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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务院,斯坦伯格刚刚从自己上司的办公室里面出来,才转了几个弯儿,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大厅里面的老头儿:花白的胡子,尖顶、带红穗的帽子,难看的马褂和长衫,还有帽子后面插着的野鸡毛,有人说那是孔雀翎,而除了这些,老头最让人注意的则是那根又粗又长的……辫子。
“他可真的是有恒心。”斯坦伯格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又慢慢地走了过去。顶头上司刚刚给了他一个命令,就是让他把这个老头弄走,因为,国务卿不想见到这个中国人,这个中国老头儿。因为国务卿根本就不想听什么抗议,也不觉得这个中国公使的所谓抗议能有什么价值。
没错,那个留着辫子的老头儿就是中国驻美国全权公使,陈兰彬。
陈兰彬,广东吴川黄坡镇黄坡村人,咸丰元年中进士,同治九年(1870),在曾国藩的推荐下,以太常寺正卿衔被任命为留美学生委员,会同副委员容闳制定了《挑选幼童前赴泰西肄业章程》十二条。同治十一年(1872)开始陆续选派幼童4批共120人赴美学习,是年八月十一日,任陈兰彬为监督、容闳为副监督,率领第一批学童30人赴美留学,这是近代中国第一批留美学生。不少学生勤奋学习,几年后就读完小学、中学而入大学,且多有成才。
比如:詹天佑学成归国,为我国的铁路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被尊为“中国铁路之父”、“中国近代工程之父”,新中国还专门设立了詹天佑土木工程大奖以为纪念;
伍廷芳,清末民初杰出的外交家、法学家。洋务运动开始后,1882年进入李鸿章幕府出任法律顾问,参与中法谈判、马关谈判等,1896年被清政府任命为驻美国、西班牙、秘鲁公使,签订中国第一个平等条约《中墨通商条约》,主持修订法律,提出了包括删除酷刑、实行陪审和律师制度等一系列先进主张。辛亥革命爆发后,任中华民国军政府外交总长,主持南北议和,达成迫清室退位。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出任司法总长。1917年赴广州参加护法运动,任护法军政府外交总长、财政总长、广东省长。后1922年,陈炯明叛变时,因惊愤成疾,逝世于广州;
唐绍仪,著名政治活动家、外交家。先后任驻朝鲜汉城领事、驻朝鲜总领事、清末南北议和北方代表、民国第一任内阁总理等,为中国主权、外交权益及推进民主共和作出了重要贡献。与孙中山政见分歧后,政治消沉,后任中山县长。只是在日本侵华之后,与各方暧昧不明,引起多方揣测,又有盛传日敌拟利用唐绍仪等组织华中伪政府,被蒋介石下令戴笠派特务杀于家中。
而除了与容闳一起组织学生留美之外,陈兰彬也曾经为在西方饱受欺凌的华工做了许多的事情。陈兰彬出使美国的时候,正是美国和西班牙在西半球大肆掠夺华工之时。华工的悲惨遭遇,令陈兰彬深感耻辱和愤懑。他在其《使美纪略》中说道,美方报纸凭臆论说,连篇累牍,“凡可以欺凌华人者,无不恣意言之”,“令人阅而愤懑”。
当然,陈兰彬并不只是在文章之中这样表达,他还将这种心情付诸了行动。
作为西班牙属地的古巴,在开发过程中大量使用华工。据统计,从1840年鸦片战争到1874年禁止澳门“苦力贸易”期间,每年运往拉丁美洲的华工数以万计。华工在拉丁美洲受尽了磨难,大批死亡。例如,从1847年到1872年,运往古巴的华工为114081人,到1874年只剩58400人。
为证实古巴虐待华工的事实,清朝总理衙门一边在北京展开与西班牙(当时称“日斯巴利亚”)的外交交涉,主动致函英、俄、法、美、荷等各国使臣,请求公断。一边委派陈兰彬去古巴作调查,询问古巴凌虐华工情形。英国使臣威妥玛称:“日国(即西班牙)既言并无凌虐华工,中国不肯相信,理应派员往。如系属实,中国自无赔补之理。”
陈兰彬调查团于1874年3月到达哈瓦那,先后视察了哈瓦那与古巴各省的甘蔗种植园、猪仔馆、制糖厂以及囚禁华工的“官工所”。他们收集到大量文字材料和1176份证词,并收到由1665人签名的85份诉状,表明80%的华工是被绑拐或诱骗来的,并证实了虐待华工属实。
以此为据,总理衙门最终获得五国的支持,并于1877年迫使西班牙重订《古巴华工条款》十六条。其后,中国在哈瓦那设立领事馆。
华侨撰联赞颂:“感德永难忘身经九万里重洋济人苦海;奇功真不朽手订十六条和约出我生天”。(弱弱的晚清居然也能如此,相比而言,唉……)
可以说,陈兰彬出色地完成了保护侨民的外交任务。古巴独立战争期间,华人英勇地参加了战争,在“旅古(巴)华侨协助古巴独立纪功碑”上镌刻着《华人和古巴的独立》一书的作者康札特地·克沙达的赞词:
“在古巴的中国人,无有倒戈者,在古巴的中国人,无有逃亡者”。
但是,虽然以强烈的外交攻势迫使西班牙这等二流国家逐渐改变了对待华工的态度,取得了一定的外交胜利,可是,陈兰彬在美国的外交活动却始终取不得任何成果。因为,美国是大国,是强国,地位远高于西班牙,所以,这个国家仗着实力欺凌中国人,中国也无法与之理论。
但是陈兰彬始终没有放弃,尤其是眼见着美国人的排华情绪越发高涨,排华浪潮更是一波接着一波,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停的向美国政府提出抗议。而就在不久之前,当他得知丹佛数千白人组织起来对当地的华工聚居区进行的围攻之后,更是立即向美国政府提出了强烈抗议(这词熟悉吗?)
只是,海斯总统现在正忙着对国内进行改革,企图把美国政治从政治分肥制改为文官制,还要忙着去安抚南部各州,根本没空“为这种小事”来接见他。所以,他只得把目标定在了美国国务院,可是,国务卿艾弗尔特也同样不愿意理会他,只推脱说“美国政府对地方政府没有直接管辖权,如果华人在当地受到了不公正对待,完全可以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以此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美国人就是这么一副嘴脸。陈兰彬深知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并没有放弃,依旧不停的“上访”,因为,这已经不仅仅只是丹佛一个地区的事情了。丹佛所发生的排华事件其实只是一个缩影,美国人的排华情绪正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高涨,据陈兰彬得到的消息,已经有很多的美国参议员在公开场合发表了对华工的排斥言论,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果他这个驻美国公使不做做什么的话,那么,等待华工们的将是一个可怕的境遇……那绝不会比华工们在西班牙所受到的待遇“差”!而亲自调查过古巴华工受到了西班牙人何等迫害的陈兰彬更是难以忍不住这种事情在美国进一步上演。
……
“陈公使,国务卿很忙,他暂时无法接见您。”
陈兰彬低着头,想着该怎么样才能使得美国政府正视华工们的遭遇,他知道,对付西班牙的手段根本不可能拿来对付美国这样的强国,除非动用贸易手段,以中断中美之间的经济往来为威胁,可是,大清朝廷的懦弱和无能实在是不能给他以任何的信心……激烈的内心活动使得他并没有能注意到斯坦伯格的接近,直到对方主动开口。
“那艾弗尔特阁下什么时候能有空?”缓了一下神儿,陈兰彬又问道。眼前这位也算是个老相识了,国务院礼宾长办公室秘书……这算是个什么职位?美国国务院居然派这么个人来打发自己?所以,每每见到这个人,他的心里总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悲戚。
“我想,国务卿阁下这段时间都不会有空。”斯坦伯格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他知道,自己这句话一出,明天肯定还会再见到眼前这位中国公使,只是,他总不可能真的给出一个确切时间吧?他只是一个秘书,可安排不了国务卿的行程,要知道,国务卿在美国的外号可是“隐形总统”,比什么副总统之类的要强悍多了!
“既然如此,我明天再来。”
“果然!”
斯坦伯格再次苦笑。
……
“那家伙走了?”
送走了陈兰彬,斯坦伯格再次回到了自己上司的办公室,礼宾长沙利文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一见到他,立即就开口问道。
“走了。”斯坦伯格答道。
“呼……”沙利文吐了一口气,“他可真烦人。”
“确实很烦人,可我也很同情这位中国公使。”斯坦伯格又道。
“我也一样,可是我同样很看不起他……谁叫他是中国人?”沙利文不屑地撇了撇嘴。
“叮呤呤……”
斯坦伯格耸耸肩,正想回应一下沙利文的话,一边墙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于是,他赶紧走了过去:“HELLO,国务院礼宾长办公室……”
“什么人?”
贝尔才刚刚发明电话没两年,这东西也算是个新鲜玩意儿,所以,能装得起的也不多,至少沙利文自己很清楚,能够打电话过来的,大多数都是他的上级,或者是他招惹不起的政客富豪……当然,后面这种人物一般也不会打电话给他,那些人只会打电话找他的上司们。
“是……国务卿!”
斯坦伯格很快放下了电话,只是脸色非常的古怪。
“国务卿?”沙利文一惊,“什么事?”
“他、他要约见中国公使!”斯坦伯格的神色更加的怪异了。
“你说什么?约见……中国公使?”
“是的,而且还是……马上!”()
第58-59章 把所有的黄种人赶出科罗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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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使,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解释”
艾弗尔特,全名威廉&226;麦克斯韦尔&226;艾弗尔特,美国第十九任国务卿。说起来,他恐怕也是有史以来最别扭和郁闷的国务卿了。在美国,国务卿主管外交和许多内政,可说得是总统以下第一人,有隐形总统之称,位高权重,能当这么一个职位,给个副总统也没人愿意换,除非是总统。可是,他这一任国务卿却过得非常的憋屈。
为什么?
原因非常简单,他的搭档儿,或者说是头儿,拉瑟福德&226;B&226;海斯总统的原因。本来,海斯参加选举的时候,就爆发了选举人跟侯选人之间的激烈竞争,进而爆发了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选票计算纠纷,最后,虽然由国民议会的议员们和最高法官组成的特别委员会裁定海斯获胜,但是,支持海斯的共和党也被迫答应了一些民主党的条件。当然,这只是政治方面的事情,虽然影响了海斯的一些权威,却还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头疼的是海斯在就任之后,居然想着把美国政治从政党分肥制向文官制进行转变,这无疑触犯了国会两大党的利益,自然也就受到了两党的强烈抵制。
比如去年,海斯强行罢免了纽约市征税官切斯特&226;阿瑟的职务,以此作为在政府中采用文官制的重要举措,可是,切斯特&226;阿瑟担任征税官已经长达八年,利用这个职务的便利,那家伙已经组织了一个效忠于共和党强硬派的强大势力,所以,海斯的罢免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并使得他在国会的支持率进一步下降。这一年多来,海斯在国会中提出的许多议案都因为两党的激烈反对而未能获得通过。
可以说,海斯,还有他这个国务卿这几年都过得非常的不舒服。可是,艾弗尔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候,居然又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件,那些中国人居然也跟他出来捣蛋。
……
“国务卿先生,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事件都是由华工们引起的?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华工们对丹佛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据我所知,在丹佛的华工总共才只有四百人多一点,我想请问,这么区区一点儿人数,又怎么能给人口数万的丹佛造成那么大的人员和财物损失?”
看着眼前愤怒的美国国务卿,陈兰彬面不改色的反问道。但是,虽然表面平静无波,他的内心之中却仿佛翻起了滔天巨……就在他刚刚要离开国务院的时候,那个斯坦伯格又突然跑来拦住了刚刚了马车的他,并告诉他,国务卿现在刚好有空,打算接见他。当时的他极为兴奋,认为艾弗尔特总算是良心发现,终于肯正视那些不正常的现象了,当然,或许也只是想彻底打发了他,但是,既然能接见他,总比一直避而不见的要强不是?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一见面,这位美国国务卿就甩过来一份电报,而电报面的内容又是那么的让人难以置信——一群华工把丹佛给毁了大半,并且造成了数千人的伤亡。
这怎么可能?他的头一个念头就是不相信,他甚至怀疑是美国为人了给自己排华找借口而蓄意栽赃。可是,有必要吗?美国不是西班牙,他们虽然还比不那个强悍的“日不落帝国”,可他们根本不必在乎中国的感受,即便是大清朝廷能够有胆量以中断两国经济往来的方式进行威胁,美国也不至于下作到这样的地步。一个国家政府,栽赃一小撮华工?
可是,不是美国政府,难道是发电报的科罗拉多州政府?这似乎也不太可能。何况,就算想要栽赃,也似乎没必要拿自己的首府乱来。
那么,这么一路的推断下来,真的是华工不堪忍受那些白人的欺压而进行了反抗?这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在国内还有不少反贼呢,不都是受不了贪官污吏的压迫才起兵的?可是,国外不等于国内,在国内,都是中国人,一招呼就是成千万,这可是国外,华工只是少数,白人才是大多数。而且,华工一向都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他们就算反抗,也没可能毁掉对方一座城市,还造成几千人的伤亡啊。那些白人个个都是高大威猛,不是夜叉,就是罗刹,区区几百华工,打得过?
“公使先生,我不想听到你的任何辩驳,我只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我希望你们中国政府跟那些暴徒没有任何的关系。”艾弗尔特自然无法回答陈兰彬的反诘。刚刚接到电报的时候,他也以为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可是偏偏现在不是愚人节。所以,他不得不向詹姆斯&226;本特恩&226;格兰特又回了一个电报进行询问,结果,他得到的是格兰特近乎咆哮似的回答:“我要跟中国人开战”
显然,那个跟北方第一名将,带领北方军队打败南方军队,帮助北方取得了南北战争的最后胜利的将军同姓的家伙真的是火了。那么,丹佛真的毁了?
艾弗尔特难以想象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个“笑话”没错,就是笑话。一群中国人,在美国饱受欺压而不敢反抗的华工,居然毁了一个州的首府?这真是在美国,而不是在中国?可即便是在中国又怎么样?英租界、法租界、德租界……不都是一个个的国中之国,中国政府连管也管不了?
艾弗尔特觉得自己的运气糟糕透了。可是,他却不能对此无动于衷。格兰特虽然发了脾气,但显然他还没有失去理智,至少,那个家伙还知道如果要向那些中国人展开报复必须先取得一个正式的名义,而这个名义,显然还是由政府,甚至是由总统直接给予为好。而落到他这个国务卿头的,自然也需要去询问一下中国人的态度,毕竟,中国虽然是一个弱国,一个穷国,却是一个大国。如果跟中国政府的关系太过恶劣,美国想要插手几乎已经被英法等国牢牢把在手里的利益蛋糕就更难了。
“国务卿阁下,您的这个态度似乎并不是在询问我们的意思。”陈兰彬也有些火了。什么叫“我希望你们跟那些暴徒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些华工不是中国人?是中国人,就跟中国有关系。你一句话,就能把这些关系给割断了?
“公使先生,你要知道,现在,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个州治首府被毁掉了大半,这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吗?如果那些暴徒跟贵国政府有关系的话,那么,这代表着战争,是战争,我希望你能明白。”艾弗尔特严肃地说道。
“在没有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之前,我拒绝发表任何意见。但是,我绝不相信是华工毁掉了丹佛。”陈兰彬前一步,紧盯着艾弗尔特的眼睛:“同时,国务卿阁下,本官代表我大清朝廷向贵国提出严正的抗议,多年以来,我大清臣民在贵国受到了诸多不平等的待遇,尤其是在那个丹佛,就在不久之前,几千名白人聚集起来袭击了华工的住地,并大肆抢掠焚烧,还打死了一名华工……而丹佛的华工总共只有四百人多一点。我希望贵国政府能给我大清一个合理的交待,并且立即制止这种野蛮的行为。”
“这……”怎么忘了这个?艾弗尔特原本寒霜一样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他居然忘记了,陈兰彬这几年以来,一直都没少跟他就华工在美国所受到的欺凌而提出抗议,而不久前,他还为了打发这位中国公使,专门叫人给科罗拉多州州长格兰特发了电报,要求格兰特警告一个丹佛市长,让那个什么市长不要太过份,免得传出去不好看。虽然他没怎么把这封电报放在心,可事实谁都清楚,中国人在美国一直都是受欺负的,那么,现在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谁又会相信是中国人干的?他居然还要求这位中国公使承认跟那些华工没有关系……
“国务卿阁下,本官代表大清朝廷再次向你提出抗议,同时,我还要求,由大清和贵国组成联合调查团前往丹佛调查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因为,我们绝不会接受你们强加给我们的任何罪名,尤其是在没有任何外来见证的情况下,这种所谓的罪名更是无比的可笑。”陈兰彬又接着说道。
“这不可能。我们不可能接受一个外国的调查团在美利坚的国土进行调查。”艾弗尔特直接拒绝道。
“这话听着似乎有些心虚啊,阁下。”陈兰彬冷笑道。
“公使先生,这不是心虚。我只是要告诉你,在丹佛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国的内部事务,你们中国无权插手。”艾弗尔特恼道。居然被中国公使给逼到这个地步,他觉得很丢人。
“艾弗尔特先生,”陈兰彬直接叫起了对方的名字,“这里因也有我们中国人的事情。身为母国,我们有权对我国百姓在贵国的遭遇进行调查,尤其是在他们受到了不公正、不平等的待遇,而且还受到了无耻的诬陷的时候。”
“这不是诬陷”艾弗尔特叫道。
“如果不是,那阁下为什么不敢让我们去进行调查?”陈兰彬紧接着追问道。
“因为这根本没有必要……”
艾弗尔特感觉自己很没面子。理屈词穷,居然蛮不讲理起来了。没有必要……这么重大的事情,会没有必要?可是,就算再有必要,他也不能答应。因为,一旦启动调查,那华工们在美国的遭遇必然会在国际曝光……虽然华工们受到欺凌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可只要没有正式的曝光,也没有人会当回事儿,可这种事一旦摆了台面,问题就会接踵而来,也足够给他再添无数的麻烦。
“说到底,你们终究还是不敢?”知道艾弗尔特在想什么,可陈兰彬不敢放松,因为他知道,他一放松,那些华工们的“罪名”就会被彻底确实,到时候,中国人在美国的日子将更加难过。所以,他只有继续穷追猛打。
“我说过,这根本没有必要……”艾弗尔特从没有如此憋屈,尤其还是面对一个弱国,“公使先生,我想,你需要冷静一下,今天我们的见面就到此为止。我还有很多事情……”
“艾弗尔特先生……”
“来人,送陈公使出去”
气势汹汹的想找中国公使算帐,结果却被人堵得连话也不敢回,艾弗尔特心中恼火,实在是不愿意再留陈兰彬在自己办公室里呆了,直接按铃送客。
“艾弗尔特先生,你们这样武断,很不利于我们双方的关系,我希望你能慎重。”陈兰彬同样很火,可是,艾弗尔特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他只有郑重地表达出自己的意志,然后,在艾弗尔特秘的引领下,悻悻离开……事实,他早就想离开了。这种事,跟这些西方列强的官员根本就不可能说得通,他必须尽快回去查明真相,然后才能针对性的找出解决办法。
只是,这个解决办法真的那么好找吗?
059
“你说什么?他们居然不相信我们的话?”
陈兰彬离开国务院的时候,心情非常沉重,因为他知道,能够捅到美国国务卿桌子的事件绝不是小事,一旦这件事解决不好,整个美国的华人都会受到影响。不过,心情沉重的并不只是他一个。就在他离开不久,远在科罗拉多州的科罗拉多普林斯俺没写错,某为名叫格兰特的科罗拉多州政治强人也同样因为艾弗尔特的一封电报而变得心情沉重,不过,与中国人的内敛不同,这个白人州长心情沉重的表现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愤怒:
“他们凭什么不相信我们?难道我还会拿这种事来撒谎吗?我的州治毁了,丹佛毁了……千名市民伤亡,那些国务院的大爷们难道以为我敢拿这种事来欺骗他们吗?”
“州长先生,我想,他们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敢相信。”
查拉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能显得平静些,可是,不管于怎么控制,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狠狠地咬牙。州务卿,与国务卿跟总统的关系差不多,他跟格兰特的关系一向亲密,可说得是亲密战。多年来,他们在科罗拉多州的政坛纵横捭阖,所向披靡……没有敌手。如果不是闲得无聊,他们也不会去逗弄夏洛特那个暴发户,让那个家伙觉得自己也有机会……事实,他们只是因为夏洛特这两年来势力增长的有些快,想帮他消耗一些罢了。竞选总是要钱的,不是吗?可就算有钱又怎么样?夏洛特不过是暴发户,能当市长还是因为特殊原因,别说跟格兰特斗,就是跟他这个准备当选副州长的现任州务卿比也不行。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蠢货居然会去拿那些中国人去讨好丹佛的选民……那家伙以为自己做得隐密,可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这两个选举老手?
“事实,我们根本不需要向国务院报告什么,我们可以直接调集民兵把那些中国人消灭。”查拉克吁了一口气,又向格兰特说道。
“消灭中国人其实很简单。”查拉克话音刚落,格兰特还没有回答,两人身边的沙发,格兰特的州长竞选委员会主任瑞特&226;罗伯兹就抢先说道:“可我们要考虑的并不只是消灭中国人的问题,先生们。还有这件事所能造成的影响。”
“影响、影响……我讨厌这狗屁的影响。不过就是几个中国人,消灭掉就是了,能有什么影响?”格兰特怒道。
“现在全美国的白人都对中国人非常的讨厌,我甚至还听到有人打算把中国人全部踢出美国……”瑞特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可事实是什么我们都很清楚,早在二十多年以前,加州州长麦道格就曾经兴高采烈的声称华工是美国有史以来接受的‘最有价值的移民’,而且,中国人也确实非常的勤劳肯干,而且老实,并且,他们索要的工钱也足以让一些雇佣他们的美国老板们兴奋的无以复加。……可现在为什么那些中国人开始受到排挤,甚至是仇视了?因为白人太懒惰了……白人工人不愿意加班,不愿意老实干活儿,还组织了工会,经常性的要求增加工资,他们还酗酒、打架、结伙闹事儿,他们想让中国人跟他们一样,可中国人不愿意理会他们,只想老老实实的干活,然后拿到那并不丰厚的薪酬……这就惹火了他们。所以,他们欺凌、打劫,甚至是杀害那些中国工人,而现在,更是发展到了集体行动。”
“罗伯兹,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查拉克不满道。政客们都知道华工在美国不受欢迎的原因,可这并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而且,在这一次丹佛受袭的事件中,他的很多产业都受到了波及,损失惨重,他现在只想报复,狠狠地报复。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没有人会相信中国人主动袭击了丹佛,事实,国务院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就在我们刚刚接到来自丹佛的电报的时候,我们不也是同样以为这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吗?”瑞特说道。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并不是什么玩笑,而是事实,铁一样的事实,数千名丹佛市民的血正在无辜的流淌,那些中国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查拉克道。
“我没有意见。我只是想提醒你们注意,一旦格兰特下达命令集结民兵,并对中国人展开围剿,这将立即形成一个风潮,并且席卷整个美国领土居住的中国人……对此,华盛顿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要知道,他们一直以来最想做的就是打开中国市场,到那个庞大的国家去分一杯羹”瑞特道。
“华盛顿管不到我们。”格兰特冷哼道。
“可华盛顿那些政客背后的大富豪们能够‘管到’我们。”瑞特平静地说道。
“那些人不会理会中国人的,而且,我从来不相信中国政府敢因为这件事而向华盛顿方面采取什么具体的行动,他们不敢。那个国家的胆小是出了名的。”查拉克道。
“我只是提出意见。”瑞特耸耸肩,笑了笑:“而且,国务卿的意思不也是让我们要慎重一些,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吗?”
“把事情搞清楚了,那些中国人就逃得连影子也看不到了。”格兰特恼道,“要我说,我们应该立即就集结民兵,然后在整个科罗拉多州的范围内展开围捕,绝不能让那些可恶的黄皮猴子逃出去。”
“主要是北面,如果我是中国人,我肯定会向北逃,然后乘坐火车,顺着太平洋铁路逃回西部,再坐船逃回他们那个落后野蛮的中国。”查拉克补充道。
“我可不这么想。如果我是中国人,绝不可能踏那条明显的逃亡之路,那简直就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之中。”瑞特说道。
“如果是你当然不会那样,因为你受过教育,而且还是高等教育,可那些中国人懂什么?他们甚至连字都不认识,你认为他们可能想到这些吗?”查拉克不屑反驳道。
“立即发电报,通知克雷格、格里利、柯林斯堡,让北方那几座城市的民兵立即集结,还有警察,立即对当地,还有其他地方来的中国人进行严密的排查,只要发现从南部北的中国人,立即进行逮捕审讯……”格兰特叫道。
“其实我觉得南部方向也应该注意一下。”瑞特又提出了意见。
“那就一起都通知。”格兰特不在乎地摆摆手。
“呵呵,看来这件事情可真的是闹大了。”瑞特笑道。
“一群黄皮猴子,在他们开始反抗白人的统治开始,这件事情就已经不是小事了。”查拉克冷哼了一声。
“那丹佛的事情怎么办?电报可是已经说明那里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这个不用你提醒,立即准备一下,我们马就回去。”一提起这个,格兰特立即就变得咬牙切齿。这短短的时间内,他接到了不只一封电报,而且每一个发报者都不尽相同,可是,电报的内容却几乎是千篇一律,不是向他哭嚎说丹佛承受到了多么巨大的损失,就是哀悼丹佛的市民们出现了多么巨大的伤亡……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接到这些电报之后立即就火冒三丈地决定报复,甚至还不惜捅到了国务院,把这件事闹大了的原因,因为,这么多人异口同声,决不可能是假的,而且,能让那么多人气急败坏,众口一词地要求他这个州长出面对那些黄种人进行报复,那么,那些黄种人到底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就已经可想而知了。
“我建议在我们回去之前还是先做一些准备。”瑞特想了想,又道:“我觉得,现在的丹佛,等待我们的肯定不只是什么善后事宜,那些众议员们肯定还会提出什么其他的要求……”
“比如……”格兰特看了他一眼。
“把所有的黄种人都赶出科罗拉多”查拉克寒声说道。()
第60-61章老子跟你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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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基山脉东部山麓,已经尽眼枯黄的科罗拉多高原,一队人马正沿着山麓快速前行小这一队人马大约有一两百人,可马却足足有将近三四百匹,比人多了一倍,而且,每一匹马都几乎驮着相当的物品,远远的,就能看到某些马背那些黑黑的大锅、或者是牛腿一样的物…甚至有的马背还驮着干草。
“那些白人有什么?其实一个个都是些木头疙瘩,遇到事儿根本就不知道想办法,那年冬天,铁路修到了内华达山,那天气有多冷?
你光着手往机器外壳一摸,一层皮当场就下来了,你还没感觉就那么冷!这还不算,还下雪,那雪积的足有三四尺厚,这还是少的,最厚的地方,十几丈结果呢,后面的东西就运不来了,工程也就没办法继续,只能停下来了。
最后还是咱们这些华工,给他们铺了一条37英里的冰雪道,直接在雪地面拖运物资,结果不仅恢复了运输,还加快了工程进度,咱们还都是广东人,没见过雪呢,他们那些工程师那么厉害,怎么就想不到这个办法,是不是?”
在盖蒙牧场并没有待多久,也就是一天,然后,郭金章等人就在奥比特,盖蒙一片担忧的眼神之中,带着需要的各项辎重悠悠然地离开了。
为此,奥比持……,盖蒙舒了一口气,却也没把事情太放在心就算是这些黄种人的那些马来历不明又怎么样?
现在的美国,尤其是西部地带,盛行各种犯罪活动,甚至有的牛仔还以能够被政圌府通辑而自豪,相比较而言,黄种人偷了几百匹马这应该不算什么大罪才对再说了这些人已经离开了自己的牧场,与就代表着他们的事情跟自己无关了,尤其是人家还送了自己一百匹好马,有关也必须变成无关。
当然,盖蒙的想法并不在郭金章这些人的关心之列小他们离开之后,先走向北走了几十里,然后才转向西,再转向南“绕了一个大圈子门至于原因那都是心知肚明的了。
“侯叔,内华达山可是死了很多人,该不就是因为那些白人非要你们在冰天雪地里呆着才这么着的?
刘通福小心翼翼地骑在马,一边紧紧地抓着缰绳,一边向侯南问道.&qt;那些白人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累死累活的给他们干,那些白工呢?整天偷奸耍滑,还闹圌事儿结果呢?白工闹圌事儿要加工资,他们就给,咱们好不容易鼓了劲儿找他们要加钱,那个叫什么克拉克的居然就让手下拿枪对着咱们”什么东西.&qt;侯南恨恨说道引“说白了还是胆小,要是当初咐们能有今天这胆子,还用得着怕他们?
大不了大家伙儿干脆就罢了工,你看那些白人敢不敢开圌枪!”
钱世德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靠了过来冷哼道。“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侯南别过去一眼,“咱们华工的命在那些白人眼里看来压根儿就是一钱不值小死了随便往山里一扔就喂狼、喂狗熊了六谁还能说什么?
他们有什么敢不敢的?”“老圌子就不信小你不给他干,他的工程就完不了,到时候就得破产,他敢开圌枪?
“钱世德有点儿犯拧小“肯定敢开圌枪川”两个老头儿的产音都不低,郭金章正和李阿生靠在一块商量着下一步怎么走,听到这边的谈话,想了想便开口接道川“为啥?”
要是别人,钱世丛早就一口呛回去了。
华工这个团体其实也很讲辈份的老人家说话哪有你们小辈插嘴儿的份儿?可郭金章毕竟不是一般的华工小辈,且跟他的关系也不错所以,他虽然不太满意,却三也没有放在心小“这种事其实是有先例的。”郭金章淡淡地苦笑了一下,“不管是在咱们中国,还是在欧美这些国家,那些掌权的白人从来都不会对咱们这些做工的示弱川你反抗?他杀你几个领头儿的,其他人还敢吗?”“老圌子才不怕。他要是敢杀,老圌子就抢了他的枪,反过来宰了他。”
马群后面,简旺叫道。“放屁小”钱世德瞪过去一恨“你懂什么?”
“我不懂,你懂?,简旺缩了一下脖子,又小声说道小“金章这话说的不错“侯南叹了口气“就是这招,那些人最擅长的了。
别说杀了,就是把你几个领头儿的抓了,其他人还能闹腾个啥?”
“擒贼先擒王!“赵大昌一直骑着马跟在李阿生一边,这时也突然冒出了一句。
“屁屁屁,什么贼不贼的?怎么说话呢?口臭先去漱一漱。”刘通福不满道。“阿昌就是咋,比喻。”李阿生解释道小“我知道六”刘通福撇了撇眼“可你也拿个好听的来比比啊,擒贼先擒王……”咱们是贼吗?”“全都是废话小咱们不是贼,又是什么?”
钱世德白了一眼这个一向总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的家伙,“成者为王败者寇,你没人家本事,没人家势力大,人家说你是啥就是啥,说你不是人,你连人都不是六可你如果比他们强了,别说说他们是贼,就是说他们是猪,也绝对没人有二话小”
“是这话。”侯南点头,周围的华工们也都是纷纷附和。
胜者为王败者寇,这话传了多少年了,其实每一个中国人都很清楚,也都明白其中的意义。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圌射马,擒贼先擒王古今中外,概莫如是啊。”
郭金章又叹了口气。擒贼先擒王,虽然这比喻在有些时候不太恰当,但却概括了一个真理,那就是”抓圌住首脑,余者自然四散”不说别的,就说那中学历史课本儿记录的旧中国时期,那么多的“惨圌案,“有多少都是在举行游圌行的时候,那些手握权把子的家伙命令动手打人,或者直接开圌枪,又或者抓了游圌行的组织和领导者结果一个个都失败了?
没数!这还是远的,郭金章还曾经亲自目睹过一次这样的事件,当然这不是什么政治事件,只是一场小小的劳资纠纷:他所在的厂,有一个班组被分配干了不少活儿,但都是些加工难度高,又挣不到钱的烂活儿,这个班组不乐意了,尤其是班组长,非常憋屈。
因为活儿干的多却拿不到多少钱手下人怨气大,可这又不是他分配的分配活计的是那些工段长,不是他这个小组长,他只是负责带领大家干活而已。
可是总是下大力气,却还比不人家干活轻松的那些人拿到的多,谁会乐意?
于是,这位班组长一恼就带着班组的其他成员跑进了厂长室,要求厂长给个说法至少,也得改变一下这种情况。结果呢,厂长很客气,“有什么不满意尽管提,只是你们这么一大群人,我办公室里也坐不下啊小这样,你班组长留下,
好好地跟我说一…”然后就把其他人“请”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了班组长一个。再接着,没过两天班组长被撤,一下子被撸到了最底层的小工,班组里的活儿也没什么变化班组还闹圌事儿吗?
闹个屁小中国这么大,三圌条腿圌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一抓一大把,别以为签了合同就收拾不了你,你再闹,直接给你闹去打扫卫生,比现在收入还低!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这还不算,厂党委还专门下发了通知,把班组长被撤职的事情通知到了每一个机台,班组长本来已经内定了公司的十佳共圌产党员,也因为这件事而汤了。
这还不算,厂里不少人还偷偷笑话班组长傻又,不会办事儿小居然带人去“威胁”领导,你以为领导会怕啊?领导领导,又领又导,在中国,凡是当领导的,有谁不懂卢儿群众事务?是不是?你以为人家只会带领你?人家还会把事情朝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引导”呢川“唉……”
想起当初的那件事,郭金章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小那个班组长当时也就是三十来岁,在他们这些底层的小工人之中也算是年轻有为的了,没找关系,也没送红票子,全凭自己的本事干出来的,连公司的那些大佬儿也都知道他有水平,当时说是有希望提为工段长,甚至听说厂办已经连任命都写好了,马就能迈入管理层,可没想到,就因为那么一件事,为自己的“辖区群众”出了出头,就被那么一撸到底,别说工段长,连原来的班组长都没…“
“自己人都这样,何况还是在这种族有别的地方川闹圌事儿?人家连引导都不用引导,直接宰几个”贼头“什么事儿就都解决了。”
郭金章摇摇头暗叹了一句,又朝四周看去,可是,就是这么一下,他却发现周围安静了许多,许多人,包括侯南、钱世德,还有李阿生在内,都在愣愣地看着他,那眼神儿,就仿佛他是珍稀动物大熊猫“乍么了这是?”郭金章莫名其妙。
061
“金章,…”
念诗了?”
“你还会诗?”
“那是诗?”
众人的眼神儿都很奇异,看得郭金章甚至有点儿微微的发毛,不过大家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郭金章也终于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那么奇怪地看着自己:“不就是几句诗吗?用得着这样?我脸又没长花儿小”三“什么这样那样?
我就一直奇…“侯南翻了个白眼儿,“金章,你告诉叔,你是不是念过?”“这,”还逞念过,而且是寒窗苦读十几年,结果因为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不幸沦入到了专科的行列不过也幸好是专科,要是本科,连点儿专业技能都没有,毕业出来还指不定找不找得到工作呢.不过话再说回来,自己原先所在的那个厂子,本科生那可是直接进入干部编制的,有空的话,直接就提干呐!虽然这种机会非常的难得可至少比考公务员的机率大一些郭金章嘬了嘬牙,突然觉得脑仁儿有点儿疼。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以前”的老黄历尸再说了,就算了本科又怎么样?专业不对口,厂里还不招呢。就算招,也轮不到他这小门小户的本科院校毕业生,好公司好企业,人家至少也得是重点本科毕业就这,还得挑挑拣拣,一年招不了几号呢。
“那咋”以前在老定的时候,村里先生课时偷听过几次,”往事已矣,别想啦,再想也没用,还是老老实实的顾眼前川郭金章咂巴了咂巴嘴,有些怅然。“你们那儿有乡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