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人才
6月13日。油麻地。
张力依旧是警察,本来应该上班的。但出于在某些人的范围内已经基本公开的原因,詹姆斯对他特别宽宏,对他请假的次数也没有任何限制,所以,这回他借口有人邀请,提前半天就下了班儿,先回到了轩尼诗道那边儿看了看,吃完晚饭之后,应邀来到了油麻地梅兰夜总会。
没错,就是娴姐邀请他来的。
……
50年代初期的香港经济凋敝,但这并不妨碍那些有钱人的享受。梅兰夜总会虽然并不是多么高档,但胜在差不多各色人等都可以进来消费,所以极为热闹。张力七点到的时候,进门就感受了比上一次还要热闹的气氛。里面一对对男男女女搂搂抱抱,亲亲热热,一团团客人喝酒吆喝,再加上中间舞池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的神经都有些禁受不住的折腾。
“真热!”
张力这回没有穿警服,而是随意找了一件薄一点儿的半截袖衬衣,可即便这样。一进来就被激起了一身的热汗,感觉好像起了痱子,毛孔里面都发生了瓦斯爆炸。
“先生,要点儿什么?”
这年头没什么空调,虽然有风扇,但夏天挤在人多的地方还是非常不好受。张力正想靠边坐坐,夜总会里的服务生就迎了上来。
“有冰水没有?”张力问道。
“冰水都卖完了。要不先生您来杯啤酒?”服务生问道。
“那好吧,快点儿。”
张力也不急着去见人,六月天实在太热,他还是先清凉一下再说。看到靠边有一个座位上还空着,立即就走了过去。不一会儿,服务生端上来一大杯啤酒,他端起来就是一通猛灌,结果没有想到,被这啤酒的味道刺激的一阵咳嗽。
“靠。怎么是洋啤酒?”张力咳嗽了几声,又拍了拍胸口,这才勉强缓过来气儿.之后,他有些不高兴地看了一眼还在等着他付钱的服务生,一脸埋怨。虽然没标牌子,可洋啤酒的味道很冲,跟国产啤酒相差很多,这一点儿张力还是知道的,而且他以前也尝过。
“啤酒当然是都是洋的了,先生您不喜欢?”服务生莫名其妙。怎么是“洋”啤酒?难道这东西还有国产的?咱怎么没听说过?
“算了算了!”张力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弄错了,随手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再给我来点儿清凉点儿饮料,别这么冲。”
“先生您稍等!”十块钱其实已经不少,服务生挺高兴,端着盘子飞快的向柜台走去。
……
“诸位先生,诸位女士,现在,有请素兰小姐为我们演唱——《梅兰梅兰我爱你》!”
换了一杯甜酒,又坐到了一会儿,张力总算适应过来了这股闷热。这时候,随着夜总会司仪的介绍,一个穿着大红晚礼服,带着有些蓬松的头发,走路都似乎有些不稳的女人上了舞台。也没有什么开场白,随着音乐响起,女人的歌声也响了起来。
“梅兰梅兰我爱你,你像兰花的着人迷,你像梅花的年年绿,看到了梅兰就想到你……”
歌声显得有些沙哑,歌词也很直白,音律也简单,但舞池里的人们却似乎都很激动,跟着歌声扭动起来。张力看了几个人的舞姿,倒觉得有点儿像是老年迪斯科!
“眼神这么直勾勾的,看上她了?”
“嗯?”没想到自己这偏僻地儿也会有人注意,张力急忙转过头,正看到一个同样穿着晚礼服的女人,“你是……”
“你这人可真是忘性大啊。”女人直接坐到了张力身边,胸前露出的半个乳球随着她剧烈的动作不住颤动:“欠我的九十块钱什么时候还?”
“我欠你钱?”张力愕然.
“上回你答应给我一百块小费找娴姐,结果人给你找来了,可你只给了十块。忘了?”女人瞪着一双大眼问道。
“哦……”想起来了!这个不就是那回自己来“敲诈”娴姐的时候遇到的夜总会小姐?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她居然还没忘了自己耍她的事儿。张力顿时有些失笑,“原来是你!”
“还钱!”女人毫不客气,手直接伸到了张力面前。
“没了。”张力拍了拍身上的兜。又摊开手苦笑道:“还有两毛是等着坐船过海的!”
“少骗人。当然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娴姐都跟我说了,你那报社一天都有好几千的进帐呢。”女人说道。
“那是公款,不属我管的!而且,营业额也不等于盈利额,几千进帐是有,可扣除成本,剩下也就百八十块,再加上给手下发工钱,最后留到手里也没几个钱的。”张力耸耸肩,受莫能助状。
“你还骗人?”女人恼道。
“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去问娴姐!”张力又摊了摊手:“对了,别忘了告诉娴姐一声,就说我来了。”
“又想拿我当报信儿的,做梦去吧!”女人冷哼了一声,怒冲冲就想站起来走人,可没料到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黑影,撞得她一个趔趄,接着又整个人就压到了她的身上,把她直直的压到了座位上。
“酒……”
来的也是一个女人,一张口就是冲天的酒气,让张力看着直皱眉。可没等他把眉毛复位,这个浑身酒味儿的女人就已经一把抓走了他面前的酒杯,然后“咕咚”几声全灌了下去。
“怎么是甜的?”这女人还不满意,抬起头就朝张力扔了一个卫生球:“你一个大男人,喝什么女人酒?”
“……”张力!
“素兰——,你这个死酒鬼,压死我啦!”被女酒鬼压在身下的讨债妞也终于怪叫起来。还好夜总会很热闹,她的声音没传多远,不然肯定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不过,虽然人不多。她们至少也还有一个观众。张力对这场女人压女人的戏码就看得挺有趣儿。
“干嘛?压一下下又死不了!”女酒鬼嘶哑地说着,又伸手拍了身下的女人一巴掌,这才慢腾腾的直起身躺倒到座位上,嘴里依旧不忘吩咐:“帮我叫杯威士忌!”
“早晚喝死你!”讨债女人还了对方一巴掌,又瞪了一眼旁边的张力:“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喝醉酒啊?”
“见过。可没见过醉了之后还能这么清醒的!”张力耸耸肩,指了指女酒鬼:“她不就是刚才唱歌的那个?醉了还能唱得那么顺溜,真不容易,难得!”
“少说风凉话!”讨债妞瞪了他一眼,伸手招过来一个服务生:“来一杯威士忌,另外再来两杯香槟!”
“干嘛?”张力惊道:“你还给她喝?不怕真喝死她?”
“她巴不得早死呢!”讨债妞看着素兰叹了口气,又横了他一眼:“这些酒都算你帐上!”
“今天是娴姐请客!”张力笑了笑,说道。
“小气鬼,当心早晚被钱压死!”女人怒道。
“承你吉言。这其实是我最渴望的死法。”张力满脸笑容,突然又面色一变:“不过我希望你说的不是硬币!”
“那金元券行不行?”女人冷笑。
“这个……就免了吧!”张力苦笑着挠了挠头皮。金元券是老蒋发行的战争货币,没有任何信誉可言,三大战役之前就已经彻底破产,听说几百万都不够一个黄包车夫拉你逛半条街的。真要被这种钱压死,那可比被硬币压死还不值。
“酒……”一边半躺在座位上的素兰又出声叫道。
“来啦来啦!”没好气儿地瞪了这个女酒鬼一眼,正好服务生过来,那女人干脆连酒带盘子一起抢了下来,然后一只手捏着素兰的鼻子, 另一只手拿起那杯威士忌就对着灌了下去。
“咳咳咳……”
素兰被呛得连连咳嗽,但声音却渐渐的小了。不一会儿,居然就那么睡着了。
“她刚才唱歌表演来着,是吧?”看到这一幕,张力忍不住问道。
“你自己没听啊?”女人放下酒杯,又拿起杯香槟自己尝了一口,没好气儿地说道。
“那她唱歌之前是不是已经喝了很多了?”张力又问。
“废话!喝得少了能这么就醉掉?”
“人才啊!”张力摇头感叹。喝了那么多,只差一杯就醉倒的人,居然还能唱完整一首歌,而且唱得还不错……这种人实在是难得。
“找死的人才!”女人又冷哼了一声,放下酒杯,拍拍手。又扶着素兰站了起来:“娴姐在二楼,你自己打听着去找吧。我把这骚货送房间去。”
“要锁好门,不然会被沾便宜的!”张力提醒道。
“你说你自己呢?”女人又白了他一眼。
“难说……”张力摇头失笑,不置可否。
“哼!”看张力不再说话,那女人冷哼一声,扶着素兰起身,沿着大厅的边缘向后面走去。可惜,素兰醉的实在不轻,身子东倒西歪,一会儿一个样儿,弄得她左支右绌,手忙脚乱,终于又忍不住转身瞪向了张力:
“小气鬼,不知道帮个忙啊?”
“不怕我沾便宜?”张力笑问道。
“就你?”女人讥笑地看了他一眼,亮晃晃的胸脯往前一挺:“有本事就来啊!”
“你……”张力苦笑,伸出大拇指朝这女人晃了晃:“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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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陈志超
梅兰夜总会分为好几个部分,张力以前只是到了舞厅,跟着那个讨债的女人转了一圈儿才知道,娴姐的这个基业还是蛮大的。里面不仅包间多,居然还有好几个赌场。不过,根据这个自称叫小如的讨债女人的陈述,这些赌场其实都不是娴姐的,而是包给别人的。也就是说,娴姐只收场地租金,赌场的事情却跟她无关。对此,张力也只能说一声佩服。要知道,赌场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娴姐虽然只收租金,赌场的事情都自有别人去处理,可这些赌场却也帮她招徕来不少客人,毕竟赌和色一向是很少分家的。赌嬴了的固然要庆祝一下,请客喝酒,甚至还要招些小姐,赌输的了也未尝不需要借酒浇愁。
“娴姐也就是生了个女儿身,要是男人,早就是香港有名的大亨了!”小如自得地说道。
“是是是!”张力在一边连连点头,又晃了晃倒在自己怀里睡得死熟的素兰:“她的房间到底在哪里?别带我瞎逛了成不成?”
“怎么。这么一会儿就累了?”小如笑问道。她刚刚借口素兰身体太重,把人整个儿都交给了张力,现在正是轻闲的不得了。
“我不是累,是热!”张力苦着脸,“现在浑身黏糊糊的,再闻着你们身上的香水味儿,直想吐!”
“你说什么?”小如顿时大怒,“再说一遍!”
“你不是说我不是欠你钱嘛,有空给你买瓶好点儿的香水,行了吧?”张力一脸郁闷:“快点儿。娴姐还等着我呢!”
“买香水儿?”小如脸色又是一变,满面的怒容突然变成了媚人的微笑,身体靠到了张力身上,胸前的丰满更是对着他的胳膊直蹭:“喂,你想包我?”
“包?……”张力脸色一僵:“你?”
“怎么,姑奶奶配不上你这臭条子?”小如脸色又是一变,怒道。可是没想到,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房间的门就打开了,接着就看到一个胖子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臭条子?谁这么大胆,敢骂警察,不想混了?”
“老鹰?”张力瞅过来一眼,立刻认出了这个留着小胡子的家伙。
“你……张长官?”老鹰同样也认出了张力,惊愕之后,本来还一脸不爽的表情瞬间收得一干二净,接着就敬了一个礼:“长官好!”
“长你M的屁官!”不等张力回应,旁边的小如一记粉拳就捶到了老鹰胸膛上,“你这个老浪蹄子,又输光了是不是?敢骂姑奶奶,你还想不想在这儿混了?”
“小如姐?哇,还有大明星……”老鹰的体格虽然不是很健壮,但也并不在乎一个女人的拳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这两个女人,尤其是又仔细把脑袋趴到素兰面前左右看了好几眼,才对着张力翘起了大拇指:“张长官,果然厉害。素兰可是梅兰的台柱子,油麻地最红的红歌星。这么快你就泡上了?还一次来两个……厉害,佩服!”
“你放什么狗屁?”小如瞪着眼睛,又是一巴掌抡到了老鹰脑袋上,“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叫人给你扔出去?”
“不要了吧,小如姐?”老鹰脸上顿时挂起了一副苦相:“刚输光,悲惨的要命,正想去喝两杯浇浇愁呢。”
“输光了还喝?又想赊帐?”小如再一次瞪起了眼睛。
“嘿嘿,这个……小如姐,你就看看我们超哥的面子啦!”老鹰双手合什,对小如软语求道。
“哼!”得意地看了一眼张力,小如下巴一挑:“自己去找娴姐。姑奶奶才懒得管你这烂赌鬼!”
“老鹰,帮我个忙!”小娘们儿得志!张力在一边笑了笑,知道老鹰其实是不愿意跟小如计较。毕竟这时候再普通的警察也不是一个陪酒女能随便呼呼喝喝,甚至拳打脚踢的,尤其是在他看来,这小如虽然显得泼辣了点儿,却并不是有什么后台的样子,所以就更不可能了。
“长官,您有什么吩咐?”听到张力的话,老鹰急忙立正问道。
“别那么紧张!”张力把靠在自己身上的素兰推了出来,直接送到了老鹰怀里:“帮我把人送回她自己房间去!”
“我?”老鹰一手揽着烂醉如泥的素兰,一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傻笑:“这么好的事儿,长官,你让给我?”
“让你送人去房间,不是让你陪她睡觉!”小如在一边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又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戮老鹰的额头:“老浪蹄子,早晚做梦做死你!”
“嘿嘿嘿,有梦做总比连梦也做不成的好呀!”老鹰一脸猪哥相,跟张力眨了眨眼:“长官,那我就去了!那个……超哥也在楼上,你们见见!”
“哦?”陈志超?
……
“阿力,你可来晚了!”
二楼比起一楼来要静了许多,张力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娴姐的房间。果然如老鹰所说,里面还坐着另外一个,很英俊硬朗的一个人,看上去跟大概有三十岁左右,跟他的年纪也差不太多。这人正在跟娴姐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看到他进来,也把目光转了过来。
“赶过来有点儿渴,在楼下喝了点儿东西,顺便凉快凉快。让二位久等了!”张力微笑着解释了两句,又主动看向了那个年青人:“陈志超警官?”
“我就是!”年青人站了起来,朝张力伸出了手:“张警官?久仰大名了!”
“见笑见笑,应该是我久仰你的大名才是。”跟陈志超握了握手,张力也自顾自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又微笑着对娴姐说道:“娴姐,今天该不是打算专门替我介绍陈警官认识的吧?”
“呵呵,你说呢?”娴姐笑笑,又反问了一句。
“陈警官是我们黄竹坑警校一期的一哥,也是我学长。可惜以前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天算是圆了我这个愿望,我得多谢娴姐!”张力也笑道。
“跟我打马虎眼是不是?”娴姐拿着手里细长的烟嘴对着张力点了点,脸上的笑容不变:“不过你算是猜着了。我这回确实是想找你帮忙的!”
“哦?”张力又看了一眼旁边随意地坐在那里,仿佛事不关己的陈志超:“陈警官的事儿?”
“没错!”陈志超笑了笑,点头说道。
“……”张力咂了咂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两个人:“我想知道是什么事情。”
“阿超你来说吧。”娴姐微笑着对陈志超说道。
“好!”陈志超笑着应道,“我们接到线报,说是梅窝有一伙水匪打算做案,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可娴姐觉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就算能立功,恐怕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太多的好处。现在当警察不容易,而且这股水匪的火力十分强大,兄弟们既然决定搏上把,自然也希望好处越多越好。最好是能把战果直接让所有香港市民,让警务处的长官都知道!”
“水匪?”张力盯着陈志超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真的?”
“阿力!”
娴姐嗔怪地说了一句,接着又有些抱歉地看了陈志超一眼,生怕陈志超因为张力的话而生气。她在香港混了这么长时间,认识的警察不少,可真正看好的也只有两个。一是张力,另一个就是陈志超。本来,张力的气运是要强过陈志超的。毕竟陈志超毕业两三年,也只不过是在离岛梅窝那个破烂地方当个警目,连油麻地一个普通的军装恐怕都跟不上,而张力毕业不过一个多月就升为了警长,听说还跟洋人上司的关系不错,很有发展前途。可话说回来,张力毕竟只是个狱警,本领再强,除非发生奇迹,否则影响力再大也只能窝在赤柱的监狱,在外面很难使上力气。而陈志超就不同了,虽然地处偏远,职位也低了一些,但他却是警队直属的警员,只要有机会发挥,前途也是不小。除了这些之外,张力通过自身的努力,已经成功的经营出《香港人报》这么一份儿大报,位列香港名流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她却只是一个油麻地夜总会的老板,两人日后就算有交集,恐怕也难以达到多么亲密的程度。可陈志超就不同了,虽然能力不错,却依然是个警目,想要崛起,对她的需求就会很大。所以,捧陈志超相当于“雪中送炭”,跟张力凑和却连“锦上添花”都未必能算得上,两者之间该当如何选择,她心里十分清楚。自然对陈志超就越发关注甚至是关心了一些。
“呵呵,张警官不相信?”陈志超显得很好脾气,并没有像娴姐想的那样生气,而是平静地向张力反问了一句。
“现在办假案的人有不少,不少报纸都被警察耍过,留下了许多笑柄!我不是不能帮你,但我至少要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然后才能根据实际情况来安排这一次的跟踪报道。”张力也笑道。
“就算是假的你也帮?”陈志超疑问道。
“当然!”张力笑笑:“娴姐的眼光一向很不错的。而且,我也对自己的学长很有信心,相信只要有机会,你一定能把握住!所以,为了以后能够在香港混得舒服,自然要提前巴结一下未来的大探长,甚至是更高级别的警官先生了!”
“哈哈哈,”陈志超爽朗的笑了起来:“我跟大探长刘福可是有过节。那胖子一向都小心眼儿的很,就算我能从梅窝走出来,他要是知道了也肯定不会让我好受。张警官,你不怕到时候吃力不讨好?”
“1945年,日本人投降,之后,香港重新回到了英国人手里.为了重建香港的治安秩序,英国人重新召回了一些警察.可刘福当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上趟,据说是跑到泰国去了,直到46年年底,他才回来。可之后,他却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当上了探长,再之后,又成为全港岛九龙最有势力的大探长……他不会英语,更是没听说跟哪些洋警官有什么交情,可他凭什么能在错过黄金时间,又晚了将近两年之后,依旧能力压其他警界实力人物,坐到现在的位子?陈警官,能不能帮忙分析一下?”张力笑问道。
“呵呵……”陈志超又笑了起来:“因为他很讲义气,又很大方,更重要的是,他有人缘儿!”
“大方?”娴姐诧异地看了陈志超一眼:“我以前可听你说刘福很小气的!”
“这才叫厉害。”陈志超摊摊手:“刘福小气、小心眼儿、爱财这都是事实。可既然能让警界这么多人物服气,他绝对不可能真像外界传说的这样。因为小心眼儿小气的人就算能登上高位,也不可能让人服气,更加不可能只靠一个大探长的名头就成为香港华人警察最有实权的人物。说到底,能把许多华人警员的人心整合起来,还让那些道上混的也忌惮三分,刘福的手腕和气度绝对不寻常,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绝不是像外面传说的那样只靠巴结洋鬼子得来的。”
“阿力你看呢?”娴姐又转过头看向了张力。
“跟我想的差不多。”张力耸耸肩,向陈志超笑了笑:“看来我得派我们报社新招来的那个资深记者去配合你们了!”
“资深?……那就是说,要是我这回弄了假案,你就会派个刚入行的去采访?”陈志超笑问道。
“回答正确!”张力打了个响指,又接着笑道:“不过在你成为陈探长之前,我还是要劝上一句:我们报社这个新招来的家伙可精的很,而且脾气也不小,他之所以到我们那儿,就是因为有几回看穿了警察办假案,死活不愿意按上面的意思报道,才被人使关系从原来那家报社赶出来的!”
“呵呵……”陈志超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93这人怎样94摊牌
93这人怎样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张力并没有在梅兰夜总会呆太长的时间。他现在虽然并不是很忙,但也并不清闲。尤其是报社上了轨道之后,他的目标也并不再仅限于传媒这个行当,越来越充裕的资金已经让他开始有了更高也更多的野望。而这些,留在后面的娴姐和陈志超是根本不知道的。
“他真是我学弟?”娴姐的问话并没有获得陈志超的直接回答,反倒是得到了对方的一句反问。
“当然了。”娴姐重重地点了点头:“跟他熟了点儿之后,我就调查过。他不仅是你的学弟,而且还是目前你们黄竹坑警校毕业后升职最快的警员!只可惜,如果他不是调到赤柱当了狱警,恐怕早就是香港警界的名人了!”
“警界名人又怎么样?”陈志超苦笑了一下:“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很有本事了,如果不是因为上回得罪了刘福,被穿了一次小鞋,说不定如今也能当上警长或者便衣头目。可惜,当警察再厉害又怎么样?以后也还不是要看他们这些报社大老板的眼色行事……他们这些人,可是手眼通天,甚至能直接影响到警务处的!”
“没那么邪的。”娴姐笑道:“他的可是中文报纸,那些警务处的洋鬼子看得懂几条?我听说就算是那些在警务处当差的华人警员,平时也只许说英语,不许说中国话的。”
“那也够厉害的。才毕业半年多,就成了大报社的老板,啧啧……”陈志超感叹了一声。又道:“娴姐,这回害得你欠了他的人情,多谢了!”
“你要是真的认我这个姐姐,就别说这种话。”娴姐笑道。
“那我就记在心里!”陈志超笑道。
“滑头!”娴姐笑骂。
“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娴姐叫了一声,接着,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老鹰贼兮兮的伸进脑袋往屋子里看了看,直到确定只有娴姐和陈志超两个人之后,才笑嘻嘻地猫着腰走了进来:
“我刚才看到那个张长官走了,怎么样,谈得顺不顺利?”
“你说呢?”娴姐白了这人到中年都不正经的家伙一眼。
“嘿嘿,我看他走的时候脸色不错,应该谈成了吧?”老鹰又笑嘻嘻地问道。不过,娴姐和陈志超是什么人?他们当然看得出这家伙表面嘻皮笑脸,可心里还是十分紧张的。毕竟,梅窝的警察就那么几个,大家虽然卯足了劲儿想干一场大的,可如果没有叫得出名号的报纸好好宣扬一下,就算有功劳也大不到哪儿去,根本不够分的。顶多,恐怕也就是能把陈志超给提溜出那个鬼地方,然后再从他们这些人里提一个警目当头,如此而已。
“既然知道了,还问什么?”娴姐绷着脸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这下我就放心了!”老鹰舒了口气,却又不忘拍拍自己的心口:“刚才可紧张死我了。连大明星的便宜都忘了占!现在想想真可惜。”
“大明星?”陈志超疑惑地问道。
“素兰又喝醉了?”娴姐自然明白是什么事儿,却也只有一阵蹙眉。
“嘿嘿,何止是喝醉了,简直就是不省人事,”老鹰眯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一副陶醉的模样:“可惜啊,我把她抱回屋的时候,光想着这边儿的事儿了,居然忘了顺手多摸上两把……”
“滚!”娴姐冷着脸指了指门口。
“娴姐!”老鹰身体一震,顿时软了下来,露出了一副哀求相:“我真不是有意的。其实那是张长官他非要把人让我抱的,小如姐可以作证。其实我对你一片真心……”
“你个老浪蹄子!”娴姐顿时大怒,也不知道从哪儿突然抽出来一根鸡毛掸子,对着老鹰没头没脑地就抽了过去,顿时,老鹰在屋里就闹出一阵鸡飞狗跳:
“哎呀,娴姐,饶命!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超哥,救命啊……”
“谁叫你自己不会说话。活该!”陈志超笑了笑,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闹剧,任由娴姐继续抽打自己属下兄弟的“暴行”,只是,没有人看到,他的眼睛却早已经眯了起来,目光也越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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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夜风吹在脸上十分的清爽,但身上的汗干了之后,又立刻躁热起来。张力仰头看了看勉强还能入眼的月亮,无奈地拿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未来香港警界一代枭雄的陈志超今天算是见过了。可面对这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的时候,张力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在他看来,现在的陈志超顶多就只是城府稍微深一些,分析事情也比较深刻罢了。当然,言谈处事也不错,可这一条对许多人都适用。所以,目前的陈警官只是勉强能入他的法眼……毕竟,他张某人现在不只是一个丙级警长,更是一家大报社的老板。
“陈志超如此,那不知道雷洛、蓝江几个又怎么样。”张力走在路上沉思,在香港混,未来的一段时间显然是不能忽视这几个人的存在的。虽然这些人想要上位恐怕还得等上几年,有的说不定还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上位的可能,可相应的人员储备毕竟也是一种财富。没有人会嫌弃自己手里财富太多,只要不会扎到手就行。而只要能保持现在这种发展速度,张力相信,就算到时候四大探长全部就位,再加上一个所谓的“枭雄”陈志超,也绝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多少威胁。所以,他应该可以把这几个人操纵在手里。不过。警察系统毕竟不比其他部门,排外性和独立性都很强,如果他真有这个心,就必须早点儿动手,抓住这五个人现在还没有发迹的机会,提前做出努力。
“办案!当警察,不管到底是怎么样,想升职就得多办几件案子,哪怕就是办假案,也得像模像样!”张力想到了电影《雷洛传》的内容,那部电影里面颜仝跟雷洛是死对头。其中,颜仝为了争夺总华探长的位子,不惜花钱收买一些人出去为诸多案件顶罪,以此来提高自己的破案率。这种行为极为不堪,但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时期的香港警界虽然混乱,想升职就需要出钱,但至少在明面儿上还是需要一些功劳点缀。
“可香港这几年会有什么大案来着?”张力对香港挺熟,但那是几十年后,五六十年代的香港恐怕连香港人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模样了。张力更是只依稀记得五年后香港会发生一件超级通天大案,就是国民党特务意图刺杀周总理的那件案子。可那件案子实在是太久远了,久远到张力都巴不得这件事赶紧发生,他也好趁机逮住那个历史上逍遥法外好些年的混帐——敢刺杀周总理。这辈子你小子算玩完儿了。老子记得清楚着呢,有本事你这回再跑跑看?丫丫个呸的!
……
道路两边熙熙攘攘,张力的思路很快被周围的噪音给扰得稀八烂。油麻地有不少夜总会、妓院、赌馆,但也有不少的棚户区。居民很多,各色人等极为齐全,治安自然也就极为混乱。不过,张力倒是不怎么担心,他只要不是倒霉过度招惹到了什么黑社会的亡命徒,一般传说中的砍砍杀杀的事件也都不会找他。因为这种事儿一般只发生在帮会之间,普通人是很少涉及的。就算遇到了,只要赶紧躲开。一般小命都能保住。当然,像他这样的报社人员更是躲的越远越好,要不然,被某个砍人砍得正爽的老大瞧见了,再知道了你的身份,那天可就塌下来了……所以,江湖仇杀之类的事情,就算是报道也只能在事后,绝不能去搞什么现场,因为那根本就是找死。
“猪血粥!吃猪血粥喽!”
一阵吆喝声勾起了张力肚子里的蛔虫,他才记起自己过海之前就没吃过晚饭。再看看街边路灯下面的小摊上摆着的那一根根粗大的油条,忍不住迈步走了过去。
“老板,来碗猪血粥,再来两根油条!”
“好嘞!”小摊老板是一个有些驼背的干瘦老头儿,正满头大汗地下着面条,听到张力的招呼,立即包了两根油条,又盛了一碗猪血粥送了过来:“老板,您请慢用。”
“多少钱?”接过用报纸包着的油条,张力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对着一个老头儿也不好多说,只好认了。
“呈惠八角钱!”老头儿哈着脸笑道。
“八角?”张力扬了扬眉毛,“怎么这么贵?你们又涨价了?”
“还不是时局闹的?”老头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我做油条的面还是过海跑到香港岛,到联丰自选商场好不容易抢来的呢!要不然,今天的生意我恐怕都做不下去了。”
“联丰?你为了买面,都跑到那儿去了?”联丰自选商场开业已经好几天了,可张力只是前两天打过去电话问了一下,只知道赵爽元现在乐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倒是没想到连九龙这边儿的人都在往那里跑。
“何止是九龙,听说新界都有人往那边儿跑呢!”旁边一个客人突然插嘴进来说道。
“还有新界的?没那么夸张吧?”张力讶然。
“便宜嘛!宁可多跑一天的路,能弄点儿便宜东西也算是赚啦!”那客人说道。
“幸好我们那边儿有亲戚,早早得了消息,所以才能抢先一上。我还听说,好多人过了海都没捞到东西买,还白花了渡钱!唉……”
接过张力递地来的饭钱,老头儿摇摇头。叹了口气,佝偻着身子又继续下面去了。张力看着他这个样子,也只有跟着摇头叹气。他现在混得还算不错,可那些普通的香港市民就不一样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可惜,他也知道,香港现在这模样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这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因素,而他更加清楚,不久的将来,朝鲜战争就会爆发。到时候,就算他在报纸上呼喊的再响亮,再确定,身为美国坚定的同盟者,同时也派兵参加了所谓“联合国军”的英国也必然会受到这场战争巨大的影响。而首当其冲的,肯定就是位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势力边沿的香港!到时候,香港经济只会更糟,老百姓的生活也只会更加艰苦。
“看来得跟赵爽元好好通通气儿,让他多预备一些货。既能挣钱,也能多积点儿阴德……”张力暗暗想道。
“娘的,这报纸上说的到底他娘的是真是假?”刚刚那个客人突然爆出了粗口。
“怎么了?”张力问道。
“还不是日本人的事情!”
那客人看了张力一眼,把一张沾满的油污的报纸递了过来,借着路灯的灯光,张力看清了报纸的名字:《香港人报》!
“这报纸怎么样?”张力笑问了一声。
“你说这个?”那客人指着报纸反问了一句,见张力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应该还行吧。主要是张数够多,说的东西也不少,值!嘿嘿,听说住棚户的好多人都买去糊墙呢!”
“糊墙?”这可是老子辛辛苦苦办的报纸,不是白云老太太的《月子I》!张力的眉毛动了一下,脸色有些不愉,可惜,这种场合,身为当事人他实在是不好发作,只能把这口闷气吞到肚里,然后转移话题:“这报纸上可预测过中美可能会在朝鲜较量上一场,真要那样,到时候咱们香港可就要更倒霉了!”
“我看这纯属胡说八道。也不想想,这年头谁敢惹美国人?”那客人笑道。
“那可不一定。”张力冷笑了一声:“我看这报纸上说的就很有道理。而且,老美肯定也会跟这份报纸上预测的一样,先参战,迅速打败朝鲜那个金日成,推进到中国边境,再被中国解放军给打到南部朝鲜去!”
“我也想这样啊……”那客人叹了口气:“都是中国人,就算老子跟共产党不是一路的,可也想看他们臭揍那些洋鬼子一顿。可这上面说的也太玄了!美国人那可不是好惹的,共产党穷得叮当响,能够人家打几回的?再说啦,人家美国人有原子弹,中国人有吗?可别打到最后落得跟日本人一样的下场,那才叫没处哭呢!”
“嘿嘿,原子弹肯定是不可能的。朝鲜背后还有苏联,斯大林那老东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人家也有原子弹,美国人不敢乱来,只能打一场常规战。可朝鲜地形复杂,美国的机械化部队基本派不上用场,可他们非要在那里跟在山沟沟里打了几十年仗的解放军斗,不被敲个头破血流才怪!”张力继续捍卫自己的观点。
“看你倒像是这报纸上说的‘愤青’。算了,我也不跟你说了!”
那客人笑着摆了摆手,低下头开始喝粥。可张力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老兄,你刚才说像这报纸上什么真假来着?”
“什么?”那客人一时没明白过来。
“就是你刚才叫的那一声!”张力指了指报纸,“在哪一版?什么事儿?”找着了,如果真是个亮点,明天或许可以接着搞个连载!张力暗暗想道。
“哦,我说的是乱世香港那一段儿!”那客人头也没抬地说道。
“乱世香港?”张力一怔,继而苦笑摇头。他明白这家伙说的是什么了,冒名对小野纪三和张贵堂两人进行采访的所谓连续报道《乱世香港》今天结尾,里面有些内容确实是挺吸引人的。不过,张力也同样清楚,最受这管结尾吸引的肯定不是这些普通的读者,而是应该另有其人。
……
“明天又有好戏看喽!”小声地奸笑了两声,张力把油条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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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摊牌
第二天!
……
“砰!”
詹姆斯狠狠地将一份儿报纸贯在了张力的办公桌上。但是,两人的位置有些不对。因为,张力上班才到,刚刚进门,而詹姆斯却明显坐在那原本属于他的位子上等了很久了。
“长官,您有事儿?”张力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这位上司,看到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球,又很怜悯地摇了摇头:“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张,你是在戏弄我们吗?”詹姆斯又抄起那份儿报纸掂在手里,指着张力恨恨地问道。
“长官,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张力耸耸肩,“我这几个月可没少你的好处……您不应该为这个来难为我吧?”
“够了!”詹姆斯再次将报纸砸到了桌子上,接着就是怒声咆哮:“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你知道我到底是在说什么。”
“那您到底是在说什么?”张力平静地问道。
“你……”詹姆斯气得浑得哆嗦,但他终于还是忍住了,颤抖着的手指死死地摁到了那份儿报纸上:“这一期的报纸,你怎么能提那件事情?”
“哪件事?”张力还在装傻。
“宝藏——”詹姆斯嘶声吼道。
“宝藏?”张力拿起报纸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终于找到了有关《乱世香港》的报道——“张贵堂说:‘坂田洪健死了。可何仲生通过各种手段搜刮的那些古董财宝,尤其是商朝青铜四羊方尊、西汉燕王编钟这两件价值钜亿的超级古物也失去了踪影。我怀疑,极有可能是当时日本军队在香港的高级军官发现了他暗中的行动,所以将他秘秘密处决,并将这些古董偷偷运回了日本。可是,当时英国人已经封锁了整个香港,日本人的军舰更是经过英军极为细密的搜查,他们连一件打火机都不能带走,又用什么办法把这两样东西带出去的?……坂田洪健等人被杀,日军给出的原因是触犯了军法,可村下洋平呢?那家伙失踪了……可我在被抓进赤柱之前明明还接到过他的传信。难道,他还在香港?为的就是等待机会运走这一批宝藏?这很有可能!……那个宝藏太值钱了,值钱到哪怕就是一个国家都不能拒绝这样的诱惑!……这家伙到底在哪里?上亿美元的汇票或许要等上许多年才能真正的取到手,但价值无可估量的古董,他们到底藏到哪儿了?香港就这么大,到底哪里能藏得住这些东西呢?……可惜,我要永远呆在赤柱,没机会去探寻这些东西到底在哪里了,这宝藏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或许永远被埋在香港的某一块地下……”
“你就为这个生气?”溜溜地看完报纸上的长篇报道,张力耸了耸肩:“这只是一篇报道。大部分人都只是当个小说,他们并不相信的。”
“可我相信!你也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詹姆斯大声叫道。
“嘘……”张力把食指放到嘴前轻轻吹了一口气:“长官,您不是说过,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吗?”
“够了!”詹姆斯猛得推了张力一把:“你真以为我们是傻瓜吗?你以为你现在办了一个报社,我们就真的拿你没有办法了?”
“我不懂您到底在说什么。”张力耸耸肩,满面微笑,“我只是采访了监狱里面的两个囚犯。当然,咱们的监狱是不允许探视的,所以,我只是通过某个狱警的口气进行叙述罢了,这应该并不违反规定。至于您所说的宝藏……这是那两个囚犯说的,我们既然是新闻报纸,就应该禀承事实,不能对采访对象所途述的东西进行删改!何况,这里面也没提过咱们监狱里爆发的那一起案件,也并没有提到任何有关警方的事情,这并没有违反上面的命令。”
“可我们已经‘询问’过小野纪三和那个张贵堂,他们都说这个故事其实是你让他们编造的!”
张力话音刚落,詹姆斯的办公室里也慢慢地走出来两个人,看到这两个人,张力也笑了,甚至还对两人挥了挥手:
“监狱长,拉斯洛警官,早啊!”
“你果然早就知道我们在监视你!”张力的表情证明了一切,拉斯洛的眼神愈加显得很阴沉。这也是没办法,任是谁耗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临了却发现自己一切的努力在别人眼里却跟一个小丑没什么区别的话,这种失落感足以让人郁闷到想拿刀乱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