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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茱萸与其他三名队员提前混入县城,为崔启平、新柱几个人提供警戒和掩护。李茱萸的活动区域被安排在保安团附近,他转了几个来回之后,发现一辆卡车从保安团里开出,风驰电掣而去。从时间上推算,这个时候新柱他们应该已经进了城,很快就会出现,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们的踪影。李茱萸心里着急,却又不能离开岗位。他哪里知道,此时,新柱一行已经身陷绝境!
新柱离开驻地前往县城的路上一直心绪不宁,右眼皮不住地跳,昨夜的那种担心愈加强烈。一路上,他不停地告诫自己一定要打起精神,提高警惕。
进城之前,崔启平的警卫员王昆自告奋勇进去探路,过了许久才回来。远远看见王昆向这边招手,崔启平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大家。
“我们走吧。”
“等等!”新柱的直觉很不好,他下意识地制止了几个人的行动。
这一组人由新柱负责指挥,听了新柱的话,立刻停下了脚步。
“小周同志,有什么不妥吗?”崔启平问。
新柱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在试图理清思路,这个王昆为什么去这么久,回来了为什么又不过来,难道是自己太多疑了?
“崔书记,你叫他先过来,问问情况再说。”
“不会有问题的。”崔启平不太理解。
新柱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直觉,也懒得跟崔启平多说,“崔书记,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好。”
崔启平点点头,挥手向远处的王昆示意,而王昆似乎很着急,不停地冲他们打着手势。
“我看还是走吧,看小王的意思,城门很快就要关了。”
新柱也在琢磨,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他想了想,还是应该做些预防。
“崔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这些人目标太大,还是分开走吧,我和王昆走前面,你们保持好距离,注意我的信号。”
新柱一边说,一边把短枪交给另一位队员。这名队员和其他两人是承担途中的护送任务,并不需要进城。新柱他们安全进城之后,他们三人将留在城外,等任务完成后,接应他们返回驻地。
新柱交代完毕,没等崔启平点头,人已经冲了出去,疾走数分钟之后,追上了王昆,二人并肩而行。
“有啥情况吗?”
“一切正常。”
新柱故意停顿了片刻,突然又问,“咋去了那么久?”
“哦,”在新柱的注视下,王昆的表情显得并不自然,“肚子不争气,找了个地方,耽搁了。”
临近城门不远,新柱放慢脚步,紧张地观察守卫的一举一动。这些日子出入城门次数多了,新柱早已习惯了卫兵们大声的吆喝以及野蛮的盘查。城门内外总是乱哄哄的,进城的人随身所带的物品多半都被翻得底朝天,由于检查得仔细,进城的人往往越聚越多,以致于埋怨声、吵闹声、叫骂声总是不绝于耳。而今天,城门下的情形却不同于往日,进城的人似乎很少,冷冷清清的。再仔细观察,新柱发现了缘由,竟然是守卫们放弃了盘查,这一情况实在是太反常了。守卫对三三两两的人群非但不加以拦截和盘查,反而不耐烦地连连摆手,似乎向那些人示意加快速度,赶紧进城。
“不对!”
新柱低喝一声,伸手去拽王昆,却拽了个空。侧身一看,王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自己的后面,正向崔启平等人招手,而崔启平等人在王昆的提示下,早已加快了步伐,大大缩短了两组人之间的距离。
“慢着!”
新柱一把攥住王昆的手臂,另一只手迅速发出紧急信号。
王昆奋力挣脱新柱的控制,“你干啥?你没看见现在查的松吗?马上就要换岗了,万一换上日本人,咱们就不好进去了。”
说完,王昆再次向后面招手。
新柱又一次抓住王昆的手,怒吼道,“你别动,再动老子对你不客气!”
7
此时的新柱急于通知崔启平他们撤离,却没有料到王昆突然发难,他一肘撞在新柱的腰部,紧跟着抬起膝盖重重地顶在了新柱的肚子上。新柱被打得连退几步,痛苦地坐在地上。王昆彻底露出一脸凶相,他不打算给新柱留下喘息的时间,随即扑过去踢出一记鞭腿,砸向新柱的耳后。电光火石之间,新柱竟然向前一个翻滚,顺势拔出贴身的匕首,一刀捅进王昆的小腹,再拧腕,横向用力一切!王昆立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事实上,正是王昆这个奸细泄露了崔启平的行动规律和玉梁县委即将召开重要会议的情报,才使得长谷追踪而至,发生了那场遭遇战。此次跟随崔启平进城,他知道的太晚,无法提前把消息送出去,只好以探路为名,在城门岗哨里打了一个电话。所幸的是,王昆并不知道崔启平此行的目的。按照长谷的安排,鬼子们原打算放崔启平等人进城,通过监视,把城里的共产党一网打尽。没想到,还是被机警的新柱发现了破绽。
“呸!你个狗日的,叛徒!”
猝不及防之间,战友突然撕下伪装,痛下杀手。要不是新柱早有察觉,功夫过硬,就要吃大亏了。新柱有点想不通,并感到格外的愤怒,他捂着肚子爬起来正想骂个痛快,却看见城门内涌出大队士兵。
“快跑!”新柱大喊一声,朝着正在撤离的崔启平他们飞奔。
长谷一直在城楼上用望远镜暗暗观察着,眼看着王昆暴露了身份,立刻下令实施追捕。由于提前做好了准备,鬼子的行动相当迅速,而长谷本人亲自率领几辆摩托车和卡车从大路迂回,截住了崔启平他们的退路。他命令追击部队加快合围的同时,特意嘱咐一定要留下活口,他要亲自会一会这位共产党在玉梁地区的最高首脑。
追兵人数实在太多,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新柱建议分散突围。待其他人跑开后,他一个人掩护着崔启平向远处的山里跑,冲出几百米之后,迎面遭遇到长谷的车队。两人赶紧掉头向侧后方向跑,兜了几个圈子,却始终无法摆脱追兵。
崔启平累得快要虚脱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气。
“小周同志,我跑不动了,你先走,别管我了。”
“说啥呢崔书记,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要我扔下你一个人跑,还不如枪毙我算了。”
新柱把崔启平拉起来,“你只管向那边跑,我在这挡住他们。”
见崔启平还愣着不动,新柱急得跳脚,一把推开崔启平,“这都啥时候了,别婆婆妈妈的行不。”
来不及了!崔启平刚跑出几步,几团黑影就朝这边飞驰而来。
“妈的小鬼子,敢放狗咬你爷爷!”
新柱单膝跪地,连续射击。没想到狗的速度实在太快,打光了一个弹夹的子弹,只打中了一只,另外两只眨眼间扑到眼前,张嘴咬住了两个人的手臂!新柱忍痛拔出匕首,刺入狗的心脏,随后立刻扑向正在撕咬崔启平的恶犬。他瞥见崔启平的手枪掉在地上,立刻捡起来,照着狗头就是一枪。
“呯!”
那狗狂吠一声,摔在地上,死了。
与此同时,新柱的身体竟也剧烈地一震,鲜血从后胸喷溅而出!
“巴嘎!”
不远处,长谷放下冒着青烟的长枪,暴跳如雷,心痛不已。长谷非常喜欢狗,那三只德国牧羊犬是他的心肝宝贝,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干掉了。那个年轻人不但杀了王昆,破坏自己放长线的计划,还杀死了自己的爱犬,把长谷恨得七窍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