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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作者:王俊彦 当前章节:120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煽风点火  导致阿以再战

勾心斗角  两霸舌战热线

话说埃及总统纳赛尔对在 1967 年的第三次中东战争中被以色列打败很不甘心,发誓要报此深仇大恨。

苏共中央第一书记勃列日涅夫认为纳赛尔要报仇雪恨就需要武器装备,苏联就可以借此控制纳赛尔和埃及,他私下透露其中的奥秘说:

“尽管纳赛尔在意识形态方面是冒失鬼,但他是个正直的人。事实已证明,他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他在阿拉伯解放运动中的表现是首屈一指的。在现阶段,这一点对苏联来说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一旦阿拉伯人民认识到他们的真正的利益,苏联就不再需要这个纳赛尔了。”

苏联领导人中有不少人种族主义情绪严重,经常毫不掩饰对阿拉伯人的蔑视之情,认为阿拉伯人干不出什么大事来,但却认为纳赛尔在埃及和中东享有独一无二的威望,为控制埃及,因而在“六五战争”停火十天后的 6月20日,勃列日涅夫即派苏联军队总参谋部代表团访问开罗,信誓旦旦向纳赛尔保证:

“苏联忠于总统阁下、埃及和各国人民和平、自由和独立的理想,将在联合国内外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以争取消除侵略的后果并协助安排这一地区的和平,苏军将帮助埃及军队重新武装成一支中东劲旅!”

第二天,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波德戈尔内亲自飞往开罗,拍着胸脯保证帮助埃及重建军队。这回俄国人不敢说假话了,1967年7月即有作战飞机110架、坦克200至250辆等新式武器源源不断运到开罗。到同年10月,埃及军队的作战飞机已达到战前水平,坦克也增至700辆,埃军慢慢恢复了元气。到1968年春,苏联又向埃及提供了比战前更先进的飞机、坦克、火炮,埃及又开始与以色列军队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

对纳赛尔过分依靠苏联恢复埃及军队建设,中国觉得有些危险,  1968年7月19日,周恩来在陈毅陪同下接见阿联驻华大使伊马姆,推心置腹提醒说:

“一年前的‘六五战争’,事前我们没有得到通知。我们知道时已发生蒂朗海峡事件,我们感到有点意外。我们知道海峡的事是会引起冲突的。既然主动采取了这一步骤,我们想那么其他一系列步骤都应准备好了,后来才知道没有准备好。更严重的是你们过分相信苏联顾问,又上了美国的当,它说他们不会援助以色列。这事对阿联人民和阿拉伯人民是最大的教训。阿以战争后,你们经济上受到很大损失,你们的处境我们是理解的,但是,一个民族要能够站起来,就是要在困难时不屈服,就能逼出东西来,新中国就是这样逼出来的。”

纳赛尔听了伊马姆报回的周恩来的肺腑之言,觉得大长了民族志气,特意要伊马姆向中国表示发自内心的感谢。周恩来见纳赛尔能听得进逆耳之言,  1969年3月26日又让访华的巴勒斯坦“法塔赫”代表团成员海里勒、约柯蒂、尤尼斯等人转告纳赛尔说:

“任何一个民族要独立,必须靠自己。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民族、小民族都是如此,这是决定性的一条。凡不 411是本民族自己打出来的,独立就靠不住。埃及是个有悠久历史的中等国家,曾经依靠自己的力量推翻了法鲁克王朝,苏伊士运河一仗打得很好,顶住了英、法武装侵略,可是在前年的中东战争中,只打了一天,就大败特败。为什么?原因很简单,不依靠人民,依靠外国。”

纳赛尔觉得周恩来字字金玉良言,对周恩来更加敬重,根据埃及当时刚从战败中恢复过来的实际情况,打算以优势的野战火炮、重迫击炮不断对占领苏伊士运河的以色列军队进行猛烈炮击,使以色列在遭受巨大损失后被迫从苏伊士运河撤退,或者不得不根据阿拉伯方面的要求,用政治方式解决问题,于是纳赛尔发动阿联亚历山大城50万人举行反对以色列侵略的大示威,还胜利进行了沙德旺战斗。

对此,周恩来欢欣鼓舞,  1970年2月2日特意写信给埃及总统纳赛尔,表示坚决支持阿拉伯人民反对美以侵略的正义斗争,同日下午在人民大会堂福建厅接见埃及驻华大使阿卜德,面交了他致纳赛尔总统的信,热情地将双手交叉胸前鼓励说:

“最近的沙德旺战斗和亚历山大城50万人的示威,体现了你们的战斗精神,这是令人感动的。我们支持埃及人民、巴勒斯坦人民和阿拉伯人民的正义斗争。”

面对阿拉伯日益高涨的反对美国和以色列侵略的斗争,美国支持以色列耗资2.  38亿美元,在苏伊士运河东岸修建起“巴列夫防线”。

此防线长123公里,平均高达8.5米,设置了密密麻麻的蛇形铁丝网、碉堡群,布满了地雷,还在苏伊士运河沿岸敷设了汽油管道,一声令下就可喷出大量燃烧的汽油,刹时间把运河化为一堵火墙,使对方插翅难以飞过,加之在西奈地区驻有8万重兵,以色列便宜称巴列夫防线固若金汤,天下无敌。

这可难坏了埃及总统纳赛尔,他报仇心切,便一次次飞往莫斯科,请求勃列日涅夫、柯西金提供大量先进武器。面对苏联人的冷嘲热讽、无理刁难,纳赛尔忍辱负重,终于在1970年3月,盼来了1500名苏联军事人员,带着40部萨姆一3导弹发射架、100架米格—21型喷气式飞机到达埃及,接着又派来1.6万名苏军技术人员,运来一批萨姆—2型高空防空导弹。

纳赛尔满心欢喜,忙下令在苏伊士运河以西地区部署苏联先进导弹,但一与以色列军队交战,纳赛尔就发现埃及的导弹总比以色列的低一个档次,而且最先进的轰炸机和坦克苏联都迟迟不给,才知道美苏为维持中东不战不和的局面,私下早已达成默契,不把最先进的武器提供给阿拉伯国家。

纳赛尔满怀一腔报仇雪恨之心,结果发现受了苏联戏弄,不禁怒火中烧,优愤交加,加之约旦与巴勒斯坦解放组织 1970 年爆发流血冲突,他忙于调停,疲于奔命,又悲愤满腔,竟于1970年9月28日心脏病碎发,与世长辞。周恩来9月29日晚上前往埃及驻华大使馆吊唁纳赛尔总统不幸逝世,悲叹这位埃及一代雄杰竟因过分相信苏联霸权主义而被气绝身亡。

勃列日涅夫得知萨达特继任埃及总统暗暗叫苦,因为苏联长期以来暗中支持萨布里,甚至企图搞掉萨达特。刺杀毒计失败之后,苏联又暗中搞过一次针对萨达特的军事政变,萨达特只是在最后一分钟才挫败了苏联的阴谋。

现在,不合克里姆林宫胃口的萨达特竟然登上埃及总统的宝座,勃列日涅夫气歪了鼻子也只得面对现实,马上和柯西金协商对埃及新领导的对策。

勃列日涅夫问柯西金对萨达特的印象,柯西金与萨达特有过几面之交,他若有所思他说:

“安瓦尔萨达特是个难以捉摸的人。他性格有点压抑,常常 413忽而猝然大喜,忽而突转抑郁;他还是一个善于深思的人,不像性格开朗的纳赛尔那样感情奔放。因此,比起他的前任来,他这个人一直是难以揣测的。”

柯西金这番话把勃列日涅夫说得心急火燎,认为事不宜迟,让柯西金马上飞往开罗,设法把萨达特控制在苏联掌股之中。

柯西金在纳赛尔逝世的第二天,就风风火火赶到开罗,声称苏联在埃及有着巨大的军事和政治投资,竭力对萨达特施加影响,劝萨达特对以色列采取和解政策。

萨达特与柯西金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旗帜鲜明他讲出他的主张:“从纳赛尔逝世、我接任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非得打仗不可,纳赛尔也知道我们非打不可。这是我承继下来的遗产,但是我受过英国人的监禁,使我学会了忍耐。”

柯西金访问开罗未达到控制萨达特之目的,对外却宣传苏联与埃及关系大有进展,苏联的军事装备将源源不断运往开罗。

尼克松入主白宫后不明真相,为与苏联争夺中东,便派国务卿罗杰斯于1971年5月访问开罗,对萨达特百般拉拢。萨达特后来在回忆录中讲到他和美国的关系时说:

“在1970年和1971年的时候,我确曾对罗杰斯国务卿存在一线希望,他是来这里做交易的,但他所做的却是逼我们一再让步,而对以色列却毫无要求。”

萨达特从他多年与美国人打交道的经验中,马上意识到了美国人狡猾作法的“奥妙之处”:“罗杰斯认为埃及决不会再与以色列开战,以色列人也认为他们不可能遭到突然袭击,西方认为我们是残兵败将。”

罗杰斯前脚刚走,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波德戈尔内就马不停蹄赶到开罗,伙同埃及的亲苏派萨布里对萨达特展开猛烈攻势,诱使萨达特同苏联签订了一项为期15年的友好条约,又邀请萨达特lq71年10月访苏,勃列日涅大、柯西金、波德戈尔内三人同萨达特举行了长时间会谈,双方就武器交易取得专门协议,苏联保证把这批武器在1971年年底以前运到埃及。

萨达特满怀希望回到埃及,但从1971年10月一直等到12月中旬,也不见苏联已答应卖给埃及的武器的影子,萨达特原来把1971年当作向以色列开战的“决定性的一年”,曾为此大张旗鼓进行宣传,现在让苏联故意拖延而不得不宣告破产,因而对波德戈尔内、柯西金、勃列日涅夫恨得咬牙切齿。

萨达特把苏联驻开罗大使弗拉基米尔维诺格拉多夫召来,怀着“决定性一年”计划破产带来的羞辱心情,声称为全面澄清埃及问苏联的关系,他要立即访苏,一举解决悬而未决的问题。

拖了几天,苏联驻开罗大使带回勃列日涅夫、柯西金的答复,要萨达特先冷静冷静,等1972年2月访苏也不晚。

萨达特含着眼泪吞下这份羞辱苦计,耐着性子等到2月2日到苏联访问时,勃列日涅夫一见面就冷笑着指责说:

“我至今仍为埃及 1967 年的溃败震惊不已,只要你们的每辆坦克打一炮,那次战争的格局就会大不相同,但你们的炮连动都未动过,我怀疑你们根本不会使用这些先进武器!”

萨达特知道,勃列日涅夫毫不掩饰地怀疑阿拉伯人使用苏联武器的能力,实际上是不愿意提供先进武器。

萨达特终于才弄明白:“事情很清楚,不战不和的僵局正中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下怀,美苏对供应埃及武器数量和水平有着某种协议,归根结蒂,缓和只会进一步消蚀阿拉伯国家利用超级大国的争斗谋求解决中东问题的能力。”

萨达特带着采购进攻性武器的单子乘兴前往莫斯科,但却败兴失望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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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列日涅夫看不能控制埃及,两个月后又邀请萨达特于1972年4月底访苏。萨达特行前发表强硬演说,批评苏联不供应埃及所要求的武器,以此向苏联施加压力。一见面,萨达特就明确讲道:“我们总有一天要打仗,别的选择是没有的!”

勃列日涅夫连连摇头说:“我可不想来一场超级大国的对抗!”

勃列日涅夫借口要看尼克松是否能连选连任,仍不给埃及先进武器,但为控制埃及,却向埃及大量派遣苏联军事顾问和军事技术人员,使苏联在埃及的军事人员竟达两万人之多,其权力也大得惊人,竟能够有效地否决萨达特的任何军事计划,怎不让萨达特恼火!

萨达特忍无可忍,  1972年6月向勃列日涅夫提出七个问题的单子,讲明埃及同苏联的关系取决于对这一单子的答复。

勃列日涅夫对此拖而不答,经萨达特一再催促,迟迟才来回音,绝口不谈提供军援之事,反而要求萨达特搞军事缓和。

萨达特怒火万丈,对苏联驻开罗大使维诺格拉多夫大发雷霆,饬令所有的苏联顾问必须在10天之内离开埃及。

勃列日涅夫气哼哼命两万名苏联军事顾问和专家7月17日开始撤离,美国人和以色列人心花怒放,这使勃列日涅夫极为恼火,为了保持苏联在中东的桥头堡,  1973年2月无可奈何答应萨达特的要求,同意提供开罗所需要的进攻性武器。

为促使美国向以色列施加压力,萨达特又派埃及国家安全顾问哈菲兹伊斯梅尔访美,同尼克松和国务卿罗杰斯进行会谈。这时,尼克松再次当选美国总统,又深信勃列日涅夫需要缓和,还急于为美国共和党拉犹太人的选票,就不仅拒绝向以色列施加压力,而且向3月1日访美的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宣布,再向以色列提供48架鬼怪式和36架空中之鹰式战斗机。

在这种情况下,埃及、叙利亚被迫秘密进行战争部署。美国和以色列官员狂妄自大,竟然认为阿拉伯国家已大伤元气,再无决心发动复仇战争。

10月是阿拉伯人的“斋月”,  10月6日又是犹太人圣节“赎罪日”斋戒开始的日子,以色列全国忙于宗教祈祷,军人也全都参加宗教活动,因而在扼守苏伊士运河东岸的巴列夫防线上,有一半防御工事里空无一人,以色列坦克兵也冻得跑到坦克外活动取暖。

阿拉伯国家就选择这一时刻发动进攻,可谓用心良苦。

1973年10月6日下午2时,埃及潜伏多时的2000门大炮同时发出怒吼,200多架战斗轰炸机腾空而起扑向敌军,只用50分钟便将以色列的巴列夫防线炸成一片火海。以色列军官慌忙命令士兵打开苏伊士运河边的油管阀门,企图用200吨燃油巨火烧退埃及军队,未想到埃及军队的潜水蛙人早已将油嘴封死,  10万埃及军队得以浩浩荡荡开过苏伊士运河;叙利亚军队也对戈兰高地发起猛攻,终于打破了以色列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阿拉伯世界一片欢腾。

这次中东战争因发生在十月,故称“十月战争”;因在赎罪日(6 日)开始,又称“赎罪日战争”。

苏联早在10月3日就接到了萨达特要开战的内部通报,4日撤走了苏联驻埃及人员的家属。6日晚8时,苏联驻埃及大使维诺格拉多夫紧急会见萨达特,声称叙利亚战事不利,已向苏联表示准备停火,苏联希望埃及也同时停火。萨达特大吃一惊表示怀疑,忙问苏联大使:“这仅是让我知道一下,还是另有其他目的呢?”

维诺格拉多夫一阵慌乱,匆忙编造假话说:“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们得到了叙利亚的正式请求,而我们希望你同阿萨德总统取得接触。”

萨达特在埃及军队节节取胜之时,听到苏联的荒谬意见暗暗 417生气,板着脸孔回答说:“对不起,我只能拒绝下令停火,我要求大使阁下把这一点转告贵国政府!”

萨达特随即打电报给叙利亚总统阿萨德,要求证实苏联驻埃及大使提供的骇人听闻的消息。

第二天即10月7日,萨达特收到阿萨德的回电,矢口否认叙利亚要求停火的消息。就在这时,苏联驻埃及大使维诺格拉多夫再次紧急求见萨达特,继续玩弄欺骗花招儿,又一次胡说叙利亚要求停火。

萨达特对俄国人公然元耻造谣忍无可忍,大发雷霆予以斥责,辛辣地讽刺说:

“我对阿萨德总统的回答是满意的,我只相信这个答复!”

维诺格拉多夫被抢白得大长脸一阵红一阵白,只得讪讪离去,苏联的无耻造谣以惨败而告结束。

三天后,勃列日涅夫见阿拉伯军队捷报频传,感到光讲空话不行了,才急忙把几万吨军火紧急运往埃及。

美国以为有它全力支持的以色列,三四天就能把埃及和叙利亚打败,因而在这次战争初期按兵不动,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两次向基辛格国务卿打来紧急电话,惊慌失措地报告以色列军队已遭受沉重打击,要求美国赶快亲自动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基辛格稳坐钓鱼船,仍持观望态度,他不急不忙他说:“危机的急剧爆发往往最能解决棘手问题,让他们先打一阵子吧!”

美国当时的如意算盘是想让以色列先遭受某种有限的挫折,以使阿拉伯国家感到满意,也可让以色列领导人的头脑冷静下来,给以色列泼一盆冷水,以便在必要时逼以色列领导人坐到谈判桌旁,按美国的主张同阿拉伯国家进行谈判,但也不能让以色列跌更大跟头,以使苏联得到宣传上的胜利,更不能逼使梅厄夫人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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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月10日,基辛格发觉自己的估计不太对头了,他私下承认:

“到战争真的爆发时,问题很清楚,我们判断错了,但我们还是相信,美国对战争结局的估计仍然正确。”

基辛格为同苏联抗衡,赶紧同五角大楼首脑商讨对策,决定建立通过亚速尔群岛直达以色列的空中桥梁,从美军现役部队装备中调拨大量军火运抵以色列,美国与苏联随即在中东展开了一场军人运输竞赛。

尼克松开始在中东进行新的军事冒险,他下令调美国第六舰队的王牌——“独立号”航空母舰从其希腊母港比雷埃夫斯开往中东,尼克松宣称这艘航空母舰有80架舰载作战飞机,堪称令人生畏的现代化武器;另三艘航母“富兰克林罗斯福号”、“约翰肯尼迪号”、“瓜达卡纳尔号”也奉命大张旗鼓开赴中东;苏联30多艘作战舰只也加速开往埃及,遂使中东气氛顿时更加紧张起来。

在美国大力支持下,以色列前线指挥官沙龙乘埃及暂停进攻之机“创造拿破仑式的战绩”,首先以优势兵力击垮叙利亚部队,乘胜追击至大马士革近郊,又回师西奈半岛,发动世界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的坦克会战,打掉了埃及军队的锐气,摧毁了埃及导弹基地,包围埃及第三军团4万余人,再次兵临苏伊士城下,彻底扭转了战局。

这时,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已由这次中东战争初期的旁观者变为武器供应者,两霸害怕再发展升级为直接交战者的角色,开始叫停了。

勃列日涅夫对埃及军队能否应付以色列的下一步进攻抱极端悲观态度,确信需要停火了,就让柯西金1973年10月16日突然取消与来访的丹麦首相那 恩 森 的 会 谈 , 临 时 执 行 一 项 “ 紧 急 任 419务”,秘密飞往开罗。

在开罗,柯西金真可谓抓紧时机,分秒必争,与埃及总统萨达特举行了五次会谈。柯西金软硬兼施,压萨达特放弃要求以色列完全撤至1967年中东战争前的边界线的主张,而改为撤至”稍作修正的边界线”。

柯西金10月18日将此消息电告苏联驻美国大使多勃雷宁,要他火速向美国国务卿基辛格通报。

苏联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强使萨达特接受的意见,却被基辛格一口拒绝:“对不起,如今战争正在按以色列人的意志进展,他们接受这一方案的可能性极小!”

柯西金在开罗得到这一消息失望之极,他要萨达特不惜一切代价在军事上顶住,苏联决心不惜采取任何手段结束中东战争,马上命300名军事人员飞往开罗,帮助埃及作战。

美国立刻对苏联的助战行动做出强烈反应,尼克松让他的总统助理莱尔德发表声明制造紧张气氛说:

“可以实现缓和的唯一方法是行动而不是言语,而苏联迄今的所作所为并不能表明缓和的存在,我们的最后结论是,苏美之间在中东问题上已经存在着某种对抗。”

基辛格害怕发生美苏直接对抗,急得坐卧不安,没想到1973年10月19日事情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勃列日涅夫看到事态发展日趋严重,便命苏联驻美国大使多勃雷宁给尼克松带来紧急口信称:

由于时间至关重要,甚至每小时都事关重大,我的同事和我建议,美国务卿、你最亲密的同事基辛格博士从速前来莫斯科,以便同他,作为你授权的个人代表进行适当的谈判。如果他能在10月20目前来的话,那就

太好了。你如能迅速作复,我将甚为感激。

尼克松、基辛格接到这个口信大感意外,对此正求之不得,基辛格在回忆录中这样写到他当时的心情:

“当我读到这一邀请时,我觉得解决了我们大部分的问题。在达成我们能够接受的结局之前,可以使这一争端不提到联合国去。

在我前往莫斯科途中和谈判期间,它可以使苏联不再大吵大嚷进行恫吓。我将至少再争取到72小时,以加强军事压力。尼克松和我按照这种思路同黑格和斯考克罗夫特进行了讨论,我们的结论是莫斯科之行将促进我们的事业。”

尼克松、基辛格得意地笑了,他俩知道勃列日涅夫、柯西金骨头不太硬而死要面子,确信在施加压力后再给一些面子,俄国人是会让步的。

基辛格这次又是秘密行动,但还不能立即前往莫斯科,他必须出席当晚中国驻华盛顿联络处主任黄镇举行的宴会,然后才悄然动身,以掩人耳目。

基辛格已和黄镇有几面之交,他曾认为倾听黄镇谈笑风生的谈话是相当愉快的事,但今天肩负尼克松交给的重要秘密使命,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浓厚雅兴,时刻感到时不我待,心想早些告辞而去,但又不敢在新中国的首次华盛顿宴会上提前离席,只好暗暗叫苦,好不容易等到席终才得以告辞。

基辛格告辞黄镇时已是凌晨一时,也顾不得回家就在深夜驱车直接前往华盛顿郊外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带着已久候多时的19名美国外交官腾空而起,风风火火赶到莫斯科。

勃列日涅夫一反常态代替柯西金冲上外交第一线,以一种好斗的口吻首先气势汹汹发出警告说。

“埃及的战争机器正一步一步被捣毁,苏联对此不能袖手旁观,莫斯科不允许1967年的往事重演,苏联可能不得不转入后果难以预料的进一步卷入阶段。”

基辛格可不怕勃列日涅夫,只冷冷地说美国已注意到苏联的建议,有意针对勃列日涅夫的骄横态度大讲以色列在战场上的“辉煌胜利”。勃列日涅夫则搬出尼克松致他的信,要求进行实质性谈判,尼克松的信说:

我们两人要坚定地承诺,为实现该目标(持久和平),贡献我们的全部力量,并成为该地区我们各自朋友的坚强的有说服力的领导。我将致电基辛格博士,要他口头向你转达我个人有关这方面的坚定的承诺。

这个电报顿使基辛格大吃一惊,急忙向白宫发电,要尼克松收回对基辛格授予的全权,防止苏联逼美国当场做出承诺,但这时水门事件已把尼克松搞得焦头烂额,尼克松心情颓丧,不想再做改变,事实上给苏联的电报早已发出,也无法改变了。

苏联办事效率一向较低,但这次利用尼克松的失误却分外迅速,可见勃列日涅夫对有关中东战争的情况了如指掌,他马上给尼克松发回同意的电报称:

完全像总统你说的那样,我理解基辛格博士是你所充分信任的最亲密的同事,这次也将代表你讲话,并理解在我们同他商谈的过程中,他所做的承诺将得到你的全力支持。

勃列日涅夫充分利用这一点,提醒基辛格是被授予全权的,没有必要事事向华盛顿请示汇报,应该把美苏全面解决中东战争的方案强加给中东各方。

基辛格板起面孔顶撞说:“我是来谈停火的,不想谈全面的解决方案!”

双方意见尖锐对立,气氛极为紧张,后来,双方同意第二天上午11时继续谈判。基辛格开玩笑缓和气氛说:“明天这么晚才开始,一定是想让多勃雷宁有时间去做礼拜吧?”

勃列日涅夫也巧妙地回敬说:“那是他的衷心愿望。”

基辛格依仗其强有力的谈判地位,在第二天的会谈中大谈美国的就地停火和让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直接谈判的主张。

勃列日涅夫虚张一阵声势之后,就不再提苏联的要求,而切切实实讨论起美国的建议来。经十小时讨价还价,美苏终于达成三项协议并联名向安理会提出:

安理会:

(一)要求现在战斗的各方,在本决议通过之时起12小时内,在目前各自占领的阵地上,立即停止各种射击并终止一切军事活动。

(二)要求有关各方于停火后立即开始执行安全理事会第二四二号决议的所有各项条款。

(三)决定一旦停火,有关各方在适当方面的主持下便立即开始谈判,以求在中东建立公正和持久的和平。

基辛格长出一口气,休息了一个小时,又突然发现他给尼克松的报告还没有发出,他站在房间中央怒气冲天,向部下喝问这是为什么?美国官员报告,通过美驻苏使馆、总统专机、公开电报发出的电文都面目全非,准是苏方有意干扰,基辛格又与苏方交涉,才将电报发了出去,结果招致以色列极为不满。

以色列利用美国给它拖延的时间,迅速摧毁埃及导弹基地,包围埃军第三军团,埃及、叙利亚再次面临灭顶之灾,只得接受安理会停火决议,但以色列却不停止进攻,继续向苏伊士城发动猛攻,埃及第三军团面临被全歼的边缘。萨达特万般无奈,想请美国和苏联两国联合出兵中东监督停火。

这正是勃列日涅夫求之不得之事,急忙给美国总统尼克松发“热线”电报称:

“让我们,苏联和美国,一起把苏联和美国的军队紧急派往埃及,以确保10月22日和23日安理会关于停火和停止一切军事活动的决定的实施,并确保我们同你们就保证执行安理会的各项决定所达成的谅解……如果你认为在这件事上不可能同我们一起行动,苏联就不得不紧急考虑采取适当步骤的问题。苏联不能允许以色列方面的专横行为!”

勃列日涅夫让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向美方暗示这是苏联的最后通牒,甚至可以在电话上向基辛格重读勃列日涅夫的强硬意见。

基辛格认为这是苏联领导人对美国总统的最严重的挑战之一,信的开头就不礼貌,结尾同样元礼,竟要求“立即给予明确答复”;而内容不但要求强行停火,而且要求强行最后解决。

基辛格得到中央情报局的报告称,苏联正集中飞机空运空降部队,苏联在地中海的舰艇已达到85艘,12艘作战舰只正向亚历山大港开进,基辛格认为情况紧急,就打电话警告多勃雷宁:

“我们就要开会,考虑你们的信,我只想告诉你,在我们答复之前采取任何单方面的行动,后果将是十分严重的!”

多勃雷宁也像好斗的公鸡:“我将转达你的意见。”

基辛格大声强调:“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要对我们施加压力!我再重复一遍,不要对我们施加压力!”

多勃雷宁虽口里答应:“好!”但却表示出危机就要到来之意。

基辛格见事态严重,便请黑格报告美国总统尼克松,被水门事件搞得狼狈不堪的尼克松当即做出极其强硬的指示:

“你(黑格)和基辛格马上在白宫开会制订计划,对苏联这种赤裸裸的单方面干涉的威胁做出坚定的反应。讲空话是没有用的,我们需要的是行动,甚至宣布处于军事戒备状态!”

基辛格玩弄釜底抽薪之计,以尼克松的名义给萨达特写信,要他撤回邀请苏联出兵之举,绝了勃列日涅夫出兵中东的借口,他向埃及总统施加压力说:

“请你考虑一下,如果两个核大国在你的土地上发生对抗,对你的国家将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我还请你考虑,如果两个核大国中的一国的军队在埃及土地上被牵涉进去,美国就不可能进行基辛格博士11月7日以访问开罗开始的外交主动行动。”

基辛格又得到情报称苏联运输机即将起飞,  10月25日将向埃及空运5000名苏军,他便在10月24日深夜11时主持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会议,决定全球美军进入三级戒备,调集美海军前往中东准备与苏军交锋。

10月25日晨5时40分,尼克松复信勃列日涅夫,以强硬的口吻宣称:

“你必须了解,美国决不可能接受单方面的行动,这将违反我们所达成的谅解……对我们两国都将产生难以估计的不利结果,并将使我们经过艰苦努力争取实现的一切目标全部结束。”基辛格知道勃列日涅夫死要面子,在10月25日中午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注意不伤害苏联人的自尊心:

“我想说明一点,到目前为止,苏联还没有采取任何不可挽回的行动,我们希望不会采取这样的行动。我们不是在寻找机会与苏联对抗,我们并不要求苏联撤销它所做过的任何决定。”不见勃列日涅夫回答,白宫空气紧张得简直要爆炸了,尼克松赶紧再给苏联领导人写信,坚决反对苏联单独出兵中东,但可考虑由联合国派出不包括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军队。

这时,萨达特已意识到把美苏军队引进埃及不是好事,表示同意派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在此情况下,勃列日涅夫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给尼克松回信,好像完全没有发生昨天夜里的危机,根本不提一再坚持的要苏联单独派兵的威胁,实际上向美国屈服了,但却打肿脸充胖子,以一贯的“高傲姿态”,硬把停止对抗说成好像是美国屈从于苏联的压力,甚至把过去24小时美苏濒临战争边缘的危机事件,说成是美苏“更加合作的前奏”。

尼克松、基辛格相视苦笑,但庆幸勃列日涅夫总算缩回去了,眼前的危险终于过去了,接着又压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不准歼灭埃及第三军团,以色列说什么也不干,基辛格大发雷霆指责梅厄夫人采取“自杀做法”,梅厄夫人无奈,只得下令以色列国防部长达扬撤回以色列军队,第四次中东战争才得以收场,这正是:

沙海鏖兵战犹酣,阿以冲突再开战。

可笑苏联自取辱,两霸激斗在热线。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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