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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任浩之 当前章节:154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隋文帝加紧了渡江的准备工作。581年,杨坚调兵遣将伐陈,他派长孙览、元景山伐陈,又令“半途而归”,理由是“礼不伐丧”,因为陈宣帝病死。这样,杨坚既教训了南陈,又可准备突然南下,一举两得。接着,元景山、长孙览南伐之举将陈人逼至长江以南。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杨坚不急于采取行动,而是韬光养晦,徐图进取,立足于准备。杨坚是很有韬略的军事家,而且他的谋略以谋攻为主,军事打击为辅,首先采取的是游击策略以麻痹敌人。他听从谋士的计策,每逢江南将要收割庄稼的季节,就在两国边界上集结人马,扬言要进攻陈朝,使得陈朝的百姓因为备战无暇收割。等到陈朝把人马集中起来准备抵抗时,隋兵又不进攻了,但是南陈这一年的庄稼收成也给耽误了大半。这样一连几年,南陈的农业生产受了很大影响,守军的士气也松懈下来。平时,隋兵还经常派出小股人马袭击陈军粮仓,放火焚烧,使陈朝国力遭到很大损失。而陈朝对于这种游击战略却疲于应付、真假难辨。隋文帝在时不时地对陈进行骚扰的同时,任用贺若弼为吴州总管,镇守广陵(今江苏扬州),韩擒虎为庐州总管,镇守庐州(今安徽合肥),以伺察陈国的动静。又用杨素为信州总管,在永安(今四川奉节)大造战舰,以备水战之用。

公元587年,隋文帝召见后梁小朝廷的君主萧琮入朝,趁机灭了后梁。梁宗室萧岩等投奔陈朝。晋州刺史皇甫绩就赶紧进言隋文帝,认为灭陈的时机到了,原因有三条:一是隋强陈弱;二是隋得人心,陈不得人心;三是叛臣萧岩投奔南朝,有了口实。于是隋文帝便以陈朝接纳萧岩为借口,正式发动了统一中国的战争。隋文帝在大举进攻之前,亲自下了讨伐陈朝的诏书,宣布了陈后主二十条罪状,还把诏书抄写了三十万张,派人带到江南各地去散发。陈朝的百姓本来就已经恨透陈后主,现在看到隋文帝的诏书,人心更加动摇起来。

公元588年,隋文帝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派他的二儿子晋王杨广、丞相杨素担任元帅,贺若弼、韩擒虎为大将,分兵八路,准备渡江进攻陈朝。年仅二十岁的杨广坐镇指挥,自六合兵,杨俊出襄阳,杨素出信州,刘仁恩出江陵,王世积出蕲春,韩擒虎出庐江,贺若弼出吴州,燕荣出东海,五十万军队乘几万艘黄龙大船沿着长江东下,满江都是旌旗,战士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昂扬斗志,所向披靡。陈朝的江防守兵都看呆了,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

隋军势如破竹,北路的贺若弼很快率军到了京口,韩擒虎的人马则到达姑孰。江边陈军守将告急的警报接连不断地送到建康。陈后主这时正跟宠妃、文人们醉得七颠八倒,他收到警报,连拆都没有拆,就往床下一丢了事。大臣们看到形势十分危急,再三请求后主商议抵抗隋兵的事,陈后主才将奏报从床底下翻出来,召集大臣商议。他认为东南是个福地,从前北齐来攻过三次,北周也来了两次,都失败了,这次隋兵来,还不是一样来送死,没有什么可怕的。他的宠臣孔范也附和着说:“陛下说得对。我们有长江天险,隋兵不长翅膀是飞不过来的!这一定是守江的官员想贪功冒进,故意造出的假情报。”根本不做任何认真的防守。

等到隋军兵临建康城下,陈后主才有些惊醒过来。城里的陈军还有十几万人,但是陈后主以及他的宠臣江总、孔范一伙都不懂得怎么指挥,陈后主急得手足无措。隋军顺利地攻进建康城,直入朱雀门,城内文武百官纷纷逃散,隋军打进皇宫,到处都找不见陈后主,后来找到后殿,看到一口枯井里隐约有人,就高声呼喊,装出要往井里扔石头的样子,陈后主这才和两个宠妃沿着兵士们丢到井里的绳索上到地面来。南朝的最后一个朝代陈朝就这样灭亡了。中国自从公元316年西晋灭亡起,经过二百七十多年的分裂局面,重新获得了统一。

在平陈之后,隋文帝优待陈后主,让他以手书招降原来的陈朝旧部以及岭南女首领洗氏,于是南方疆域全部平定。不久,又镇压了婺州江文进、越州高智慧、苏州沈玄烩等几处豪强地主的叛乱,并下令销毁民间兵器,对于江南诸州的大船,也全部充公,进一步巩固了全国的统一局面。

威外疑内

杨坚篡周、平陈、改制,一统天下,创立了被后世称之为“开皇盛世”的几百年来难得的太平景象,不得不说在用人以及政治权术上是很有自己的一套的。隋文帝对他的皇后独孤氏素来言听计从。独孤皇后有着显赫的娘家,个性好强,并且在隋文帝成就大业的过程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个前面已经提到过。但是正因如此,隋文帝对皇后霸道、善妒的行事作风只能一味忍让,大臣们都把独孤氏看做另一个皇帝,称为“二圣”。独孤皇后从来不许杨坚亲近别的女人,在他当上皇帝之后,曾经十分喜欢一个宫女,并且想纳她为妃,不料,独孤皇后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立即采取行动,趁文帝上朝的时候下令将这个宫女处死。文帝回到后宫知道这件事之后,勃然大怒,但愤怒的表现是骑了一匹快马到京城郊区的深山中躲着,宣称再不想见到他的皇后。宠臣高熲知道后,只好到山里去找他,劝他说:“皇帝怎么能为一个女子而放弃天下百姓!”文帝只好回宫,一路上叹道:“唉,我贵为皇帝却不得自由!”

在后宫,杨坚虽然是个“惧内天子”,但是在政治问题、国家问题上,杨坚却决不含糊。他用人任贤重于任亲,在位时“内外亲戚,莫预朝权,昆弟在位,亦无殊宠”。皇后的兄弟,官亦不过将军、刺史而已。重视才学而不重门第,恩威并施,吏治清明,涌现了一批清廉正直、敢于进谏的好官。

开皇年间,杨坚还有意地任用了一批酷吏,以达到以恶治恶,维护社会治安和统治秩序的目的。比如当时石州刺史赵仲卿法令猛严,即使对于属下的细微过失也绝不相容,动辄鞭笞二百,治下官员无不颤栗,没有人敢违反法纪,盗贼不敢行动,天下人无不夸赞他的能干。由于石州地处边境,严刑律法一方面能够平息盗乱,另一方面能够使当地的屯田者不敢怠慢偷漏赋税,可以有效地保障边戍无运粮之忧。所以,基于此,尽管明知赵仲卿暴戾,杨坚也不予追究,直到后来有人奏报赵仲卿无视法纪滥施刑法,荼毒生民,才将他治罪。杨坚深知,尽管酷吏声名狼藉,但他们客观上可以针对当时的豪强大族与社会污风,在短时期内收到令行禁止的效果。而且,杨坚在此方面还能够很好地把握尺度,不让酷吏的做法离法律太远,当酷吏对于稳固统治起到一定的消极作用时,杨坚便舍之不用,以免对社会造成太大危害。

由此看来,应当说杨坚在治国方面是很有水平、很有本事的。但是,这样的一个英雄人物,在齐家方面实在是不敢恭维,最后造成了隋朝内部争夺不断,在客观上加速了帝国好景不长、迅速崩溃的局面,这就不得不说是杨坚的可惜可叹之处了。

隋文帝一共有五个儿子,分别是杨勇、杨广、杨俊、杨秀、杨谅。在建隋后,按照惯例,长子杨勇为太子,坐镇东宫,立其余的儿子为王。这五个儿子都是独孤皇后生的,隋文帝因此而十分自豪,说:“以前的皇帝总是有很多的妃子,所以会有争端、会发生废长立幼这种事,现在我没有姬妾,五个儿子同为一母所生,一定会十分和睦的,这真是难得啊!”但他没有想到即使是一母所生,面对无与伦比的权力诱惑,还是会不顾一切。就在隋文帝这样发出得意的感慨的时候,宫里关于皇位继承人的斗争,早已进行得如火如荼。

已经身居太子之位的杨勇,事实上是一个很有能力、很有仁爱之心的人。在杨坚还在北周辅政的时候,年轻的杨勇就帮助父亲管理原来的北齐下辖的地盘,治理得井井有条。后来杨坚调他回朝执掌全国禁卫军,在篡周的过程中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当上太子之后,杨勇对于军政大事已经十分熟悉,隋文帝也把许多军国政务交给他来处理,杨勇几乎都能很好地完成,如果父亲施政当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也会提出并修正,一直以来是隋文帝的得力助手。

但杨勇有个毛病,就是喜欢华丽的饰物、喜欢诗词歌赋。偏偏隋文帝一向以简朴要求臣属,他所捉住的陈后主又整天喜欢吟诗作赋,所以这两点他都很讨厌。有一次,文帝见到杨勇命令手下在已经装饰得十分华丽的铠甲上绘制花纹,使得铠甲看上去流光溢彩,杨坚就特别不高兴,训诫杨勇说:“我听说历代的帝王没有一个是奢华而能够长久的,你是太子,更应当以身作则,行使我节俭的政策,否则,又怎样表率万民呢?现在把我日常穿的衣服留下几件,放在你这儿,你常看看,就不会再对奢侈华丽的东西感兴趣了。”但即使这样,杨坚对这个太子还是十分满意的。

祸起萧墙

文帝尚节俭、勤政务,但晚年性情多疑,善于猜忌,很容易偏听偏信,特别是独孤皇后的话,他更是不能不信。杨勇有很多内宠,这点独孤后就很看不惯,而且杨勇十分宠爱侧妃云氏,对于独孤后为他挑选的太子妃元氏不理不睬,元妃抑郁成疾,很快就死了。独孤后就猜疑是云氏将太子妃害死,想自己当太子妃,于是就把杨勇叫来骂了一通。

而另一个儿子杨广则既能干又狡猾,为了太子之位,他一方面作为“开皇之治”重要的核心成员,在直接领导平陈、统一中国后,被隋文帝派出做扬州大总管,受令坐镇江南十年,巩固了中国的统一,从而以“南平吴会,北却匈奴”和仁孝的声绩而冠于诸王;另一方面,他知道独孤皇后痛恨男子在后宫拥有众多姬妾,赶紧将家中的美人、宠妃们藏起来,每日只与原配萧妃起居,只留老丑的宫女伺候;他知道文帝喜欢俭朴,就将家中所有的华贵器物收起来,只用木制的桌椅板凳,将这一切都伪装好以后,请文帝和独孤后参观他的家。文帝和独孤后看后十分高兴,盛赞杨广的贤德。后来杨广被隋文帝派出做扬州大总管,离京之前跑到独孤后那里哭诉离别之情,独孤后听后很感动,杨广便趁机诋毁太子说:“我本来很谨慎地遵守着为臣弟的礼数,但还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太子殿下,见到我就很生气,这次还要把我派出京,我很害怕太子会借机投毒杀害我呢!”一句话挑起了独孤后的心事,大怒之下决定劝说隋文帝废掉杨勇。杨广随后找到当时受到文帝信任的朝廷重臣杨素,挑拨他和太子杨勇的关系,告诉他如果太子上台,必然不会再被重用。杨素也答应了他支持废太子的举动。隋文帝在皇后和大臣的煽风点火下,终于同意把太子废为庶人,囚禁起来,立杨广为太子。

其实杨勇并无大过,只是由于他与文帝、独孤后性格不和,皇帝、皇后又多猜忌、听信谗言,所以才为杨广所陷害。在他被废之后,还多次想见文帝申辩,可是杨广决不会给他机会。杨勇后来实在急了,就爬上囚禁他的院子里的大树,大声喊冤,声音传到了文帝耳朵里,文帝动心想见杨勇,杨素在旁诋毁说:“废太子已经神经失常,被癫鬼附身,不能见驾!”文帝也只好作罢。

这时候靠着欺世盗名而取得太子之位的杨广竟已经急不可待地想登上皇位。有一次,文帝病重于仁寿宫,他的宠妃宣华夫人与太子杨广同时在身旁侍疾,杨广早已垂涎宣华夫人貌美,趁宣华夫人入内室更衣的时候上前轻薄调戏,宣华夫人以死相胁,才得以逃脱,回到杨坚身边以后,杨坚发现宣华夫人神色很不对劲,就详细询问是怎么回事,宣华夫人只好将太子调戏她这件事哭着告诉了杨坚,杨坚大怒,喊道:“这样的畜牲又怎么能将江山托付给他!独孤皇后误了我的大事!”并且在此时偶然间缴获了杨广和杨素串通的书信,如梦初醒,气得半死,再次大叫:“独孤误我!枉废我儿!”立刻传唤兵部尚书柳述,命令他说:“召见我儿!”柳述以为要召见的是太子杨广,但是杨坚沮丧地说“我想见的是杨勇啊!”命令柳述、元岩草拟诏书,废黜杨广,重立杨勇为太子,然而遗憾的是已经来不及了。文帝周围已经全是杨广的爪牙,杨广得知消息之后,立即将事态的严重性告诉杨素,并与之商量,迅速采取对策,让心腹张衡混入杨坚病室,并把宣华夫人以及身边侍从调开,带兵包围了皇宫,逮捕了柳述、元岩,假传文帝遗嘱,要杨勇自尽;同时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的父亲隋文帝杀死在病床上。

靠着阴谋乱家、弑父杀兄,杨广最终登上了皇帝的宝座。隋文帝的猜忌、偏听,最终导致了隋初宫廷祸起萧墙,自己死在儿子手里,英雄一世,却得了这样的下场,此时此刻,真是悔之莫及。

隋文帝一生,出生于显赫大族,胸怀大志,凭着自己非凡的政治手腕和能力步步进取,控制北周政局,接着又取而代之,建立隋政权,向北平定突厥的骚扰,向南平陈,一统天下,结束了近三百年来分裂动荡的局面,并且恢复生产、与民休息、施行仁政,从这个角度看,文帝是当之无愧的英雄,然而英雄也有自己的致命伤,他虽能征服世界,却很难战胜自己。在他的晚年,过于猜忌多疑,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法外用刑,滥杀无辜;他一生提倡勤俭节约,到晚年仍不免奢侈享受,大起楼台;他崇尚实政,却从小信佛,老来佞佛,乃至于阴阳五行、鬼怪符瑞、土地山神,还有龙王,一概相信,迷信思想非常严重;他虽然建立科举制度,自己的文化程度却不高,还下令废除地方州县的学校,只留下国子监供贵族子弟读书;他以“孝”治国,然而其家庭内部却矛盾重重,兄弟残杀,父子反目,最终不得善终。无数的矛盾集中在一人之身,使得这个完成统一大业的英雄之君最后众叛亲离,晚景凄凉。而他一手缔造的隋王朝,也在他儿子隋炀帝的手里挥霍一空,很快灭亡。但是我们不应该忘记,李唐王朝随后开创了中国古代二百多年最为辉煌强盛的时代,这是在隋朝所建立的制度基础上进一步繁荣发展的结果。 结语

杨坚的性格具有典型的内向型特征。据记载,他从小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对亲友也总是态度冷漠,令人不敢亲近。这种类型的人不喜欢流露情感,但是却很有心机和主见,常常被视为富有野心的阴谋家。

像许多内向型的领导人一样,杨坚拥有强烈的进取心,也善于把握机会。从表面看来,他们的情绪很少出现起伏,人们也无从知道他们究竟在考虑些什么,而事实上,内向型性格具有经常紧张焦虑、情绪不稳定的特点,他们看似行动迟缓,其实却比所有人都更早下定决心。一旦时机来临,他们就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一招出手,立即置对手于死命。

从杨坚在政治斗争中的表现来看,他是个心狠手辣、富于决断的人,这也符合人们对这种类型领导者的一贯想象。但在人际交往中,这样的人不会像外向型性格的人那样容易受到欢迎。他们的态度深沉,让人觉得危险和不可靠,上司会警惕他们,下属也会抱怨他们不易接近,总会在交流中造成障碍。并不是人人都能像杨坚那样是一位天生的贵族和领导者,在一个平等竞争的社会里,他们最好还是学会尽量和善地与人交流。

除此之外,杨坚的经历和遭遇还足以引起人们对领导者配偶及子女问题的注意。无论领导者的性别为何,拥有强有力的贤内助或者子女,往往会促进其事业的发展。但一群强力的家庭成员有时也会引起严重的内耗,这也是人们无法忽视的问题。

引言

隋末的乱世为许多人提供了机会,最后李渊和他的家族成了最大的赢家。这个贵族家庭原本就拥有和隋王室之间极为密切的关系,即使没有这一场变乱,他们也是既得利益者。李渊曾经是隋朝的忠心支持者,但当隋王朝陷入困境时,他已经为自己做好了打算。根据一些神秘的预言所提供的信息,他认为自己将获得代杨氏而为天子的机会。

于是李渊有条不紊地为自己的事业作着筹备,他与突厥人建立了友好关系,使后方得到稳定,与此同时,他将自己夺取天下的野心深深埋藏起来,宣称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只是为了维持原有的社会秩序。由于具备和隋王室的密切关系,并一贯以忠臣形象出现,李渊的态度迷惑了许多竞争者。当他们发现李渊才是最大的威胁时,已经错过了阻挡他的时机。

就这样,仅仅用了一年时间,李渊就完成了从太原起兵到长安建国的全过程。此后他依靠一系列得力的政策和优秀的儿子们的协助,消灭了其他一些割据政权,获得了全国的统一,并完成了唐朝最初制度的草创。但遗憾的是,由于在位时间太短,又夹在隋炀帝和唐太宗这两位过于着名的皇帝之间,作为李唐王朝的实际创建者,李渊的许多早期辉煌纪录都为次子李世民的光辉所掩盖了。但无论如何,李渊的努力都已经为此后唐朝的发展奠定了最重要的基础。

身世显赫的封疆大吏

在中国历史上,经常出现许多相似的循环。秦始皇曾经结束了战国时代,建立起统一却短命的秦王朝,随后强大的西汉建立,成为一个辉煌的鼎盛时期。南北朝结束之后,历史又出现了惊人的相似,统一的隋朝像秦朝一样短命,随之而起的唐朝也像汉朝一样吸取了前人的教训,奋发进取,为中国历史留下了最辉煌的记忆。隋炀帝的开挖大运河与秦始皇的修筑长城一样成为王朝覆灭的重要原因,他好大喜功却又不切实际,三次大举征伐高丽、修凿大运河,将国力消耗殆尽;生活上贪得无厌,先是在东都洛阳修建规模宏大壮丽的宫苑,又在开通运河后三次南下江都巡游,强征劳役赋税,以至民不聊生,变乱四起,刚刚建立不久的隋朝江山摇摇欲坠。

历史就这样进入了下一个轮回,时局又一次期待着英雄。手握重兵的武将功臣们无不摩拳擦掌,准备逐鹿中原,天下又将陷入大乱。虽然有志于天下者不止万千,但他们无论从军事实力还是个人能力上都有很大不同,究竟谁能够收服群雄、使得四海归一,成为下一位坐拥江山的开国帝王,还是一个谜。雄心勃勃的人们各自根据不同的背景,谋划着不同的方案,建立着不同的功业,同时也在等待着不同的结局。当时隋朝世袭的唐国公李渊一面明哲保身,防备着表弟隋炀帝的猜忌,一面却在蛰伏中暗暗筹划,窥测着时局,等待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李渊字叔德,是甘肃临洮人,他的先祖本是凉武昭王李暠的七代孙,其后屡经迁徙,到了高祖李熙和曾祖李天赐时,已经在河北安了家。李渊的祖父李虎是西魏的陇西郡公,为威望最重的功臣“八柱国”之一,北周代西魏后李虎被追封为唐国公,此后代代相传,李渊的父亲去世时他还只有七岁,但也承袭了唐国公的封号。

后来隋文帝杨坚建立隋朝,由于李渊的母亲是隋文帝独孤皇后的姐姐,所以李家尤其得到隋文帝的亲重。成年后的李渊又娶了与北周武帝有亲属关系的妻子窦氏,这样一来,他无论从自身的家世渊源,还是母族、妻族的家世,都可以说是风光无限。隋文帝对这个外甥也很器重,多次派他到地方担任刺史。据说当时有个善于相面的人偶尔见到李渊,大吃了一惊,说他骨法不同寻常,将来一定要当皇帝。李渊本来就少年得志,如今又听到这样的预言,不禁更加自负。

隋炀帝大业初年,李渊开始由文官转任武职,掌管宫廷禁卫事。公元615年,巡视山西的隋炀帝发现当地农民起义十分频繁,就委任自己信任的表兄李渊为山西河东慰抚大使。李渊果然将山西诸道的农民起义军收服,让炀帝很高兴,正式拜他为太原留守,从此李渊就成了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虽然地位和权势日隆,但李渊并没有因此而骄横,相反的待人更加宽厚,礼贤下士、不分贵贱,广结各方豪杰,来投附他的人越来越多。

生性多疑的隋炀帝虽然重用李渊,但看到他的实力逐渐壮大起来,对他又很不放心。一次炀帝召李渊议事,不巧他正好生病来不了,炀帝便疑心顿生,向李渊的外甥女、妃子王氏问道:“你舅舅生病了?病死了没有?”李渊从此就知道隋炀帝已经很忌惮他了。杨玄感兵变之后,隋炀帝变本加厉地猜忌文武大臣,不知从哪里听到一句“李氏当为天子”的谶语,就一次杀掉了手握重权的郕国公李浑一家三十二人。

这下朝中人人自危,李渊也不例外,但他毕竟出身官宦世家,加上多年的官场风雨锤炼,早已经锻炼成一个胸有成竹、老谋深算的政治家。他一面装作胸无大志的样子,沉湎酒色不理政事,另一面又暗中授意长子李建成在河东地区广交才俊,命次子李世民在晋阳拉拢农民起义军首领。建成和世民两兄弟很了解父亲的苦心,无不尽心竭力,广纳豪杰。就这样,表面上不思进取的李渊秘密地积蓄着自己的实力,只等待时机到来的那一天。

晋阳起兵

正在这时,一个对李渊的事业有着重大影响的人出现了,他就是刘文静。这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人,时任晋阳令,后来因亲家李密造反而被捕入狱,他本来就与李渊有密切来往,李渊得知消息后派李世民前往牢内探望,并表示如有机会一定设法营救。刘文静感于李渊的知遇之恩,向李世民建议李渊尽早起事,最好能在其他义军与隋军纠缠时乘虚入关,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样不到半年就可图成霸业。这个建议让李渊兴奋不已,同时也下定了反隋自立的决心。

但李渊毕竟和一般的农民起义军领袖不同,他和隋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起兵也必须有个能够服众的说法。他在努力寻找一个最佳的借口,希望能让一切变得理所当然。

纵鹊毁巢唐史纪:太宗时,尝有白鹊构巢于寝殿之上,合欢如腰鼓,左右称贺。上曰:“我常笑隋帝好祥瑞,瑞在得贤,此何足贺。”命毁其巢,纵鹊于野外。

李渊在山西驻防,有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北抗突厥。往常他总能在突厥入侵中获取阶段性的胜利,但这次他派副留守高君雅和马邑太守王仁恭与敌人作战,却因为二人的战术不当,惨败而还。炀帝本来就对李渊不满,这下终于抓到了把柄,下令将李渊下狱,将王仁恭斩首。现在李渊终于觉得找到了时机,他在狱中告诉李世民让他尽快起兵,否则束手待毙,恐怕连全家性命都难保。

于是李世民尽快回家召集英雄,准备起事,同时也为父亲的命运感到担心。幸好炀帝觉得时局危险,如果杀了李渊,等到突厥打进中原时将找不到人来抵抗,到时恐怕隋朝会亡得更快,一番权衡利弊之后,竟然把李渊放了。李渊一家在庆幸之余,决定不再坐失良机,准备尽快行动。

这个时机终于来了。隋朝的鹰扬府校尉刘武周因为和太守王仁恭的侍女私通,害怕被发现,就以贪污之名杀死了王仁恭,进据汾阳宫,自称天子,国号定杨。这下他侵犯到了李渊在山西的势力,于公于私,李渊都不能姑息。李渊看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一面派李世民、王威、高君雅率兵讨伐刘武周,一面以讨伐刘武周需用兵为名,派谋士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到处召集兵马粮草。由于早已打下了良好的根基,众英雄纷纷归附,很快聚齐了一万多亲兵,又暗中召回驻守在蒲州的建成、元吉两兄弟到晋阳,准备起事。

李渊的动作和意图被副留守高君雅和王威察觉到了。他们并不是李渊的亲党,担心李渊要谋反,想了个计谋,打算请李渊到晋祠祈雨,乘机将他杀死。李渊得知他们的计谋,于是先下手为强,给高、王二人找了个里通外国、引突厥袭边的罪名,将二人杀死,正式起兵。

首战告捷

因为山西北靠边境,李渊必须考虑突厥的问题。一旦突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骚扰,或者直接被他人利用与他作对,那么自己的后方将不得安宁。所以早在起兵之初,李渊就已经想好了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他知道突厥进犯中原无非是想得到粮食财物,就派刘文静出使突厥,以谦卑的态度与突厥交好,许给他们不少好处,希望自己起事时突厥能够率兵相应。其实李渊并没有真的指望他们会帮忙,只要能够不趁机从身后袭来,就已经是战略性的胜利了。这下一切准备周全,李渊终于可以放手作一番大事业了。

但李渊并没有急着自立门户,称王称帝。他知道这样会招来天下骂名,成为众矢之的,于是先建起了大将军府,设立三军,分立左右,十分齐整却不张扬。他命令世子李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大都督,率左军;次子世民为敦煌公、右领大都督,率右军;谋士裴寂、刘文静等也都各司其职,井然有序。除此之外,他还开仓赈济贫民,在所辖境内废除苛捐杂税、大行仁政,使得远近归心,积极响应。

能得到百姓的拥戴,李渊的事业没有了后顾之忧,从此所向披靡,势力很快壮大起来,在相当短的时间内,他就收服了山西周边。看到自己的事业大有前途,雄心勃勃的李渊便将眼光放在了关中,直指天下。他任命四子元吉为镇北将军、太原留守,第二天就亲率甲士三万,由晋阳誓师出发,沿着汾河谷道南下河东,开始西图关中的征程。

但这次李渊却碰上了个出师不利。他遇到的第一个对手是驻守霍邑的隋虎牙郎将宋老生,这个人十分善战,他看到李渊逼近,并不急着与他们作正面冲突,而是屯兵坚守,以逸待劳,准备打消他们的锐气。这时恰巧又天连降大雨,道路泥泞,李渊部粮草供应十分困难,几乎陷入绝境。再加上外间谣传突厥将与刘武周乘虚攻袭大本营晋阳,出使突厥的刘文静又尚未归来,李渊心如乱麻,终于坚持不住,打算下达撤军的命令。但李世民坚持说不可半途而废,否则会让士气大损,再想东山再起就很难了。李渊听了,一时也犹豫不定。

幸好不久之后就雨过天晴,粮草也如期送到,让李渊的军队士气大振。北方又来了一支援军,那是刘文静说服了突厥的始毕可汗后,可汗派大将增援来的五百精兵和两千匹马。这无疑给了李渊极大的鼓舞,他立即重新组织进攻霍邑。这次他沉住了气,没有急着找宋老生决战,而是先派一些游击军去激怒宋老生。这一招果然有效,宋老生统兵三万由东门、南门出来迎战,李渊以退为进,吸引宋老生到城外一里的地方,又派李建成和李世民率军绕到宋老生部背后,切断他的后路,让人在乱军中大声喊话,说宋老生已经被斩,让大家快去逃命。结果宋老生的部众阵势大乱,溃不成军,宋老生也被斩于马下,李渊取得了第一次战役的决定性胜利。随后李渊兵分两路,一路由李世民率领,顺利攻下了屈突通固守的河东,另一路主力军则由他自己亲自率领西进,从壶口渡过黄河,扼守潼关,直取关中。 登临帝位

从此之后,李渊通向关中的路变得一帆风顺。他的女儿平阳公主在陕西散尽家财,招揽义士,又派家人招降附近军队,一路攻城夺地,召集了七万人的部队,号称“娘子军”。李世民一路西进,所到之处,吏民豪杰也纷纷归附。等到了泾阳时,已经有了九万人马,与“娘子军”胜利会师,声势大涨。李建成则率领着精兵与李渊会师,二十余万军队围攻京城,一时间,云梯林立,千军万马并进,守军见了大为恐慌,纷纷溃散投降,京城很快被攻下。李渊入城以后,约法十二条,善待民众,剪除奸臣,平息民愤,在长安站稳了脚跟。

文臣武将纷纷请李渊登基,但他却没有答应。因为他十分明白,现在只是关中略微平定,离他统一全国的目标还差得很远。如果现在登基称帝,只能把自己推向孤立,让部众们争功争位,骄奢难治,反而会坏了大事。于是他决定学曹操,表面上打着“志在尊隋”的旗号,宣布尊立十三岁的隋炀帝之孙代王杨侑为帝,遥尊炀帝为太上皇,实际上早就不把偏安江南一隅的隋炀帝放在眼里,只是在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此时的隋炀帝看到各地起义军烽烟四起,却还不知收敛,依然奢侈残暴,拒绝臣下的劝谏,滥杀忠臣良将。公元616年,他不顾隋朝的安危,再次巡游江都,临出发时,有小官崔民象上表谏阻,他却把崔民象杀了。走到汜水时,又有小官王爱仁上表劝谏,他又杀死王爱仁,继续前行。到了开封,又有人拦路上书,说皇帝如果非要去江都,一定会丢了天下,他就又杀死了上书人,最后终于到达江都。

到江都后,炀帝更加荒淫无度,在宫中建造了一百多座殿房,居住许多美女,每天轮流由一宫妃子作东,他带着后妃侍女一千多人前去饮酒作乐。他也不是不知道隋朝的危亡局势,只想在生命结束前及时行乐,经常对萧皇后说:“外面有不少人想谋害我呢!别管他,还是顾得眼前快活吧!”有一次,他拿起一面镜子呆呆地照了许久,然后说:“这颗大好的头颅,不知道谁会来砍它呢?”

眼见隋朝的大部分地区已被起义军所控制,隋军只是困守着洛阳、江都等几座孤城,炀帝怕江都不安全,就准备迁都到长江以南的丹阳去。但他的禁卫军将士都是关中人,早已经怨恨炀帝的久居江都,现在见他还要南迁,都担心此去再也难以回到北方,恐怕见不到亲人,于是纷纷谋划着逃归故里,军心浮动,众叛亲离。

公元618年三月三日,炀帝的禁军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发动兵变,将隋炀帝杀死。消息传到长安,李渊的儿子和谋臣们都认为是个大好时机,当即逼着隋恭帝让位。李渊看到炀帝已死,正好以讨叛军为名东进,就在文武官吏一片劝进声中正式做了皇帝,改国号为唐,改元武德,是为唐高祖。他以世子建成为皇太子,世民为秦王,元吉为齐王,大封百官。从晋阳起兵到长安称帝,李渊正好用了一年的时间。

四海归一

但是当上皇帝不代表能坐稳皇位,更不代表已经坐拥天下。事实上当李渊称帝时,西北和北方边境上有李轨、薛举、梁师都、郭子和、刘武周、高开道;黄河流域有王世充、李密、窦建德、徐圆朗;江淮之间有杜伏威、李子通;江南一带还有林士弘、萧铣。与这些割据势力相比,李渊的实力并不占绝对优势,他只是这一阶段群雄并起的一支,空有天子名号,鹿死谁手仍旧是个未知数。李渊据守关中,要想统一天下,还要经历长期而漫长的历程。面对当时形势,李渊君臣们确立了三步战略计划,首先巩固关中根据地,然后进军关东,逐步统一全国。

在实现第一步的计划中,他们遇到的劲敌是雄踞陇右,自称秦帝的薛举。当薛举知道李渊据有关中后极为不安,立即派他的儿子薛仁杲率兵进攻扶风,但却被打退。公元618年六月,薛举亲自统军来攻,唐朝派出刘文静抵御,但这次刘文静却犯了轻敌冒进的战略错误,最终惨败。但上天似乎格外眷顾大唐,正当薛举准备乘胜前进时,没想到竟然突然病死了。他的儿子薛仁杲继位,军心不稳,李世民乘机进军,两军相持了两个多月,乘着薛仁杲粮草用尽、将士离心之际,在浅水原大败薛仁杲部军,薛仁杲走投无路,只好投降。

平定薛仁杲之后,李渊又把锋芒指向久据河西、号称凉帝的李轨。除了联络吐谷浑以孤立李轨以外,他还用离间计来瓦解李轨集团。武德二年五月,唐高祖派安兴贵招抚李轨,但李轨不甘心就此居于人下,拒绝了李渊的招安,安兴贵就和弟弟安修仁引李轨帐下的胡人发动兵变,颠覆了李轨的政权,河西五郡也并入唐的版图。至此,李渊经营西北、稳定后方的计划基本实现。

正当李渊部众与薛举、李轨等人纠缠不休时,没想到后院却起了火。以前被李渊赶到代北的刘武周大举进攻太原,太原留守李元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弃城逃走,刘武周的军队直达山西西南部,引得关中震骇。李渊此时镇定自若,命令李世民统领关中所有的兵力进行抵御。李世民自龙门渡河,与刘武周部僵持五个月之久,然后乘着宋金刚军粮匮乏,向北撤退的时机,展开迅猛追击,刘武周兵败逃往突厥,后来被突厥杀死,唐军完全占领了山西地区。这样就巩固了关中地界,扫除了进兵关东的障碍。

关东地区原来是瓦岗军翟让、李密的地盘,后来李密贪图权势,恩将仇报,杀害了曾经收留他的瓦岗军首领翟让,使瓦岗军内部出现了分裂。不久之后他被洛阳王世充乘乱重伤,溃不成军,最后干脆降唐以求自保。李渊很是优待李密,还把自己的表妹嫁给他,但李密投降后却不安分,还想要趁唐军与王世充部开战之机拉一支亲军东山再起,但不久就阴谋败露,被李渊除掉。

现在关中最大的障碍是王世充的势力。王世充本来也是隋朝的大将,曾任江都通守,隋炀帝被杀之后,他拥立炀帝的另一个孙子杨侗为帝,但到了公元619年,他干脆踢开杨侗自己称帝,建立郑国,定都洛阳。为了尽快平定关东,李渊派李世民倾全部主力对付王世充,王世充怕自己支持不了多久,就拉上窦建德的势力一起对抗,结果连窦建德也被李世民打得大败。这下王世充彻底绝望了,当他看到自己只剩下洛阳一座孤城的时候,也只得被迫投降。虽然窦建德作战失败,但他一向优待属下,安抚百姓,在民众中拥有很高威望。当李世民派人将窦建德押赴长安时,曾经劝告李渊不要杀死窦建德,但李渊没有听从,结果激得窦建德手下大将刘黑闼造反,联络突厥卷土重来,李渊派李元吉前去平定,竟然惨败而还,不得已之下只好派太子李建成亲征,倾巢出动才将刘黑闼制服,刘黑闼兵败被杀。至此关东之地才算彻底在李唐王朝的掌控之下,此时已经是李渊称帝后的第六个年头了。

江南的平定比江北相对容易一些。割据江南的主要是萧铣、杜伏威,萧铣原是南朝后梁皇族后裔,与炀帝的萧皇后是本家,他想趁隋乱恢复梁的基业,但却与杜伏威一样,很快就被李渊的大将李靖打败了。之后其他的小势力领导者如高开道、徐圆朗等或降或死,也都没有坚持多久。就这样,李渊基本上削平了隋末以来分裂割据的局面,完成了全国的统一,是隋末群雄逐鹿过程中最后的胜利者,成了实现四海归一的名副其实的开国帝王。

事实证明,李渊在登基之后,也是下了一番功夫,争取实现太平盛世的政治理想。对于百姓,李渊以宽慰为主,与民休息,施仁政恢复生产。有一次他与大臣们讨论如何防禁盗贼,有人认为对待盗贼必须采取的一些重法严惩,甚至提出使用断骨抽筋的酷刑进行整治。可李渊却认为大量的老百姓之所以偷盗是因为皇权威严、赋税过于繁重,官贪民贫、民不聊生所致。因此主张治盗要从根本上杜绝奢侈浪费,尽最大努力减轻农民负担,选拔重用清正廉洁的官吏治政。只有老百姓富裕了,才能解决盗窃的问题。于是李渊下令轻徭薄赋,让利于民。不几年,唐王朝便出现了夜不失遗,天下太平的安定局面。李渊对群臣说:“君依于国,国依于民”。如“割肉充腹”,只能“民死国亡”。治国者绝不能穷奢极欲,加重农民负担,否则,就是在自掘坟墓。在对待朝臣方面,李渊也有自己的一套,有效地威服众臣,并不以亲疏论远近。唐高祖武德八年,李渊叔父李神通与唐朝重臣房玄龄等争功劳。李神通自恃是皇亲又首应李渊起兵关西,十分轻视谋臣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为李渊夺取天下作出重大贡献的人。李渊以安社稷运筹帷幄功劳在神通之上为由,而不因私滥规以至亲为尊行赏,真诚地说服了叔父神通。皇室宗亲也不能因私废公,只有如此才能服天下民心,国家才会安定繁荣强大起来。李渊用人,并不限于出身,还能感化敌对的人才为我所用,虽仇不弃。如隋之重臣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曾经在河东、潼关等战中力拒唐军,屡次为隋廷立下战功,后来为唐所擒押送长安。李渊甚是器重其兵法武略,当即拜为兵部尚书。另外李渊与李靖的交往也很有意思,李靖起初气焰很嚣张,看不起李渊,在李渊得势以后,李靖被擒,压入长安待斩,李靖见到李渊大呼:“您既然举的是义兵,理想是平叛勘乱,又怎么能以一己私怨而枉杀壮士呢?”李渊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就赦免了他。后来李靖军功显赫,李渊除了重用他之外,还对他说:“你尽管放心,关于那些不愉快的陈年旧事,我早就忘记了!”李靖听了很是感动。由于李渊具备这种虚怀若谷的政治人格和正确的施政方针,由他苦心经营起来的李氏大唐政局很快稳定下来,向着强大迈进。

亲情之间的困惑

自从李渊踏上起兵之路后,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实现了统一天下的宏图霸业。在此过程中,他的几个儿子和忠臣良将们同样是呕心沥血,功不可没。

主明臣直唐史纪:太宗尝罢朝,怒曰:“会须杀此田舍翁。”后问为谁,上曰:“魏徵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徵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上乃悦。

李渊的皇后窦氏共生了四个儿子,晋阳起兵时,长子建成28岁,次子世民18岁,四子第三子玄霸早夭,元吉14岁,故其时能够辅佐李渊统兵作战者,唯建成、世民二人而已。在李渊霸业即成、登临帝位之后,长子李建成被立为皇太子,他为人宽厚,又有才干,帮助高祖处理日常政务,恢复生产、调度粮草、制定大政方针,为李渊称帝起过重要的作用,是个相当杰出的继承人。次子李世民被封为秦王,他文武兼备,善于笼络人心,结交豪杰、礼贤下士,经常领兵出征,战功卓着。四子元吉的才能虽然不及二位兄长,但心思缜密,一直被派留守太原,对于稳定后方,支援前线可以说是功不可没。但是随着李世民立下赫赫军功,他手握重兵、威望逐日提高。再加上李渊在军事上尤其倚重秦王,李建成的太子之位似乎也越来越不保险。更重要的是李世民也渐渐不满足于屈居秦王之位,太子与秦王之间便产生了针对皇位继承权的明争暗斗。到了李世民削平关东以后,势力更加壮大,两个人之间矛盾就更深了。在他们的斗争中,齐王李元吉一直与太子亲厚,心中又存有一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打算,所以始终站在李建成一方。

早在讨平刘黑闼的时候,太子的谋臣魏征就曾经提醒李建成说:“秦王的勋业越来越隆重了,威震四海,人心思归,殿下您又怎么能安心呢?”他建议太子自己主动请缨讨伐刘黑闼,一是因为刘黑闼必败无疑,二是可以为太子积累军功,以便于将来服众,三来也可以乘机结交山东才俊,以此来扩大自己的影响。李建成采纳了这个建议,并且趁此机会私自招募了二千多名勇士为自己所用,号称“长林兵”。而李世民也不是等闲之辈,在他周围早就聚集着一大批能臣良将,还有自己的亲兵八百多人,个个以一敌十,骁勇非常。

李渊的后宫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高祖宠妃张婕妤和尹德妃为主的亲太子派,他们早已经被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重金收买,经常找机会在高祖面前诋毁李世民。另一派是在李世民的贤内助、王妃长孙氏极力拉拢下的亲秦王派,但他们明显不是亲太子派的敌手。

夹在几个儿子中间,李渊也非常为难。一方面,这三个儿子他个个宠爱,都是难得的帅才,都在长期的争霸斗争中锻炼得英勇非常、足智多谋,是朝廷的栋梁之材;另一方面,他也极不情愿看到手足相残的悲剧发生。事实上,太子建成身为储君,面对秦王李世民的处处自卫,维护自己的实力,本无可厚非,且这与李渊所希望的稳定储位以达到稳定局势目的的初衷是一致的。秦王若实施夺嫡的行动,势必会引起朝局的动荡,不惟危害太子、危害本家兄弟,也危害朝局、政局。作为君王,他知道轻易易储,将是一场极大的政治风波,搞不好就要步隋朝二世而亡的后尘。所以他并不想废太子而立秦王,却也担心秦王的势力过大,早晚会取太子位而代之,从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所以在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李渊还是较为偏向太子的。倾向于太子,也是从大局出发,但是他调和矛盾双方的办法,却令人心难安、政局长期不稳。李渊既无意废建成,又不能坚决制止世民夺嫡。他以调和求安定,结果适得其反。在太子私募兵士,差点造成反叛这件事情上,李渊只是流放了太子近臣,从而大事化小地了结过去。与此同时,他也不想看到李世民被李建成杀害。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李渊无法对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进行及时的处理,有时甚至选择睁一只眼闭一支眼的态度,但最终仍不免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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