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美苏三国演义》作者:王俊彦【完结】 > 《中美苏三国演义》@txtnovel.com.txt

第九回

作者:王俊彦 当前章节:102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高瞻远瞩  日内瓦斗败杜勒斯

各个击破  搞统战分化美英法

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国务卿杜勒斯对世界头号强国在三年时间里,伤亡美军数十万,耗资上百亿,却打了个美国开国以来第一个战而不胜之役,被迫与中朝签订停战协定,极为恼火。杜勒斯声称这决不是对中国“自愿拿出来的和平礼物”,必欲消灭新中国而后快。艾森豪威尔则用较文雅的语言表达美帝国主义的妄想:

“我们仅在一个战场上赢得了停战——而不是世界和平。我们现在不能放松警惕,也不能停止我们对和平(作者按:应读作“战争”)的追求。”

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国务卿杜勒斯并没有从朝鲜战争中接受真正的教训,又将魔爪伸往印支三国,扩大越南战争,使国际局势更加紧张而复杂。

当时无法否认的事实是新中国如旭日东升,在朝鲜打败美国及其16国仆从军,使中国国际威望显著提高,成为世界五大强国之一。为缓和国际紧张局势,在1954年1月25日至2月18日举行的苏美英法四国外长会议上,苏联出于减少其国际压力和改善被孤立的地位并增强社会主义阵营力量的考虑,邀请中国参加解决朝鲜和印支问题的日内瓦会议。

杜勒斯起初强烈反对中国参加日内瓦会议,后来感到解决朝鲜和印支问题离不开中国,同时,四国外长会议,又明确规定让中国参加日内瓦会议不等于外交上承认它,这才勉强同意中国参加日内瓦会议。

毛泽东和中共中央认为,美国的做法是事实上承认中国为世界五大强国之一,是打开中国外交局面的第一个重大外交举动,决定派国务院总理兼外长周恩来率精兵强将出征日内瓦。

周恩来欣然受命,便于1954年4月1日带领外交部副部长张闻天前往莫斯科,磋商中苏在日内瓦会议上联合起来与美国斗法的方针和策略。苏联领导人马林科夫、赫鲁晓夫和莫洛托夫认为,这是斯大林逝世后中苏与美国的初次较量,他们都没有斯大林那样巩固的地位和崇高声望,很需要借重如日东升的新中国和周恩来的巨大声名和威望,因而在克里姆林宫隆重接待周恩来和张闻天。

周恩来高屋建瓴分析这次日内瓦会议的巨大意义说:“中国、苏联、朝鲜、越南能够一道出席这次国际会议,这就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是我们的一个胜利。假如我们能够很好地利用参加这次会议的机会,阐明对各项问题所持的原则立场和对若干有关问题做出解释和澄清,就是有收获。如果能解决某些问题那就有更大的收获。”

周恩来感到苏联有在国际会议上同美国斗争的经验,而中国是首次参加这样的国际会议,因而真诚希望苏联介绍经验,双方密切联系,交换意见,互通情报,统一口径,协同动作。

赫鲁晓夫欺侮马林科夫政治上软弱,不等第一把手讲话,就抢先以权威口吻说:“这虽然是一次带有政治意义的国际会议,但对它不必抱有过大的希望,也不要期望它能解决多少问题,它可能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结局是我们难以预料的。”

赫鲁晓夫又大讲帝国主义国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要争取获得政治收获。莫洛托夫介绍了苏联的外交经验。双方约定,中国代表团提前两三天到达莫斯科,听取苏方介绍国际会议上的斗争经验和应注意的问题。

周恩来从莫斯科返回北京后,加紧出征准备。在出发前的1954年4月19日深夜,周恩来突然接到毛泽东打来的电话,寒暄之后谦恭地问道:“明天,我就要率领代表团去日内瓦了,主席还有什么指示吗?”

毛泽东爽朗他说:“指示那倒没有,但我要为你送行。”

这使周恩来很不安,急忙劝阻道:“不,主席的心意我领了,明天上午飞机就要起飞了,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你还没有休息,再到机场送我,岂不太劳累了?千万不要去了。”

毛泽东却有他的独特主意:“机场我可以不去,由朱德、少奇、陈云他们代劳,我想在一个仙境的地方为你送行。”

周恩来一时转不过弯,喃喃自语道:“仙境,仙境,哪里有仙境?”

毛泽东哈哈大笑。周恩来恍然大悟:“你说是瀛台?”

毛泽东这才道出真意:“对,对极了!我请你在那里宵夜,我已叫大师傅搞点小吃,放下电话,我们就去好吗?”

周恩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急忙托辞谢绝。但毛泽东却对中南海的夜景兴叹不已:“多么好的夜景啊!恩来,我们快去吧!”

毛泽东盛情邀请周恩来同登瀛台的中心涵元殿楼,特意要请周恩来饮其特别爱喝的龙井茶,一同欣赏四面环水,绿柳掩映楼台亭阁的瀛台夜景,畅谈瀛台作为三神山之一的神话传说,纵论这个曾经关闭光绪皇帝的场所的今昔巨变,毛泽东豪情满怀提议:

“我没有准备酒,就到那里以茶代酒祝你一路平安,马到成功!”

周恩来深表谢意,坚持在电话里送行,毛泽东只得表示同意,周恩来慢慢把话转入正题:“主席,你对日内瓦会议问题还有什么指示?”

毛泽东无限爱惜地嘱咐:“没有什么指示。我请你到瀛台,是让你放松一下。你一直很忙、很累,为了出席日内瓦会议更是日夜操劳,到了会上斗争激烈,会更忙更累。你要注意身体,注意休息。礼记云:‘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你这个人哪,只会工作,不会休息。”

周恩来怀着感激之情点头应承道:“谢谢主席对我的关心,我一定注意劳逸结合。”

毛泽东在电话里满意地笑着出主意说:“当然啰,这次日内瓦会议对我们国家、对世界和平关系很大,你的担子很重,把会议开好,开出成果,这是头等大事,但是也一定要张弛有致,劳逸结合。”

毛泽东又在电话中庄重地授权说:“关于日内瓦会议,中央已批准你提出的方针,并且己授权你全权负责,没有大事,特殊的事,也不必请示中央,或者请示了中央也不一定批复。”

周恩来深感责任重大,一股被信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决心更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只听毛泽东继续说下去:

“朝鲜战争,我们是逼着鸭子上架。现在印度支那战争还在进行,我们要给予大力的支援,负担很重。当然这是为了印支人民的解放事业,应尽的国际主义义务,可是我们国家从鸦片战争以来,屡受外国侵略,战祸不断,经济落后,生活贫困,亟需有一个和平安定的环境,休养生息。所以,我们非常希望日内瓦会议能够达成一些协议,使朝鲜的和平得以巩固,印度支那战争能够停止下来,哪怕是停它一段时间也好。”

周恩来聚精会神地听着毛泽东的发自肺腑之言:

“有人误以为我们是好战的,其实,我们最不希望再打仗而最需要的是和平,是最爱和平的。我们代表团要高举和平的旗帜,协商的旗帜,为了和平,我们可以做出必要的让步和妥协。”

周恩来心里更有了底,心悦诚服地表示说:“主席说的对,我们是要和平,不要战争,国内国际都迫切需要和平,这足中国人民的要求,也是世界人民的愿望。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也更坚定了我的信心和决心。我一定努力去做,尽可能争取达成一个和平的协议。时间不早了,主席该休息了。”

毛泽东又谆谆嘱咐说:“那就有劳你了,我等待着你们前方的好消息。我想我们代表团既要同敌人斗争、周旋,也要做好友方的工作,特别是为了取得协议,要做出一些必要的让步和牺牲时。须说服他们从大局、长远利益出发。”

周恩来频频点头答应,毛泽东深情地再次在电话中告辞说:“这你比我有经验,有办法,一定可以做好!”

1954年4月20 日,周恩来带着中国人民的无限希望,率领中国代表团乘飞机离京登程。陈毅特意诵吟填写的《满江红送周总理赴日内瓦》,为中国代表团送行:

朝战方停,今又喜越南报捷。

域内事,农林恢复,更兴工业。

国营经济蒸蒸上,私有厂商齐改辙。

不数年,风貌一番新,新中国。

板门店,谈未歇;

日年瓦,话重说。

换唇枪舌剑,议倾坛席。

不管豺狼多诡计,我方事事持原则。

看我公樽俎折强权,期赢获。

周恩来率中国代表团在莫斯科停留两天,邀请苏联外交部领导介绍国际斗争经验,又与马林科夫、莫洛托夫、南日、胡志明、范文同进一步协商中苏朝越的谈判方针,然后于4月24日下午3时半抵达日内瓦。

新中国第一个高规格代表团出现在欧洲名城日内瓦,立刻引起各国记者的广泛注意,都想一睹周恩来的风采。只见周恩来身着黑色中山装,外套深灰色夾大衣,头戴黑色礼帽,神采奕奕走下舷梯。他端庄的仪表、滞洒的举止,立刻引起众人的注意,成为西方记者争相报道的中心人物。

各国舆论把中国代表团到达日内瓦视为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事件,认为由于新中国参加,日内瓦会议才会成为具有历史意义的会议。

周恩来保持清醒的头脑,认为要对付势力强大、国家众多的西方阵营,必须与苏联等国紧密合作,因而特意去机场迎接苏联代表团。

那时候,在朝鲜战争中得利最大的是苏联。它没有派兵赴朝参战,仅向中国派出13个空军师担负防空任务,向中国提供了64个陆军师和22个空军师的装备,其中大部分还是有偿提供的,但却使美国处于被动的境地,并借此巩固了它在社会主义国家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地位,但这时苏联处于斯大林逝世后的领导班子调整时期,为对付美国和西方阵营,特别注意提高中国的国际地位。

正因为如此,莫洛托夫一见周恩来亲自到机场迎接他,便与周恩来亲切握手,热烈拥抱,有意让记者拍下中苏领导人拥抱的历史性镜头。 莫洛托夫在机场以老外交家派头发表简短讲话,针对杜勒斯死不承认新中国的态度,特别强调中国已成为世界五大国之一,其外交政策是反对战争和争取和平的。莫洛托夫有意摆出中苏联合起来与美国斗争的架势。

莫洛托夫有意与周恩来并肩而行,亲切地边走边谈,西方记者爬上机场通道的栏杆、墙角和窗口,大声地呼喊:“周恩来,周恩来!”

莫洛托夫作为世界闻名的伟大政治家和外交家,见西方记者如此对周恩来发疯般着魔呼叫,他为周恩来感到骄傲,灵机一动对周恩来说:“我们稍微走慢一点儿,站下来,略谈几句,给他们留下几个镜头。”

周恩来含笑表示同意,两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并肩步入候机厅休息室。西方记者纷纷拍下历史性镜头,认为这是中苏联合对抗美国的生动写照。

当时,美国是世界头号强国,艾森豪威尔认为斯大林逝世对美国称霸世界极为有利,企图利用新的苏联领导班子尚未完全组成的时机,向苏联提出召开以讨论朝鲜和印度支那问题为主题的日内瓦会议,与苏联争夺势力范围,加紧对亚洲国家进行控制,但召开此会议没有中国参加不行,美英法等国与中国没有外交关系,只有通过苏联邀请中国参加日内瓦会议。

杜勒斯久闻周恩来的大名,一到日内瓦,顾不得欣赏这座欧洲名城的秀丽风光,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周恩来到了吗?”

当美国官员汇报中国外交官没有丰富的外交斗争经验,而且穿着单调,都穿一色黑中山装,被瑞士人误以为是传教队而纷纷驻足脱帽致敬时,杜勒斯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美国外交官还向杜勒斯讨好他说:“这样的乡巴佬,怎是堂堂美国外交官的对手!”

杜勒斯虽未见过周恩来,但却深知周恩来的厉害,如何与周恩来相斗,他早已有考虑,因此,厉声斥责道:“周恩来不是乡巴佬,更非等闲之辈——向美国外交官传达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与中国代表握手!我不希望在日内瓦会见周恩来,除非我们的汽车相撞!”

1954年4月26日下午3时05分,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日内瓦国际会议,在瑞士国际联盟大厦理事会会议厅隆重开幕。

杜勒斯本来被排在4月27 日发言,但却突然提出把发言推迟到次日。人们分析起码有三个原因:一是朝鲜代表南日的讲话击中美国要害,需要修改发言稿;二是对莫洛托夫任会议主席时选定葛罗米柯、中国的师哲为副手强烈不满;三是有意与周恩来在同一天发言,与周恩来争个高低胜负!

这样,4月28日杜勒斯与周恩来的发言就成了人们最感兴趣的焦点。

这一天,日内瓦冷风嗖嗖,雪花飞舞,杜勒斯把一股冷气带进热气腾腾的会场。人们不由得把注意力集中在大名鼎鼎的杜勒斯身上。

人们发现,他的面目虽不像人们传说的那样狰狞,但却脸色阴沉,傲慢,不苟言笑。怪不得人们给他送了个“雷管”的绰号。他之所以有此绰号,这固然是因为他在做癌症手术时,胃里放了一支镭管(“镭”与“雷”同音,借用),但更重要的是此人骄横阴森,是个危险人物。他虽有兴趣同中国探索缓和紧张关系及使美在押人员获释的可能途径,但他对中国竟敢同美国在朝鲜打仗怀恨在心,一心想把中国压服了再说。

只见杜勒斯以霸主姿态走上讲台,对谁都不着一眼,就死板地读他那枯燥的发言稿,玩弄贼喊捉贼的伎俩。把朝鲜战争的责任推给中国,要求中国军队撤出朝鲜,然后阴沉着脸走下讲台,而且不回美国代表团席位而走出会场,钻进他那辆大型福特牌轿车,匆匆绝尘而去。

周恩来见此公如此缺乏外交风度,不由轻轻摇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然后健步走上讲台,其庄重又潇洒的风度与杜勒斯判若两人。

美国副国务卿、代表团副团长史密斯见杜勒斯不辞而别,暗想“算我倒霉,我只能替杜勒斯挨骂了”,但出乎预料,他听到的却是周恩来那语调平和又富有哲理性的发言:

“今天,苏联、美国、英国、法兰西、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其他一些国家的外长坐在同一张桌前,审查和解决最迫切的亚洲问题、这还是第一次。”

接着,周恩来指责杜勒斯刚才的发言不符合亚洲人民的利益,主张通过和平谈判手段解决国际争端。周恩来的讲话立即引起强烈反响。

这样,中美两国的发言便形成了尖锐的对立,中国和美国成了日内瓦会议上的主要对手,周恩来与杜勒斯便成为对立阵营的主帅。

杜勒斯感到周恩来斗争艺术高超,便让副国务卿史密斯向莫洛托夫打听与周恩来交涉的方法。史密斯是个幽默开朗的人,他对莫洛托夫说:

“我对阁下十分敬佩,都说你是很难对付的谈判者,人称“不”字先生,毫不妥协!”

莫洛托夫用手一理银灰色头发笑了起来,然后以手指着自己

的大鼻子,开玩笑说:“我算什么?周恩来才叫难以对付呢!”

史密斯认真地提出杜勒斯让问的问题说:“阁下所言很对,请问怎样同周恩来打交道?”

莫洛托夫以实相告:“周恩来为人正直,可以私下接触!’”

史密斯回来向杜勒斯一汇报,杜勒斯就训斥说,美国与中国互不承认,怎能私下接触?岂不提高中国的国际地位?因此他严禁美国人和中国人握手;周恩来主动与杜勒斯接触,杜勒斯却扭头逃跑。

为打开日内瓦会议僵局,周恩来与莫洛托夫商定分化西方营垒的方策。莫洛托夫先把周恩来与英国外交大臣艾登请到苏联的别墅赴宴。

周恩来知道杜勒斯蛮横地指责英国不在日内瓦会议上“驳斥中共的谴责”,搞得艾登很恼火,英美之间产生了隔阂,就主动请艾登饮咖啡。艾登指着沙发上的水果说:“苏联什么水果都有,就是没有菠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莫洛托夫存心给中英间搭桥铺路说:“但是中国有,中国是一个极其富有的国家。”

艾登早就对古老的中国有神秘感,他不无遗憾他说:“是的,可惜我没有去过中国。”

莫洛托夫趁热打铁:“艾登先生应该到中国去一次。”

艾登兴致勃勃地对周恩来说:“甚愿如此。我告诉你一件事,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与我同伍的一个军官叫哈门,他在战争中牺牲了。上星期他的弟弟写给我一封信,要我信任周恩来先生的每一句话,他说他熟悉周恩来先生。”

接着,艾登脸呈乞求之色说:“你们两位,或者你们两位中的任何一位,可否劝劝胡志明,让法国的伤兵从越南撤走?”

周恩来说,此事应由交战双方谈判解决。

莫洛托夫劝艾登利用英美有共同语言的有利条件,做美国人的工作,让美国人不要太冲动。

艾登双手一摊苦笑说:

“有一个剧作家曾经说,英国和美国之间除了语言共同之外,别无共同之处。”

周恩来双眼炯炯有神,以有力的语言,点出问题的实质说:“美国丧失中国之后,它不甘心,因此就威胁亚洲人民,特别是中国人民,但是中国人民是吓不倒的,相反,美国人民却被弄得神经紧张。”

艾登固执他讲他的见解称:“美国人也有他们的看法,他们曾对蒋介石热烈支持,英国对蒋介石从来就不是很热心。美国人又认为他们在中国做了许多善意的事,我指的是支持蒋介石以外的事,如传教、救济等等,而美国人认为现在中国人是以怨报德。”

周恩来据理驳斥说:“问题的中心正是因为美国帮助蒋介石压迫和屠杀中国人,中国人怎么能对美国满意?”

艾登才华横溢又富有应变能力,巧妙地转移话题说:“实际上,英国在中国的损失要比美国大得多,但是美国人总强调在中国做过善事,中国不要以怨报德,这种心理上的感觉是在起作用的。”

周恩来微微一笑驳斥说:“但是美国人不要忘记在中国干的大量坏事,算起历史的帐来,英国并没有损失。”

坦率的谈话使中英外长相互了解了对方的观点,彼此都肃然起敬。接下去双方谈到改善中英关系和召开日内瓦会议的小型会议问题,关系有了显著改善。

在小型会议上,周恩来面对面地“将”杜勒斯的“军”说:“我们到这里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不要摆出一副指责别人的架势。你的讲话没有提出具体的建议,你究竟准备怎么解决,把你的方案拿出来嘛!”

杜勒斯一下被打乱了阵脚,慌忙中提不出任何合理建议,只强调必须由联合国监督朝鲜选举;周恩来指出联合国已是朝鲜战争的交战一方,根本无此资格。杜勒斯哑口无言,又多方狡辩,但嚣张气焰被打了下去。

几个回合斗下来,杜勒斯对周恩来越加敬畏,自知不是这位著名外交家的对手,加之得癌症后体力渐感不支,便于1954年5月3日在日内瓦发表离去声明,为自己找台阶下说:

“我在积极地参加了第一周的日内瓦会议之后即将返回华盛顿。我是按照我在柏林会议决定召开日内瓦会议时,向皮杜尔先生、艾登先生和莫洛托夫先生所表示的意图离去的。那时,我说,我只能参加头几天的会议。美国副国务卿史密斯将军接替我的职务,继任美国代表团团长。史密斯将军在军事及外交方面的经验将使他能够权威地处理日内瓦会议所要讨论的一切问题。”

根据周恩来指示,由乔冠华、吴冷西组织、修改的《人民日报》述评《杜勒斯就要回家了》,对杜勒斯进行辛辣讽刺说:

“杜勒斯反对从朝鲜撤退美国侵略军的‘理由’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撤退只意味着什么5英里,而美国军队的撤退却意味着5000英里,回到朝鲜至少需要几个星期!这种‘雄辩’简直已经成了这里的新闻记者们的一种笑料了……地理上的距离既是不会改变的,美国军队也就可以永远不从朝鲜撤退吗?”

经周恩来卓越斗争艺术的争取,艾登对中国的态度有了显著转变,法国外长皮杜尔却顽固地追随美国,周恩来便与莫洛托夫、范文同、南日协商,决定适当打击法国拉尼埃政府,在日内瓦和越南同时行动。

在美国支持下,法国拉尼埃和越南保大政府气焰嚣张,法国、南越代表皮杜尔、阮忠荣指着越南代表范文同的鼻子大骂:“你们的政府在哪里?你们不过是影子政府!”

那时越南人民军打得不顺利,武元甲忧心忡忡说:“我们损失太严重了,我们的精锐部队几乎全搭进去了!”

周恩来敏锐地感到,不打下奠边府,一切都无从谈起,便决定帮助越南拿下奠边府。

法国殖民主义者在越南军事重镇奠边府修筑有碉堡林立的集团阵地,驻有21个营和十几个连队的重兵,又有美国提供的部分现代化军事装备,因而吹捧奠边府是一艘不可摧毁的“山林中的航空母舰”。

毛泽东、周恩来命抗美援朝的主帅彭德怀亲自出马,帮助越南人民把重炮、火箭炮送上奠边府前线,又派富有攻击作战经验的陈赓、韦国清、罗贵波率领中国顾问团亲临前线,协助胡志明、武元甲指挥作战,终于取得奠边府大捷,消灭了法军主力部队,打通了中国援助越南的通道,使越南人民军得以扭转战局由劣势变为主动。胡志明亲自写诗一酋向陈质表示感谢:

香槟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疆场君莫笑,休放敌兵一人回。

奠边府战役的胜利,立即在日内瓦会议上得到生动反映:法国代表团一反过去趾高气扬的绅士派头,5月8日进入会场时,全都带上了黑纱,系着黑领带,低头鱼贯而入,一屁股坐下,连头都不敢抬,垂头丧气谁也不发一言。

外国代表团对法国代表团的明显变化大惑不解,越南代表团团长范文同见此情景,不由乐得笑出了声。

法国外长皮杜尔是个小个子,留着小平头,一有空就喝酒,走路晃晃悠悠,迷迷糊糊。中国代表团成员私下里称他为“木须肉、白菜汤先生”。因为法语里的“先生”的发音是“莫须有”,听着像“木须肉”,“主席”的法语发音是“布列切汤”,听着像“白菜汤”。

今天的皮杜尔因奠边府惨败没敢喝酒,他对以胜利者微笑的范文同怒目而视,气急败坏地指责说:

“这么严肃隆重的场合,你们笑什么?我们死了那么多人,你们还幸灾乐祸!同你们这些幽灵打交道,真是岂有此理!”

范文同法文功底颇深,早听懂了皮杜尔的蛮横指责,没等翻译,就用法文反唇相讥道:“噢,怪不得你们打败仗,原来是跟幽灵作战!”

范文同的幽默反击博得一片笑声,皮杜尔面红耳赤,狼狈不堪。

拉尼埃、皮杜尔顽固不化,追随美国破坏日内瓦会议,使关于印支问题的讨论也与朝鲜问题一样困难重重。为打开僵局,乔冠华向周恩来献策说:

“我认为应该继续打击法国拉尼埃政府,它对停战缺乏诚意,已引起法国人民的强烈不满,我们要打击主战派拉尼埃,支持主和派孟戴斯-弗朗斯。”

周恩来从善如流,正要去找莫洛托夫和范文同共商打击拉尼埃政府的方策,只听他的有力助手、代表团发言人龚澎女士欣喜地报告:“总理,莫老来了!”

“莫老”是中国代表团对莫洛托夫的尊称。他是日内瓦会议两主席之一,情报来源多,经验丰富。他非常同意中国代表团打击法国主战派的主张,中苏又同范文同协商,终于由周恩来在5月27日提出第一个重要建议。

周恩来的发言具有很强的逻辑性,声音宏亮而又柔和,态度亲切而又诚恳。他提出在确定印度支那三国同时完全停火原则后,实施方法可根据印支三国的不同情况而有所不同。

中国的灵活折衷建议得到与会国家的普遍欢迎,推动日内瓦会议达成了第一个实质性协议,决定将越南问题交给南北越双方代表去讨论,外长会议继续讨论老挝、柬埔寨问题。

拉尼埃由于持僵硬立场,受到法国国内外的猛烈抨击,不得不于 1954年6月12日倒台。法国和西方舆论尖锐地发表评论说,中国的周恩来只动了一下小手指,就把顽固追随美国的拉尼埃轰下了台。

法国主和派盂戴斯—弗朗斯应运上台执政,他地位不稳,被迫向议会和法国公众保证:若1954年7月20日达不成印支和平协议,就主动辞职下台。

周恩来看到这是分化美法阵营的大好时机,就赶到伯尔尼会见孟戴斯一弗朗斯。会谈中周恩来以卓越的外交艺术促使法国新总理同意和平解决印支问题。之后周恩来又建议范文同主动找孟戴斯—弗朗斯进行私下会晤,以缩小法越双方的距离。

周恩来在做英法的工作取得明显成效后,又想去做史密斯的工作,莫洛托夫闻听此事,大吃一惊说:“这不可能,异想天开!”这正是:

智勇双全发奇兵,捷报频频报北京。

莫道西方防线固,周公威力鬼神惊。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