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非常清秀的脸,细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眼睫毛很长很翘,霎那间我懵了梦中出现的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和眼前的人合二为一。似乎一千年前我就认识她,但就是想不起她是谁,唯一能感觉的到,那是一种揪心的痛。我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眼前的女子除了喘气,还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盯着我。
我硬着头皮埋下头,假装没看到,准备转身再次开溜。刚转过身子,就听到那女子喊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这下我确认她是认识我的,只好回过头,只见那黑衣女子雪白的脸颊上,已经挂上两串晶莹的泪珠。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催使我,忍不住走上前去,准备伸手去擦拭她脸颊的泪水。“啪”一记耳光打在我的脸上,将我从迷糊中惊醒。我有点生气,用中文说道:“你为什么跟踪我?你打我干嘛?我们认识吗?”
那女子的眼睛充满了痛苦,也用中文说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点点头,表示很面熟但是真的不认识。那女子叹了一口气,似乎也有一点失落,说道:“他们真的没有骗我。你可以忘掉我,可以忘掉不开心的一切,但是你绝对不能忘了一件事我需要听你亲口回答我”
我的头很胀痛,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只要我记得,一定会告诉你答案。”黑衣女子缓缓说道:“我只想亲耳听你说,那个开枪的人倒底是不是你?你只需要回答YES or NO。”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进入了幻觉之中。一架直升机,还有许多人,我透过瞄准镜,清楚的看到一颗子弹穿透了一个中年男子的额头,然后就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抱住那个男子,绝望的嘶喊!
我不知道为什么,无意识的点点头。黑衣女子迅速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我的额头,她的掏枪速度,如果我要反抗,根本没有机会对准我。只是我的脚和手似乎已经不听使唤,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盯着她的眼睛,努力想回忆曾经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衣女子拿枪的手在颤抖,眼神中的怨恨和痛苦交替着,说话的语气掺杂着哭腔:“这一年多以来,不管身边的人怎样跟我说,我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我发誓一定要亲耳听你说,哪怕是你说NO,我也愿意相信,可是你没有!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会当你已经死了,可是你没有你什么都记得,就是偏偏不记得我,为什么?”一边说话一边哭泣,我看的心很痛,虽然还不知道她在哭什么,但是肯定跟我有关。
突然我感觉左臂麻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剧痛,立刻将我从幻觉中惊醒。从我左手边的巷子里钻出一个人,离我大约五十多米,手中握着一把加了消声管的手枪,正向我走来。眼前的女子也被突然的情况惊醒,对我递了一个眼色。我立刻一把夺过她的枪,将枪管对准她的头,忍住疼痛,回头观察四周,在这个三叉口的巷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陌生的家伙,围堵住了我的退路。
我勒着黑衣女子的脖子,慢慢的退到墙角边,很快几个家伙将我围困在巷子里。几个俄罗斯人面孔陌生,一看面相就知道是黑帮人物。对我开枪的那位却是一个老熟人,赵为志。我并不意外这个家伙出现在这里,只是很奇怪,他似乎很紧张勒在我怀里的黑衣女子。我猛然想起,上次偷进他家的时候,一张照片上正是这个女子与他的合影。
赵为志也不跟我废话,用英语对我说道:“放开她,我保证不将你的尸体喂野狗。”我很讨厌这个假洋鬼子的口气,一边冷静分析逃生路线,一边拖延时间,问道:“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过节,为什么要杀我?甚至不惜扔掉你在中国苦苦经营的财富。”
赵为志一边慢慢的逼近我,一边说道:“虽然你狼心狗肺,假装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事,但是我二叔的仇,可不能不报。要不是上次来了一位老熟人认出你,差点让你小子蒙混过去。那点财富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当初不是二叔带我们全家去美国,我现在什么也不是。”
我用余光瞟了一下侧面不远处有一个虚掩的小门,一边慢慢的移动步子,一边说道:“原来上次那个揍我的老外,就是被你安排人干掉的杀人灭口的手段很厉害”
“以你的智商,应该老早就猜到是我干的事。我很讨厌你这种虚伪的人,真不知道当初二叔为何会看上你,结果引狼入室”赵为志看着黑衣女子说道:“表妹,你已经听到他亲口承认罪行了,不值得你再替他袒护,我可以动手了吧。”
我突然意识到,这家伙不简单,肯定在附近早已安排好狙击手,只等怀中的女子点头,她当然不会点头,不然也不会示意我绑架她。黑衣女子一边配合我慢慢的移动,一边流泪对赵为志说道:“表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好恨我自己,不管当初怎么发誓要亲手杀了他报仇,但是面对他的时候,我真的下不了手。”
我听的很揪心,似乎自己真的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罪大恶极的事情,不过这种时候不允许我再进入幻觉。面对死亡的威胁,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这也许是我混这么久,一直还活着的原因吧。终于靠近小门,我脚跟碰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就开了。我迅速勒着黑衣女子推进屋里,只看到赵为志轻轻嘴角动了一下。我立刻意思到,自己选择错误,这个门也许就是赵为志故意安排的陷阱
这似乎是一个教堂的安全通道,我关上铁门,松开怀中的女子。只见她盯着我说道:“在你还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我暂时不杀你。不过这个仇我肯定要报,不共戴天。”我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急忙处理手臂的伤口,撕了一块布,将手臂捆好止血。我现在体力不支,刚才又流了那么多血,开始大口喘气,我必须快速逃离这里,不然必死无疑。
黑衣女子突然说道:“我来过这里,你跟我来,可以避开他们的埋伏。”我点点头,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也绝对不会怀疑她。教堂似乎很大,我们绕来绕去,在两边都是壁画的通道里快速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