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沉舟 以打对打战争升级
针锋相对 以谈对谈朝鲜停战
话说美国代表虽又被迫坐到朝鲜停战谈判桌旁,却又蓄意扩大战争,在发动狂轰烂炸的“绞杀战”的同时,又丧心病狂地发动了罪恶的“细菌战”。
毛泽东接到周恩来送来的美国进行细菌战的罪证材料,拍案而起,厉声谴责道:“卑鄙!无耻!杜鲁门被打得无法招架,竟然乞灵于这些害虫!”
周恩来义愤慎膺,胸有成竹提出建议说:“主席,我们应该立即做出反应!”
毛泽东迅即冷静下来,做出决断说:“恩来,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处理。要打好政治仗,也要打好防疫仗,绝不能让敌人阴谋得逞。我相信,全世界人民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
按照中苏朝商定的战略部署,先由朝中政府发表抗议美国进行细菌战的声明,再由苏联代表在联合国安理会提出议案,“号召各国参加并批准1925年签订的禁止使用细菌武器的日内瓦议定书”,杜鲁门作贼心虚,急忙命令驻联合国代表予以否决,又让艾奇逊公然抵赖说:
“我愿意坦白地、毫不含糊地声明:这些指责是完全不真实的;联合国军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进行任何种类的细菌战。”
为彻底揭露美国进行细菌战罪行真相,中国派出以李德全为团长的“美帝国主义细菌战罪行调查团”到中国东北和朝鲜实地调查,又接受苏联等十几个国家的著名法学家、科学家组成的两个调查团到现场取证,还在北京、沈阳举办美国实施细菌战的实物和图片展览,公布了25名美军被俘飞行员供述的美国关于细菌战的决策情况,并大规模开展爱国卫生防疫运动。不久便挫败了美国发动的细菌战,迫使美军与中朝方面于1952年8月就朝鲜停战草案达成了协议。
为就抗美援朝和制定第一个五年计划问题与苏联进行协商,周恩来率领中国政府代表团于1952年8月17日抵达莫斯科,斯大林见周恩来身穿呢料中山装,精神焕发,英气勃勃,不无妒意地握着周恩来的手说:
“我们有一年多未见了,我老了,快见马克思了,你还是那样年富力强,春风满面。”
周恩来诚挚他说:“我们希望斯大林同志健康长寿,为世界共产主义运动做出更大的贡献。”
斯大林热情地称赞说:“你们在朝鲜打得很不错,谈得也好,顶住了美国的巨大压力,全世界人民都称赞你们,你们在世界上的地位提高了,影响扩大了。”
周恩来向苏联同志生动地介绍了两年来反侵略战争取得的巨大胜利,抗美援朝打击了美帝的侵略气焰,打乱了美国侵略世界战争的时间表,鼓舞了世界人民争取自由独立的斗争,推迟了世界大战的爆发。接着介绍了美国阻挠战俘问题谈判的情况说:
“美方的阴谋是:企图以扣留我方十万战俘的无理要求来拖延和破坏谈判。美方借口所谓‘自愿遣返’原则,对我方被俘人员大肆屠杀,进行所谓‘甄别’,企图强迫他们充当李承晚,蒋介石的炮灰。美方的无理主张,是完全违反日内瓦国际公约的,而巨济岛等地我方被俘人员所进行的可歌可泣的英勇反抗,更揭穿了美国侵略者的欺骗宣传。因此,美方代表理屈词穷,只能连续逃会,片面停会三天,充分表明了美方阴谋的彻底破产。”
周恩来说到这里,中苏领导人津津有味地谈起震惊世界的巨济岛“杜德事件”,会场气氛活跃异常。
原来,侵朝美军在朝鲜南端的巨济岛关押着几万名中朝战俘,美国勾结台湾和南朝鲜当局对中朝战俘以“甄别”为名,严刑拷打,强迫他们“自愿”到台湾和南朝鲜,对女战俘奸淫虐待,无恶不作。
中朝战俘对巨济岛战俘营长官弗兰特杜德恨之人骨,便巧妙地利用倒便桶的机会,在1952年5月8日,一个人抓住杜德的手,另一个人抱住腰,两个人拖住腿,把这个骄横的肥头大耳的美国准将拉进了铁丝网,在战俘营门口挂出一块英文告示牌:
“我们生俘了战俘营长官杜德准将,绝对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侍我们和他进行正当的谈判完毕之后,就安全地遣返给你们。如因严重的武装行动而造成不良后果,将由你们负完全责任。”
当时,杜鲁门已任命侵朝美军总司令李奇微代替艾森豪威尔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武装部队最高司令,他正在与新任侵朝美军司令官克拉克交侍工作,李奇微像挨了一记耳光,任命美一军参谋长科尔森为新的战俘营长官,调集坦克部队进行血腥镇压。中朝谈判代表从西方记者口中获悉此一阴谋后,向美方提出严重抗议,科尔森才答应了中朝战俘的大部分要求:
“我和前战俘营长官杜德将军承认有过流血事件发生,结果使许多战俘被联合国军打死或打伤。我可以向你们提出保证,今后战俘将根据国际法准则,在本战俘营受到人道的对待。我将在我的职权范围内,尽一切可能防止再发生暴力事件和流血事件。今后如果再发生此类事件,我愿承担全部责任。”
中国官员把美国迫害中朝战俘和双方交涉的材料提交苏方观看,双方官员严厉谴责美国的滔天罪行。
周恩来向斯大林介绍美国谈判代表在朝鲜和平谈判中无耻狡辩、抵赖,常常吹口哨、打瞌睡,一遇理屈词穷就逃离会场。
斯大林气愤地一挥烟斗说:“这是耍赖!”
莫洛托夫一推金边夹鼻眼镜点头道:“世界外交史上也少见!”
周恩来神采奕奕说:“是的,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谈判对手。美国侵略者可谓极尽欺骗之能事,一贯进行歪曲、欺骗宣传,例如明明是美方代表在会内提出了要侵占北朝鲜一万两千平方公里十地的要求,在会外却矢口否认;明明是美机轰炸了中立区和会址区我方代表团的住所附近,美方却说炸弹是我方自己丢的;明明是美方屠杀我方被俘人员,美方却说是我方被俘人员‘自相残杀’,但是,由于我方坚决揭露的结果,美方不但没有达到任何目的,反而在全世界人民面前暴露了它的无耻面目。”
斯大林听得津津有味,情不自禁地赞叹:“对,对美帝国主义就是要同它进行坚决的斗争!”
斯大林听完周恩来的生动介绍,铅灰色脸上显出欣慰的神情,为中苏在围绕朝鲜战争的国际斗争中占了上风而欣喜万分,诚挚地面向周恩来说:
“中国人民在毛泽东同志和你恩来同志及党中央的领导下,派出中国人民最优秀的儿女,在彭德怀将军的统帅下,奔赴朝鲜前线,抗美援朝,并且在军事上、外交谈判中已经取得辉煌的、空前的胜利,挫败了美国的侵略企图。你们这种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和大无畏的精神令人钦佩和敬仰,全世界人民、包括苏联人民将永远感谢你们,记住你们为了和平、正义事业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周恩来感谢苏联对中国的巨大帮助,斯大林又一举烟斗转入他最感兴趣的话题:“周恩来同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众人都认为斯大林将提出最重要的问题,便将目光一齐投向周恩来,只见周恩来向斯大林亲切地一笑说:“当然可以,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爽朗他说:“我想问,美国为什么不愿和谈,尽早解决朝鲜问题呢?”
众人都曾从不同角度考虑过这个问题,却又拿不太准,都想倾听周恩来的高论,只见周恩来高屋建瓴侃侃而谈:
“我正想谈这个问题。我们党中央政治局曾经研究过这个问题,我们认为:美国的垄断资本家利用了侵略战争来增加他们的军火生产的利润。他们在1950年度获得空前巨大的224亿美元的血腥利润,也即是纯利,超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每年平均利润一借多。他们深恐朝鲜和平的实现,将严重地影响他们的扩军备战和发动战争的计划。请看,在即将举行停战谈判之前,《华尔街日报》曾引用一位美国高级官员的话说:‘假如和平突然实现,我们庞大的军火生产将没有法子可以停下来’。当时的美国国防部副部长洛维特也公开发表谈话,担心‘朝鲜战争的结束,将松弛人民对扩军计划的支持’。美国国防动员署署长威尔生说:‘国际紧张的丝毫缓和,都是对美国经济的威胁’。杜鲁门更加露骨他说:‘假如朝鲜问题的解决延缓了我们的动员计划,那就是我们国家最不幸的事情’。人们在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出美国侵略者一年以来坚持拖延与破坏停战谈判的根本原因。美国侵略者的另一个目的,是妄图利用谈判进行讹诈,以便在会议桌上取得他们在战场上所不能取得的东西。”
斯大林手举烟斗点头称赞说:“分析得非常正确!”
莫洛托夫是以爱挑剔和爱说“不”名闻世界的人,此时像大学教授一般对周恩来的科学分析由衷赞叹:“我完全赞同周恩来同志的估计和判断,这是马克思主义的判断,是一位真正的无产阶级外交家的判断!”
周恩来谦逊地将手一摆,以中国人的自豪感继续分析朝鲜战争形势说:
“经过两年的军事斗争和一年的谈判斗争,朝中两国人民的力量更加强大了,美国侵略者则被更严重地削弱了,就连美国侵略者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对,连麦克阿瑟也不得不承认,”莫洛托夫以权威外交家身份提供佐证,“自美国开国以来,美国在全世界的声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低落过,美国很难赢得朝鲜战争。”
斯大林感到欢欣鼓舞,询问今后的谈判方针,周恩来彬彬有礼地阐明中国的方针说:
“根据朝鲜战争和停战谈判的情况以及世界人民的愿望和呼声,我们的方针仍然是:力争和,不怕拖,随时准备打。打对我有利,和对我更有利。在谈判中该争的要据理力争,可让的或不能不让的,看准时机让,但在美国蛮横无理时不能让,虚张声势时不能让,不起作用时不能让。让步必须能够扭转局势,必须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和平解决朝鲜问题。”
斯大林对毛泽东、周恩来达到炉火纯青的谈判艺术由衷敬佩,称赞中国领导人把美国人的脾气摸透了,询问中国有何困难需要苏联政府帮助。 周恩来正要谈这个问题,便轻轻抿一口浓茶,炯炯有神的大眼扫视会场一周,看着斯大林喜悦而诚恳的表情,才提出要求:
“要应付美方的军事进攻和进行必要的反击,中朝军队都还有些困难,如武器装备、军需供给和掌握制空权等问题,仍需苏联方面提供大量的援助。此事徐向前参谋长曾经率团前来与苏方商谈过,并达成了协议,现在希望苏方尽快按协议执行,同时希望增加一些援助,特别是飞机。如果我们能掌握制空权,那美帝国主义就更没有办法了,失败得更惨。”
为了使苏联直接了解朝鲜战场和谈判的情况,以便协调行动和斗争方针,周恩来还提议,苏联邀请金日成和彭德怀访苏。斯大林欣然接受,完全赞成周恩来的意见,然后,一举烟斗发表经深思熟虑的意见说:
“我们认为,朝鲜战争对美国是个败血症,实际上北朝鲜和中国都没有损失领土,美国也了解朝鲜战争对他们不利,迫切需要停战。如果宣布苏军继续驻在旅顺口,他们将更伤脑筋。美国在朝鲜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在其他方面也就更难以实现自己的想法。停战谈判是一大问题,毛泽东主张忍耐、坚持是对的。我主张分三步走:我方被俘人员以11.6万人计算,如果敌人扣留我30%,我们可以扣留敌人之30%左右作为交换,促使敌人改变态度。如不成,第二步可主张先全面停战,然后再解决双方遣俘问题。再不然,第三步可将所谓不愿遣返的战俘,双方交中立国代管,然后由当事国进行访问,陆续接回。”
周恩来对斯大林的意见颇为赞赏,含笑点头,只听斯大林话锋一转,讲到更重要的问题:“关于世界大战问题,你们和毛泽东的估计是对的,但要说明一点,美国没有本领进行世界大战,他的英法朋友更不行,人民也不愿打仗。”
斯大林越说越激动,将手一挥强调道:“我们对美国应该坚持立场,只有硬,才能解决台湾问题、朝鲜问题,公道对美国是不存在的。美国以原子弹和空袭吓人,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决定战争,还是靠陆军!”
斯大林的大无畏气概极大地鼓舞了中国代表团成员的士气,他们都对斯大林怀有特别敬佩之情。关于苏联援助朝鲜战争问题,斯大林说:
“周恩来同志提出的问题,我的答复是:关于军事援助,我们同意帮助中国装备60个师,但炮弹消耗与敌人一比九是不行的,应该是20比9,必须压倒敌人。”
对中国第一个五年经济建设计划,斯大林也表示大力支援。他笑着说:“你们运气好,革命获得成功,抗美援朝又取得胜利,所以苏联应该帮助你们。”
1952年9月1日,金日成、彭德怀应邀到达莫斯科,斯大林热情接待并对支援朝鲜战争问题发表意见说:
“中朝人民是英勇的,你们打得很好,把美军赶到了三八线。但是。中国空军不能出击到三八线以南,因为空军参战就意味着国家参战,而中国公开参战,对和平阵营是不利的。但是,朝鲜人民军的空军应积极行动,苏联可以援助朝鲜三个空军师,可给中国和朝鲜各一个师的喷气式轰炸机,给朝鲜再增加5个高射炮团,2000辆汽车。”
斯大林设盛宴招待彭德怀和金日成一行。他让彭德怀斟满一大杯白酒与他干杯。金日成知道彭德怀有胃病不宜多饮白酒,自己又不好阻拦,便向周恩来投去求援的月光。
周恩来非常了解彭德怀,相信自己的老战友完全能够处理好这一问题。只见彭德怀豪情满怀,同斯大林碰杯后一饮而尽。斯大林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极其欣赏彭德怀的豪爽性格和气度,仔细端详彭德怀大半天,好像在寻找彭大将军战胜美国佬的奥秘。
斯大林又和周恩来研究中苏联合对付美国侵略的方策,他提出新设想说:
“现在看来,美国急于找一条出路解决朝鲜停战问题。联合国已失去它应有的作用,我要给毛泽东写封信,请你带回去,我们应为新的联合准备条件,应设法促成亚洲国家区域联合,如果成功,苏联亦可参加。”
周恩来避开苏联参加亚洲区域联合问题,巧妙地回答说:“我们现在对联合国不感兴趣,现在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大会甚好,可为亚洲的联合,准备群众基础。这样,可以迫使亚洲国家的某些政府赞成区域联合。”
斯大林对此感到意外,急忙劝周恩来说:“不要急,区域联合是要政府参加的,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大会应以和平为中心,一切围绕着为争取和平做斗争,能争取日本、印尼、印度、已基斯坦等国参加很重要。”
斯大林喝一口特制的混合酒,转移话题说:“我听彭德怀同志说,朝鲜战争很艰苦,志愿军有时连水都喝不上,饭也吃不饱,而且都是冷的,你们是否愿意东欧国家提供帮助?他们也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周恩来笑着表示欢迎说:“哪有不愿东欧国家帮助的道理?谁向我们提供援助都欢迎!”
这时,杜鲁门为给即将到来的美国总统大选创造条件再次当选,指示侵朝美军从1952年10月4日开始发起“金化战役”。中朝部队在苏联和东欧国家声援支持下,进行全线战术反击和上甘岭战役,美军在3.7平方公里的战场上投入6万兵力,投下成千上万吨炸弹,把上甘岭山峰削去2米多。
志愿军坚守坑道殊死奋战,采取“无中生有”之计开展骚扰战,先往准备出击的方向扔个空罐头盒子,美国兵立刻朝发声的地方开枪开炮。志愿军战士又第二次扔出罐头盒子,美国兵又猛烈扫射。到了第三次,美国兵就没有反应了,志愿军突击小分队立即乘机出动,跃出坑道,转眼间就把距坑道口20米远的两个美军掩体炸上了天。当美国兵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志愿军小分队早已安然无恙地撤回坑道。
志愿军在上甘岭与美军激烈搏斗,反复争夺,歼敌2.5万余人,彻底粉碎了美国的“金化攻势”,上甘岭成了美军的“伤心岭”。美国军官哀叹说:“即使使用原子弹,也不能把丘岭和爸爸山(即五圣山)上的共军全部消灭”。此后,美军再也没有发动什么像样的攻势。
杜鲁门对战场上的失败很不甘心,又利用召开第七届联合国大会的机会,命国务卿艾奇逊做长篇发言,推卸发动朝鲜战争的责任,提出美、英等21国提案,迫使朝中方面接受所谓“自愿遣返”的原则,形成对朝中方面的强大压力。
经中、苏、朝紧急磋商,由苏联代表维辛斯基在联大提出解决朝鲜问题的方案,主张立即全面停火,全部战俘遣返问题交给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委员会解决。中国政府发表声明,支持苏联的主张。
正当中美意见尖锐对立之际,印度驻联合国代表梅农上美国的当,提出解决朝鲜问题的方案,主张把战俘交中立国组成的遣返委员会,在90天内根据 1949 年日内瓦公约和不得使用武力阻止或强迫战俘遣返的原则加以处理; 90天后仍未解决,则交由高级政治会议讨论处理;如其后35天仍未解决,则交联合国处理。
艾奇逊觉得印度方案可以利用。周恩来敏锐地识破美国的阴谋,立刻给予无情揭露。
在朝鲜问题上,打又打不赢,谈又谈不拢,美国总统杜鲁门被搞得焦头烂额。此时,美国大选已经临近,他感到自己很难连任,为保住民主党政权,他请求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以民主党身份参加美国大选,但艾森豪威尔看到侵朝战争使民主党声名狼藉,便以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身份参加大选,并向美国选民许下停止朝鲜战争的诺言。
1952年11月,艾森豪威尔在大选中获胜,登上美国总统的宝座。
杜鲁门有意挖苦艾森豪威尔,在给他祝贺的电报中说:“如果你仍旧打算去朝鲜,‘独立号’(总统座机)将听你调遣。”
艾森豪威尔不顾杜鲁门的嘲讽,就任前于1952年12月2日乘一架普通运输机飞往朝鲜,听取前线指挥官的报告,到前沿观察哨所,通过望远镜观察中朝阵地情况,以美国陆军五星上将的军事经验做出结论说:
“看来,他们已找到一个保护自己万无一失,同时却能以炮火不断袭扰我方阵地的办法。他们不怕烦劳,开凿了直通山顶、大得足以容纳大炮装备的坑道。他们通过坑道推出大炮进行射击,打完就撤。显然,他们已经做了一项很费力气的工作,同样明显的是他们有充分的人力可以使用。”
私下里,艾森豪威尔对他的老部下讲出他的无可奈何的客观结论:
“鉴于敌人阵地的力量已得到加强,任何正面的攻击都将碰到巨大的困难。”
可悲的是,这位五星上将的客观结论并未使他做出明智的决定。在他人主白宫后, 1953年2月2日发表国情咨文,宣布撤销台湾“中立化”,放蒋介石出笼参加侵朝战争,并让美参谋长联席会议发布命令称:
“现行紧急指令中关于保证台湾和澎湖列岛不被用作中国国民党向中国大陆作战的基地的那部分内容现在予以撤销。”第二天,艾森豪威尔亲自同出兵朝鲜的16国代表会见,宣称要对中国实行封锁政策,还企图对中国的沿海地区发动进攻。
美国的强硬政策吓不倒中朝人民,反倒吓坏了它的侵朝盟友,英国等欧洲国家强烈反对艾森豪威尔的做法。美国一些高级官员也指责艾森豪威尔自食其言,言而无信。
毛泽东、周恩来摸透了美国人的脾气,认为美国虽然气势汹汹,其实色厉内在,艾森豪威尔不会一硬到底,他们指示在朝鲜指导停战谈判的乔冠华研究,可否再给美国一个台阶下,由我方主动提出复会。
乔冠华不愧为老练杰出的外交家,他提出建议说:一动不如一静,让现状拖下去,拖到美国愿意妥协并由它采取行动为止。
毛泽东、周恩来非常欣赏乔冠华的意见,毛泽东风趣他说:“‘乔老爷’果然不白坐轿,美国人很有可能再次找苏联。”
艾森豪威尔骑虎难下,忙把他的国务卿杜勒斯请来密商对策。
约翰福斯特杜勒斯1888年生于华盛顿市的一个牧师家庭,其外祖父和姑父都曾任国务卿。他青年时期就对外交产生浓厚兴趣,曾代表美国参加过海牙会议、旧金山会议、伦敦外长会议、联合国大会、莫斯科外长会议、巴黎外长会议,具有丰富的国际斗争经验,被艾森豪威尔选中,视为左右手,后来成为美国历史上出访列国最多的国务卿之一。
艾森豪威尔夫人杜德为杜勒斯献上威士忌酒,请他随意享用,美国总统立刻发现这两人形成强烈的反差。
杜德夫人虽57岁,却丰韵犹存,身穿粉红色长袍,姿容依然苗条秀美,有着一头褐色的长发,一双会微笑的蓝眼睛,适度的一笑常使她容光焕发。
国务卿杜勒斯却是个不修边幅、不拘小节的人,身上的西装染上了绿色,领带很不讲究,脚上的袜子脱落了一大截。他用粗大的食指将威士忌酒一拌就大口喝了起来。
杜德夫人知道此人虽其貌不扬,但却有他人少有的长处,那就是熟谙外交谈判艺术,疯狂反共,对总统绝对忠诚,他的讲话和发言都征求总统的同意,从不乱放炮,不随便捅漏子。
艾森豪威尔被朝鲜问题搞得心烦意乱,想让杜勒斯去找斯大林帮忙,因为斯大林1952年12月25日答《纽约时报》记者问时曾讲过这样的话:
“苏美之间的战争不能认为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两国在今后也能够和平共处,我愿意与艾森豪威尔总统进行会谈,苏联是关心结束朝鲜战争的,愿意在结束朝鲜战争问题上同艾森豪威尔合作。”
这时,杜勒斯身向前倾,哼哼唧唧说:“不用去求斯大林,没必要!”
艾森豪威尔有些吃惊:“你有何良策?”
杜勒斯声调平淡他说:“我‘捡’到了一把可以打开僵局的‘钥匙’。”
艾森豪威尔见杜勒斯特别强调“捡”和“钥匙”,迫不及待地问:“你捡到什么钥匙?”
“红十字会日内瓦会议决议。”
艾森豪威尔知道红十字国际委员会1952年12月中旬曾在日内瓦通过一项决议,倡议朝鲜停战前双方先交换伤病战俘,虽然已时过两个月,但仍不失为一个可资利用的机会,便命参谋长联席会议给侵朝美军总司令克拉克下达指令,让他先给金日成、彭德怀写信试试看。
于是,克拉克于2月20日给金日成、彭德怀写信,提议遣返重病重伤被俘人员。毛泽东、周恩来抓住这个重要信号,与苏联和朝鲜进行紧急磋商,准备走出关键性一步。
恰在此时,斯大林于1953年3月5日因脑溢血逝世,毛泽东惊愕之余,亲自挥笔撰写吊唁电和《最伟大的友谊》一文,对斯大林的巨大贡献予以充分肯定:
斯大林同志充满了对于东方被压迫人民的热情。“不要忘记东方”——这是斯大林同志在十月革命之后的伟大号召。人们都知道:斯大林同志热爱中国人民,认为中国革命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在中国革命问题上,他献出了崇高的智慧。
毛泽东深知围绕斯大林逝世将展开更为复杂的国际斗争,他派周恩来率领中国代表团前往莫斯科相机而动。
当时苏联情况很复杂,斯大林没有指定接班人。他逝世后,马林科夫被任命为党中央书记、部长会议主席,但马林科夫在政治上幼稚软弱,缺乏战略决策能力。赫鲁晓夫和贝利亚野心勃勃,图谋伺机夺权,因而都极力拉拢周恩来。周恩来则以大局为重,规劝苏联领导人团结起来,共同对付美帝国主义的侵略活动。
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认为斯大林逝世后,社会主义阵营的领袖非毛泽东莫属,毛泽东肯定会出现在莫斯科红场上,然而在3月9日的隆重的追悼大会上,他未看到毛泽东的踪影,却看到了周恩来。艾森豪威尔吃惊的是周恩来并未置身于外宾队伍之中,而是站在苏联领导人中间,并且是享受此殊荣的唯一外国领导人。
使艾森豪威尔又吃一惊的是在炮车拉着斯大林的灵柩离开时,周恩来又与赫鲁晓夫、马林科夫、贝利亚并排走在灵柩的正后面。艾森豪威尔看到美国在朝鲜战场上的头号对手周恩来已成为世界舞台上的重要人物。他纳闷周恩来为什么会在共产主义世界享有如此巨大的权威和占据这样的重要地位,从而感到在朝鲜问题谈判中需要认真对待这位共产党要人。
周恩来抓紧参加斯大林葬礼的间隙时间,与苏联新领导人马林科夫、莫洛托夫就国际局势和中国经济建设,特别是朝鲜谈判问题充分地交换看法,又征求朝鲜领导人的意见,决定向美国发动新的和谈攻势。他先让金日成和彭德怀于1953年3月18 日复信侵朝美军总司令克拉克,同意美方提出的先行交换病伤战俘的建议,而后周恩来以总理兼外交部长身份于3月20日庄严发表正式声明称:
“谈判双方应保证在停战后立即遣返其所收容的一切坚持遣返的战俘,而将其余的战俘转交中立国,以保证对他们的遣返问题的公正解决。”
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对周恩来的新建议甚感吃惊,他将信将疑,最后终于承认中国的新建议有价值,指示侵朝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立即研究。
在中苏和世界爱好和平国家的强大压力下,美国谈判代表被迫回到谈判桌旁,4月11日与中朝方面签订了遣返病伤战俘的协定,但美方仍设法拖延破坏。
在美国的纵容下,李承晚1953年6月17 日竟以就地“释放”战俘为名,强行扣留朝鲜人民军被俘人员2.7万余人,并公然叫嚣要“继续打下去”,“打到鸭绿江”。
李承晚的倒行逆施受到中苏和世界各国的强烈谴责,艾森豪威尔竭力推脱责任,声称此事与美国无关。毛泽东认为,需要再给艾森豪威尔一点儿颜色看,便在6月19 日及时对志愿军总部做出指示:
“此时帝国主义阵营内部的争吵和分歧正在扩大,我们必须在行动上有重大表示方能配合形势,给敌方以充分压力,使类似事件不敢再度发生,并便于我方掌握主动。”
根据毛泽东、周恩来指示,志愿军决定在西线以打击李承晚为主,适当打击美军,暂不打击英军,以分化瓦解敌军,促进停战谈判。
7月13日深夜,浓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志愿军突然开动一千多门大炮,铺天盖地向李承晚部队阵地猛轰,两个卡秋莎火箭师以雷霆万钩之力齐轰,李承晚部队阵地一片火海,志愿军主力乘势发起勇猛冲击。
根据擒贼擒王的计策,志愿军第203师担任歼灭伪首都师“白虎团”的任务。因为“白虎团”是李承晚亲自培养的精锐部队,武器精良,作战勇猛凶狠。为歼灭这个劲敌,志愿军派出以侦察排副排长杨育才为首的侦察班,巧妙化装成南朝鲜部队,灵活采用避、骗、打、抓等巧妙战术,直插二青洞“白虎团”团部所在地。
当时“白虎团”正在召开指挥官会议,杨育才命侦察班13人分三路突然发动攻击,当场毙伤“白虎团”军官45人,活捉19名,捣毁了敌伪团部,切断了通讯联络,使“白虎团”失去集中统一的指挥,志愿军第203师乘机发动进攻,将“白虎团”一举歼灭,把战线向南推进了10公里。
志愿军各部队乘此大好形势发动猛烈进攻,共毙伤俘敌7.8万余人,缴获坦克45辆,汽车279辆,收复土地178平方公里,敌人的处境更加不利,不得不于1953年7月27 日在板门店与中朝签订了《关于朝鲜军事停战的协定》及其临时补充协议。
为压美国使其制止李承晚破坏停战协议,中朝首席代表南日将军以胜利者姿态,像在正义的法庭上审判罪犯那样,质问美方首席代表哈里逊:“究竟联合国军司令部能不能控制南朝鲜政府和军队?”
哈里逊一向傲慢无理,此时再不敢吹口哨,再也不翘二郎腿,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像接受审判的被告一样,低声回答:
“由于谈判所取得的成果,你方可以确信联合国军统帅部,包括韩国军队在内,已准备履行停战协定的各项规定。”
南日将军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乘胜追问道:“对于已经达成的停战协定的实施,你方能保证南朝鲜政府和军队不进行阻挠和破坏吗?”
哈里逊暗骂李承晚弄得他如此丢人现眼,但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我方保证,韩国将不以任何方式阻挠停战协定条款的实施。
南日将军仍不放心,又追问说:“如果李承晚进行破坏怎么办?”
哈里逊拍着胸脯保证道:“如果韩国进行任何破坏停战的侵略行为,联合国军将不予支持,并承认朝中方面有权采取必要行动抵抗侵略,保障停战。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联合国军仍将保持停战状态,也不向韩国提供武器弹药,包括物资装备在内。”
南日将军还把哈里逊所作的保证以声明的形式公诸于世,昭告天下,可谓大快人心。
1953年7月27日,板门店成了举世瞩目的地方。上午9时左右,这个小村庄热闹起来,各式车辆相继开来, 200 多名记者从各地赶来采访朝鲜停战的“头号新闻”。
板门店签字大厅布置得庄重典雅,方便实用,一双双眼睛直盯着双方的签字代表南日和哈里逊,只见两人分别在本方助签人员协助下,在本方准备的9本停战协定上签字,然后由助签人员交换文件,在另9本停战协定上签字。签字后,双方也没有看对方一眼就起身退出签字大厅。
当天, 18份停战协议文本分别由金日成、彭德怀、克拉克签字。
同一天,金日成和彭德怀下达停火命令,彭德怀激动地向世界宣告;“全世界人民所渴望的朝鲜停战现在已经实现了!”
克拉克则怀着复杂的心情说:“在执行我政府的训令中,我获得了一项不值得羡慕的荣誉,那就是我成了历史上签订没有胜利的停战条约的第一位美国陆军司令官。我感到一种失望的痛苦。我想,我的前任麦克阿瑟与李奇微两位将军一定具有同感。”这正是:
发动战争激众怨,实现和平笑开颜。
艾克苦恼无奈何,几家发愁几家欢。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