尘土飞扬。上千门山炮炮口像上千张魔鬼青面獠牙的嘴一样全指向驻地,还有坦克、战车杀气腾腾而来,杀机四伏。他们是日本山地专家武宫一夫的鬼子特战精锐部队。
西边方向的鬼子,一个个手握着三八大盖步枪,军靴砸在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清脆声,杀气十足的而来,而且后面还跟着大批的日本骑兵。走在最前面腰上挂着长长指挥刀,双眼露出凶光的鬼子,正是井上松次郎大队长。
就在前几天,井上松次郎的一个鬼子巡逻小分队发现了一个血狼团勇士行踪,就悄悄地跟踪过来,彻底暴露了血狼团驻地的秘密。
井上松次郎得到消息后,立刻去电向日军驻北平第一军司令根本博汇报,根本博当机立断决定,有长谷一郎的挺进杀人队,山地专家武宫一夫的特战精锐部队,井上松次郎大队,从东、西、南三面兵分三路夹击向血狼团驻地发起猖狂进攻,一举歼灭血狼团主力部队,吞下这个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民间抗日组织血狼团。
此时。肖天行、三丫子、何百川、燕子黑、杜芳也都冲过去趴在草丛里,双目怒睁,心中怒火燃烧。
勇士们都麻利背上大刀,刀锋闪亮,都双手紧握雪亮钢枪,双目怒睁、严阵以待。
“团长,什么情况?有多少个鬼子?”肖天行移动一下身体,忙问道。
杨天龙放下望远镜,双目紧锁:“我们被鬼子包饺子了,全包围了。”
肖天行虎目一瞪,手紧握住寒光闪闪的笑魂刀,恶狠狠地说:“小鬼子,老子今个儿成亲你他娘的也来凑热闹,既然肥肉都送到了嘴边儿了,老子就要狠狠地啃你几口,多砍几个狗日的狗头,好好的庆祝老子这场血色的婚礼。”
“操家伙,准备战斗。”杨天龙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吼道。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回到院子中。
勇士们都围了过来,双眼冒火,都在等待最有利的出击,要把锋利的尖刀捅进鬼子心脏,要将愤怒的子弹射向鬼子罪恶的头颅。
“我们现在,必须突围,冲出鬼子的封锁圈。”杨天龙双眉一扬,眉目间凝聚几分杀气,威严地说道,“何百川,带领第一小组战士向南突围。肖天行,带领第二小组战士向西突围。我,带领第三小组战士向东突围,那怕付出巨大的牺牲,也要全力以赴穿越过鬼子的封锁线。”
“保证完成任务。”肖天行、何百川异口同声,吼声如雷。
血狼团驻地在八一村,八一村后山是悬崖陡壁的场岭寺山顶,是一条死路,所以北面无法突围。
“众勇士,我们赫赫有名威震八方的血狼团今日面临着有史以来空前绝后的第一次巨大劫难,我们被日本鬼子包饺子了,被团团围住了。我们到了为死去的中国同胞为千疮百孔的祖国和鬼子真正拼杀的时刻了,我们会有流血牺牲,我们会付出惨重的生命代价,但是我们每一个勇士还有血狼团特殊的血性和勇气,哪怕剩下最后一个人,哪怕剩下最后一颗子弹,哪怕剩下最后一把大刀,哪怕剩下最后一口气,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哪怕到了最后牺牲的时刻也绝不能倒下,和鬼子血战到底。”杨天龙虎目缓缓扫过勇士们每一张刚毅脸庞,慷慨激昂振臂高呼,声势气吞山河。
“绝不倒下,和鬼子血战到底。”群情激昂、吼声震天。
“但闻黄河水长啸,不求马革裹尸还。”杨天龙高吼一声,震天动地。
“但闻黄河水长啸,不求马革裹尸还。”勇士们齐声高吼,地动山摇。
“突围。”杨天龙虎吼一声,眼角一下子湿润了。
血狼团每一个勇士都是好样的,都是血性汉子,都是一腔热血保卫家园祖国敢和日本鬼子生死拼杀的中国铁血好男儿。
杨天龙一声令下,三个小组便火速行动起来。
燕子黑、杜芳跟着杨天龙第三小组行动。
三丫子跟着肖天行第二小组行动。
何百川带着第一小组单独行动。
三个小组每一个勇士都挥舞着寒光闪烁的大刀,双手紧握M1步枪,步伐铿锵有力,杀气腾腾地向东、南、西三个方向冲杀而去,排山倒海。
忽然,山脚下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刺耳震天。
杨天龙心头一震,他明白,山脚下潜伏的警戒民兵已经和鬼子交上火了,杀声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