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隋唐五代的另类历史:帝国的正午》作者:徐磊/梅毅【完结】 > 《帝国的正午》作者:徐磊、梅毅.txt

第 19 页

作者:徐磊/梅毅 当前章节:152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唐朝诗人张籍有首"情诗"《节妇吟》:"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这首诗正是这位大才子写给李师道的.难道两人是同性恋?当然不是.李师道气焰嚣张之时,一方面派刺客刺杀主张削藩的大臣,一方面派人带钱带物.笼络给各地有名的士人为他效力.张籍也是他"争取"的对象之一,大才子不好直接说"不",就依妇人口吻写了这诗"情诗",委婉表达了自己对唐朝皇帝的忠心不贰,让李师道碰个软钉子,心中悻悻,也无可奈何.

五、李晟李晟收复长安后,又至泾州不废吹灰之力诛杀先前反叛的田希鉴等人,并大败吐蕃大将尚结赞.宰相张延赏嫉妒李晟功名,多次在德宗前予以中伤."上亦忌晟功名".

李晟听说后,"昼夜泣,目为之肿",并送子弟十多人入京,请求削发为僧.德宗后来诏解张延赏、李晟两人关系,张宰相仍旧心存怨毒.李晟感慨道:"武夫性直,释怨于杯酒间,则不复存胸中矣;非如文士难犯,外虽和解,内蓄憾如故!"一句话把文人的小心眼勾勒毕现.

贞元三年,德宗亲于宣政殿进拜李晟为太尉、中书令,并图其像于凌烟阁太宗旧臣之侧.贞元九年,李晟病死,年六十七.朝廷搜集李晟功迹,着《兴元圣功录》,遍赐诸将以为激励.李晟有十五子,以李愬最为知名,大雪之夜,奇袭蔡州吴元济,诚为世界军事史上的惊世杰作.李愬壮年病卒,年仅四十九,谥曰武.

六、马燧平定河中李怀光后,德宗亲书二铭,赐马燧以表君臣相成之美,迁光禄大夫,兼侍中.而后,他又屯军鸣沙,击败吐蕃的入侵.后来,马燧支持唐廷与吐蕃会盟,正中吐蕃计谋,使唐军损失惨重,大将浑瑊几乎死掉,德宗震怒,削去马燧兵权,冷落他好一阵子.再后,马燧与李晟一起,得图像于凌烟阁.贞元九年入朝,德宗见马燧,悲叹道:"尚记您与李晟太尉一起来朝,现在只见您一个人."言毕,德宗泪下,马燧也闻言悲感仆地,"帝亲掖之,诏左右扶去,送至陛."不久病死,年七十,赠太傅,谥庄武.

七、浑瑊与马燧等人平定河中后,浑瑊又与诸师拒吐蕃.马燧建议与吐蕃讲和,德宗就以浑瑊为会盟使,约盟于平凉川.

吐蕃和唐军相约各以甲士三千人列于盟坛东西,浑瑊和尚结赞(吐蕃酋长)各以四百人常服随从至坛上举行仪式.浑忠厚,不知有诈,正与尚结赞拜舞会盟,虏鼓大鸣,潜伏的吐蕃数万精骑突然冲出,把数千唐军杀擒殆尽.

浑瑊命大,趁乱冲出营幕,随便跳上一匹没有鞍鞯的光马驰奔,跑出数十里遇见唐将骆元光相救,幸免于难.后来,他一直在泾、邠等地拒守吐蕃,诚为一代名将,贞元十五年卒,年六十四,赠太师,谥忠武.

八、李抱真李抱真与王武俊连军大破朱滔后,唐廷加封其为检校司空.李抱真一族世为大唐功臣,本姓安,是武德功臣安兴贵后代.其堂兄李抱玉从李光弼屡败安史乱兵,官至兵部尚书.李抱玉上言"耻与安禄山同姓",李唐王朝就赐其全家改姓国姓.史载,李抱真"沉断多智计",招天下才俊,善待士人.

他晚年好方士,想长生不老,刻木鹤每天骑在上面,想白日升天.老头子服丹药两万丸,肚子坚鼓如轮.本来医生给他吃下泄药得以醒转,术士劝他说"马上要成仙了,再坚持一下".老头子很想升天,又猛吃三千丸"丹药",一下子就"升天"了.卒年六十二,赠太保.

其子李缄秘不发表,也想象其他藩镇一样自袭其镇,结果未遂,为朝廷软禁于洛阳.

九、韩游瑰韩游瑰在奉天之战中竭尽忠心,可谓是力保唐德宗和唐朝社稷不亡的关键人物.

唐德宗逃至奉天时,堂堂皇帝,身边才跟随数百人.各地勤王兵均未至,时为分阝宁节度留后的韩游瑰就以三千军马来赴难.自乾陵往醴泉道中,皇帝下诏让他带兵赶往便桥屯军.唐军走到泥泉(地名),恰与朱泚大兵相遇.韩游瑰分析形式后,决定要急行军赶回奉天护卫皇帝.监军太监翟文秀认为:"我们应该在此扎下大营,如果贼军绕过我们西向逼城,我们可以前后夹击他们.如果我们回军奉天,贼军蹑后而至,会引领贼军逼近天子所在呵."韩游瑰坚持自己的见解:"现在敌众我寡.朱泚贼军完全能分出一部分军队与我们作战,其余部分可以一直西行直攻奉天.所以,回军护卫皇帝是稳妥的安排.此外,奉天城内没有锐军强卒,夹攻敌人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属下这几千兵士衣单乏食,如果在此和敌军相持,难抵敌军金帛食粮利诱,说不定须臾之间就会兵溃大败!"果不其然,其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证明韩游瑰判断非虚.加之日后在奉天城内韩将军的殊死拼战,日后论功行赏,众人皆推他为"赴难功第一".

韩游瑰是灵州灵武人,一直在郭子仪帐下做裨将.安禄山造反之初,派人出塞引诱河曲九蕃府、六胡等部落叛唐,一时间共有五十多万胡人人打着安禄山旗号想入塞协助安大胖子夺取大唐天下.韩游瑰受郭子仪命令,与辛京杳等将领率兵对这些部落半路邀击,各个击破,最终这些人乖乖地又归附唐朝.由此,可见韩将军自始至终都是唐朝耿耿忠心之将.

李怀光叛唐,因为韩游瑰在朔方军干过,他也招诱韩游瑰.韩将军第一时间上书唐德宗告变,让唐军做好准备.而后,他又设计诱杀与李怀光相结的分阝宁守将张昕,并与李晟等诸将一齐进攻长安消灭朱泚贼军,最后又与浑瑊等人攻败李怀光.京师收复后,韩游瑰因功迁为检校尚书左仆射,拜分阝宁节度使.

其后,韩游瑰一直率军在泾、陇、分阝、宁等地抗击吐蕃的入寇,立功殊多.唐德宗命浑瑊与吐蕃会盟,韩游瑰就上书指出吐蕃是"诈盟",德宗不听.而后吐蕃数次侵袭,韩游瑰均亲自以大将身份执矛跨马,总是以数百人破成千上万敌兵,常打得吐蕃遁败远逃.

如此忠勇大将,偏偏生出个不争气的儿子.其子李钦绪是禁军军官.好好的功臣子弟,本来前途远大,竟听信一个叫李广弘的和尚煽动,相约夜间闯入皇宫击鼓为号,然后奉李广弘为帝.李钦绪把此事告诉禁军中几个要好的哥们.谋反事大,"哥们"连夜就"上变",朝廷立刻把相关众人逮捕,审讯后皆一一处斩.韩游瑰听到这一消息,吓得肝胆俱裂,"自求归死京师",皇帝不许.他又把自己的亲孙子、李钦绪的两个儿子绑送京城,德宗也诏免不罪(谋逆是"夷三族"的大罪.)不久,韩游瑰亲自入朝,"素服听命",但唐德宗深知他与儿子事件无涉,又念奉天扞卫保护之情,"有诏复位,劳遇如故".

自此,韩游瑰仍惊魂不定.他还镇分阝宁后,既无心思,又失威权,不久宁州士卒又发兵乱,朝廷以别将顶替他.韩游瑰"畏乱,委军轻出".跑回京师后,韩游瑰得封右龙武统军的闲官,不久就忧疾而死.可见,其子李钦绪的"谋逆"使得韩大将军忧乱失措,终日郁郁,最终竟以忧死.

(十)唐德宗唐德宗在位26年,64岁时病死.即使总为"尊者讳"的封建史家,言及这位"九叶天子"时都掩饰不住愤懑不平之气:"(德宗)志大而才小,心猵而意忌.不能推诚御物,尊贤使能,自以为果敢聪明,足以成天下之务".(范祖禹)"德宗猜忌刻薄,以强明自任,耻见屈于正论,而忘受欺于奸谀."(《新唐书》)"德宗……所赖忠臣戮力,否运再昌……御历三九,适逢天幸……"(《旧唐书》)所有一切"盖棺"之论,基本同持一个观点:此人能为君二十几多年而不亡国丧身,恰恰因为有一大批忠臣良将鼎力挟持以及"天幸"罢了.如此一个皇帝越到后来越糊涂,越老越不是东西,简直都可以令他当一个"坏皇帝"的样板了.

尤其是经过奉天之乱以后,唐德宗被吓得肝胆俱裂,刚继位时的英果锐气一丝皆无,动不动就与臣下、诸子"涕泣相对",而其四大弊政,也深深地为日后唐朝灭亡埋下最直接的引线——一是姑息藩镇,二是委任宦官,三是聚敛财货,四是亲昵小人.

先举几个他亲昵小人的例子.由于唐德宗本性猜忌刻薄,因而"小人易入".大奸臣卢杞首先获得德宗赏识,此人深知德宗性格,多次借机离间德宗与群臣的关系.奉天之难后,虽然忠臣陆挚多被信用,仍然因直谏而使德宗内心不快.卢杞被贬外任后,德宗仍思念不已,并对李沁讲:"卢杞忠清强介,别人总说他奸邪,朕怎么总不觉得."李泌倒是一语道破:"卢杞对陛下您言听计从.别人都说他奸邪,而陛下您惟独不觉他奸邪,这止是卢杞奸邪的关键所在呵."同时,德宗又以能言善辩为取人的标准,谁能奉承他就把谁当忠心之人,以惬己之意为"忠臣"标准,小有违忤则耿耿于怀.

非常奇怪的是,德宗一辈子都和无赖小人一见如故——卢杞、裴延龄、李齐运、王绍、韦执谊等人,常常相坐秘语,语笑款狎而不知倦,使"小人常得志".由此推之,唐德宗本人其意就是个"小人头子",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他身上"小人"磁场那么强,难怪大批小人皆磁附其左右.

至于财迷心窍、急于聚敛方面,唐德宗简直像得了失心疯一般.他先是下令搜刮富翁钱财.官员得令后,残暴如盗贼,检括登记长安富贾大户,压榨夺取,动不动就大刑伺候,以至于不少富商一下子因官府催逼交不出钱而上吊而死,然后,又立"僦质钱"名目,凡有蓄积财物者,都要把四分之一上交朝廷,以至于天下嚣然,天天有成千上万的人赶至京师在路上拦住卢杞的马哭诉.接着,唐廷又对人民的住房收税,号为"间架税",并出钱奖励人们互相告发,对那些不按实际房屋数目交税的人又罚又打."愁怨之声,闻于远近".奸贼卢杞被贬后,另一个贼臣裴延龄也因为善为暴敛、乱加杂税深为德宗所信用,令民间生计更苦.泾原兵士在长安叛乱时,对民众大呼的口号就是:"大家别害怕,我们不夺‘僦质税’,不收‘间架钱’"!到了德宗后期,更是开立"宫市",与小民争利,其种种深弊,可从白居易《卖炭翁》中可见一斑.

唐玄宗时,宦官高力士是深受倚重,但此太监毕竟是个忠臣,又知道谦抑之道,对国家危害极少.到了唐德宗时代,宦官成为掌握朝廷的一支重要势力,而且积弊至深.泾原兵士叛乱,正因为宦官白志贞的禁兵一个没来,差点让德宗成为乱军俘虏.按理说应该"惩前毖后",谁知道后来他更加宠任太监,而且这些公公们掌握的军队越来越多,以至于其后数位皇帝皆由宦官拥立.太监们还在各个军区充任监军,干扰军事.奉天之乱后,唐德宗外表好象十分信任大将忠臣,内心却十分猜忌这些宿将勋师,并把神策军兵马使这么重要的禁军统领位置完全由太监掌握.而且,到了德宗后朝,各地节度使以及重要军镇的将师都出自神策军,皆为太监统军的"门下",只知报公公们举荐的恩德,不知朝廷的存在.至此,刑赏恩罚的大柄不在人君而在那些宦官.尤其是在讨伐吴少诚时,大太监推荐常给自己送金银财宝的韩金义为为四面行营招讨使,又派数十太监为监军,十七道唐兵皆受这些庸才小人节制,致使官军屡战屡败,死亡无数."德宗为唐室造祸之至,此宗社覆亡之本也"(范祖禹),诚哉斯言!

唐德宗初即位,锐意削藩,但自从奉天之乱后,如丧肝胆,对藩镇务求姑息,矫枉过正.宣武都知兵马使李万荣赶走节度使刘士宁,德宗竟授李万荣为留后,此种姑息,简直就是鼓励臣下叛篡,致使后来的仿效者越来越多,唐廷威权丧失几近.同时,他还爱耍小聪明,自己亲自择任各个藩镇的副手和参佐之将.但藩镇头子往往用计除去这些人,大太监们以权谋使唤这些人,谁也不会真正向德宗效"愚忠".最过份的,当属德宗纵宠浙西观察使李锜之事.李锜本来只是个常州刺史,由于向大太监李齐运孝敬了大笔金银财宝,就为李太监荐给德宗,升为诸道盐铁转运使,浙西观察使.

李锜掌握"天下利权"后,对下刻意搜刮,对上不停上贡,朝廷权贵遍受其贿,逐渐骄纵无所忌惮.他对自己所辖官员任意杀害,贪污公款无数.浙西平民崔善贞到京城告御状,德宗不仅不相信,反而大怒,派人把崔善贞用木枷铁锁锁上,送交李锜处理."(李)锜闻其将至,预凿坑待之".崔善贞囚车一至,连枷锁也不脱,被李锜手下兵士踹入土坑中活埋."远近闻之,不寒而栗",真正的是钳天下之口而长奸臣之威,让这些贼臣愈加骄暴,日后个个迭相叛逆.

由上种种,皆可以看出,唐德宗的过失,也可用罄竹难书四字来表达,一点也不冤枉他!

夕阳无限好——元和君臣的削藩大计公元805年春正月,虚弱不堪的唐德宗在宫内的病榻上接受诸王、亲戚朝贺.人来人往,拜舞不休.眯着昏花的老眼,德宗力挺老衰残躯,竭力四顾张望,就是不见太子李诵来贺.一问,宦官小心翼翼地告知:"太子有疾."本来就病入膏肓的唐德宗闻言,"涕泣悲叹,由是得疾,日益甚".屋漏偏遭连雨.自己马上撤手而去,皇储眼看也要灯尽油干,老皇帝急忧苦恨,一齐攻心.几天后,唐德宗就"崩"了,时年六十四.

大臣卫次公、郑絪等人宣遗诏,一身孝服的皇太子李诵被众人搀扶,于宣政殿继位,是为唐顺宗.看见一个穿穿大白孝袍的人歪歪斜斜地半倚半躺在龙椅上,禁卫军将士不少人将信将疑.众人在殿外踮脚窥视,仔细打量一番,见座上人果然是李诵,大家喜极而泣,互相祝贺说:"真太子也!"这位唐顺宗,在位仅一年就病死.虽然这个唐朝皇帝的名号几乎不为人所知,但他为帝时,在王叔文、王伾以及柳宗元、刘禹锡、韩泰、程异、韦执谊、陈谏、韩晔、凌准等人支持下,进行了所谓的"永贞革新".此次急功进利的改革非常短命,仅仅持续短短146天."永贞革新",改革内容看上去不错:削减宦官兵权、裁撤冗官、免减百姓租赋、撤去"宫市"等等.由于上述内容无一不涉及当时"既得利益者"的切身利益,领头的"二王"又属志大才疏、自以为是、偏躁寡恩之辈,"改革"很快就被太监俱文珍等人粉碎.

唐顺宗继位八个多月后,因病不能言语,退称"太上皇",让位给儿子李纯――-唐宪宗.

中国古代历史上的"改革者",一般均无好下场."二王"先被远贬,后均赐死;刘禹锡、柳宗元等人也被流放到荒远小州做司马,即历史上着名的"二王八司马事件".

几位政治家一生坎坷蹭蹬,但中国文学史却增添了许多首脍炙人口的优美、凄丽诗篇,尤其是刘禹锡、柳宗元两人,佳作连连,如明珠美玉,熠熠闪光."零落残魂倍黯然,双垂别泪越江边.一身去国六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柳宗元)诗人不幸诗坛幸.正是这样的失意、幽愤,才使得诗人写出那么多真切感人的绝妙好辞.

特别是刘禹锡,大才子自称是汉景帝儿子中山王刘胜的后代(其实是汉化的匈奴后代).他被贬二十余年,老而弥健,熬死了唐朝五代皇帝,终年七十二.刘郎气锐,连白居易都钦推他为"诗豪".宝历二年(公元826年),白居易因病从苏州罢归,刘禹锡从和州罢归,两人相见于扬州,留下了两首感叹身世的千古名诗.白居易曰:为我引杯添酒饮,与君把箸击盘歌.

诗称国手徒为尔,命压人头不奈何.

举眼风光长寂寞,满朝官职独蹉跎.

亦知合被才名折,二十三年折太多.

(《醉题刘二十八使君》)

刘禹锡酬合:巴山蜀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闻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

元和元年(公元806年)正月,很想有一番作为但身板不争气、又因误用庸人而时刻悔恨在心的的唐顺宗病逝,年仅四十六岁.

元和天子初发威——平定西川唐顺宗永贞元年九月,诏立李纯为皇帝,顺宗自为"太上皇".新皇帝刚刚"出炉",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病死,行军司马(参谋长)刘辟自称留后;不久,夏绥节度使韩全义因溵水大败,惧而入朝,唐廷迫令其"致仕"(大文豪余秋雨创造性地把"致仕"译为"当官",实为"退休").不料,他的外甥杨惠琳拒不接纳朝廷派来的官员,上表称当地将士"逼臣为节度使",想造成既成事实,迫使唐廷让他名正言顺地为霸一方.

宪宗初登大宝,还真忍了几个月.为了稳住刘辟,唐廷任他为西川节度副使、知节度事(军区常务副司令,未予正职).至于夏绥方面,由于杨惠琳勒兵抵拒,宪宗先拿他开刀,下诏天德、河东两军进讨.河东节度使帐下阿跌光进、阿跌光颜(兄弟两皆是步落稽部落胡人,后赐姓李,即李光进、李光颜)勇猛善战,屡败杨惠琳叛军.不久,叛军窝里反,杨惠琳被手下军将所杀,"传首京师",其时为宪宗元和元年(公元806年)四月.夏绥平定,是宪宗打击藩镇势力的首次告捷.

至此,唐宪宗把目光转向他刚一登基就向朝廷叫板的蜀地地头蛇刘辟.

剑南西川节度使原是韦皋.朱沘叛乱时,韦皋力挺唐廷,平叛有功,被当时唐德宗拜为大将军,加检校礼部尚书的荣衔.此后,他又多次打败吐蕃,深入敌界,捕虏甚多,因军功得兼中书令,封南康郡王.顺宗即位后,加韦皋检校太尉.当时,王叔文、王伾当政,韦皋派属下刘辟携大量金宝入京城"活动".刘辟私谒王叔文,自恃有钱有兵又是藩镇官属,他对王叔文说:"太尉(韦皋)派我向您致意.如果您能让我掌领剑南三川之地,一定会予酬谢;如不留意,在下也不会忘怀".听刘辟话里话外,含有威胁之意,时为唐顺宗心腹的王叔文大怒,差点杀掉刘辟.

刘辟逃回西川,添油加醋一说,韦皋恨王叔文入骨.他当即向顺宗、太子李纯各上表章.一方面他向顺宗直言应传位给太子,另一方面他又向当时为太子的宪宗"表忠心",指斥王叔文、王伾乱权."(韦)皋自恃重臣,远处西蜀,度王叔文不能动摇,遂极言其奸".本来韦皋是派刘辟拉关系,见王叔文"不识抬举",也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指斥王叔文等人"奸邪".反正天高皇帝远,当朝权臣也奈何不了他韦皋.所以,宪宗能够及早继位,韦皋也确实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没多久,永贞元年(公元805年)九月,韦皋就"薨"了.老韦专治蜀地二十一年,虽为唐朝藩属,实则土皇帝一个.但这韦皋是个政治老手,月月向朝廷进贡珍宝奇货,遍贿当朝大臣,又极其优待手下军士,"丰贡献以结主恩,厚给赐以抚士卒",如此巨大的开支由何而来,当然是加重赋敛,"卒致蜀土虚竭".而且,韦皋属下的官吏皆是幕僚、私人,从不让这些人到京城作官,怕他们泄漏自己在蜀地专治跋扈的所作所为.所以,有样学样,韦皋一死,刘辟就向中央叫板,鼓掇"诸将(为刘辟)表请节钺".

当时,唐廷"不许",并派袁滋为剑南东西川、山南西道安抚大使,前去接收蜀地.路上,唐廷又以袁滋任西川节度使,征刘辟回朝,给他一个"给事中"的官职.刘辟不受征召,"阻兵自守".袁滋也是个软蛋,逗留"不敢进".宪宗一怒之下,贬袁滋为吉州刺史.怒归怒,当时夏绥杨惠琳蠢蠢欲动,唐廷只能委任刘辟为西川节度副使."刘辟既得旌节,志益骄,求兼领三川".朝廷当然"不许".

狂妄的刘辟胃口大得出奇,既然朝廷不予,他就来个"自取",发大兵包围了东川节度使李康所在的梓州(今四川三台县),最终攻陷城池,活捉了同为一方节度使的李康,并以自己老友卢文若为东川节度使.

刘辟出兵前,手下也有忠于朝廷的官属,推官林蕴便谏阻他,劝他不要和中央政府过不去.刘辟大怒,把林蕴关入大牢,并上演"假斩决"一幕,私下嘱咐刽子手不要真下刀,只拿大刀板在林蕴脖子上蹭.如果对方尿裤子腿软,就下令赦免他,一来立威,二来也留个"不妄杀"的好名.谁料,林蕴倔强,大骂刽子手:"王八蛋!要杀就杀,磨来磨去,把我脖子当磨刀石呀!"刘辟见此,也发感慨,对左右说:"真忠烈之士也!"赦而不杀,黜为唐昌尉.

乍看刘辟如此胆大妄为,很可能以为这是个头脑简单、目不识丁的赳赳武夫.错!刘辟,乃德宗贞元年间宏词登科的进士,真正的才子,出身士族,绝非脑后一根筋喊打喊杀的兵将痞子.由于他有文才吏干,才被韦皋辟为从事,累迁御史中丞、支度副使.在蜀地十多年,耳濡目染,深知中央政府无能,藩镇强悍,士族进士出身的刘辟也"近墨者黑",新皇帝一上台他就敢和中央政府"示威".

唐宪宗登基未久,深知兴兵讨伐乃军国大事,未可轻易尝试.但他心中着实恼恨藩镇跋扈,也想烧它三把火,树立皇威."公卿议者亦以为蜀(地)险固难取,"宪宗本人进退两难.关键时刻,与刘辟一样同为宏辞科进士出身的大臣杜黄棠力排众议:"刘辟,不过是一狂妄猖獗的白面书生,王师一出,兵不血刃,可以鼓行而进,一举擒之!昔日德宗深经忧患,对藩镇姑息太过.藩镇主师死亡,往往派遣中使到当地,依藩镇军将之意扶立新节度使,几乎没有一个是出于朝廷本意授予.陛下果真想振举纲纪,应该以法度裁制藩镇,如此,天下可以得而理也".

同时,杜黄棠还推荐神策军使高崇文为主师,并劝宪宗不要派宦官为监军以沮军.

高崇文,其祖上为渤海人,"朴厚寡言",此人于幽州出生,很可能是北齐高氏的一只远脉.贞元年间,他随韩全义镇长武,曾以三千军在佛堂原大败五万吐蕃悍军,因军功迁兼御史中丞.虽如此,当时宿将功臣众多,人人自忖将被任命为征蜀主师.正是因为有杜黄棠这个"伯乐",高崇文才一鸣惊人,脱颖而出,拜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统兵五千,立时于长武城出兵.

高崇文军法严明,军队行至兴元,有兵士吃饭时与途人吵架,撅折了对方的筷子,被高大将军立刻处斩以徇军.

唐朝的山南西道节度使先拔头筹,攻拔剑州(今四川剑阁县),擒斩刘辟所署的刺史文德昭,蜀地门户已被撕开.高崇文精骑迅猛,从阆州(今四川阆中县)直扑梓州(今四川三台),刘辟守将连交手也没有,弃城而逃.唐军占领梓州.

刘辟军败心虚,忙放回先前被他"俘虏"的东川节度使李康,派人交还给高崇文,想籍此自雪其罪.李节度使蓬头垢面,自以为绝处逢生.他进入梓州唐军大营,正想坐下喝口水喘喘气,猛听高崇文一声大喝:"败军失守,有何面目活着.推出去斩了!"凇人碰上大钢刀,也只能自认倒霉.

唐廷为了更得高崇文一部军将死力,就以他为东川节度副使、知节度事.由此,高崇文也成为一方诸候.

刘辟眼见已军连败,又悔又急,忙派人在成都以北一百五十里以外的鹿头山(今四川德阳县)筑城,扼住咽喉要道,筑起八道栅阻抵,"张犄角之势以拒王师."高崇文诸军勇猛,在鹿头城下破敌二万余,只是因为当时大雨如注,城墙湿滑,唐军才没能即时登城.转天一大早,高崇文帐下骁将高霞寓亲自击鼓助威,首先攻下鹿头城以东的据点万胜堆,"士扳缘而上,矢石如雨;又命敢死士连登,夺其堆,烧其栅,栅中之贼歼焉."凡此,八战皆捷,蜀军丧胆,而且唐军凭高据险,"下瞰鹿头城,城中人物可数."元和元年(公元806)年九月,阿跌光颜(李光颜)由于路途险阻,比规定时间晚到了一天.这位勇将深知高崇文喜欢诛杀大将以立威,"惧诛,乃深入以自赎",就冒险突进至鹿头西大河之口,切断刘辟贼军粮道,"贼大骇".打仗打的就是补给,尤其是守卫战.粮食一断,再怎么坚强也是垂死挣扎.唐军名正言顺,又是"王师",于是,镇守绵江栅的李文悦先带三千人投诚.很快,鹿头城守将仇良辅率二万将士投降,这些人互相比着看谁投降带来的人多."降卒投戈面缚者弥十数里,遂长驱而直指成都".鹿头城洞开,德阳等县城虽早先被刘辟安插以重兵,至此皆无心争战,"莫不望旗率服,师不留行".

至此,刘辟才知自己牛逼过头,惹出大祸,慌忙之中,他仅带数十骑往吐蕃方向奔逃,唐军猛追.眼见插翅难飞,刘辟一急,想投江自尽.唐军骑将鹂定也是浪里白条一个,纵身跃入岷江,把刘辟从水中抓捞而起,"擒于涌湍之中".浑身上下大锁链,这位诸侯变成了"猪猴".

高崇文入城都,"军令严肃,珍宝山积,市井不移,无秋毫之犯".至此,西川平定.夏绥乱平,还是因为内部军将窝里反;西川克捷,是唐军真正意义上的军事胜利.高崇文因军功,制援检校司空,封南平郡王.这位大将禀性忠厚,又不通文字,"厌大府案牍谘禀之繁,且以优富之地,无所陈力,乞居塞上以扞边戍",自己要求去最艰苦的地方,完全是一个唐朝孔繁森.元和二年,唐廷下制,加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邠宁庆三州节度使.此时的高大将军,"恃其功而侈心大作,帑藏之富,百工之巧,举而自随,蜀都一罄,"竟然在临行时把成都搬了个底掉.当然,唐廷对此"视而不见",只要藩镇"忠心",财物皆是小事一桩.

高崇文大节不亏,在边疆"大修戒备",威震一方.元和四年,他病死于军,时年六十四;而推荐他的"伯乐"杜黄棠,先他一年也病死,年七十一.

可笑的是,杜黄棠死后"贿赂事发",有司查出他生前曾受高崇文钱四万五千贯.宪宗还算厚道,"全始终之恩",连贿钱也不追索,并释放了杜黄棠被押入大牢的儿子.

刘辟初被擒,一路上严押于槛车之中,"饮食自若,以为不当死".数十年来,藩镇说乱就乱,说反就反,唐廷一会削官,一会"平反",双方总是互相找台阶,刘辟因此觉得自己大不了入朝被削官,顶不顺也被做个平民富家翁.一直到了长安近郊的临皋驿,忽然有神策禁军士兵前来,连脖带脚把刘辟捆个严严实实.刘辟大感不妙,惊言:"何至如是!"一路连踢带打牵入兴安楼下,刘辟被兵士踹跪于地,伏听诏命:"刘辟生于士族,敢蓄枭心,驱劫蜀人,拒扞王命……刘辟及其子刘超郞等九人,并处斩!"临死,刘辟还张口强辩:"臣不敢反,是军校为恶,为臣不能禁制."高坐于兴安楼上的唐宪宗命宦官责斥:"朕遣中使送旌节官告,何敢不受!"刘辟无言.这位进士诸侯,只得自叹命苦,遇上宪宗这位英明天子,首当其冲被当成吓猴的鸡.

唐宪宗初即位,不仅武功有成,还注意纳谏取士,元稹、白居易二人均在元和元年进入朝廷.尤其是元稹,数上谏书,力陈时弊,"上(宪宗)颇嘉纳其言,时召见之."元和天子开门红,唐廷上下,一派大好气象.

师出镇海又一功——擒斩李锜杨惠琳、刘辟相继授首,"藩镇惕息,多求入朝".敲山镇虎,果然见效.

镇海节度使李锜也心中不安,假装恭敬,于元和二年十月上表,表示要入朝面见皇帝,试探宪宗的反应.唐宪宗当然"许之",遣中使至京口(今江苏镇江)慰抚,并赏赐其属下将士不少金银财物.开始,李锜装得挺像,委任判官王詹为留后,自己作出马上出发的样子,但"实无行意,屡迁行期".李锜觉得自己是条"龙",离了镇海这片"海"就会搁浅.王澹与迎接他入京的敕使多次劝谕,让他赶紧入京朝见.李锜"不悦,上表称疾",表示自己身体不好,要年底再行入朝.

宪宗拿不定主意.宰相武元衡表示:"陛下初登大宝,李锜想入朝就允许他入朝,现在想不入朝就允许他逗留,光他一个人说了算,陛下您又怎能号令四海!"宪宗深觉有理,派人下诏,征李锜入朝,诏令已变成带强制性的"命令"了.

李锜并非一般的藩镇,此人是李唐宗室,其六世祖是淮安王李神通(高祖李渊的堂弟).唐德宗时,李锜大送金宝给权臣李齐运,得迁润洲刺史、诸道盐铁转运使.得到这一肥差,李锜"多积奇宝,岁时奉献",小人头子唐德宗把他喜欢得不行.于是唐王朝富庶地区的盐酒漕运大权,皆归李锜一人独占.除了往京城贡献德宗和诸用事大臣奇珍异宝以外,流水一样的银子皆流入李锜的私库.当时,浙西有位正直的读书人崔善贞入京城告状,揭露李锜贪景罪恶,竞被唐德宗下令套上重枷,送还李锜处置.李锜恼怒,事先挖个大土坑,待崔善贞押至,连枷带人踹入坑中,填土活埋,"闻者切齿".

李锜既得志,无所惮惧.他知道自己民愤极大,为自安计,精选两团劲兵作私人卫队,一队以善射者为主,号为"换硬随身";一队以胡人大个子雇佣军为主,号为"蕃落健儿".同时,李锜皆认这些壮汉为干儿,拿平常将士十倍的俸禄,倚为腹心.德宗高兴之余,诏令李锜为镇海节度使,免其盐铁转运使的职务."(李)锜喜得节而其权去",反正钱已搜刮得够使,为镇一方才有感觉.老小子"暴倨日甚",随意处死属下官吏,奸污良家妇女,为所欲为.

宪宗即位后,开始时对这位皇亲国戚很给面子,诏拜尚书左仆射.李锜声言"朝见",唐廷拟派御史大夫李元素代其为镇海节度使.按理,这个老混蛋如果识相会作,柱杖入朝,唐廷肯定会把他竖为藩镇"恭顺"的楷模,估计在京城帮他连没出世重孙子的大宅院都会盖好,以重礼隆重接待.但是,权力使人腐败.习惯了一方之王的感觉,老马恋栈,李锜自然不愿意离开"根据地".事情扯到最后,越来越僵.留后王詹也沉不住气,好歹等李老爷子挪窝你再有举动啊,性急之人,手中有一些权力,马上就要过瘾.王留后几天之内,依据自己喜好,任免了一批军将官员.获"任"的高兴,被"免"的自然不服,纷纷跑去"老领导"李锜那里告状.眼看着有机可乘,众心可用,李锜暗中安排兵士埋伏,以派发冬衣为名,召王詹与宪宗派来的中使见面.

二人一进议事大堂,就惊愕的发现李锜身边拥立数百个"换硬随身"和"蕃落健儿",个个手持明刃,胡言汉语,跳脚骂个不停.王詹未及解释,数人一拥而前,刀臂剑捅,立马就把王留后给"料理"了.杀了还不算,众人把王詹当刺身一样"食之".随行的牙将赵琦自忖也是兵将,向众人好言劝解,也被乱刀剁死,一样被这群虎狼之士"食之".此时,以钦差身份来迎李锜入京朝见的太监面无人色,数把大刀架在他脖子上,吓得尿了一裤裆(好在公公没有小鸡鸡,否则非丧失功能不可)

李锜"佯惊护解",派人把中使先软禁起来.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李锜仍有回旋余地,只要他上表"待罪",称王詹是为"乱兵"所杀,唐廷有可能仍姑息容忍,不会立即发兵,他很有可能接着迁延下去.但是,这老头一不做,二不休,狂心顿起,于室内搬出五剑,郑重其事地授给管内镇将,命令他们分去苏、常、湖、杭、睦五州,击杀当地唐廷委任的刺史.幸亏常州刺史颜防早有准备,杀掉李锜所派的镇将,传檄各州,一同进讨李锜.五州之中,只有苏州刺史李素准备不周,为李锜镇将姚志安打败,活活钉在船舷上,押往京口李锜处.

李锜明目张胆地扯起反旗,估计临老临老他也打算作一回孙权,割据江东.宪宗大怒,以淮南节度使王锷为诸道行营兵招付处置使,发宣武、武宁、武昌、淮南、江西、浙东等地兵马,从宣州(今安徽宣城)、杭州、信州(今江西上饶)分三路出发,进讨李锜.

李锜久据江南富庶之地,兵精粮足,按理还真不容易短时间内把他解决掉.数日前,李锜初萌逆谋,曾准备派心腹张子良、李奉仙、田少卿各领一千精兵,分赴宣州、歙州、池州,据守当地险要.三将因故未发,均营于城外.听说老东家果真和皇上翻了脸,一直受李锜金银财宝无数供养的这几个私人卫队头目习中开始打起小算盘.虽然事先一直与李锜积极"预谋",那都是为了让老东家高兴多得几箱财宝.现在,朝廷数路大军节节逼近,肯定凶多吉少.三人一合计,就决定把老东家"卖"了以取更大的"富贵".更可称贺的,李锜亲外甥裴行立也派人来问讯,里应外合,准备还兵京口逮捕李锜,不仅免死,还可向朝廷邀功.

张子良集合军士,准备连夜"起义".临发,他集合兵士,高声说:"仆射(指李锜)现在造反大逆,朝廷精兵,四面皆至.常州、湖州的镇将已经被杀,脑袋挂在通衢大道.如果我们跟着造反,下场和他们一样,难免一死.这样死也是白死,不如转祸为福!"军士大悦.虽然平时拿着"高薪",大家都知道"造反"可不好玩,十反九败,而且三族会被杀个溜净.

三千精兵反扑京口城.裴行立于城头举火为号,大开城门,众人内外鼓噪,杀声连天.外城不用进攻,不多时已经落入三将之手.裴行立见事成,便带领本部人马,直攻牙门.

李锜正睡觉,估计正梦见自己"虎踞龙盘".忽然间,火起人喊,刀枪格击声阵阵,不绝于耳.惊吓之余,他忙问外面何人攻城.报称:"张中丞(张子良)".李锜恨得咬牙切齿.他又问:"牙门外进攻指挥者是何人?"报称:"裴侍御(裴行立)".

一听此言,老坏蛋拊胸大叹:"我这外甥也背叛我啊!"于是,他再也把持不住,光脚逃入女楼之中.

李锜身边还有"忠臣".换硬军将李均率三百兵士,趋出庭院格斗.交手没多久,裴行立手下军卒突出,乱杀之间,李均被斩,其余士兵均放杖投降.

张子良派人用长枪挑着李均血淋的人头,在牙城下面晃来晃去.李锜与一家老小听说李均被杀,知道大势已去,"举族恸哭".很快,张子良又以中使的名义向牙城喊话,告诉守城兵士"徒死无益",并催李锜"束身还朝".未等老头子"考虑一下",忽然窜上几个平日温恭无比的"贴身"卫士,用数床锦被把李锜绑成个大包子,幕带当绳,从牙城城头把老头缒放下来.众人宣布反正.

打开大被子,看见李锜老头全须全尾,三军皆开颜而笑,总算是活捉反贼,立马放入大囚车内押送京城.由于平时补品吃得多,六十多岁的李锜还真硬朗,楞能站在槛车中从京口活到长安没死.

宪宗与李锜虽是"皇亲",从未亲眼见过这个老头.半是好奇半是生气,宪宗亲临兴安门"问罪".

李锜趴在地上,白发白须红脸庞,乍看上去很象个慈祥老寿星.不过老头一抬头,三角眼中还是透出几股子邪气.

"你为什么造反?"宪宗拍案,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