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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驻防绥远.6

作者:狂人阿Q 当前章节:152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7

然后明白变局将至的赵书礼更加积极的练兵,又有段祺瑞的许可,军队也再次扩编,把西北边防军兵力扩张到了五万人。现在兵工厂已经投产一年,累计生产了枪支近十万支,武器不缺。顺便说一下,兵工厂的工人们在赵书礼当初超越德国人的鼓动下,当真的做到了让产量超越德国工人的水平,只是代价是日夜不息的加班加点。而那几个德国人自从中国工人完成了诺言后,他们的三年之期也到了,纷纷回国去了,也不知道是被兵工厂工人刺激的还是想家了。他们走之后,孔韧接手了兵工厂的运作。

步枪富裕的同时,子弹储备也很丰富,随时保持两千万子弹的库存,军队也终于能进行数量不多的实弹射击了。只是赵书礼对此并不满意,因为他询问过宋远,这样的实弹量远远比不上日本,更不用说设计训练标准更高的美国了。对此赵书礼只能让刚刚用财政采购了一批机器,正在积极筹办机器厂的孔韧想办法,让他尽快将工厂中的子弹机再复制一套出来,届时兵工厂的弹药产量将增加一倍,达到每月一千万发。

赵书礼不但扩充了步兵为三个师,同时还悄悄的组建了一只新的骑兵师,该骑兵师目前还没有番号,只是内部定为绥西骑兵第一师。

之所以能组建这个骑兵师,故事还得从挖沟修渠的苏方说起。苏方当年在计划了一条从宁夏经过沙漠地区到黄河的水利工程后,赵书礼并没有直接答应,只是给了他一点经费让他仔细考察。但是这家伙就用这点钱,招募人手,先把架子搭起来了。然后又跑去归绥求马福祥,又获得了一笔投资,又用土地吸引已经移民到了河套地区的一些农民,允诺渠修好后,给予他们更多的土地,让这些农民接受了低工资后,苏方终于风风火火的大干起来了。

当赵书礼从库伦回到河套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干了一年多,修渠二十多公里了。不得不支持他继续动工。

但是这家伙很快就给赵书礼惹上了麻烦,由于工程计划是从黄河上游的六盘山附近的黑山峡引水,一路上利用地势的降低,让水渠地平缓缓下降。但是黄土高原并不是一个连续下降的平面,所以水渠经常不得不迂回蜿蜒,有时候还得借助蒙古人的牧场。这就引起了冲突,蒙古人的牧场都是属于王爷的。就当他们破坏了一处非常肥美的牧地时候,一个蒙古王爷带着上百人枪,把他们施工队伍包围了起来。

这件事让赵书礼注意到,是到了处理河套地区蒙古王公的时候,这里跟外蒙一样,土地都是王爷的,牧民的财产大多数都要上交,其实生产根本没有积极性。但是因为考虑到这里情况复杂,初到这里的赵书礼一直采取安抚的态度,此时兵强马壮,该到了解决资源再分配提高生产率的时候了。

于是赵书礼亲自出面,派人礼貌的把所有蒙古王爷请到了鄂尔多斯,说是要商量此地发展大计。之后赵书礼不但没跟他们商量具体问题,反而每天好酒好肉招待着,就用拖字诀拖住他们。

当半个月后,这些王爷决定回自己的领地的时候,才被告知他们的领地被穷苦的牧民们私分了,包括他们的卫队也放下了武器,分了土地当老实牧民了。王爷们郁闷了,找到赵书礼帮忙,却只得到一个无能为力,但是愿意补偿他们,最后按照领地大小,最多的人分到了十万大洋,最少的也有一万,总共花了赵书礼两百万大洋。当然他可没有这么多钱,大多数是打了白条。

在分王爷领地的同时,赵书礼采取了在外蒙招兵的方法,愿意当兵的多分,不愿意的少分。于是又招收到了一万来人的骑兵,而且其中大多数是,几十年间陆续来这里开荒的新老移民,由于跟蒙古人杂居,他们也学会了骑马,性情也十分彪悍(不彪悍也无法再河套地区立足)。以这些人为底本,组建了一只骑兵师,并且电令驻守库伦的脱欢将一些骑兵军官调集过来。将这些士兵尽快的训练起来。

在繁忙的工作中,时间很快就到了五月。

此时傅伦终于回国了,带回来三个美国工程师跟两架钻井和附属设备。他们到了天津下船后,然后做火车直驱哈尔滨,在用牛马将设备转移到赵书礼给他们在地图上标注好的一个点上,这个点就是传说中的大庆。然后让他们以圆心为中点,向四面打井,每口井相距五百米,直到出油为止。

赵书礼继续坐镇鄂尔多斯,遥控包头。

军队的训练一日也不能停止,并且每半个月搞一次军事对抗,有时候是骑兵对骑兵,有时候是骑兵对步兵,有时候是步骑对抗,也有混编建制对抗。各种战争情势都模拟出来,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北京变局。

同时接受了仿制子弹机的孔韧,积极行动起来,并且还在日本采购了一些必要的设备后,终于成功的仿制出了子弹机一套。这时候,高星桥的煤化工厂机器也安装完毕,在德国工程师的帮助下,优质的梯恩梯炸药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赵书礼在步枪和子弹方面终于不再受任何外界干扰了,而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1925年的11月。

就在该月21日,赵书礼等待的机会来了,冯玉祥跟张作霖之间的冲突终于爆发了。

三十四节 又是大混战

更新时间2012-5-23 21:07:30 字数:2154

 冲突是以奉系军阀大将郭松龄的讨伐张作霖、杨宇霆的通电开始的。

郭松龄是辽宁省沈阳人,据说是是唐朝名将汾阳王郭子仪的后裔,1905年就读于奉天陆军速成学堂,次年进永平府北洋陆军第二镇随营学堂,1908年任奉天防军哨长。1909年随朱庆澜换防进入四川,担任连长,1910年加入同盟会,后来又进入北京将校研究所,陆军大学学习。

此人│割命│很早,资历很老。不过跟大多数早期的│割命│者一样,事业并不顺利,不过他运气倒也没有坏透,起码没有当成先烈,但也只能在东三省陆军讲武堂任战术教官。命运弄人,后来讲武堂中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学生,这个学生叫做张学良。在学生的举荐下,郭松龄进入了奉军,第一次直奉战争时期已经做到了旅长,并且在这次战斗中,非常显眼,在全线溃退的奉军中起了中流砥柱的作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他已经成了副军长,而正军长是张学良。在这次战争中,郭松龄指挥奉军大败直军,地位更加显赫,仅次于奉系元老。

直奉战争后,冯玉祥跟张作霖的矛盾越来越深,终于在和平了一年后,郭松龄被张作霖召回到奉天(沈阳),随后被派到天津去部署进攻国民军。到天津后,郭代表张学良组织第三方面军司令部,他紧紧抓住这一时机,安置亲信。

然后在11月下旬突然起事了,先是通电宣布讨伐张作霖等奉系军阀,接着把军队改名东北国民军,跟冯玉祥的中华国民军相呼应。又要求张作霖下台,让张学良接任东北三省总司令,同时急速进军沈阳。

对于郭松龄为什么反戈一击,众说纷纭,有说他在日本观摩军事演习的时候,偶然得知张作霖正在采购军火,要打冯玉祥,同时还出卖中国利益,跟日本人签订了新的21条卖国条约。因此十分不满,与冯玉祥联系,要武装反奉。也有的说,他为人正直不愿意打内战,同时看不惯张作霖的作风,希望张学良上台革新吏治。还有的说,郭因为在直奉大战中居功至伟,但是入关后却没有得到任何封赏,因此对奉系不满,此次倒戈纯粹是为了自己能独霸东北。

不管怎么说,他反叛了奉系,而且由于郭松龄的军队本就是奉系的精锐,又是突然倒戈谁也没有想到,很快占据了很大的优势。攻占山海关,夺取绥中、兴城,冲破连山防线,占领锦州,直逼奉天(沈阳)。

此时张作霖也被突然出现的局面弄懵了,嘴里直道自己完了,一边收拾家私让人带出东北,一面非常愤慨的给手握重兵的儿子张学良发电询问原因。因为郭松龄的军队最高长官其实是张学良,而郭此次起事用的也是张学良的名义。

可张学良自己此时也搞不懂状况呢,但是他实在是不想东北军自己人打自己人,只能派人跟郭松龄接触谈判。张学良要求郭军先行停战,然后慢慢谈判。而此时郭提出停战的条件是:(一)山东归岳维峻。(二)直隶归冯玉祥。(三)热河归李景林。(四)郭本人回奉,统掌东北。

司马昭之心若揭,看来还是地盘的诱惑力最大,什么道义都是空话。

张学良还是希望通过谈判解决,因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跟郭松龄交涉,而郭军此时已经逼近了奉天。

张作霖急了,他搞不懂状况,加上郭松龄的通电是要他下野,让张学良上台,因此他甚至以为此时的败局完全是张学良故意为之,以为自己儿子跟郭松龄是一伙的,目的就是他老子的官位。因此张作霖悲愤的给张学良发了一个电报,电文曰:汉卿先生,我可以不死吗!

老子对儿子说出这样的话,让张学良大惊,知道自己父亲误会了自己,顾不得心痛东北军内斗损失了,跟郭松龄开始玩命,动了真格的。同时派飞机在郭军中散发传单,揭发郭打着自己旗号图谋东北的阴谋。

而张作霖这个老胡子也定下心来,开始跟日本人接触,以出卖更多的东北利益,换取了日本人的支持。日本人一边暗地里,让两个师的关东军精锐换成东北军的军装,帮助张作霖作战,一边派飞机轰炸了正在南满铁路附近作战的郭松龄军,然后警告不要在铁路线两公里内开战。

一下子打乱了郭军的部署,接着张学良开始反击,郭的军心本来就因为张学良的揭发有所动摇,又被日本人突袭,在张学良的反击下即可溃散投降。郭松龄本人跟妻子装扮成老百姓,想要逃跑,却被抓住,张作霖命令曝尸三日。

这是关外东北军的情况,而关内的东北军情况也不妙。

跟郭松龄一起反戈的手下李景林,本来地盘是直隶。可是当郭松龄一出关,跟张作霖大军交战,他在这里就跟冯玉祥的国民军起了冲突。

国民军此时有三个军,冯玉祥执掌第一军,第二、第三军分别由岳维峻和孙岳执掌,原本是陕西地方军改编而来,冯玉祥并没有绝对的掌控力。郭松龄一离开天津,随即第二军就开进天津,第三军也不甘示弱想要趁奉系内乱的机会,抢夺直隶。结果就跟李景林发生了冲突,并且很快把李景林赶出了直隶。

李景林一看冯军不可靠,便再次倒戈投向了张作霖,并且联系南方的直系军队跟冯军开战。

此时的直系势力在孙传芳的带领下,不但没有因为吴佩孚的垮台而一蹶不振,反而再次崛起,将浙闽皖赣苏五省的直系军队再次组织在一起,孙传芳自认五省联军总司令,开始北上攻击冯玉祥。

冯眼见西北军本来面对的大好局面,突然变成了众矢之的,再次采取以退为进的方式,宣布下野去苏联考察去了。

而在绥西一直虎视耽耽的赵书礼军队此时面对着这样一个大好的局面,一面是行将溃败的冯系西北军,一面是孙传芳吴佩孚和张作霖李景林等人发来的参战邀请,若参战就可以分享冯军占据的直隶(大致为河北省)北京天津察哈尔热河绥远等地盘。

但是赵书礼此时也做出了一个让众人大跌眼镜的举动,他也宣布出国考察,目的地也是苏联。

三十五节 库伦见闻

更新时间2012-5-24 11:00:19 字数:3702

 赵书礼为什么要去苏联,其中有躲避内战的因素,随着自己的实力越来越显眼,也越来越难以独善其身了。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数数提的上的战斗次数,也就是随徐树铮参与的那次直皖战争了,紧接着的第一次直奉战争因为马福祥的手腕躲过去了,第二次直奉战争他去北方收复外蒙了,也躲过去了,可是眼下冯玉祥跟张作霖的争斗就实在是躲不过去了。到时候如果你不参与其中一方,弄不好双方都来打你。

对于冯玉祥他内心是有好感的,这个人总的来说还是正直的,不贪钱不好色不搜刮,手下的军队也是军纪严明,在军阀中算是独一份了。只可惜此人自幼贫苦,虽然进入军中后,刻苦用功,现在偶尔也能做几首打油诗,可是眼界毕竟小了,胸腹格局不够高远,他作为一个【整治】家表现的跟一个愤青一样,满口│割命│口号,天天喊着要收回国权,打到帝国主义。在国家还处在军阀割据的情况下,这样喊确实是能获得相当一部分人的同情,可太不现实了。有一个阴暗的事实,那就是一国的【整治】人物,永远不可能像媒体上宣扬的那样伟光正,相反往往都是腹黑之徒,因为能通过层层权力斗争爬上最高的金字塔高位的人,不可能是一个热心善良正直的小白。虽然很阴暗,但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这却是必须的,假如有一个国家让一个小白做了他们的领袖,这才是这个国家的悲剧呢,想想宋襄公就知道了。因此冯玉祥这个人适合当别人手上的一杆枪,但是却做不得打枪的人。

而张作霖呢,就是一个典型的军阀了,既贪恋权贵,又喜欢金钱,还享受美色,而且为了私利甚至不惜出卖一些国家的利益。但是赵书礼知道这个人还不能被称为汉奸,因为按照这个时代的看法,他是日本人的代理人,走狗,可是最后却死于日本人之手,原因恰恰是他出卖的利益让日本人不满意。其实像这类人,你喊他汉奸或者卖国贼恰恰是最大的谎言,他们其实是最不可能当卖国贼的,因为以封建社会家天下的标准,国家就是他们的私产,他们岂能卖掉。而且大家还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正因为张作霖主掌了东北,奉系大大小小的军阀才团结到了一起,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这个强力的胡子坐镇东北,东北三省分成大大小小的山头的话,那么日本人夺取东北也许就不是9.18了。

所以这两个人,一个在内心中赵书礼不想打,另一个则是为了国家利益他不能打。

但是赵书礼去苏联还有一个秘密的目的——联俄制日!

因此冯玉祥宣布下野去苏联考察,赵书礼则借口要跟苏联进行商务交流,也要去苏联考察,并且几乎跟冯玉祥同时办好了赴苏的手续,同样北上经库伦去苏联的。两个心照不宣的人,经过联系相约在库伦见面,然后一起赴苏。

当然像他们两个人,不管是实力庞大的冯玉祥还是稍弱点的赵书礼,离开自己的地盘都不可能不做一番部署。冯玉祥怎么部署,赵书礼不清楚,他自己是费了不少心思。

内政基本上交给了徐新六,孔韧等人,让他们商量着处理,万一不能决断,可以通过电报跟自己联系。军事上,一直担当自己名义上的副手,其实是实际负责军队工作的西北边防军副司令宋远继续处理。而他当初带回来的几个同学,贺粹之,宋荣邦和黎行恕三人都已经升任师长了,骑兵师则由宋远当旅长时候的副手李三江担任师长一职。赵书礼给宋远他们下达的底线是守住绥西的地盘,如果能趁机夺取归绥就更好了。

做好这些部署后,赵书礼才放心的北上了。

库张公路,起始分别是张家口和库伦,这是一条康熙时期修建的公路。说是公路可能很多人印象中一定会出现,柏油路面,警示线等。但是现在的这条公路,不过是黄土夯实铸就的而已。

虽然道路不怎么样,但却是从内陆北上外蒙的必经之路,不管是大军进发还是商人货运基本上都选择走这条路。赵书礼和冯玉祥也不例外,不同的是,赵书礼是骑马,而冯玉祥是坐汽车去的。

······

冯玉祥内心很矛盾,老实说他不太看得上赵书礼这个起家于蒙古的小军阀,或者说他看不起一切跟他不同的军阀。只不过碍于外蒙是此人的地盘,他才不得不给个面子,答应跟他一起去苏俄。

但这几日他在外蒙的所见所闻却让他对此人有些改观,外蒙收回近一年了,原本被乔巴山等人充公的晋商店铺等又回到了从山西赶回来的商人手中,各种商业再次繁荣起来。市场上充斥着,来自内地或者日本美国等国的各种货物,也有蒙古牧民把牛马羊等牲口赶到这里贩卖,或者出售羊毛牛羊皮等他们的农牧产品。

冯玉祥看到,这里商业交换繁荣,其中一个东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就是纸币。河套联合银行发行的纸币,这种纸币在这里跟银元有相同的效力。他问过牧民为什么接受这种纸币,牧民回答这是汉地来的商人给他们的,这些商人过去每年固定日期都到他们旗里收购牧产品,并给他们带去食盐布匹等生活必需品,他们相信这些商人。要说这还是蒙古人单纯啊,如果看看过去他们跟晋商的贸易就知道,他们被欺负的多惨了。

从明朝开始外蒙的贸易,多是掌握在山西人手中,山西人常利用赊账方式来引诱蒙人,就是不要现款交易而把他们喜欢的东西先买去,规定一个时间归还,蒙古人因为可以不用现款即可取到其喜欢的东西,于是需要的也买,不需要的也买,山西商人因此生意鼎盛。蒙人交易都是用羊代替货币,如果价格议定了是100头羊,到了年底偿还期届。山西商人就到蒙人那里去牵走140头羊,蒙古人问为什么要多牵走40头羊呢?山西商人说:“羊是要生小羊呀!当时的100头羊,现在多生40头不是很公道吗?”蒙人老实,一想也有道理,就给他们牵去,其实这是不合理的,一百头羊需要喂养,不到一年就要增加40头羊的利息,实在是欺负蒙古人。最早注意到这个问题的是第一次收复外蒙的徐树铮,当时他一面勒令山西商人不许如此盘剥,又令蒙人不得赊欠,免负重利,即使赊欠,也不许到付账时支付或索取额外的羊只。只不过他此举两边都落着好,商人自然不高兴,蒙古人也不习惯,真是老实人啊。

当赵书礼第二次收复外蒙后,外蒙古的经济控制权仍然又回到了大大小小的晋商手里,有坐拥千万的大茶叶商,也有穿街过巷到各个牧旗上门服务的小商贩。但是此时不同往日了,商人也不愿意赊账了,因为蒙古几次降而复叛,失而复得,让他们担心安全问题。所以只接受现款,而现款又携带不便容易被抢,而河套地区新发行的联合银行纸币是晋商票号联合发行的,在晋商中信用很高,他们也乐得使用。加上过去数百年来他们日复一日的沿着固定的商道往来,风雨无阻从不间断,因此在牧民心中的信用很高。他们愿意使用纸币后,牧民们也就愿意收,于是在他们的推动下,联合银行的纸币在外蒙古第一时间推广,使用程度甚至要远超河套地区。

同时冯玉祥发现,这里的牧民不用交税,只有拥有店铺的大商人才交税,小商人除了在集市上摆摊需要交税外,走街串户的也是不交税的,政府也没有办法去收他们的税收。就算是那些交税的大商人他们的税收比例也很低,更没有各种苛捐杂税。因此在这里,不管是牧民还是商人都很拥护政府。

而更奇的是,政府中的主脑人物也是蒙古人,军事上有脱欢指挥的两个蒙古骑兵师三万余人,民政上则是脱欢的老子脱骨儿——韩相。这两父子现在基本上是外蒙古的土皇帝,冯玉祥甚至有些担心,完全把蒙古人的事情交给这两父子,会不会造成蒙古人的再一次独立。担心归担心,他心里同时也觉得这样很好,蒙人治蒙,民族平等吗。

冯玉祥还考察了普通蒙古人的生活。蒙古风俗中骑马很重要,马是蒙古人的主要财产,家家都养着很多的马。蒙古的马草也与内地不同,一二尺长的将干的马草,以手握之,缩成一团,一放手,便又照原样舒开。因为有这么良好的草饲养,所以蒙古的马都特别雄壮。蒙古人无论男女都是骑马的好手,当草丰马肥的时候,一个个强健的男女在广漠的草原上驰骋如飞,很有一种古骑士的风味。他们因为善骑,日常生活多在野外,少在屋中。看望亲友,办理事情,这家到那家,二三百里往来都是骑马;跳上马背,一鞭如飞,极是有趣。

蒙古人饮食主要是吃肉,吃的办法很新奇。他们把一块一块切碎的肉放在煮沸的水里轻轻地涮一涮,拿出来就往嘴里塞,那些半生不熟的肉上还带着鲜血。有时候手持大段带骨的肉,在开水中涮一涮,带着血吃,反而把面包当咸菜吃。除了吃肉,吃茶也是蒙古人日常生活一件大事。吃完饭后,便要痛饮一番熬煮的发红发黑的浓茶。一次二三两,连茶叶一并吃掉。据说饭后不喝茶蒙古人一定要生病的;这些茶都是汉口、九江等地运去的茶砖。内地茶在蒙古是笔很好的生意。

冯玉祥曾经也治理过地方,把这里跟自己曾经治理的陕西一比,冯玉祥觉得蒙古人的生活水平竟然还要高上一筹,不觉有些怅然。但是他看到蒙古人的另一个习俗后,就觉得蒙古人在文明素质上,还是比不上自己曾经呆过的陕西的。有时候在街上朋友相遇,蒙古人一边谈着话,一边就蹲下大便,无论男女都是如此。他们都穿着长袍,蹲在地上解手,别人看不出来,但很不雅观。初时颇以为怪,后来冯想到这种习惯,怕即是野外生活所养成,因为野外是找不到厕所的。

不过冯玉祥看到,当地政府已经在努力纠正这种不良风气了,他们通过晋商请来了一批教师,在此地已经成立了十几个小学校,可是蒙古人却很不愿意把孩子送来学习,他们更愿意让孩子早早的帮忙放牧。

在蒙古呆了差不多一个月,冯玉祥把这里转了个遍后,终于政府派人来通知他,赵书礼到了,请他去迎接一下。冯玉祥先是一股子怒气,他凭什么去迎接那个小军阀,可是随即改变了主意了,此时他对此人倒是生出了很多好奇。

三十六节 赴苏

更新时间2012-5-25 15:29:17 字数:4174

 赵书礼带着小有规模的商务代表团,骑着马儿沿着库张公路,一路前行。

蒙古高原一望无余,一片坦途。途中未见到一条河,也几乎看不到一株小树,三千里路全是一望无际,黄沙漠漠的辽阔平原。过戈壁沙漠,眼界非常开阔,远远的常见一种野羊,活泼肥大,万千成群往往和赵书礼他们的马队赛跑,这种情景在内地甚至是内蒙草原都很难见到,为旅途增添了不少乐趣。牛群马群倒也经常见到,漠南蒙古这一片半荒漠地中,倒是没什么私有牧地,但是大规模的游牧是这里蒙古人的习俗,因为这里牧草并不茂密,加上牧民常要大范围移动,所以当初这里是唯一没有分牧场到户的地方,还保持着他们祖先的古风。这里也没有房屋,只有一种帐篷,即是蒙古人的毡房。在有高坡的地方,还堆着大堆的石头,挂上红布,蒙古语名为“乌数”,跟内蒙的敖包一样,大概是敬神用的。

在距离库伦还有三十多里的地方,赵书礼一行人就看到了前来迎接的当地政府人员,人数有两三百人,由脱骨儿带头,排成整齐的队伍,前面还有蒙古男女在跳着欢迎客人的舞蹈。

老实说这阵势确实让人感到挺爽的,但是赵书礼一到跟前,立马制止了跳舞的众人,看着一脸谄媚笑容,说着无限欢迎的话的脱骨儿,没好气的道:“韩相,谁让你整这么大场面的,这是扰民你知道吗,你们当地政府就是这样的作风吗!”

脱骨儿的脸色突然僵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还是哪里惹这位爷不高兴了,咱蒙古人自古以来不就是这么欢迎从中央来的官员的吗。

又委屈,又不知其故。

他儿子脱欢赶紧解围:“家父不懂新时代的作风,望司令见谅!”

赵书礼不过是要做个姿态,上行下效,他可不希望今后他组建的政府中出现,那种小县长出行,交警开道的场面。因此早早表态,以身作则,树个典范。

“他不懂你也不懂吗,好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以后不管是谁来了,包括我,接待人员不能超过十名。”

脱骨儿赶紧道:“好的,小人记下了。”

赵书礼又训斥:“别小人小人的,人人平等,我不是任命你做外蒙古行政公署主任了吗。”

“是,是!”

“赵司令一来就训斥下属,未免太严厉了吧。”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不过语气并不很严肃,应该算是打趣的口气。

赵书礼循声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立在人群中间,即使在身材魁梧的蒙古人中也显得鹤立鸡群。

他不认识此人,还以为是蒙古政府中的一个官员对自己一来就数落他们的长官不满意呢。

便道:“怎么是训斥呢,不过是看到一些不合适的地方,随便叮嘱而已。不知道这位先生如何称呼,又有什么指教呢。”

汉子道:“指教不敢当,依在下看来,这些蒙古人治理地方还是很得力的,该先表彰才对。”

赵书礼听出来了,这位不是脱骨儿政府中的职员,但却在这里迎接这里,莫非是哪个商人,可是看样貌气质不像。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穿着一身土黄色的掉颜色掉的厉害的有些像是军服的衣服,还扎着一个到处都是损伤的军用皮带。

赵书礼有些奇怪,问道:“请问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冯玉祥!”

赵书礼大惊,赶紧走向前去,紧握他的手道:“原来是冯督办啊,真是失敬啊,久仰督办大名了。怎么有劳你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来接我,真是当不起啊。”

随后又对脱欢斥责道:“怎么能让冯先生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接我呢,这岂是待客之道,看来你在包头呆了那几年是白呆了,什么都没有学会。”

脱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装蒜道:“我是蒙古人不懂你们汉人的那些规矩。”

赵书礼知道他请冯玉祥来,既有给自己撑面子太高赵书礼身份的意思,也有打压打压冯玉祥的意味在里头。

一时倒也不好当面说什么,只能跟冯玉祥继续道歉:“真是辛苦冯督办了,我这些手下都是蒙古人,不懂礼数,督办见谅啊。”

冯玉祥道:“我已经不是督办了,现在就是一闲人,赵司令不必这么客气,再说了来接你,也是我自己愿意来的,我不愿意谁还能绑了我来不成。”

赵书礼笑道:“哈哈,冯督办真是风趣啊。这里风大,还是回库伦吧,督办就骑我的马好了。”

说着赵书礼让人牵来自己的马,给冯玉祥,他倒也不客气,夸赞了一声好马,就翻身就上马,当先扬鞭纵马回城。

库伦城跟上次自己离开后没什么大变样,但是气氛不一样了,热闹了很多很多,街道上行人也多多了,有汉人有蒙古人还有俄国人,甚至间或还见到了几个贼兮兮的日本人。

赵书礼先是设宴宴请了冯玉祥不提,接着邀请他参观外蒙各地,结果冯说他该看的已经看过了,催促启程赴苏。赵书礼不好阻拦,便同意了,冯当即启程。而赵书礼还要在库伦留一段时间,还有点政务要处理。

说实话赵书礼对脱欢父子对库伦的打理还算满意,他们的办法就是无为而治,任事务自然发展。晋商来了,经营买卖,商业繁荣,交税,就这些而已。仅有的政府行为,也基本是模仿内地的各种政策,比如兴办学校,收养孤儿等等,但是有时候政府的不干涉就是最好的治理。

检查完了政务,赵书礼接见了正在库伦勘查铁路线路的几个铁路工程师。这几个工程师都是中国人,这个时代在中国从事现代事业,大概也就只有建铁路不用依靠外国专家了。说起来这大半得归功于詹天佑这个人,国人知道詹天佑大概都是因为他修的那条铁路——京张铁路,但其实这个人对中国最大的贡献是,引入了一整套严格的工程师培养和考核制度,为中国培养出了大量的合格的工程技术人才,不仅仅限于铁路。相对于这个贡献,修建的那条铁路就有点不入人眼了。

然后赵书礼又宴请了当地经商的一群商人,感谢他们对本地经济的贡献。

之后他不得不接见了一群日本人,这些日本人已经找过他很多次了,包括在包头的时候,现在他们竟追到了这里,不能不见了。

“见到阁下真是高兴,在下野村,是满铁的代表,我的来意想必您已经很清楚了,我们想得到您确切的答复。”

野村,是日本满洲铁路株式会社的一个经理,但是应该有官方背景,因为其动不动他就宣称代表政府,他此前找了赵书礼很多次,但是都被赵书礼借故推脱掉了。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在外蒙古修建一条铁路,这条铁路经过库伦,向东连接到满洲里,而向西竟然要修到新疆去,直达迪化,也就是后来的乌鲁木齐。

这个铁路线的计划,日本人图谋中国内之心是昭然若揭,他们对于新疆是早有野心的,当年在白匪祸患新疆的时候,甚至向新疆督军杨增新表示过,日本人愿意派兵进驻新疆,帮助中国抵挡俄国人。还好杨增新这个人是明白人,他没有同意日本人的建议。可是此刻日本人把主意打到了赵书礼身上,赵书礼该怎么办呢,拒绝吗,当初为了收复外蒙,他可是答应过日本人给予他们在外蒙的筑路权的。

这个问题赵书礼已经思虑了很久,但是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继续拖延:“野村先生,你们公司的计划我已经知晓了,我个人对你们的计划非常赞赏,我相信这样一条横贯东西的铁路的修筑,对外蒙乃至整个中国的经济将大有帮助,其作用将直追俄国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只是这里有一个困难,你们也知道,在新疆筑路可不在我权限之内啊。”

野村道:“这个我们自然知晓,新疆的事情我们自然会找新疆政府解决,我们现在来是想赵公使把我们修筑铁路的路线定下来。这里我们有三份计划,请您过目。”

说着野村交给赵书礼三份铁路路线图,一条是从北方经过乌里雅苏台到新疆,一条是通过科布多到新疆,还有一条是从库里南方沿着阿尔泰山脉到新疆,一共北中南三条线路。

看着日本人计划如此充分,赵书礼心里有些不舒服,这日本人图谋已久啊。

“看来野村先生是早有准备啊。”

“没错,这三条铁路线我们公司都仔细勘查过了,北线呢最短,但是我个人觉得南线对中国最有利,因为如果修建了南线,贵国也可以借助这条铁路就近开发河套地区。所以我建议,公使阁下允许我们用南线计划进行修筑。”

野村的口气非常坚硬,似乎不像是建议,而是命令一样。

赵书礼冷哼一声:“哼,你们想的很好啊,想把铁路都修到包头去。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野村强硬回敬道:“这是公使阁下答应敝国的利益,如果公使阁下不答应,恐怕我们只有强行筑路了。届时如果发生什么不愉快,希望阁下能够理解。”

“妈│的,该死的日本人人!”

赵书礼心里骂道,但是脸色却已经变的平和起来,甚至笑了起来道:“不过是开个玩笑,野村先生不用这么认真吧。不过呢,本公使最近遇到了一点困难,如果贵国能够热心帮忙的话,我想这条铁路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就知道公使阁下是我们日本国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有什么困难您就直说吧。”

“是这样的,最近啊我国出现了许多麻烦,本公使驻守的河套地区恐怕会波及到,所以本公使需要一笔钱来应对。”

野村想了想道:“这个不成问题,我国可以给公使提供一笔贷款,至于具体的数量,我们具体再谈。现在就铁路问题,我希望得到阁下的明确答复,北中南三条线路,您希望我们优先修筑那一条。”

“北线,这里靠近苏联,而苏联对我国一向不友好,如果给这里修筑一条铁路,有助于我们的国土防御。”

野村点头道:“如此说定了,具体的技术细节我们会有专人跟您的政府协商。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在下就不耽误公使阁下的公务了,再会!”

说完日本人鞠了一躬,深深的一躬,看起来很礼貌。

日本人一走,赵书礼立马打开地图,看着计划中的铁路线要经过的地方,为了安全,他已经尽量让铁路线远离中国内地了。同时他在琢磨,如果日本人一旦在这里修筑了铁路,对经济的促进作用到底有多大。

虽然日本人修铁路目的是为了控制中国经济,攫取铁路两侧的矿权,还有渗透日本的经济势力,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样一条铁路必然会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

从库伦到乌里雅苏台的地理地形比库伦往南到内地要好多了,这里聚集了外蒙百分之八十的河流,鄂尔浑河,色楞格河等河流的水量还很丰沛,因此这里是外蒙古环境最好,水草最美土地最肥的地方,河流两岸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一直延伸到俄罗斯境内。日本人一旦在这里修筑了铁路,这里的经济自然有发展,可也同样必然被日本渗透进来,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送走了日本人,赵书礼收拾好心情,启程北上,他这次去苏联的另一个目的,正是跟日本人有关。上次他联合日本压制苏联默许外蒙现状,这次他要去联合苏联压制日本了。

从库伦出发,一直往北沿着数百年商队行走的路线,十余日后就到了买卖城。历史上买卖城是一座纯粹的商业城市,本来是没用这座城市的,中俄边界的商业据点一直都是买卖城对面的恰克图。可是自从恰克图被沙皇割去后,中国商人就在中国一侧建筑了买卖城,方便继续贸易。

赵书礼没用进入买卖城,原因是这里驻扎着苏联军队,而主政的则是乔巴山等一批分裂分子,不管是出于安全的考虑,还是【整治】上的考量,他都不能进入这座城市。绕过买卖城后,直接到了俄罗斯边境城市恰克图,而在这里赵书礼再次跟冯玉祥相遇。

三十七节 导火索

更新时间2012-5-26 0:01:23 字数:3957

 赵书礼是在一个叫做搞斯基的俄国向导带领下找到冯玉祥的。

这个搞斯基是赵书礼已进入恰克图,就被当地政府派到他身边的。搞斯基一面带着赵书礼参观当地的村庄,企业工厂,一面不停的给赵书礼灌输他们国内的各种【主意】思想。对苏联的这种【主意】思想,赵书礼一点也不陌生,而且还能跟搞斯基大谈资本论,让他大感知音。并且对于搞斯基提出的各种前瞻,各种优越性,赵书礼都表示赞叹和向往,到最后搞斯基竟然兴奋的想要介绍赵书礼加入他们的布什维克组织。不过赵书礼用自己黑眼睛黑头发的外貌为由,推脱过去了。

见到冯玉祥后,发现他身边也有一个向导,苏联人真是周到,不过想必这个向导跟搞斯基一样目的并不单纯,一定也给冯玉祥灌输了不少【主意】思想吧。。

冯玉祥当时正在向导的带领下参观一座农场,农场上的农民都分了土地,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精神面貌非常昂扬。之后又参观了工人住宅,发现这里干净整洁,并且费用是免费的。各种建设也已经在进行中,大量的工人在修筑道路,不过多数是修复过去沙俄时代被破坏的道路。看到一队队热情高涨的工人,冯玉祥非常感慨,说自己来到了一个农工的世界。

赵书礼也很感慨,他知道当工人的国家刚刚建立的时候,人们的那种主人翁精神,那是一种昂扬的向上的精神。这种精神不管是什么时代看了,都让人激动不已,这是天下大同美好愿望的一次制度上的实验。可惜的是,由于人都是有私欲的,没有物质上的刺激,慢慢纯粹精神上的亢奋就如同激情过后的疲倦一样,人们都开始懒惰奸猾起来,到头来公有的反而因为效率原因输给了私有。

几日后他们又在向导的安排下,参观了一次工人的文艺表演,同样是各种斗志昂扬,各种口号各种标语,看的冯玉祥是兴奋异常,而赵书礼已经感到一些不好的苗头。晚上在苏联安排的宾馆中,冯玉祥跟女服务员交谈的时候,赵书礼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冯玉祥:“在这里工作多久了?每天干多长时间啊。”

女工:“我从小就在这里了,有二十年了。当时是给【滋本家】工作,一天累死累活,休息根本别想,最后还吃不饱饭。”

冯玉祥:“那现在呢。”

女工:“现在啊,我在这儿每天工作八小时,每月还有休假。”

冯玉祥:“那工资呢?”

女工:“在帝俄时代,每月仅有三四元的工资;现在每月得四十五元的报酬,│割命│以后,政府提高工人的待遇,便增到现在这个数目。在工人之中,我的报酬还算是最少的。这完全是法律给我们的保障,【整府】给我们的福利。”

冯玉祥:“你原先仅有三四元的收入,能维持生活吗?”

女工:“过去的苦况简直不堪回想了。家里父母子女,几个人完全依赖我的收入过活。那时候哪能说得上是生活,完全是在饥饿困苦中挣扎!”她停了一会儿,又很愉快地说,“现在我们好了,现在我们不但能够维持舒适的生活,而且还可以余下钱,闲暇时候还可以看看电影,跳跳舞!”

听完女工的回答,冯玉祥连番感慨,又感叹中国人的命运,怎么中国就不能│割命│呢。

赵书礼却陷入了沉思,帝俄时代每个月三四个卢布的工资,生活很困苦,可到了│割命│后,工资突然涨到了四五十,基本上是原来的十多倍。可是苏联不过也是刚刚从战乱中恢复过来,经济情况恐怕最多恢复到帝俄时代。那么在经济总量没有变大的情况下,突然工资增加了十多倍,流通中的货币量增加了十多倍,可着意味着群众购买力增加了十多倍吗?假如过去苏俄这个经济体生产的商品是10,货币量也是10,那么一个单位的货币就能购买一个单位的商品,而现在商品还是10,货币量却变成了100,那么意味着这100的货币只能跟10的商品等价了。这意味着苏俄境内必然面临着大范围的通货膨胀,在不增加国家商品产量的情况下,单方面增加货币发放量,唯一的结果是货币购买力下降,生活质量并不会提高。可是从女工的话中并没有提到这个,因此赵书礼明白了她在说谎,是谁让她说谎的,而且她说谎了,那么自己在苏联遇到的其他人有没有说谎,或者说有多少人是说真话的?

赵书礼突然想到了朝鲜,他当年在朝鲜旅游的时候,就有向导一路尾随,甚至对他们拍照片的相机在离开的时候都要检查,他还记得朝鲜当年也进行过一次货币改革,突然间宣布所有工人的工资提高十倍,但是显然朝鲜失败了,结果是极短的时间内,朝鲜所有的商店内商品断货。最后货币继续贬值,直到跟原来的购买力持平为止。

知道了这个结果后,赵书礼对参观这些东西在没有了兴趣,他要赶时间尽早去莫斯科看些有意义的东西了。但在这之前,他要跟冯玉祥交涉一件事,徐树铮的事情。

就在昨天,赵书礼接到电报,冯玉祥的手下驻扎在张家口的张之江扣押了坐火车路过的徐树铮。徐树铮当年诱杀了冯玉祥的舅舅陆建章,因此跟冯是仇人,此时他被冯的手下扣押凶多吉少。

其实赵书礼在收到这封电报的同时,发电报的宋远已经行动了,他第一时间给张之江发报,要他千万别伤害徐树铮,并且立马就赶到了张家口跟张之江会晤希望和平解决此事。这一切自然是赵书礼临走时候交代的,赵书礼让他密切关注徐树铮,一旦他被冯系人马扣押,尽力解救。赵书礼不但给宋远交代过,同时他还通知过徐树铮,要他小心,尽量不要从冯系军队驻扎的地方通过,可是赵书礼知道这个人很傲气,自己的话他未必会听你,因此便同时知会了宋远让宋远注意保护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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