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布什访华发展中美友好
备得莫所 戈氏来京改善中苏关系
话说1985年3月,一个要葬送苏联的不祥之星在克里姆林宫冉冉升起,戈尔已乔夫就任苏共中央总书记。
此人一人主克里姆林宫,就在经济、政治和外交领域推行“新思维”,其外交“新思维”影响更大。他首先着手改善苏美关系。
戈尔巴乔夫认为美国总统里根的战略防御计划对他的改革计划带来巨大威胁,就向里根开展和平攻势,先于1985年8月6日宣布,为纪念原子弹轰炸广岛40周年,苏联单方面停止地下核试验5个月。对此,里根置之不理。
戈尔巴乔夫8月28日又对美国《时代》周刊记者发表谈话,向里根频送秋波再发呼吁,强调美苏“只能一道生存下去”,应为推进和平共处而进行美苏首脑会谈。这虽对美国造成不小的冲击波,但老谋深算的里根待价而沽、待时而动,仍不予理睬。
戈尔巴乔夫毫不气馁,同年10月、11月更明确地向里根发出呼吁:“世界事态的发展已经达到一个界限,在这个时候需要做出特别负责的决定,无所作为或行动迟缓就是犯罪!”
老里根见戈尔巴乔夫这样三番五次向他提议进行首脑会谈,使他在美苏关系上己占了上风;从客观上看,美苏关系处于僵持状态已有6年,他人主白宫5年来尚未会见苏联领导人,就同意举行美苏日内瓦最高级会晤。
当记者问里根为什么等了那么久才举行美苏首脑会谈时,他施展好莱坞演员的演技幽默他说:“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契尔年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去世,我有什么办法!”
1985年11月19日上午,里根和戈尔巴乔夫在日内瓦的“水之花”别墅开始首轮会谈。两人首次见面,都很注意打量对方:
里根见戈尔巴乔夫身穿时髦的轻便大衣,头上戴着贵重的帽子,脸上挂满笑容,体态魁梧,风度潇洒,精力充沛。
戈尔巴乔夫看里根虽已75岁高龄,却不戴帽子,只穿一件套装,看上去更有好莱坞二流名星的风度,微笑中显示出在国力上占尽优势和以抖擞的精神压倒对手的气概。
美苏首脑首轮会谈原订进行15分钟,却因双方都要夺取有利地位而巧玩花样,实际上搞了一个小时,最后让摄影记者进来拍照时,里根为仿效美国战时总统罗斯福搞得极为成功的“炉边新政”,特意拉戈尔巴乔夫离开长方形桌子两边的座位,并排站到壁炉旁,做出笑容可掬的样子让记者照像。
里根指示美国记者广为刊发这张照片,挖空心思将美苏这次日内瓦首脑会晤称为“炉边最高会议”,宣传它以这样一幅图画为象征:世界上最强有力的里根和戈尔巴乔夫坐在一间小屋内的熊熊的炉火边,瞪大眼睛盯着对方,生动地反映出美苏紧张对峙的现况……
第二天的正式会谈一开始,里很就依仗优势地位发动进攻,指责苏联国内人权状况很糟糕,必须彻底改变。戈尔巴乔夫恼火地反唇相讥说:“总统无权谈论苏联的人权问题,因为美国人民的生活状况要比苏联人民糟糕得多,美国妇女备受蹂躏,美国政府对待黑人的态度就像对待奴隶一样。”
两人在人权问题顶了牛,又在裁军问题上激烈争吵,里根要戈尔巴乔夫承认美国的星球大战计划,使美国取得核优势,戈尔巴乔夫厉声反驳说: “这没有说服力。这是感情用事,是梦想!谁能控制它?谁能监视它?它发动了一场太空军备竞赛。我们已经讲明不会用核武器对付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们呢?”
里根认为苏联是世界一切动乱的根源,对苏联必须“以实力求和平”,就以讽刺口吻调侃道:“假如你不相信我,我就无法对美国人民说我相信你的话。”
美苏原想发表一个关于核裁军的首脑联合声明,以显示这次最高级会晤的巨大成果,谁知里根和戈尔巴乔夫越吵越凶,美国国务卿舒尔茨和苏联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急忙出来劝架,要两位首脑到隔壁休息,由双方外交当局继续寻找打开僵局之路。里根和戈尔巴乔夫只好顺坡下台阶,到隔壁房间边喝咖啡、吃糕点,边天南海北聊天。里根颇有城府,在闲聊中想出了以实力地位为后盾降服戈尔巴乔夫的计策,就若无其事说:“总书记先生,我有一个笑话,不知您愿不愿听?”
戈尔巴乔夫不知是计:“我很有兴趣。”
里根心里骂声笨蛋,就像老爷爷给后辈人讲故事一般,神乎其神地大讲特讲:
“一位俄国老大娘来到克里姆林宫,要求见戈尔巴乔夫。门卫把她带进戈尔巴乔夫的办公室。她就对戈尔巴乔夫说:‘你知道吗?总书记先生,在美国,任何人都可以闯进白宫,走到里根的办公室,对里根说,总统先生,我不喜欢你治理国家的方式’。“戈尔巴乔夫回答说:‘我的好大娘,哪有什么!你在苏联也可以这样做呀!你可以随时走进克里姆林宫,来到我的办公室,对我说,总书记先生,我不喜欢里根治理国家的方式’。“那个老太太说,你怎么说的跟里根一模一样,干脆让里根一块领导苏联和美国好了,岂不更省事?”
里根得意洋洋地转身问苏联领导人:“总书记先生,俄国老大娘见解高明,你意下如何?”
戈尔巴乔夫听得出里根的弦外之意,充满了抬高自己、玩弄对方从而使美国出尽风头的阴谋诡计,但因里根是以讲故事、开玩笑方式讲的,戈尔巴乔夫有苦难言,只得以哈哈大笑掩饰自己的不利处境;里根占了便宜,得意地放声大笑。
这时,舒尔茨和谢瓦尔德纳泽争吵半天毫无结果,只得前来向他们的老板汇报。舒尔茨一向以对苏联态度温和著称,与苏联关系较好,这时却气急败坏地抢先向戈尔巴乔夫告状说:“报告总书记,谢瓦尔德纳泽大固执,这样下去非谈崩不可!真不好办!”
这是因为舒尔茨对戈尔巴乔夫的性格特点做了深入研究,知道此人刚愎自用,好大喜功,爱在人前显示他的果断和权威,就有意在他面前播弄是非,没想到戈尔巴乔夫果然爱耍威风,他一听舒尔茨这样说就急了,唯恐把多年陪着万分小心搞成的美苏日内瓦首脑会谈弄砸了,就顺手抓过一份尚有争议的美苏首脑会谈声明草稿,粗看一眼,也没看出个究竟,就端着苏联最高首脑的架子,当着里根和舒尔茨的面大耍威风,高声吩咐他的外交部长:“怎么搞的?一定要搞成!”
谢瓦尔德纳泽心里极为反感,暗想:“你不知道美国人提的条件多么苛刻,实在是不能接受——你给我耍哪国的威风,摆什么臭架子!”
舒尔茨看谢瓦尔德纳泽露出既恼怒又无可奈何的神情,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神秘而得意地连笑几声,拉着苏联外交部长谈判去了。
两位外交官刚走,西方记者跟了进来,问里根谈判情况,里根根据双方事前协议,极有分寸地应付说:
“是的,我比较满意,不过我们有协议,美苏首脑会晤期间不透露任何情况,因而我不想做任何评论。”
西方记者两手一摊,很感失望,又满怀希望地询问苏方对首脑会晤是否满意。戈尔巴乔夫见里根刚才的呆板、拘谨发言令记者不满,为讨取记者欢心并借机出风头,就大讲恃讲说:
“我们不但举行了会谈,而且很认真地讨论了苏联人民和美国人民共同关心的所有问题。这一事实本身就表明,我们的态度是严肃的、负责的,我们很坦率地讨论了所有问题。你们可以相信,会谈是坦率的。”
西方记者对戈尔巴乔夫非常满意,就又给里根出了一道难题原来,里根出发前,美国白宫办公厅主任里甘与《华盛顿邮报》记者谈话时,鬼使神差议论起妇女问题来,竟说大多数妇女根本不关心美苏日内瓦最高级会谈,只对两位第一夫人的活动感兴趣,里甘越说越离谱儿:
“她们懂得什么叫导弹的投掷力吗?知道阿富汗的战况吗?知道为什么要谈人权吗?也有少数人知道点儿皮毛,多数妇女恐怕只关心那些婆婆妈妈的事!”
里甘一下惹下大祸,美国妇女对里甘群起而攻之,甚至把帐算到了总统里根头上:“里根总统居然把一个秃头和尚带到日内瓦进行首脑会谈,实在大失水准!”
现在西方记者重提此事,首先问里根有何高见。里很知道这是他来日内瓦之前出的一个大乱子,“后院着火”已使他极为恼火,此时认为西方记者故意与他为难,就将面孔一板大光其火:“对不起,无可奉告!”
西方记者在里根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暗骂老家伙太不识相,悻悻走到戈尔巴乔夫面前,寄予无限希望,问苏联首脑如何评价里甘关于妇女问题的言论。
这可把苏联外交部长吓了一大跳,他还没有跟总书记汇报过里甘烧起的美国后院之火轶闻,害怕他不了解情况而出洋相,但见戈尔巴乔夫滔滔不绝大发宏论:
“我的看法是,在我们两国,乃至全世界,无论男人还是妇女,大家都渴望和平,渴望持久的和平。为此,他们都希望裁减武器,而且希望尽快裁减,这正是我和里根总统在这里会谈的中心议题。”
里根没想到戈尔巴乔夫在事前不清楚里甘到底说了些什么话的情况下,居然即兴讲出这么一番极为得体的话,觉得此人的确年富力强,知识丰富,看来对付他还要多下功夫。
两天的美苏日内瓦首脑会谈即将结束,双方仍无法达成协议,望望黄昏时刻霓红灯下纷纷扬扬的漫天大雪,舒尔茨无心欣赏日内瓦桑苏尔公馆的奇妙雪景,一心寻找圆满结束日内瓦首脑会晤的方法,却苦元良策,不禁摇头叹息。
突然,舒尔茨看到戈尔巴乔夫那潇洒的风度,想到他爱出风头的毛病,便又想重使令戈尔巴乔夫耍弄权威的故技,就又拉着苏联副外长科尔涅恩柯,来到戈尔巴乔夫面前,指着这位苏联副外长的鼻子告状道:
“总书记先生,就是此人从中作梗,阻碍我们达成协议。”
苏联人都被舒尔茨这一手吓得惊慌失措,科尔涅恩柯更被弄得目瞪口呆,活像小孩子失手打碎了父母亲最心爱的瓷器一般,不知要受到严厉父母的什么惩罚而不寒而栗,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戈尔已乔夫也被舒尔茨这一手怔住了,喃喃自语:“那好吧,我来跟他们谈一谈!”
戈尔巴乔夫扭脸对苏联官员们大发雷霆:“你们怎么搞的,这么不会办外交,真是一群大笨蛋!”
显然由于戈尔巴乔夫的严格命令,苏联的调子显著降低,才使拖在烂泥深坑中的美苏日内瓦高级会谈的破车终于启动,双方又都竭力做出亲密的姿态,争着在闭幕式上以空洞的美妙言辞掩饰不可挽回的失败:
里根寻词择句说,美苏关系终于打破僵局,有了一个新开端。
戈尔巴乔夫绞尽脑汁说,苏联将尽一切努力同美国合作,寻找发展美苏关系的新形式,争取解决压缩军备竞赛等问题。
尽管里根所得无几,尽管戈尔巴乔夫两手空空,但美苏都大张旗鼓宣传,美苏日内瓦首脑会谈使中断已久的战略核武器谈判得以重开,宣传这次会晤不是因其取得的成就,而是因美苏首脑的和解气氛而受人注目。这正是:
剃头挑子两不同,一头热来一头冷。
戈氏总想出风头,里根依势硬抗衡。
戈尔巴乔夫看里根不买他的帐,只得再做低姿态, 1986年1月15日向里根又送秋波,提出15年内分三个阶段实现销毁核武器的建议,宣布苏联将单方面把暂停核试验的期限延长三个月;又在2 月下旬的苏共二十七大上,呼吁里根“彻底认清当前的严酷现实,核武器孕育着一场能使人类从地球表面消失的龙卷风”;同年10月再次向里根伸出橄榄枝,拍着胸脯保证要采取具体步骤从阿富汗撤退苏联军队,削减在蒙古的苏军,甚至故作姿态声称同意把珍宝岛划归中国所有。
里根见戈尔巴乔夫苦苦相求,便同意1986年10月在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举行美苏首脑会谈,但要戈尔巴乔夫拿出表示诚意的实际东西来。
面对里根的沉重压力,戈尔已乔夫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把“一揽子大刀阔斧的方案”交给里根,表示苏联愿在战略武器和中程导弹领域做出让步,以换取美国限制太空武器的承诺,在10年内把战略防御计划限制在实验室研究的范围内。
戈尔巴乔夫觉得为讨好里根吃了很大的亏,里根总该体谅我一番苦心给个面子吧,眼巴巴望着里根的老脸,祈求上帝能网开一面,但里根却面如冷霜,一口拒绝,坚持美国既有权在试验室内、又有权在其外实施星球大战计划。
戈尔巴乔夫几乎哭出声来,暗怨里根不体谅他的一番苦心,不给他一点儿面子,只得宣告中断会谈。
里根见双方要不欢而散,看戈尔巴乔夫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拍着戈尔巴乔夫的肩头说:“总书记,我们没有白来雷克雅未克,你我毕竟建立了友好的个人关系。”
戈尔巴乔夫回到莫斯科,打肿脸充胖子,吹嘘他在冰岛做了巨大努力,指责“里根空着手往美国篮子里装果子”,声称“里根的如意算盘是使苏联最终承受不了军备竞赛的沉重经济负担,不得不向西方屈服,但这只是幻想”!
美国总统里根见戈尔巴乔夫竟敢公开与他对抗,就从实力地位出发,决定给戈尔巴乔夫点儿颜色看,马上宣布驱逐55名苏联外交官。
戈尔巴乔夫遭到当头一棒恼羞成怒,攻击里根曲解美苏首脑雷克雅未克会晤的含义,又采取大规模驱逐苏联外交官的行动,简直是疯狂之极!
戈尔巴乔夫决定以牙还牙,撤走受雇于美国驻苏联大使馆的100名服务人员,使美国驻苏联大使馆一度陷入瘫痪状态。里根对此并不慌张,从美国运来大批生活用品,使美国大使馆机器照样运转。
这使戈尔巴乔夫有点儿下不来台了,大有被美国人戏弄之感,攻击里根恶意利用苏联的军备控制政策做“猫捉老鼠的游戏”。
戈尔巴乔夫有口无心,无意中道出了他在美苏角逐游戏中被戏弄、成了老鼠的那种极为懊丧的心情。
戈尔巴乔夫此语一出,立刻引起西方舆论界的一片嘲笑之声,使堂堂苏联最高首领狼狈不堪,恨不得地上有缝钻将进去。
戈尔巴乔夫咽不下这口恶气,绞尽脑汁苦思报复之策,便于 1987 年 2月一下邀请80多个国家的1000名知名人士,到莫斯科
召开“建立无核武器世界、确保人类生存”的讨论会。他充分发挥善于演说的特长,发表了特别吸引人的演讲,打动了不少人的心弦,戈尔已乔夫滔滔不绝说:
“核战争之后,什么问题都不复存在了,就不会有人坐下来谈判,不用说坐到谈判桌前,就是坐到树桩旁或石头旁都是不可能的了,第二艘诺亚方舟也不会从核洪水中获生!”
这一下使戈尔巴乔夫的外交新思维迅速传遍全球,改变了他在全世界的形象,提高了在国内外的声望,掀起了世界性的“戈尔巴乔夫热”,致使西欧的民意测验显示他比里根更要受欢迎和尊重。 里根从情报系统中了解到,苏联国防部长索科洛夫、国防部副部长兼防空司令科尔图诺夫等高级实权将领对戈尔巴乔夫的裁减军备政策极为不满,公开指责他:“你的新思维用于国际宣传是好的,但千万不要来污染我们的军队!”戈尔巴乔夫对他们惧怕万分,里根便命人给苏联将领煽风点火,搞得戈尔巴乔夫狼狈不堪,暗中寻找收拾索科洛夫的机会。不久就有了这样的机会。
1987年5月28日,西德青年鲁斯特驾驶一架飞机突然降落到莫斯科红场,出了苏联人的大洋相。
戈尔巴乔夫初则大为惊慌,继则转忧为喜,哈哈大笑:“真是天赐良机,这可给了我收拾他们的借口!”
他急忙召开苏共中央政治局紧急会议,当即宣布解除索科洛夫、科尔图诺夫正副国防部长和几十名高级将领的职务,任命他的亲信亚佐夫担任国防部长。戈尔巴乔夫的觉这才睡得安稳了一些。
里根懊恼不已,苦笑着说:“应该授予鲁斯特一枚列宁勋章,是他帮助戈尔巴乔夫掌握了对苏联军队的控制权。”
戈尔巴乔夫又发动和平攻势,使里根处于被动状态。里根为争取主动地位,使其多事的总统任期发出光彩,他邀请戈尔巴乔夫访美;戈尔巴乔夫为向美国人兜售他的外交新思维,以美苏关系的较大进展改善统治地位,也欣然答应赴美,因而便有两人第三次会谈的戏剧性场面。
1987年12月7日下午,戈尔巴乔夫乘坐蓝白色的伊柳辛—62飞机降落在安德鲁斯机场,一下飞机就向欢迎他的国务卿舒尔茨道出他这次美国之行的迫切愿望:“让我们充满希望,上帝会保佑我们!”
里根决定先给戈尔巴乔夫一点儿甜头。戈尔巴乔夫虽不是国家元首,但里根却给他以全部国家元首的礼遇招待:传令官吹号,21响礼炮,穿着殖民时代制服和现代军装的正式军事仪仗队,一应俱全。
为表示亲热,里根亲热地称戈尔巴乔夫的名字“米哈伊尔”或呢称“米克”,千方百计使客人高兴,殊不知戈尔已乔夫却急于讨好美国新闻界,当美国记者问客人是否带来出人意料的军备控制的建议时,戈尔巴乔夫一理灰色细条子西服,格外热情地回答说:
“我并不认为政策是‘出人意料’地做出的,特别是涉及到美苏这样的大国的重大政策的制定,必须经过深思熟虑,在此基础上做出双方共同承担义务的决定。”
里根冷笑一声,联系12月7日华盛顿20万人示威抗议苏联歧视犹太人一事,在人权问题上发动进攻说:
“你们不允许苏联人民自由地移居外国,你认为作为移民国家的美国会如何看待这一事实呢?”
戈尔巴乔夫厉声驳斥说:“我不是来受审判的,你也不是法官,你无权提及苏联的国内问题。一个国家的首都,无家可归的人流落街头,人权何在?你们最近为什么在与墨西哥的边境建造围墙,架起机枪制止墨西哥人入境,却要苏联无限制地允许移民出境,造成苏联人材严重外流呢?”
里根一时语塞,抓着秃脑瓜尴尬地反驳说:“这个围墙是用来对付那些想入境的非法移民的,因为美国民主而且繁荣——这根本不能同柏林墙同日而语。柏林墙把人民关在一种社会制度圈内,而他们根本不想留在里面。”
戈尔巴乔夫振振有辞地批驳里根的谬论说:“美国人拥有的权利比苏联人多不了多少,并不比苏联好得多。请问,怎么解释你们国家那些露宿街头和失业的人?他们的权利何在?”
里根强辞夺理道:“不错,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有叫作失业救济金的东西,就是说一个人失业后在特定期限内有生活费。”
戈尔巴乔夫穷追不舍:“那么期限到了,他们如果仍没找到工作呢?”
里根早预备好了应答之词:“那时我们还有社会福利。如果他们仍找不到工作,就将接受社会福利救济。”
两人争吵得面红耳赤,仍无结果。里根看戈尔已乔夫气鼓鼓的,就送客人一颗纯金袖扣,同自己的完全一样,袖扣上绘有预言家把剑折断铸犁的形象。
在当天下午的会谈中,两位首脑一扫沉闷僵持作风,而表现出热情奔放的风格,两人频频举杯,兴高采烈,还不时像经过充分排练的演员那样说诙谐话,开开玩笑。里根说:“好,我们相互信任,但仍需证实。”
戈尔已乔夫将手一挥:“每次会晤,你都要说这句话。”
里根会心地笑笑,对苏联客人微微鞠躬,狡猎地为自己解脱:“我喜欢这句话。” 会场上立刻爆发出一阵各有所图的笑声,以掩盖双方产生的尖锐分歧。
接着,两人先后签署中程核武器条约,将美苏首脑会议推向高潮。
戈尔巴乔夫将此视如珍主,立即发动全面的闪电式宣传攻势,热情地接见美国公众代表,宣传他的外交新思维,大声宣读一个美国少年呼吁建立全人类大家庭的来信,恳请美国听众促动美苏领导人为改善两国关系而努力。 然后参加丰盛的白宫国宴,戈尔巴乔夫津津有味地大吃一通之后,大肆赞扬美国游泳健将林恩考克斯,热情地拥抱美国钢琴家范克莱本,又与夫人赖莎和着钢琴唱起苏联抒情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苏联人、美国人都受到感染,情不自禁地同声唱了起来,场面十分动人。
表面的热闹掩盖不了巨大的分歧,西方记者说它是“雷声大、雨点小”,但戈尔巴乔夫却将此视为他一生中的重大里程碑,宣称他牵着里根的鼻子走,外交新思维取得重大胜利,说他将带着外交上的成功而凯旋。
里根认为这是他同苏联举行的最成功的一次首脑会谈,“为一切善良的人们点燃了希望之火”,“作为外交业绩将永垂史册”。
对于戈尔巴乔夫“牵着里根鼻子走”的话,里根从鼻孔里冷笑连声,以嘲笑口吻念起了莫斯科广泛流传的这样一则顺口溜:
香肠价格翻了番,伏特加缺心中烦。
闲坐家中无事干,净听戈尔比闲扯淡。
美国官员知道这里的“戈尔比”就是戈尔巴乔夫,一个个乐得捧腹大笑,纷纷祝贺里根在与戈尔巴乔夫的持久角斗中占了上风。
这时,美苏都感到仅凭自己的力量不能战胜对方,就更重视借重中国的力量,着力调整与中国的关系。
里根出于美国自身的对苏战略和经济利益,先后与中国达成“八一七公报”,放宽对华技术转让,实现里根与赵紫阳、李鹏总理互访,美中经济、贸易和科技合作取得较大发展,又宣布给
中国以最惠国待遇,特别是布什访华使中美关系进入新阶段。
乔治布什1974至1975年曾任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 1989年2月25日作为美国总统访华。一踏上中华大地,就格外兴奋地对李鹏总理说:“不客气,我们又回来了!当年我当驻华联络处主任时,我也没想到以后能当总统!”
在宾主友好的笑声中,李鹏总理让工作人员推来两辆20英寸飞鸽牌自行车,男女车各一辆,后车座上各装有一个富有民族特色的背包,笑容满面说:“总统阁下,这是送给您和夫人的礼物!”
布什夫人芭芭拉仔细端详一番,赞叹说:“啊,这车子真漂亮!”
布什总统满面春风道:“这是很好的礼品,我喜欢它!”
布什也拿出他和夫人的礼品,众人一看鼓掌叫绝,原来这双黑色牛仔鞋与众不同,左靴筒上有一面美国星条旗,右靴筒上印着五星红旗,李鹏总理赞不绝口:“下次我到美国去,或许会穿上这双靴子!”
李鹏总理对布什就任总统不久就来中国访问表示赞赏,表明他对中美关系非常重视,然后坦率地指出问题所在:
“我们特别重视台湾问题,对美方恪守中美三个联合公报的原则表示赞赏。也要看到,美方有少数人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上企图影响中国的政策、干涉中国的内政。如果这种作法来自官方人士,将势必给两国之间业已存在的良好关系投下阴影。”
作为国际著名政治家,布什对此已早作准备,信誓旦旦保证说:
“美国重视对华关系,重视这次对中国的访问,希望看到美中关系得到加强。美国坚决执行一个中国的政策,继续恪守三个联合公报的原则。美国公开宣布这一政策,以表示反对岛内分裂主义分子。”
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愉快地会见了老朋友布什,对中美苏大三角关系进行了精辟分析,认为中国虽是较弱的一角,但能在大三角关系中起“四两拨千斤”的特殊平衡作用,因而中国又是大三角关系中比较厉害的一角。邓小平抽口香烟,从战略角度发表权威性讲话称:
“中国有一个稳定的环境是十分重要的,中国是从自己的根本利益出发来制定国内外政策,做出战略决策的。我们不打什么牌,也不搞权宜之计。十年来,中美关系的发展是平稳的,尽管也存在一些问题。我们希望在布什总统任期内,中美两国的友好合作关系能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布什对邓小平格外敬仰,从当驻华联络处主任时期就已与邓小平建立了信任关系,此时也欢欣鼓舞他说:
“我在世界发生重大变化、面临许多机遇和挑战的时刻访华,是非常有意义的,我完全赞成阁下对两国关系的看法。美中关系的发展有巨大潜力。在美国,对发展美中关系的支持,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强大。”
布什强调邓小平赢得了美国人民的心,说他此次访华将使美中关系达到一个新的起点。
戈尔巴乔夫见布什访华取得巨大成功。更迫切要求访华改善中苏关系。
这时,戈尔巴乔夫对邓小平刮目相看了。起初,他对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政策很不以为然,但事实教育了他,特别是苏联1988年灾难性农业歉收使他头痛不已,而中国自1979年推行联产承包制以来,农业生产稳步上升,粮食自给有余,生活消费品充足,市场繁荣,人民生活多样化,与苏联形成强烈反差,因而他特别想了解邓小平改革成功的奥妙所在,就着手加速调整改善中苏关系的进程。
通过 1988 年的中苏外长互访,双方就政治解决柬埔寨问题取得初步谅解,双方又商定举行中苏高级会晤。
1989年2月,戈尔巴乔夫派苏联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来华
访问,递交戈尔巴乔夫致邓小平的正式信件。邓小平愉快地接见谢瓦尔德纳泽,对中苏关系做出新的决断说:
“上次钱其琛外长访问莫斯科,现在你来北京,中苏开始了关系正常化的进程,但是,中苏关系正常化的正式开始还是中苏高级会晤,也就是我同戈尔巴乔夫的会晤。”
苏方问及实现中苏关系正常化还需要解决什么障碍,邓小平身向前倾严肃指出:
“中苏关系正常化要消除三大障碍,三年前我就提出,中苏关系正常化首先要解决束埔寨问题,越南要真正地从柬埔寨全部撤军。在这个问题上,苏联是大有作为的。”
谢瓦尔德纳泽挺直高大身躯,为转移话题而以攻为守:“请问阁下,中国想在世界上扮演什么角色?”
陪同谢瓦尔德纳泽访华的罗高寿曾任驻华大使,他担心这么尖锐的问题会使邓小平为难,却见邓小平爽朗地笑了笑侃侃而谈:
“中国希望在世界上扮演一个为和平做出贡献的角色。中国致力于创造一个较长时期的国际和平环境,以便能够发展起来,摆脱落后。”
苏联外长访华前曾与戈尔巴乔夫深入讨论邓小平关于建设国际新秩序的重要言论,此时小心翼翼做出评价说:
“今天的世界已不同于10年前的世界,老的规则已不适用了。邓主席十分有道理地提出了建立国际政治新秩序的问题,这个新秩序的基础正在形成。现在有充分的理由实现苏中关系的正常化。邓主席同戈尔巴乔夫总书记的会见将是一个重大事件。苏中关系将建立在和平共处的基础上。”
为给中苏高级会晤创造良好气氛,苏联宣布从1989年5月开始从蒙古撤走部分苏军和大量武器装备。
在做充分准备后,戈尔巴乔夫5月15日抵达北京。这是苏联最高领导人1959年以来首次访华,标志着中苏关系史上一个新时期的开端。
戈尔巴乔夫受到隆重的欢迎,21响迎宾礼炮伴随着中苏两国国歌回响在百花盛开的北京上空,使人们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中苏两大国30年间的风云变幻,愈觉中苏关系正常化来之不易。
中共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同戈尔巴乔夫进行了历史性会见,邓小平感慨无量说:“我希望同你见面已经有三年了!”
戈尔巴乔夫深受鼓舞,刚见面时的紧张情绪刹时间无影无踪,兴高采烈说:“能够同你见面,感到非常高兴!”
中苏最高领导人面对100多位记者热烈握手,郑重宣布两国实现关系正常化,全场立刻响起一片祝贺掌声。
邓小平满怀深情追忆往事说:“三年前,我请齐奥塞斯库同志给你带去口信,希望中苏之间能够消除三大障碍,早日实现我们之间的见面和对话。”
戈尔巴乔夫怀着对邓小平的崇敬之情回答:“这对我们的思考是一个促进,而且看起来,一切都做得很及时!”
邓小平抽口香烟,道出这次中苏高级会晤的指导思想说:“我们这次会晤,可以概括为八个字:结束过去,开辟未来。”
戈尔巴乔夫点头表示赞同,邓小平目光炯炯纵论天下大事说:
“长期以来,我们面临的国际形势是非常严峻的,冷战和对抗局面一直没有得到缓和。坦率他说,世界的中心问题之一是美苏关系问题。长期以来,总的局势是军备竞赛,水涨船高。戈尔巴乔夫同志在海参崴的讲话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了,有新内容。”
戈尔巴乔夫为邓小平高度评价他的海参崴讲话而情绪高涨,只听邓小平又以非凡的才智评论中美苏三国关系说:
“当时我们看到,美苏军备竞赛可能有一个转折,有一个解决的途径,美苏关系可能由对抗转向对话,这是全人类的希望,这就在中国人民面前提出一个问题,中苏关系可不可以得到改善。出于这样的动机,才给你写信。时间过了三年,我们才见了面。”
邓小平的话引起苏联客人的强烈共鸣,戈尔巴乔夫极有风度地边笑边巧妙地凑趣说:“你提出了三个障碍,所以需要三年时间,每一个障碍需要一年的时间。”
邓小平被戈尔巴乔夫乖巧而有趣的谈吐逗乐了,继而堂堂正正宣布中国的原则立场说:
“我们谈历史是为了在更坚实的基础上向前进。中国不会侵略别国,对任何国家都不构成威胁。中国比较穷,但坚持独立自主。”
戈尔巴乔夫认为此时中苏高级会晤已进入高潮,涉及到了最敏感问题,就寻词择句想讲清中苏关系恶化的责任:
“对以前双方关系恶化的历史,苏方认为,自己方面也有过错。至于一些历史问题,情况复杂,尽管邓主席的看法不是没有根据的,但苏方还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邓小平颇有中华民族的泱泱大国领导人风度,不想去纠缠陈年历史老帐,果断地将手一摆,豁达他讲出关键性的话:
“过去的事过去了,重点在于应该向前看,在发展两国关系上,多做实事。”
这是戈尔已乔夫早就想说的话,被邓小平用如此简捷明快的语言巧妙地表达出来,马上表示赞成。在关键性问题上取得进展后,中苏两党领导人也宣布两党恢复关系,双方还达成了领导人互访、发展经济贸易等方面的共识。
19S9年5月18 日,举世瞩目的中苏首脑会晤发表联合公报,向全世界宣布中苏关系正常化,使中苏关系有了很大发展。这正是:
沧桑巨变妙无穷,折冲樽俎鬼神惊。
布什访华谱新章,戈氏来京欲建功。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