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查拉克提到的一个个人名还是让夏洛特不得不放弃了拒绝的想法。州长、州检査官、州最高法院首席法官,丹佛市地方法院法官、两名众议员 ,…这么多人,就算不去,他如果还想再继续在丹佛混下去,也必须老老实实的跟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我不知道。那些中国人的想法总是让人无法捉模。…”
地点已经换成了州长公寓,格兰特已经没空跟夏洛特进行什么政治角斗,五百条人命随时都压在他的头上,这个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可你至少跟他们打过交道。”。
“那又怎么样?如果我能猜到他们会干些什么,我就不会有现在这种结局了…………
“夏洛特市长,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可是”现在事关五百名民兵的生命安全,我们希望你不要太过情绪化。…”州首席法官本森,史密斯看了夏洛特一眼,淡淡说道。美国的法官制度把法院分成了两个系统,一个是联邦法院系统,一个则是州法院系统”两者互不统属,各有权限。州法院分为几个级别,最高的就是州最高法院,首席法官则为其最高领导。可以确切地说,本森,史密斯在科罗拉多司法界的地位,跟美国联邦首席*官在全国范围内的司法地位相当。
“不要情绪化?。”夏洛特看了他一眼:“您说的可真是轻松。不是您有两次落到中国人手里,不是您险些被他们杀死,您当然可以不必情绪化。可是我有这种经历,先生!”。
“夏洛特,够了…………格兰特很是不满”“你是一名市长,一名政治家,不是只会发牢骚的泼妇。我们找你来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听你讲述你的遭遇的。…”
“那你们找我来干什么?我没什么可说的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夏洛特冷哼道。
“夏洛特,如果这一次能够救回五百名民兵,让他们脱离危险,我想,我们可以免予对你进行起诉。”。
本森,史密斯身边坐着的州检查官终于插嘴了,而他这一开口,夏洛特原本义愤的面皮顿时就收敛了起来,紧接着又换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您 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没有必要撤谎…………西威尔森淡淡说道。
“我需要一个保证…………夏洛特考虑了一下,又道。
“没有保证…………西威尔森轻轻摇头,“我不可能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买单,而且,除了我们之外”你还要搞定丹佛市的地方检查官,所以,我不能完全保证你可以免予起诉。当然,费尽心机的救出五百人,即便是上了法庭,也可以成为向法官求情的理由”一个非常强大的理由。”。
“市检查官那里我会搞定,可我至少需要你的一个口头保证,而且需要有见证人…………夏洛特依日坚持。
“这里的人都可以为你作证…………格兰特插嘴道。
“我信不过你…………夏洛特丝毫不留面子。
“那我们又怎么才能信得过你?。”西蒙反问道。
“检查官,我们都不是傻瓜,你有自由裁量权,你可以自行做出是否起诉的决定,只要你做出保证,我绝对会出全力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我必须告诉你们,中国人把我的名字加进谈判代表团的名单是一个极其英明的决定,因为,就算我帮不到什么忙,却可以绝对成功地坏你们的事!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夏洛特突然大声吼了起来。他很激动。因为西蒙刚刚的提议而激动。这些天,他忙来忙去,提心吊胆的是为了什么?为了自由,为了不进监狱,为了保住财产,保住现在的生活。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首先要达到一点:自由!可他能否自由却完全取决于西威尔森这个检查官的行动。
只要检查官对他免予起诉,他的危险就没了一大半儿,顶多就是少了个市长的位子而己,却能保住现在的
财产和生活 他也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整天提心吊胆地等待谁来找自己的麻烦。甚至于,过些年,他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可是,西蒙只是稍微提了提,连保证都不愿意,反而还拿这个连保证都没有的提议来跟他做交易,要求他在跟中国人的谈判中出尽全力…, 这是轻视,也是侮辱,可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这还事关他的未来 这样的情况,他怎么还能够忍得住脾气?
“夏洛特,我需要对我跆的每一个决定负责。”看到夏洛特突然发了脾气,格兰特等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都沉思了起来,而好一会儿,西蒙,威尔森才摇了摇头:“夏洛特,你不能逼我…………
“狗屎,只要你答应不起诉就可以了,谁又能把你怎么样?你这明明就是在故意推脱”想利用完我之后,再把我给扔进监狱!…”听到这话,夏洛特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大声怒道。而无怪乎他这样恼火,因为,身为一名市长,他太清楚美国的检査官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了。
美国法律拜没有实行起诉法定主义和起诉便宜主义的明确规定,可美国检察官却拥有其他国家所不具有的广泛而几乎不受限制的自由裁量权*这里先不说什么叫起诉法定主义和起诉便宜主义,先说自由裁量权。那何谓自由裁量权?简单一点说,就是只要拥有这个权力”面对任一刑事案件,包括轻罪案件和重罪案件,检査官都可以选择作出不起诉、暂缓起诉、辩诉交易等处理,甚至还可以不提出起诉。
本来,直到本世纪,也就是十九世纪初,美国检査官都是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色。联邦总检察长(改过来,检察官)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只是总统的非专职法律颐问,掌控的权力极为有限。地方检察官一直被视为法院中的低级官员或者法官的助手”他们的地位甚至低于司法行政官和验尸官:司法行政官和验尸官都是由地方选举拜获得独立权力的官员。而地方检察官则主要由州长、州检察长或地方法官任命,他们必须听从州长、州检察官或地方法官的指示,不能独立地作出决定,更没有决定起诉与否的自由裁量权。
但后来,1820年开始的“杰克逊民主运动“强化了地方分权和民主选举地方官员的观念,这对检察官制度的发展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同年,密西西比州率先在州宪法中规定,地方检察官由公众选举产生。1846年,爱荷华州通过公众投粟决定,地方法官和地方检察官由公众选举产生。其他州也相继在宪法中规定检察官与司法行政官和验尸官均为选举产生的行政官员。选举制改变了检察官的权力授受关系,确立了检察官一系列新的权力、权威和责任。检察官不再被视为法院的低级官员或助手”而是与法院平行的、独立的官员:检察官也不再受制于任命他们的官吏,而是直接对选民负贲。
检察官具有了独立的法律地位,有权独立地进行诉讼,井且获得了必要的自由裁量权。
南北战争后,美国检察制度明显地朝两个相反的方向发展:一方面,美国加强了联邦政府的权力,这也在联邦的检察系统中得到反映。既年,国会通过法律,规定联邦总检察长有权监督和指导各联邦地区检察官的工作,总检察长对联邦检察官的控制得到加强。另一方面,地方检察官的权力及独立性都得到进一步的扩展和强化。地方检察官拥有“广泛的”、“不得复议“的自由裁量权,许因此成为刑事诉谈中非常关键的角色-
一些美国学者指出的,美国地方检察官将英国检察长、法国公诉官及荷兰司法官的权力集中、糯合在一起。如同法国公诉官,他可以发动对所有刑事犯罪的起诉;如同英国检察长,他有终止诉谈的权力,如果他不愿意将诉讼继续进行下去,他就可以通知法庭终止诉谈:如同荷兰司法官,他是由地方选举的官员,可以在本辖区内自由适用法律,只要他认为能够最好地为他的选民服务。而且,由于自由裁量权是由州宪法或法律赋予的,这使得检察官的决定在实际上变得不可制约。
之后许多年,美国一系列的司法判例都确认了检察官那种广泛而不得复议的专有权力。即便是有无数的美国民众强烈要求,只要检察官能抵得住压力,那么,他就可以不起诉任何人,也没有其他人能命令他。因为,
检察官享有刑事起诉的“独有”权力。
也就是说,在美国,检察官在行使不起诉权时,井不受案件性质、犯罪轻重、个人情况的限制,对任何案件都可以裁量不起诉。即使是对于重罪案件,检察官如果认为提起公诉不利于犯罪行为人改造、不体现公众利益、无助于遏制犯罪或耗费司法资源太大时,都可以不予起诉。而且检察官决定不起诉一般勿需附任何理由,且告诉人不得申请再议。检察官若作错误或不当之决定,被害人也通常没有任何救济途径。
所以,只要能够把检察官给拉到自己这一边,那么,在很多时候,被告就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至少在这一任检察官的任期内不会有任何的被起诉的危险,而如果案件过了诉讼时限,那么,就永远都不会有被起诉的危险了。
这也是为什么夏洛特可以不理州长格兰特,不理会州首席法官,甚至还敢与之顶嘴,对着干,却又不得不重视西蒙,威尔森的原因。因为,西威尔森是州检察官,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会否进入法律程序,完全取决于这位老兄的一念之间。只要在诉讼时效之内,西蒙,威尔森随时都可以把他送上法庭。之前,他知道西蒙威尔森跟格兰特是一伙,会不会送他上法庭要看格兰特的意思,可现在,西蒙,威尔森却直接当着他的面提出可以免予对他的起诉,这简直就等于是直接送了一个特赦令到他面前,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夏洛特,你知道丹佛这一次到底遭受到了什么,免予对你的起诉,我要承受巨大的压力,甚至下一届也将难以再继续担任检察官,你知道吗?”西蒙,威尔森知道夏洛特的心里有多么的焦急,在提出免予起诉这句话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对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送进监狱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能维持现有的自由更加珍贵的?没有。可是,这么轻易地就让夏洛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也不是他想要的。
“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说过,我可以帮你们的忙,只要免予对我的起诉,我可以尽我的全力。”夏洛特叫道。
“你想要我的保证,甚至是字面上的保证,这没有问题,“火侯差不多了,跟格兰特交换了一个眼神,西蒙威尔森又沉声说道:“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夏洛特,我们也需要你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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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00章 谈判破裂,咱们各自回去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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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政客,或者说是政治家,从来没有几个说话算话的,甚至可以说是压根儿就没有过一个说话算话的人。因为,政治形势是随时在改变的,为了应对各种变化,搞政治的人就必须随时改变自己的政策来应对新的形势。当然,这些还只是一种比较正统,或者说是比较正规的作法,有的德行不怎么样的政客,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可以随时的改弦更张。
此时的美利坚合众国的政客们大部分都是这种人。
西蒙?威尔森也是被选民们选举产生的州检察官,可强大的自由裁量权却赋予了他可以无视选民意见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在任期内,在权力范围内,他不受任何制约。
想不起诉你,就不起诉你;想起诉你,就起诉你……就这么简单,也就这么强大
所谓的保证,其实也只能全凭西蒙?威尔森自己的心意。这一点,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夏洛特自然也是如此,但考虑过后,夏洛特却依旧坚持如故:
“不错,我确实是不相信你,可我还是希望你能作出保证。”
“我就这么值得你信任?”
说了这么多,夏洛特却依旧坚持,西蒙?威尔森也有点儿郁闷了。海斯总统的改革使得美国政局由两党分肥制向文官制开始过渡,但也仅仅只是开始过渡而已,在许多州,尤其是像科罗拉多这样的州,两党分肥制依旧大行其道……而更确切地说,是一党独揽大权。因为,除了个别的几个州,美国的州县大多都是一个党在当家,境内罕有另外一个党派,就算有,也只是占少数,根本无关大局。所以,该州县市的许多高级官员大多都是同一个党派出身。这就使得这些高级官员自发地组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并且排斥各种非己势力。西蒙?威尔森知道夏洛特跟格兰特并不对调,格兰特是正宗的政客出身,夏洛特却完全是个野路子,而且还是无党派的身份,他们早就想把这家伙给驱逐出科罗拉多政坛了。可是科罗拉多并不是一个传统的州,这个州是由那些移民的势力组建起来的,而且才刚刚组建不久,政党势力反倒是后来者,能够拿到州立的大权已经是他们的极限,想再收拾一个在地方上拥有强大势力的市长已经力不从心……本来,眼见着一个大好的机会,可最后却成了现在这种同病相怜的局面,着实是让人难以接受。所以,他真的是不想保证,因为根据经验,打击政敌的时候,是不能给予对方喘息之机的,而且夏洛特也肯定不只是让他现在这么口头保证……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意见,可总要在乎在乎一下这张老脸吧?
“我跟那些中国人打过交道,对他们的行动总可能有一点儿认知,可你们不行,你们完全没有跟他们交手的经验……对手非常狡猾如果想要成功的从他们手中救出那五百个民兵,你们就必须得听取我的建议。”夏洛特又道。
“好吧。我可以代替西蒙做出保证,可是,你也必须保证,在任期内,不会对我提出的任何一项政策做出抵制。”格兰特显然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瓮声说道。
“可以。”夏洛特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下来。这个时候,他确实也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本钱。就算西蒙?威尔森暂时不起诉他,可如果他还继续跟格兰特作对,那也只是早晚的事。他现在元气大伤,也不敢保证能连任下一届市长,可不敢再冒这个险。刚才的强硬,不过是为了眼前罢了。
“那我去写我的保证书。”
见格兰特已经做出了决定,西蒙?威尔森也没有再坚持,站起身,就在佣人的带领下走向了格兰特的书房。不一会儿,一封新鲜的保证书就出现在了夏洛特的面前。保证书中,西蒙?威尔森以州检察官的身份做出保证,只要夏洛特愿意为了拯救那五百名被俘的白人民兵而尽力,他愿意放弃因为其过失而对丹佛市造成巨大损失的事件的起诉保证书的后面有西蒙?威尔森的签名。
“其实最好是一份公文”夏洛特小心地把保证书放进怀里,又道。
“你不要太贪心”本森?史密斯不耐烦地说道。保证书只是保证书,而不是正式的公文。公文如果下达,就成了定局,而保证书并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只是事关保证人的个人道德,如果西蒙?威尔森不顾自己在选出眼中的形象,强自反悔,夏洛特也只有死路一条。不过,一般情况下,西蒙?威尔森只要不想被选民们唾泣,还是要遵守诺言的,而且,这样的保证其实已经是触犯了法律的公正性,即便是有一个“救人”的前提。
“我知道。”检察官的自由裁量权足够强大,夏洛特却不怎么瞧得上州首席法官,闻言也只是淡淡地还了一句,这种态度让本森?史密斯极为不爽。
“下面可以说说你的建议了吧?”格兰特又开口问道。
“我的建议非常简单,按照那些中国人说的做,不要搞任何的诡计,记住,是……任何的”
“……”
“咱们跑了这么多天,才只跑了这么一丁点儿路?”
甘尼森……郊外
阳光都难以照进的黑峡谷谷口,郭金章正望着脚下不过才三米远的甘尼森河的河水发愣。刚刚,甘尼森市长派人来告诉他,丹佛方面已经答应了他提出的所有条件,不管是州长、州首席法官、州检察官,还是“老朋友”丹佛市长夏洛特,众议员安吉洛和伊尔格,还有丹佛市地方法院的那位克尔法官,都将跟随谈判代表团一起来到甘尼森参加跟他们之间的谈判,商讨这一连串事件的解决方案。而除此之外,他的要求的各个报社、电台的记者也会随同前来。
一切都很顺利。
“发什么愣呢?”李阿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
“有点儿。”郭金章点了点头。
“怎么了?”李阿生诧异地问道,“不是一切顺利吗?咱们的要求那些白人也都答应了。”
“没错,是一切顺利。可是,也太过顺利了。”郭金章转头来看了他一眼,“知道我提的那些要求对一个政客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意味着什么?”简旺揪着地图的一角走了过来,另一个角则牵着赵大昌和梁祖应。这张地图是从甘尼森市里找的,郭金章专门问那位巴里市长要的,本来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可没想到真有……刚刚简旺和赵大昌几人正在地图上寻摸大家现在的地点,只可惜,他们虽然会说英语,却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还是郭金章帮忙,才勉力找到了甘尼森的位置……真的是不容易。
“意味着过去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会被公开,他们的政治生涯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就此结束。”郭金章道。
“政治……生涯?”李阿生等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疑惑。没办法,还是不懂。
“就是做官。如果这些天的事儿传播出去,他们就有可能再也不能做官了。”郭金章解释道。
“那又怎么样?”赵大昌不屑地伸出了一个巴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五百条人命,整整五百条人命啊,你真当这里是中国?五百条人命要是没了,他们就算不公开,那政……治生涯也完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他们答应得太爽快了。爽快地让我心里发慌。”郭金章道。
“也不知道你整天哪来那么多心思,这个不信,那个小心的……你累不累?”赵大昌挤眉弄眼地问道。
“累,当然累。可不是没办法吗?”郭金章看了他一眼,长叹了一口气,“事儿是我惹出来的,害得大家无家可归,还要被人追杀,我要是再不小心点儿,多想想,要是再有了什么损失,可怎么得了。”
“不用这么客气。有事儿老子自己会想,不劳您老费心思。”赵大昌朝他拱了拱手,不屑道。
“怎么说话呢?”一边的简旺刚变了脸色,李阿生就在一边直斥出声,“活这么大,连个话也不会说了?你越活越回去了?”
“我……”没想到李阿生会斥责自己,赵大昌本还想还口,可看李阿生那并不算严厉的面容,他又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转过了头,一副老子就是不服的模样。
“阿生你也不用说大昌,其实我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看李阿生面上一板,又要训人的模样,郭金章微微一笑,拉了拉他的肩膀,“咱们现在都是一根儿绳上的蚂蚱,不管是谁,也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咱们大家,都应该多想想,想想怎么才能找到一条安全的道路,让大家都能安安稳稳。”
“就你想的多。还用怎么安全?”赵大昌翻了个白眼儿,“要我说,这回谈判,咱们就要让那些白人把咱们送出美国,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其实这勾不勾销都是一回事儿。不是要去加拿大么?加拿大的人比美国还少,咱们怕啥?这美国都已经是地广人稀了,几百英里走下来都没几道人烟,那加拿大你说也不比美国小,咱们往那里面一住,他们找得着?只要找不着咱们的人,那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说的不错,可是……你不想过日子了?”郭金章笑问了一句。
“什么过日子?老子刚刚不就是说的过日子?”赵大昌反问道。
“我说的是……你不想娶媳妇儿,生孩子,挖金子,过上正常人眼里的好日子,只想那么一辈子躲在没人的地方,到老了连个奉养的人都没有?”
“这……”娶媳妇儿,生孩子,老了有人养?赵大昌巴搭了两下嘴巴,不说话了,而紧接着,他的眼里就不可抑止地冒出了点点红光……
100
中国人对后代的渴望是任何一个民族都难以企及的,即便是到了未来的二十一世纪,生活压力巨大,也依旧有无数的人想要一个甚至是几个孩子。就算自己不想要,或者暂时不想要,家里的老人也会随时随地的在耳朵边上絮絮叨叨,不住地述说着谁谁谁家的那个小子或者闺女,就是小时候的玩伴,或者亲戚邻居家的小孩,又或者什么学校的同学,早就结了婚生了娃了,现在孩子都多大了,都能打酱油了,又或者已经上小学了,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这还是未来生活压力沉重,养孩子的消耗无比巨大的时代。
现在呢?
要是有机会,有能力,不去找个媳妇儿,生个孩子,那可真是对不起天地良心,父母祖宗啊。
何况,华工们本来就都是些单身汉,来到美国之后,整天看着洋婆子在眼前转,却一直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能动手……梁祖应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明知道夏洛特的老婆可能是想耍鬼,还不是禁不住中了计?当兵当三年,母猪赛貂蝉,十几年没见过女人的成年男人,心中欲望的强烈程度,更是足以融钢化铁
“看来,真的是得好好想想。”
欲望的勾动,让赵大昌没了跟郭金章顶牛的心思……而一边的李阿生、梁祖应也都是有些失魂落魄,仿佛得了什么相思病之类。还有一个简旺则更狠,居然直接就流起了鼻血:
“我想杰西卡了”
“杰西卡?”
郭金章怔了怔,很快就记起了这个人名所代表的人物:丹佛城里的一个ji女经常穿着半露胸的艳装在门前招蜂引蝶,以前简旺就经常拉着他,不对,应该是他前任的那位郭金章一起去偷看。
“没出息”
郭金章仰天无语。这兄弟伙的目标也太低了点,丢份啊。
不说郭金章跟赵大昌的话把华工们心中的那一直压抑的那团火给激了出来,又过了几天,随着州长格兰特为首的科罗拉多州谈判代表团的成员进入甘尼森,1880年11月30日,甘尼森自1877年正式建立之后,又一个记载入史册的大事件发生了。
华工们跟科罗拉多州政府之间的谈判在这一天正式开始。
……
按照郭金章事先提出的要求,同样也是格兰特等人为了自己的安全所提的要求,谈判地点设定在了距离甘尼森市区大约不足五英里的一个小山上,这山上罕见的没有太多植被,周围几英里的情况都是一览无余;谈判时间定在了早上十点到下午两点,中间休息一个小时……这一点让格兰特等人一度非常的闹不明白,谈判嘛,只要进入程序,说不定就要一下子从头到尾,就算是超时也很正常,怎么还设定了休息时间?当这是上班啊?不过既然是中国人提出来的,他们也不愿意就此考虑太多,只要不会危及到大家的安全就行。
谈判开始之前,谈判双方各派两人到对方的代表团之中进行检查,以及搜身,以免某人身上私藏武器,威胁到双方代表的安全。
再之后,双方谈判代表进入到谈判场地,开始谈判。
……
“州长先生,你好”
几张桌子,排出了一个长长的会议桌,郭金章率领李阿生、刘通福、梁祖应三人站定之后,又朝对面中间的格兰特微笑示意了一句,不过很显然,科罗拉多州的州长并没有那么好的心情:
“我很不好。”格兰特黑着脸这样回应。
“那你是活该”
“……”
郭金章依旧微笑,可他的这句话却把格兰特一行憋得险些喘不过气来。
“果然是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野蛮人,这样的场合,居然一点儿礼貌也没有。”查拉克是现任的州务卿,也并没有在郭金章要求出席的官员之列,可他还是来了……这种不顾自身危险救出五百人质的事情,肯定会让他得到许多选票的,这对他搭档格兰特争取连任必然会有着相当好的效果。事实上,这也是西蒙?威尔森,还有本森?史密斯等人之所以愿意不顾危险一起过来的根本原因。谁不想多干上几任?
“确实是没什么教养的野蛮人,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节”郭金章依旧是针锋相对。
“我怎么没有礼貌了?”格兰特的个子本来并不算高,此时仰着下巴,努力争取从上往下“藐视”着郭金章等人,“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管你是不是实话实说?我那只是普通的问好,按照谈判场合应该遵循的礼节,你就算家里人刚刚全死光了,也应该微笑着回应,并同样向我问好……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郭金章嫌恶地看着他问道。
“你……”家里全死光了也得微笑问好你家大人没教过你?格兰特这辈子何曾听到过这么丰富的骂人语句,差点儿就想抵掀了桌子。不过好在是当了这么多年州长,养成了“良好”的习惯,终于还是没有当场爆发。可即便如此,他也是气喘吁吁,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们还是进入正式的程序吧。”早就说过面对中国人的时候不要以为显摆你们的身份,更加不要显露了轻视的态度,因为对方根本就不会在乎你们的身份,而你们的轻视也只会让对方更加反感,可你们居然不听我的劝诫……活该自找苦吃。夏洛特暗暗鄙夷了一下格兰特两人,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原来是夏洛特市长”李阿生淡淡地问候了他一句。
“是我。你好。”这家伙,有这个家伙杀了斯普林,又把我抓起来的那些人里面,有这个家伙夏洛特暗暗压抑住了有些躁动的心脏,面无表情地朝李阿生点了点头。
“法官先生你好。”
郭金章又朝左面招了招手。本森?史密斯为了不被人像格兰特那样精彩地臭骂上一顿,正打算回应一下,却冷不防身后响起了克尔那有些心虚的声音:
“你好,郭先生”
“可恶,原来不是我。”忘了弗雷德里?克尔也是法官了。本森?史密斯暗暗着恼。居然无视自己这个州首席法官。
“安吉洛议员,腿上的伤好点儿了吗?”刘通福也笑嘻嘻朝最边角的安吉洛打了个招呼。
“好,好多了”当初就是这家伙在马车上把我像球一样的踢的。安吉洛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却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在马车上把他像球一样踢着玩儿的,其实是简旺,刘通福当时只是坐在一边看着罢了。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白人眼里的黄种人其实都是长得差不多的,安吉洛能记住其中一个华人的长相已经非常不错了,虽然是记错了。
“这不是什么见面会,是谈判,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简直就是无视。自己堂堂州长,居然还不如几个议员招人待见。格兰特对郭金章等人非常不满,忍不住插口道。
“你真没礼貌,州长先生,”梁祖应不满地说道:“我还没跟伊尔格先生问好呢。”
“伊尔……好,好吧,你去跟他问好好了”格兰特喘着粗气,别过了头去。
“伊尔格先生,谢谢你的牛。要不是它们,我们还烧不着丹佛”
“……”
……
“现在谈判开始。”
终于,郭金章等人不再纠缠了,查拉克赶紧宣布开始谈判。
“我们需要谈些什么?”郭金章首先开口问道。
“是你们要求谈判的,需要谈些什么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计划吗?”查拉克不满道。
“我们只是小人物,没这方面的经验。”郭金章摊摊手,又朝他一笑:“不如你……对了,忘了问一下,你是谁?”
“……”
“这位是州务卿查拉克先生。”夏洛特赶紧按住险些暴走的查拉克,又赶紧介绍道。
“我听说过国务卿,没听说过州务卿,原来你们还有这种官职。”郭金章笑了笑,说道。
“我们不需要谈这个,是吗?”查拉克挣开夏洛特,沉声问道。
“没错,不需要谈这个。”郭金章笑了笑,“那我们谈些什么?”
“释放那五百名民兵,我们可以代表科罗拉多州政府对你们的所作所为进行适当的减刑,或者说是轻判”格兰特在一边淡淡说道,语气仿佛恩赐。
“就是这一条?”郭金章反问道。
“没错。”
“那就是没得谈了。既然如此,”郭金章摊摊手,站了起来,“先生们,谈判破裂咱们各自回去准备开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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