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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士之黄昏:小记困守大阪的武士们》作者:英川秀树
序言——大阪的黄昏若樱的凋零:木村长门守重成铁牛的大志:塙团右卫门直之彗星的倏忽:明石扫部头全登磐石的守战:后藤又兵卫基次橙武者的决心:薄田隼人正兼相疾风的突击:毛利丰前守胜永雄鹿的昂扬:长宗我部宫内少辅盛亲烈火的终结——真田左卫门佐幸村结束语:乱世终焉
序言——大阪的黄昏
序言——大阪的黄昏
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在世界各国都是如此。
十六世纪日本的战国百年乱世,终于织田信长的天下布武,随后进入羽柴秀吉扫平天下一统江山的安土桃山时代。从没有姓氏的小贩起家,经过数十载的奋斗,最终蒙天皇赐姓“丰臣”,位居关白傲视天下,秀吉可谓功成名就,位极人臣了。
但古语云:盛者必衰,强者必败。太阁秀吉一命归西之后,天下纷争再起。这一次,逐得鹿者乃是内大臣德川家康。在决战关原获胜之后,家康重开幕府,拜领武家之栋梁——征夷大将军之职,已经实际上成为了日本新的统治者。而丰臣家则由原来的天下之主,变成了只有六十余万石领地的普通大名。
这样的事实,是太阁的未亡人淀姬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丰臣氏家名尚存,太阁也留下了继承人秀赖,怎么能任由原来的家臣窃取了天下!再加上德川家一再的压迫,使得大阪城的当权者淀姬和大野修理亮治长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与德川家一战。
这样的战争,任谁都看得出是毫无胜算的,但却又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在1614年,大阪城开始动员兵力,招募天下浪人。
当时,曾有家臣建议德川家康:
“是不是封锁京都的关口,不让浪人们进入大阪城?”
而老谋深算的家康却没有采纳,在他的心里,这一战既然必须要打,就要让它成为结束日本百余年赖乱世的最后一战,要让天下所有反对德川家的力量聚集在一起被消灭!
于是,天下所有想要再兴家门的没落氏族、想要扬名乱世却怀才不遇的草莽豪杰、心怀国仇家恨想要手刃德川家康的蛰伏武士,纷纷投靠了大阪城,满怀决心的迎接这乱世的最后一战。
大阪城中,许多丰臣家的谱代家臣,也怀有必死的觉悟和不二的衷心,来迎接这场没有希望的战争,誓与主家共存亡……
1614年11月,年逾古稀的家康虽已将大将军之位让给了嫡子秀忠,仍然振奋精神,亲自率领日本各路诸侯、十余万大军,从江户出发,延东海道,像大阪城进发。
而在大阪城中,各路将领正满怀决心的迎接决战——毛利胜永和后藤基次正在城中与丰臣家的当权者讨论敌情;真田幸村和儿子幸昌正在城外指挥建造城砦和工事;身为天主教徒的武士明石全登在水路要道木津川口守备;初次上阵的年轻将领木村重成守备八丁目口,意气风发……
而就在大阪城的众将忙碌之时,夕阳已然悄然西去,大阪城已经笼罩在了一片冥冥暮色之中。黄昏里的七层天守阁,显得愈发壮丽和凝重……
若樱的凋零:木村长门守重成
一
大阪夏之战结束后,天下的主人、大御所德川家康,据说曾经为两个敌人叹息过。一个,是在战场上一度令他失去镇静气度的“日本第一强兵”真田幸村,另一个,便是二十二岁的年轻武将木村重成。
木村长门守重成,生于1593年的摄津国。他的母亲便是作为丰臣秀赖乳母的宫内局卿,但谁是他的亲生父亲,却有多种说法:
一种说法认为,他的父亲乃是前太阁公秀吉的家臣、出羽国检地奉行木村重滋。《止戈谈丛》中记载:“木村长门守重成,其父据说是常陆介重滋,因连坐关白秀次之罪,在摄津的茨木城自杀。当时,重成之母怀抱年幼的重成流落到近江的马渕村,把他抚养长大。重成在近江的太守佐佐木义乡的帮助下学习文武技艺,成年后成为了丰臣秀赖的家臣。”
另一种说法是这样认为的。根据《明良洪范続编》的记载:“秀赖的宠臣木村重成,有可能是纪伊国那贺郡猪垣村的地侍之子。由于重成被认为是秀赖的乳兄弟,可以推断,在秀赖出生之时,重成的母亲已经被认定是秀赖的乳母了,只是由于身份低微不被世人所知……还有人说木村重成的亲生父亲是佐佐木三郎左卫门,后来才成为大和吉野城主木村定重之子重兹的养子。正是由于作为秀赖的乳母的孩子,必须要有名贵的出身,秀赖才下令把重成过继为木村重兹的养子。而重成这个名字,也是由于继承了重兹的通字才得到的。后来重兹坐罪自杀,重成也是由于身为秀赖的乳兄弟,而且过于年幼,才免遭处死的。”
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说法,至于到底哪一位是重成的父亲,现在已经没人能说的清了。
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毕竟他的母亲才是影响他命运的人。子以母贵,重成从小就生活在大阪城里秀赖的身边,作为秀赖的小姓生活。而也许是由于同饮着一个女人的乳汁的缘故,重成和秀赖自由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因此,在重成成年之后,往往能与其他重臣一起,参加丰臣家的重要会议。
而重成本身也是一位才华出众的年轻人,他的相貌被评价为“肤色白净,黑眉如黛,双目虽细却炯炯有神……”。据说,他曾随淀姬身边重要的女管之一大藏局卿一起出使骏府,一路身着女装,都没有被人发现,因而被认为是当世的美男子。他的性格也以沉稳和忍耐而闻名,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展现了大将应有的镇定和气度。
随着丰臣家与德川家关系的日益险恶,终结战国乱世的大战渐渐临近,重成身为秀赖的小姓,作为年轻武士的命运也渐渐显露,无可逃避。终于,在1614年那次决定丰臣家命运的会议上,年轻的重成与大野修理亮治长一起坚决的主张开战,促使丰家真正的当权者、御母台淀姬下定了决心:
“那就讨伐内大臣吧……”
而当时的世上情形却不是淀姬这样的无知女子或是大野治长这样的弄臣所能掌握的,力量对比之悬殊他们心里也是清楚的,开战实在是愚蠢而又无奈的选择,以至于像片桐且元这样太阁时代的老臣也匆匆的逃离了大阪。而对于自幼生长在大阪的年轻武士木村重成来说,大义只有其唯一的归属,不能妥协,战斗也确实是唯一的选择,对于其结局,到是不用太在意了。
二
1614年10月1日,七十三岁的家康在江户下达了进攻大阪的命令,亲率各路诸侯、十八万大军经由东海道浩浩荡荡而来,大阪冬之阵开始。时年二十一岁的木村重成首次被提拔为一军之主将,守备八丁目口。
11月26日,大阪城北面,大和川水田地带的今福堤上的砦被佐竹义宣军攻破。听到这一消息,当时守备在自己阵地上的重成马上行动,单枪匹马的出战。
“跟上来!夺回今福砦!”
他就这样一边大声呼喊着部下一边冲向了敌阵。其麾下的士兵急忙跟上,纷纷冲入佐竹阵中。佐竹军兵力不多,而且立足未稳,在木村队的迅猛攻势下连连后退,撤到第二道栅栏后防守。而此时,从今福堤对岸鴫野方向出发的上杉景胜军正向今福靠近,大阪城上看到这一状况的丰臣秀赖,急忙派遣后藤又兵卫基次前往支援,与今福堤下的上杉军展开激战,以期能阻止其对佐竹义宣的支援。
败退的佐竹军得到了上杉队的支援,才得以在栅栏前布阵组织抵抗,佐竹义宣的部将涉江政光站在阵前激励士兵抵御木村队的进攻。但在遭到后藤又兵卫派遣的一支三百人的别动队与木村重成军的夹击之后,佐竹军不得不再次后退,涉江政光也被杀死在乱军之中。前军崩溃的消息使得佐竹义宣大怒,这位常陆的名将之子亲自挥舞战刀鼓舞士气,却也无济于事,他的旗本也很快溃败。不得已,义宣只得求助于背后的上杉景胜军。
就在此刻,在鴫野之戦中击败了丰臣军的上杉景胜、堀尾忠晴两队人马已经加入战场,从侧面攻击丰臣军,而正在今福堤下作战的后藤又兵卫被铁炮击中,左腕负伤,无法在指挥作战了。不得已,木村重成放弃了对佐竹军的追击,指挥全军撤回了大阪城。
虽然是不分胜负,无功而返,但作为初次上阵的重成,其武勇果敢的表现在全军上下广为流传。
重成虽然们没能夺回今福砦,但也打击了佐竹军的势力,讨取了佐竹家的猛将涉江政光,立下了战功。也许是作为童年密友的关系吧,秀赖给予重成以高度的评价,赐予其感状和名品肋差,并称赞他是“日本无双の勇士”。这样的称赞,对于一场未获全胜的小规模战斗的指挥官来说,多少有些过誉。而难能可贵的是,年轻的重成对这些溢美之词,也能够清醒的看待,没有接受感状等奖励,谦虚的回答道:
“所谓感状,是要奖给有特殊功绩之家臣的。我只是为了本家做了自己分内的事,有什么资格接受这样的奖赏呢。”
三
十二月四日,真田幸村父子在大阪城外的小城“真田丸”大败德川军,使得德川军在其后的八天都没能组织一次有效的攻击,士气日渐低落,军粮也告不足。
然而可惜的是,随着老谋深算的家康对大阪城炮击战术的奏效,心理遭受震慑的淀姬终于决定议和,完全的同意了德川方提出的停战条件——大阪方只得留下城的本丸,填平外壕和二之丸的壕沟。与之相比,木村重成、后藤基次和真田幸村这些将领的浴血奋战,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十二月二十日,家康向大阪方递交了加盖血印的誓书,上面写明了以下承诺:
一、对於此次为了卫城而入城之牢人们,将不施予任何处罚。
二、秀赖之一切作为,均可如往常一般。
三、其母淀君可以不到江户。
四、如秀赖愿意让出大坂,则可以自行选择前往任何一国。
五,对秀赖之承诺,家康绝不食言。
而秀赖方也回复了一纸誓书,承诺“从今以后决不反抗德川家”。大阪冬之战就此落幕。
议和期间,根据传说,十二月二十日,木村重成作为大阪方的使者前往德川军阵中收取家康的誓书,却当场以“誓书纸上所加盖之血印太浅,东军实在缺乏诚意”为由,拒绝接受。这样的言论令东军各路诸侯无不变色——这实在可以认为是一种极大的侮辱,作为和谈中处于劣势的一方,大阪方面还有如此骄傲的态度实在令人费解。而家康对此却毫不动怒,当即取回誓书重新加盖了血印,交由重成带回了大阪。
从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个传说,到是可以很容易的理解重成出人意料行为的原因——作为一心主战的年轻武士,由于当权的妇人的懦弱而不得不与敌人低三下四的议和,并且同意其一切条件,这样的事情是重成难以忍受却又无可奈何的。他只能借由一切机会为丰臣家,或者说是为自己童年的密友秀赖争的一些尊严。可无论如何来说,这样所谓“大义凛然”的行为对老谋深算的家康来说,充其量也只是小孩子任性式的把戏,反而使他得以在天下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宽容大度和停战的诚意。
当然,也有史料称,重成作为使者,实际上是在十二月二十一日,前往东军阵中取得了当时的征夷大将军德川秀忠的誓书,而在前一天领取家康誓书的则另有其人,所谓“重盖血印”的传说只不过是和“秀赖在城破后逃往萨摩隐居”的传说一样,是后世思慕大阪丰臣氏之人创造出来的稗官野史之说而已。
四
暂时的停战,给大阪城中人们带来了暂时的宁静,丰家的众人心事沉重的迎来了最后一个新年。
但春天毕竟是春天,既是对困守孤城、择日而亡的大阪众将来说,也多少带来了一些活跃和欢乐的气息。春天对于年轻人来说,是爱情萌发的季节,也就在这个春天里,木村重成迎娶了他的妻子——青柳。
这位青柳姑娘,是大阪军“七手组头”之一真野赖包的女儿,是曾经侍奉过太阁秀吉的重要女官大藏卿局的侄女。她作为和歌与弹琴的高手,在大阪城中是颇有名声的。
正所谓郎才女貌因缘巧合,青柳姑娘在见到年轻英俊的木村重成之后,竟是入目难忘,一见钟情了。但少年得志的木村长门守整日军务繁忙,形状威严不苟言笑,青柳一直也找不到表达爱意的机会。因此,这位少女连日来都精神不振,回到住所后也是郁闷的躺在床铺上,一言不发。她的婶婶大藏卿发现之后加以询问,才得知她的心事。于是大藏卿让青柳把表达思慕心事的情歌写在纸上,亲自转交给了重成,那情歌是这样写的:
“爱恋着一个人呀,总让我心痛;而更可悲的是,不能说给那人听……(恋侘て絶ゆる命はさもあらはあれ扨も哀といふ人もかな)”
对于这样的表白,重成是这样作歌答复的:
“一个人的心,也许会像冬天的柳树般干枯;爱情好似春风,会令它在刹那间复苏……(冬枯の柳は人の心をも春待てこそ结ひ留むらめ)”
那之后,这两人心意相同,情投意合,很快,在1615年1月7日,结为了夫妻。
然而可悲的是,重成和他的这位美丽的妻子,实际上只度过了不到四个月的幸福生活,就因为大阪夏之阵的爆发而终成诀别了。这样短暂的幸福时光对于年轻的夫妻来说,实在是过于短暂了,但身为背负心中“大义”理念的武士,重成对于上战场和最终的战死的命运是早有觉悟而且毫不后悔的,而他的妻子,也终于追随自己的丈夫于地下……这些已经是后话了。
五
所谓的和谈,其实只不过是德川家康的阴谋,所谓的誓言也只不过是一纸空文而已。在德川军利用和谈的条件扫平了大阪城外的壕沟和栅栏之后,孤零零的大阪城就只剩下被消灭的命运了。
就这样,大阪夏之阵于1615年5月初揭开了帷幕,木村重成等困守城中的武将,也准备奏响他们最后的华丽乐章了。
面对德川军十几万大军的进攻,大阪城中如真田幸村、后藤基次等军师认为,既然城外的防御工事已经被破坏殆尽,那么守城还不如野战更能取得机会。大家在野战的方式上争执的很激烈,后藤又兵卫打算在小松山设伏袭击德川军,而真田幸村则希望在道明寺一带与德川军决战。但他们心里都十分明白,所谓的战术选择,无非是对自己战死方式的选择而已,这一战,大阪方是无论如何没有机会的。
五月一日军议的结果,还是倾向于后藤又兵卫的计划,并依此作了决定——后藤队先期在平野布阵,明石全登、薄田兼相等人作为第二军接应。战斗力很强的真田幸村只是作为第三军接应,这也许是他不赞成后藤计划的一种表示,心中还是打算保留本队实力,等待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决战吧。
年轻的木村重成也已经抱有了必死的觉悟。据说在出征前一天,他故意吃的很少,细心的妻子问他缘故,重成严肃的答道:
“我想,如果自己在战场上被敌人杀死的时候,没消化完的食物从伤口中流出来了,那可真是不体面的事呀……”
在五月六日凌晨,天还没有亮,雾气很重。
后藤又兵卫基次率先带兵两万从平野营地出阵,在城外的小松山设伏,以期攻其不备。
而真田幸村则打算在四天王寺布阵,直接和德川军本阵寻求决战。他和毛利胜永带领两万人马作为第二梯部队随后出发,消失在了浓浓的雾气中。
木村重成和长宗我部盛亲带兵在真田幸村之后出城。他们也没有什么统一的战术指挥,只是自己寻找着自己的战场。两队人马一开始是打算跟在真田队之后前往道明寺方向寻求决战的,但随后又认为:
“跟随在别人后面,终究是没有什么作为,不如寻找别的战场……”
于是,木村重成领本部四千余人前往八尾方向,而长宗我部军则从南面前往八尾方向,两队人马基本上是并行的,但是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那一天天亮之前,雾气很重,大阪军不得不点起灯笼来赶路。但当天亮时木村重成才发现,面前竟是一片沼泽地。这个年轻的将军十分后悔自己的轻率,不得不又掉头向北向若江方向前进。
凌晨五点左右,在木村队南面行军的长宗我部盛亲,在久宝寺正面遭遇德川方的先锋藤堂高虎军,立即展开了激战。与此同时,藤堂军的右翼出现在木村队的南面,并主动向木村队发起了攻击。
藤堂军右翼部队的武士藤堂良重率先单骑冲入木村队的右翼,但很快身负重伤落马。紧接着,藤堂军的藤堂良胜又率队冲入木村军阵中,展开了混战。在经过激烈的枪战之后,藤堂良胜战死,藤堂军右翼队被彻底击溃。随后,木村队右翼的部将长屋平太夫和佐久间正頼等人想要追击败退的藤堂队,但被木村重成制止了。
从天不亮就出城赶路,到现在马不停蹄的交战,木村军的将士们无不面露疲劳之色。重成于是命令就地布下阵势休整,等待敌人,同时把受重伤者集中到本阵治疗。此时,木村家臣饭岛三郎右卫门进言道:
“此战已取得军功,不如乘胜归城……”
对此,木村重成是这样说的:
“我的目标是要取下两代将军(指家康和秀忠)的首级,这样局部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凌晨七点左右,德川方的另一队先锋井伊直孝军出现在了木村队的面前,双方立刻展开了铁炮的对射。井伊军中的左先锋川手良利率先带领数骑冲入敌阵,接着是右先锋庵原朝昌带领部下千余骑冲入木村队的前线。井伊的赤备果然名不虚传,很快这种冒死突击的战术造成了极大的混乱。与此同时,木村队的左翼也遭到了来自吉田方向的榊原康胜的攻击,木村队全军开始溃散了……
从一开始,兵力不足且将士疲惫的木村军就在渐渐的败退,家臣急忙劝说重成撤退,但重成像没听见一样,依然固执的高举太刀大喊着“前进!”。但他独自的奋战,已经不可能阻止全军的溃败了。他自己也终于在乱军之中力尽而死,首级被井伊的家臣安藤重胜取得,时年二十三岁。
六
木村重成为了自己的主公或者说是好友秀赖而奋战,但终于不能力挽狂澜,所做的只能是为心中的大义壮烈而死,在乱世之末留下自己年轻的武名。
战后,德川家康亲自监视敌方的首级。在看到木村重成的首级时,发现这个年轻人的头发显然是在上阵前经过了很好的修整,还故意用香熏过,依稀可见其生前的英俊相貌。家康睹物思人,回忆起木村重成生前的英姿,不由得在众人面前感叹道:
“这个年轻人很有名将的潜质,如果能够很好的成长,将来也许会有所作为吧。如今却年纪轻轻就战死了,实在令人惋惜呀……”
重成的妻子青柳,在落城前逃出了大阪,投靠了近江马渕村的亲戚。当时,她已经怀有身孕,其后不久就生下了一名男婴。但此时的青柳深深的怀念着死去的丈夫,早已心如死灰。在生下孩子之后,她便落发为尼了。而在一年后,重成的周年忌日那天,在自己的佛堂中切腹自杀,追随丈夫于地下了。后来,留在马渕村的那个孩子也娶妻生子,并改名叫作了马渕源左卫门,默默无闻的延续着重成的血脉。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下承平以久,却有人悄悄的在大阪城外为木村重成立了一座墓碑。而与当年那位充满坚定义理的年轻武士的精神相悖的是,那座墓被人们称作“无念塚”。
本篇相关图片:
现存于东大阪市若江的木村重成像
http://asp.6to23.com/satie1/hongwen/kimura-photo.jpg
若江之战说明图:
http://asp.6to23.com/satie1/hongwen/wakae-zu.gif
铁牛的大志:塙团右卫门直之
(更新时间:2006-10-275:15:39)
塙直之,名字中间的通称是团右卫门,生于1567年,是大阪军中一位擅长铁炮的猛将,同时也是一位执着刚烈的豪杰。
塙直之的身世不明不白,一种说法认为,直之是尾张国羽栗郡竜泉寺村一个农夫的儿子。由于他生的体格雄壮,相貌威猛,引起了织田信长的注目,被招入军中,并依靠战功获得了武士的身份。但他也有酗酒的恶习,而且常常酒后胡闹,遭到了同僚们的厌恶,不得不从信长的直臣转而作了当时的羽柴筑前守秀吉的家臣。来到了羽柴家,直之并没有改掉自己的恶习,最后不得不因同样的理由再次改变主公,作了秀吉的部将加藤嘉明的家臣。
在连续三次左迁之后,直之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缺点,并有所收敛。作为加藤嘉明的家臣,直之在侵略朝鲜的战争中表现活跃,屡立战功,到了关原之战前夕,他已经成为知行千石的领主。
在关原之战中,加藤嘉明军作为东军的主力之一,在阵地的最前沿奋战,当时直之作为铁炮大将参战。面前血腥惨烈的战争令他热血沸腾,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指挥铁炮队射击的使命,亲自手持长枪杀入敌阵!结果,虽然他个人勇猛杀敌,多有斩获,他所率领的铁炮部队却由于指挥不当而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战后,知道了这一情况的加藤嘉明十分恼火,在第二天就来到了直之面前,怒斥他道:
“竖子尔!一勇之夫,实无大将之器!”
对于这种毫不留情的批评,血气方刚的直之当然接受不了。在嘉明面前,他什么都没说,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暗暗的下了这样的决心:
“一定要成为真正的大将让你看看,然后再亲手砍下你的头颅!”
就在当天晚上,直之头也不回出奔而去了。在离开城门的时候,这位豪杰意气顿发,高歌道:
“江南野水终不留,高飞天地一闲鸥”(遂に江南の野水に留まらず、高く飞ぶ天地一闲鴎)
其不羁的江湖之气可见一斑。
二
出奔之后,直之先后侍奉过多名主公,但都没能长久。
根据《武功雑记》中记载的一种说法,他先是以一千石的俸禄出仕小早川秀秋,但很快这位金吾中纳言就得了精神病,身死国除,直之只能再次成为浪人。一段时间内,他只能作为松平忠吉的家臣小笠原监物的陪臣而生活。
不久之后,直之终于找到了个机会,成为了安艺广岛藩主福岛正则的家臣。根据《古老物语》记载,在那期间,他还留下了一段“妖怪退治”的逸话——
据说直之住在安艺广岛城期间,城主福岛正则宅第附近的厕所闹鬼。那鬼手臂上长长毛,爪子尖锐,会趁方便的人不注意摸他们的屁股。这件事闹的人心惶惶,家臣们都不敢去用那间厕所了。有一天直之路过那里,听同僚们说到这件怪事,便决定要探个究竟。当他走进厕所的时候,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厕所外的大松树树枝上钻了进来。直之在那一瞬间已经看清了“鬼”的面目,但佯装不知,径自小便,同时用余光注意身后“鬼”的情况。当他看见一只手悄悄探了过来的时候,猛地一转身,抓住那只毛手,把“鬼”拽到身前的便池中,抽出肋差将其刺杀。听到动静的众人冲进来一看,原来所谓的“鬼”只不过是一只大猿猴。从此广岛的众人再也不去谈论有关厕所有鬼的事了,而是纷纷赞誉塙直之的勇气。
但是,直之在福岛家的生活也没能长久,由于秀吉留下的“奉公构い”制度,他又一次成为了浪人。
所谓的“奉公构い”,说白了就是指从住家出奔的家臣,再侍奉别家的时候,需要参考原主家对其的评价,有时也需要得到原主家的意见和肯定。加藤嘉明对直之本来就心怀怨恨,当然不会为他说什么好话,以至于他在福岛家也呆不下去了。这一点上,他的遭遇倒是和后藤又兵卫颇为相似,又兵卫也是因为与原主公黑田长政不和而出奔,在长征的阻挠下无法出仕其他大名的。至于为什么加藤嘉明没有对其出仕小早川·松平两家提出抗议,可能是因为这两位比他的地位要高的缘故吧……
三
离开了广岛城的直之似乎失去了出仕信心,没有再投靠其他大名,而是开始了云游的生活。
虽然不做家臣了,可直之想要成为真正的大将的信念没有改变。直之的这一段浪人生活的经历,有很多传说,主要的就是以下两种说法——
有一种说法是,直之寄居在常陆水户的熟人肥田满赖处。当时有人劝他投靠江户的德川家康,他却说:
“德川家已经是名将如云了。我要是参加丰臣军,倒是有成为大将的可能……”表露了投靠大阪的丰臣家的念头。
据说,他住在水户期间,曾在参拜爱宕明神时说出这样的话:
“请把战乱的灾难降到世上吧……”
这样令人惊讶的希望战争到来的念头,反映了他一心想要在战场上出人头地的执着愿望。
另一种说法认为,直之来到了京都的妙心寺出家,成了一名禅僧。可这位僧人真不一般,他号称“铁牛”,每天腰挎双刀,手托铁钵,四处游走,气势逼人!可谓是豪杰之气未脱,清静之心全无……
正当1614年11月,日本东西两方危机爆发,大阪丰臣与江户德川之间的战事一触即发之际,这位铁牛僧突然出现在大阪城下,加入了丰臣军,终于投身于自己期待已久的战乱之世了。
四
塙直之投靠大阪城初期,并没有受到太多重视。在大阪冬之阵期间,他只是作为一般将领,编入了大野治长的弟弟治房麾下。真正使直之开始引人注目的,是在冬之阵末期,德川、丰臣双方和谈之前,那场被称作“本町桥夜袭”的奇袭战。
1614年12月4日,战事已经胶着了很长时间,德川军基本完成了对大阪城的包围,前锋已经迫近大阪城南天满川北侧的城濠了。对丰臣军而言,长期的围城会造成士气低落,于是塙直之、长冈兴季、御宿政友等几位将领商量采取夜袭行动,以壮声威。他们把意见反映给上级指挥官大野治房,治房虽然表示赞同,但只能为这次行动提供150名士兵。急于交战的直之当时表示:
“对于夜袭而言,少数兵力反而有好处……”
就这样,夜袭的计划被确定下来。
16日的夜里,直之领兵出城,夜袭的目标是驻扎在本町桥南的蜂须贺军的一支数百人的部队。
那支部队的大将,是蜂须贺至镇的家臣中村右近重胜。中村重胜此时尚在梦中,大多数士兵也都在熟睡,而站岗的哨兵,也三三两两的在闲谈解闷,或者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当作宵夜充饥。谁也没有想到,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大阪军,会出城偷袭。虽然事前也有一位叫做樋口内蔵助的侍大将曾经提出:“在这里扎营应该先把桥烧掉,否则这里夜间雾气很重,丰臣军也许会趁夜色过桥偷袭……”。可惜的是,他的意见并没有受到重视。
17日凌晨2时,直之安排一百余名士兵的铁炮队埋伏在敌人的营门外,一声令下,先进行了一阵齐射,紧接着,二十名精兵冲进中村的营地乱砍乱杀,中村队立刻陷入了混乱和恐慌之中!许多将士连铠甲都来不及穿就纷纷逃命,转眼间就被凶神恶煞似的丰臣军杀死了数十人。这时,直之指挥的后续部队也赶到并加入战团,中村军在这样的打击下完全溃散,中村重胜本人也在乱军中被杀。
当附近的蜂须贺军其他各队听到喊杀声,整装赶来救援的时候,丰臣军早已得胜回城了,只留下了百余具德川军的尸体。而更令人乍舌的是,直之这位豪杰之将不知是哪里来的灵感,竟然命人事先准备好了许多小木条,夜袭之后散落在德川军的阵地中,上面写着:
“夜斩尔等之大将,乃是塙团右卫门直之!”(夜讨ちの大将·塙団右卫门直之)
这一下,直之的威名不但在敌军中引起轰动,在大阪军的阵营中也广为流传。
此次夜袭,直之一改以往冲锋在前的习惯,而是端坐桥头指挥作战。这样的事迹后来传到他从前的同僚、在德川方的池田军中任职的林半右卫门耳中,却引起了林的不屑,他说:
“如果自身不会持枪作战,即使领有一国也不配称为武士,过去拙者和团右卫门都是这么认为的。而据闻前夜,团右卫门坐镇桥头,挥采配号令作战,威风则威风矣,然年方四十八,尚不能称老,却违背当初誓约,拙者羞于与其相见。”
直之听说了这番话,深以为然,对传话的人道:
“半右卫门的愤怒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我曾被加藤嘉明斥责为一勇之夫,没有大将之才。我那样做只是想让加藤匹夫知道,挥挥扇子这种事我也会!请转告半右卫门,以后我会遵照约定,持枪作战的……”
尽管直之的夜袭战取得了成功,提升了丰臣军的士气,打击了德川军的气焰,但百余人规模的战斗终究不能扭转决定天下之役的战局,相比之下,这样的胜利不过是大风暴中泛起的泡沫一样微不足道。随着大阪方同意了和谈的条件,冬之阵落下了帷幕。
五
1615年4月,大阪夏之阵爆发。这次,在德川家“和谈条约”的欺骗下失去了城濠保护的大阪军,反而放开了手脚,做出了主动出击的决定!丰臣军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位于大阪城近侧和歌山城的大名——浅野长晟。
浅野家与丰臣家渊源极深,浅野家上代当主长政,乃是在太阁秀吉在世时,总揽丰臣家政务的“御家老众”(俗称“五奉行”)首领,同时有时秀吉正室夫人北政所(弥弥)的兄长。正因为有了这样的亲密关系,使得大阪城的当权者们一开始还对浅野家报有幻想,一心想劝说他们支持丰臣家与德川家对抗。可是,看清了天下大势的浅野家当然不会同意如此无礼的要求,反而把大阪城的使者奚落了一番。这样的结果使得大阪城的淀姬和大野治长十分恼怒,因而在夏之阵一开始,就把浅野家当作第一个进攻目标了。
为了确保进攻的胜利,大野治长事先联络了纪伊国内的土豪发动“一揆”(暴动),希望能与大阪军一起,对浅野军进行前后夹击。但事有不谐,由于叛徒的告密,一揆军在浅野军和德川方的板仓重胜军的围剿之下被消灭,大野治长派去指挥起义的部将北村善大夫也被捕了。剿灭土豪暴动之后,浅野军出兵五千人,由浅野长晟亲自担任总大将,开始向大阪城进发。
虽然当地起义军的暴动失败,但大阪方并不知情,仍然继续执行着对浅野家的进攻计划。
1615年4月28日,丰臣军以大野治房为主将,塙直之、冈部则纲、淡轮重政、新宫行朝为备大将,率领三千士兵,进攻浅野家的主城和歌山城。
丰臣军在进军中,对途经的岸和田城展开了进攻,城主小出吉英一边指挥守城,一边派人向主城求援。这时候,大野治房得到了浅野军正在北上的消息。他害怕继续耽搁下去会遭到夹击,于是下令放弃攻城,全军南下,在贝冢地方扎营,准备正面迎敌。
与此同时,浅野军已经到达了佐野地方的市场村,却听到了“丰臣军有两万大军攻打过来了!”的消息,一时间人心浮动。浅野长晟急忙召开军议,会上,大将浅野良重主张正面迎敌,而另一员将领亀田高纲则认为:
“在开阔地带迎战大军,与我方不利,不如撤退到樫井地方,在松林里防守。”
两名将领意见不和,激烈争吵,竟发展到拔刀相向,最后还是浅野长晟出面调解,采取了亀田高纲的策略,浅野军开始了撤退。
六
4月29日,丰臣军的先锋从贝冢的营地出发,塙直之和冈部则纲都争着要当先锋,各不向让,以至于互相谩骂。最后,先锋的任务被冈部则纲取得。
对于一心想证明自己的直之来说,怎么能轻易让出先锋的机会呢?于是就像在关原时那样,他的豪杰意气蒙蔽了理智,也不顾主将大野治房的安排,只带了少数的部队去追赶先行出发的冈部则纲队。两个人在大路上你争我赶,都想争取先立头功,率领另一军的淡轮重政却在后面缓缓行军。而总大将大野治房,仍在贝冢的本阵等待着纪州一揆军暴动的消息。
丰臣军因此而队形分散,拉开了距离。
临敌分兵,队形不整,正是兵法之大忌。当丰臣军的前锋通过市场村的时候,遭到了浅野军亀田高纲队的铁炮伏击,损失了数十名士兵。而浅野军一击得手,并不恋战,而是边打边退,一直到了安松地方。丰臣军在这种骚扰下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直之更是难掩心头的怒火,率少数部队追击浅野军,在樫井地方展开了白刃战。随后,浅野军上田重安队也加入了战团,丰臣军寡不敌众,很快开始败退。身负勇力的塙直之虽然奋力杀敌,无奈战阵之中,非豪杰用武之地,终于战死在乱军之中了。
浅野军取胜之后,本来计划继续北上直奔大阪,可又担心纪伊国的一揆军在后院点火,最终掉头回主城去了。
而丰臣军的先头部队溃败后,残兵败将逃回贝冢大营。大野治房这才急忙整饬主力部队前往樫井救援,可赶到时,浅野军早已撤退多时了。这时,治房也了解到了纪州一揆起义失败的消息,只得灰心丧气的回大阪城去了。
且说塙团右卫门直之,殒命在战场上也算是死的其所了。这位刚烈之士虽然留下了许多勇名,却至死也没能真正成为统领一军的大将,未能得尝所愿,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反而是更加验证了加藤嘉明的评价——一勇之夫,实无大将之器。
而这位豪杰,即使死了,也要留下一段逸话——
据《校合雑记》记载,塙直之战死后,首级被送往家康的大本营。由于天气较热,路途又远,直之的首级送达之后已经开始腐烂了。在这种情况下,家康自然不会再亲自察看其首级,而是由井伊直孝代为检视。
没想到,当晚井伊军中却发生骚动,一名京都来的随军女子竟然气绝!之后便用男人的声调喊道:
“我乃是一军的大将,首级却为何不能得到检视?如此的无礼实在可恶,我的魂魄也会阻止德川家取得胜利的!”
这样的怪事在井伊军中传开,大家都说是直之的鬼魂在作怪——由于战国时代,一军的主将,如果能亲自检视敌军的首级(称作“首実検”),也是对战死的对方将领的极高敬意。这样看来,对于一心想在战场建立威名的直之来说,死后不能被当作值得尊敬的大将对待,的确也是件难以被容忍的事呀……
当然,此事只是江户时代的传说而已。但今天读来,联想到塙直之虽无运筹帷幄的大将之才,却满怀刚毅执着的豪杰之气,不能不令人感慨万千。
本篇相关图片
樫之战说明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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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的倏忽:明石扫部头全登
(更新时间:2006-10-275:15:40)
一
基督教,确切的说是天主教宗自从于十六世纪传入日本以来,很快在九州的大名中传播,继而流传到本州内陆。中国(山阴山阳诸国)地方,甚至近江畿内也颇有信徒。曾经天下布武的“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对于天主教就抱有欢迎的态度。因为这种闪族式的宗教,以其不同于东方式的宗教观,打破了日本原有的因果报应的宗教信仰基础。这种最终审判的宗教思想以及对天启律法严格遵守的宗教信条,正是像信长这样的在乱世中靠“下克上”崛起的战国大名所需要的,对于头脑中充满新思想的信长本人来说,更是十分有用的。
在织田信长死后,继承他的大志取得天下的丰臣秀吉对天下采取的更多是怀柔的态度,对天主教同样是支持和放任的。而德川家康,在宗教和政治上都比较趋向于封建式复古,对天主教采取了较为敌视的态度。在德川幕府的时代,天主教是被严格禁止的,教徒是被残酷迫害的。
对于德川家康,笃信天主教的武士们无不痛恨有加,而明石扫部头全登就是作为天主教徒与德川家连续奋战的着名武士之一。
明石全登,出生年月不详。我们只能知道,在关原之战以前,他是作为备前国的大名宇喜多秀家一门亲族,熊野保城主,领有3万3千石的封地。宇喜多秀家本身不是天主教徒,但对天主教在其领地内的传播也十分支持。在家督的带动下,宇喜多的家臣中有许多都改信了天主教,明石全登就是其中之一,他的教名有“约翰尼”(ヨハネ)、“乔安”(ジョアン)、“乔安尼”(ジョアニ)等说法。全登是个非常虔诚的教徒,经常有外国的宣教师来他的城中布道,而他的城中信教的居民也达到三千人以上。
二
明石全登的一生的转折点,是随着震动全日本的关原之战而到来的。
随着太阁秀吉的阖然辞世,其谱代遗臣中文治派与武功派的对立愈演愈烈。而作为文治派之首、五奉行众之一的石田三成掌握着大阪的实权,拥戴太阁的幼子的秀赖,从而在斗争中占据了一定的上风。而以福岛正则、池田辉正为代表的曾以弓马为丰臣氏赢得天下的武将们当然不服,于是转而依靠丰臣家的外样大名中最有实力和声望的内大臣德川家康。双方争夺天下的斗争不可避免的要以战争的方式解决,战争的地点就在美浓国的关原,时间就是庆长五年,也就是1600年9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