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19:34:23本章字数:4163
>开封府,楚风楼。王彦升轻车熟路地走上二楼雅座,正要点菜,一旁服侍的店小二却
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王将军,小店本小利薄,能不能先把欠款给结了?”
王彦升皱了下眉头,心中很是不快,不过今天他要宴请客人,难得地压制住了自己的
脾气,只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不知是谁?居然要钱,你不要命了?”
店小二见他满脸横肉的样子,吓得往后退了两三步。王彦升得意地一笑,大声说道:
“老规矩,两斤牛肉,六个下酒菜,外加两坛子酒!对了,大今天要请客,别拿掺了
水的浊酒来糊!”
店小二没有退下,凑到跟前还想讨账,可王彦升哪里是好脾气的人,就见他猛地站起
来,狠狠地扇了那店小二一个耳光,怒声说道:“没听说话吗?你别生气,要是在城
外,老子活剥了你!”
店小二也是健壮之人,却被这一个耳光扇得栽倒在地,嘴角一下子就被抽得乌青。他
抹了把嘴角的鲜血,在王彦升的嗤笑声中连滚带爬往楼下逃去。
一楼大堂,楚风楼的掌柜正在盘算账目,他经营着楚风楼已经三年了,也算是有了一
点家业。不过开封府里有权有势的人太多,楚风楼里的呆账坏账也为数不少。正愁眉
苦脸的他突然看到了捂着嘴巴的店小二,不由得低声问道:“咋的。动手了?”
店小二咧着嘴说道:“叔。咱可不敢再跟他要钱了!别人顶多不给钱,这家伙动手真
狠,要人命啊!”
掌柜很是不忿,怒声说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难道还
敢杀人不成?再说了,咱事先也打探过,他不就是铁骑军右厢里的一个都校吗,昨日
人家那开国侯(董遵诲)府上的管事吃饭都给现钱,他嚣张什么?”
店小二捂着嘴。哭着说道:“那可不一样,人家说的不是都说了嘛,阎王好过小鬼难
缠,开国侯讲求的是脸面。这王将军可不是什么善茬!叔还得留着命给您生个侄孙子
呢!”
“瞧你那出息!”掌柜瘪嘴说道:“大头,不说你,你也忒没出息!的!”
掌柜将账本一合,塞到了橱柜里,大踏步走了上去。过了没过久,就听那王彦升怒声
吼道:“滚!”紧接着,就见那掌柜狼狈地从那楼梯上趴下来,胸口好大一个脚印!
店小二李大头连忙上前将他馋了起来,掌柜李得财连忙说道:“别。快,快上菜!”
此时王彦升郁气未消,他身边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却多了一人。就听那人说道:“都校
大人,别生气!这些个店家就是这样,狗眼看人低!”
王彦升长叹一声:“韩大人,让您见笑了。这个月家里出了点事,饷钱都花光了,本
想去赌坊试试手气救救急,却没有想到全都赔在了那里!前几天要不是您解围在铁骑
军里就丢大脸了!今敬您一杯。多谢您这个面子!”
他嘴中的韩大人,正是韩通的儿子韩微。前段时间,董遵诲亲自去韩通的府上,与韩
通缓和关系,同时征召韩微出仕。起初韩微还很是感激。可等他毕竟没做过官,总有
些眼高手低。面对众人质疑的眼光,韩微不但没有从自身来找问题,反而觉得这是董
遵诲故意来让自己出丑,对董遵诲不仅不再感激,反而越发痛恨!
再加上董遵诲连战连捷,风头大胜,远盖过军中第二人的韩通。韩通也害怕自己被边
缘化,赶紧对禁军中的将领们进行拉拢。可是禁军中许多将士,都经过董遵诲亲自挑
选提拔,对他很是感激,对于韩通的拉拢,全都断然拒绝。这样一来,韩通更感到危
险,对董遵诲的忌惮越来越强。慢慢地,韩微也看出了老爹心里的忌惮,过去不敢说
的一些贬低董遵诲的言语,居然成了韩微的口头禅!
韩微装出好奇的样子来,故作疑惑地问道:“王将军,你怎么会落到这样一个地步可
是听说您当年第一个投靠了董将军,比那罗彦环等人可早多了!怎么现在罗彦环都成
了都指挥使,你去还在原地慢步走啊?”
说起这事来,王彦升就觉得生气,当年郭荣下令从全国范围内挑选精兵强将,他和张
琼、罗彦环等人都被挑选上。可现在张琼成了董遵诲亲卫营的指挥使,位卑权重;罗
彦环也在平定李筠叛乱中大出风头,连连升官发财,家中的宅院更是一直扩建。只有
自己,表现得还算可以,却一直没有得到董遵诲的重用,竟然沦落到欺负小饭馆掌柜
的地步!
人都是这样,只看到别人光鲜的一面,却从不正视他们付出的努力。张琼能够得到董
遵诲的重视,是因为前些年他替董遵诲挡了一箭,救了董遵诲的性命;罗彦环之所以
升官发财,是因为他在沙场上拼命搏杀,连受十一创犹在高声奋战!
而他王彦升之所以不受重用,一是因为他成绩稀松,从来就没有用心做过董遵诲布下
的战场作业,更不会像潘美等人那样,仔细琢磨战事。从军到现在,指挥打仗的本领
基本上没有提高,也没有培养他的必要。二是因为王彦升太过于势利,很是滑头,不
像张琼等人那样忠心。王彦升这个人,有奶就是娘,就像是浑身都按着机括,精明里
透着不实在。三是因为王彦升就想往上爬,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一心想
当将军却将同僚袍泽当成踏脚石的士兵,也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他本性凶残,董遵
诲宁愿失去一员猛将,也不愿意在身边按上这个极有可能被别人策反的不定时炸弹!
王彦升叹了口气,“谁不善于溜须拍马、自吹自擂呢!整个铁骑军都知道王彦升臂力
过人、善于击剑,乃是前锋的不二人选,可是董遵诲就是而不见又有什么办法?!”
韩微心中一喜,这王彦升连“董遵诲”三个字都叫得出口,策反他的可能性极高。当
下韩微就又奉承了王彦升几句,两人你往,越说越是投机,几乎当了斩鸡头拜把兄弟
的程度。
这个时候,大家也喝了不少酒,知心的话儿也可以说一下。韩微就对王彦升说道:“
其实前些日子家父想要提拔于你,只是提拔的文都到了枢密院,却又被赵普拦了回来
。你也知道,赵普就是董遵诲养的一条狗,董遵诲说让他干啥,他就去干啥!赵普既
然不同意,家父也没有办法,只能委屈你了。”
从韩微的第一句话开始,王彦升就竖起耳朵仔细听,听到最后,他怒声说道:“姓董
的也忒不仗义,不照也就罢了,居然还让人使绊子,往日里对他那般恭敬,全都喂狗
了!”
韩微连忙劝道:“王兄消消气,不值得为了他这种伪君子这样生气!要是让他手下听
到了,说不定又会给你使绊子!现在这个世道,有真本事的越混越差,只有那种关系
户才如鱼得水!”
韩微不劝还罢,越劝王彦升越是上火,恨不能揪住董遵诲当面指责一番。而王彦升越
是生气,韩微就越是相劝,然后在不经意间又说些火上浇油的话!
其实王彦升心中也明白,只是董遵诲一直不提拔自己,而韩微又是韩通的儿子,而韩
通是目前唯一能与董遵诲分庭抗争的军方人士。所以他表现得越来越激愤,也越来越
让韩微满意。最终宾主尽欢,韩微又抛给王彦升一个钱袋子,里面别的不说,光金条
就是三根!
王彦升又表了下忠心,将钱袋子塞进怀里,也不管掌柜等人可怜巴巴的眼神,颤颤巍
巍离开。
韩微也醉醺醺回到府中,喝了一大碗醒酒汤,这才恢复了几分清明。加上王彦升,此
次他已经在军中结交了十余名将校,拉个三四千人不成问题!
过了没多久,韩通下朝,听说韩微再次喝醉,就将韩微叫到了房之中,对他说道:“
橐驼儿,你这段时间怎么总是喝醉听说你总是与那些个军将结交,有没有这事?”
韩微苦笑着说道:“父亲出仕做官,总要有些个交际,喝醉不是常事吗又不像你,官
做得这么大,没有人敢灌您酒!至于与军将结交倒是想与那些个文臣往来,可他们看
这个驼背后,眼神中总有些蔑视,总不如那些个直爽的军将痛快!”
韩通听韩微这么一说,看着儿子背上那个大驼包,不由得心中一软。他其实也知道儿
子是在说些推辞的话,只是面前的这人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血浓于水,让他说不出
责备的话来。韩通只是低声叮嘱道:“儿子,现在董遵诲扫平李筠、李重进的叛乱,
朝廷局势终于平稳下来。这样的平稳局势来之不易,咱们可一定得珍惜啊!”
韩微连连点头,说了些让韩通宽心的话,这才转身离开。等到了僻静的地方,韩微又
想起苗训将军的话,这个精于天文占卜的殿前散员右第一直散指挥使前不久曾向他偷
偷说过一句批语:天命有变,真龙潜于中枢!韩微心中暗道:父亲知道你不会叛周,
就来帮你一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