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礼道:“市场需要培养的吗,一切都会好的,目前只是阵痛中而已。你们不是出口了一批设备到苏联去了吗,反应怎么样。”
“苏联人的反馈倒还好,他们刚开始也只敢小批量的进口我们的设备,现在已经大胆多了,毕竟我们的产品质量过关,价钱更加合理。不过他们也进口不了多少,都是运回去然后自己仿制。”
赵书礼知道,苏联人是很注重自己的造血能力的,直到后来的大型工业化五年计划期间,才大规模的采购各种设备,倒不是他们完全无法生产,而是因为需求的数量太多,苏联国内的生产能力根本打不到,技术水平也落后的原因。而现在已经打了1928年,苏联的工业计划已经启动了,这个市场是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于是赵书礼胸有成竹的道:“我收到消息说,苏联正在搞个什么五年工业计划,肯定会需要大批量的机器设备的,你不妨去牵头组成个代表团前去苏联,看看他们需要什么,也顺便拉回来一些订单。”
孔韧摇摇头叹道:“你以为我不想啊,没用的,这几年我几乎天天都是这么干的,到最后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一个政府职员还是销售人员了。又是大堆的公务,今天这里要建设,明天那里需要改善交通,后天这个工厂又遇到了技术难题,都来找我,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孔韧有一个习惯叫做亲力亲为,这是个好习惯,可是要是管理的太仔细了,就又变成了太过集权。他工作中的事情,他几乎都要搞清楚,一点不含糊,他的信条就是科学是严谨的东西,容不得一丝马虎。因此不管是各种报表,还是任何计划,或者是机器的引进生产和研发,他都是仔细审阅先让自己理解和明白了后才会下令实施下去。
这点上他比不上徐新六,徐新六可以找人然后放权,只不过会制定出相应的规章制度。对此赵书礼颇为欣赏,因为这也是赵书礼过去管理公司,现在则用在管理政府上面的管理方法。但是孔韧就是学不会,这是性格使然。
“你就是太细致了,有些事情啊该放的就要放,不是所有事情都自己做了才算是最好。”
“你能放吗,工业可不像其他,你敢放手大胆让手下人做吗,他们今天错一个明天错一个,到头来累的还是我。”
“什么事情都要有代价的,都是要付学费的啊。”
“哎,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仍然觉得,或许我们的方法不对,工业化是一步步脚踏实地来的,不是靠着人力来计划操纵的,工业是活的。”
孔韧这个牛角尖钻死了,赵书礼一时半会还真的找不到好的说辞了,他看着眼前的工地,还有忙忙碌碌的工人。
突然心生了一个感慨道:“孔兄,你觉得这世界上最大的动力是什么?”
孔韧也看着工厂,理所当然的道:“动力吗,人类使用过风力,水力,蒸汽动力,现在已经到了电力时代了,所以说最大的动力就是电。”
赵书礼摇摇头,意味深长的道:“你错了,你看看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辛辛劳劳,一个个工厂在他们手下建起,一条条街道在他们脚下延伸,什么给了他们这样的动力呢?”
孔韧颇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为了养家糊口,为了生活,他们劳动。”
“没错,为了物质,可仅仅如此吗。哪个人仅仅能满足糊口,每个人都想要获得更好的。权力,欲望,名声,财富当然还有理想和抱负,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名利二字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动力啊。你回想一下几年前,这里是什么情景,还不是王爷的草场和荒野吗,现在呢,已经是一个十万人口的工业城市了。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有人为了名利起早贪黑的辛劳吗,商人为了钱,你我为了理想。这名利就如同两条巨大的铰链,驱动社会滚滚向前,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孔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赵书礼的话让他很受震撼,但是这一次并没有解除他心里对于计划工业的疑虑,因为他的话是哲理兴致的,而工业是科学。事后他虽然继续兢兢业业的工作着,但是并没有能够抽出身去苏联,而且也不愿,他等待着社会自己滚滚向前,让市场自己驱动吧。
但是名利之说,却让一直跟在两人身边,谨言慎行的陈驰颇为触动。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赵书礼不是那么简单的,起码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他是一个大学生,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心中常有傲气,他一直很自信自己的智慧也相信自己的智慧。一直以来都以为赵书礼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要是换了他做的会更好。今天的两番谈话,才让他开始重视起了这个人,他觉得这个人的心中有他没有一种抱负和情怀,那是跟他心里纵横天下的理想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东西,不关乎境界高低只是本质区别。
同时他感觉到了这个人其实是一个孤独的人!
五十八节 纲常哲学
更新时间2012-6-3 22:19:24 字数:4155
1928年,6月4日,赵书礼宣布北伐已经三天了,大军终于开动,赵书礼亲率第一军为先锋,魏冉第三军压阵,第二军驻守张家口,防止关内溃兵由此溃逃。
陈驰如愿获得了炮兵旅和一个骑兵旅的补充,人数扩大到了八千人,炮兵旅是原来第一军直属炮兵,而骑兵是从李三江的骑兵部队中抽调的一只劲旅,全都是精锐。如果说第一军是先锋,那么第三师就是先锋的先锋了。
但是战争往往就是比戏剧还要戏剧,按照德国人参与,由新任参谋长李忘川制定的作战计划,是第一军担当主攻的任务的,可是奉系就是奉系,不愧是见谁败谁的军队,一跟赵书礼的割命军第五集团军接触,即刻溃退,追都追不上。
陈驰倒是很规矩,步步为营,遇敌先布设阵地,架设大炮,然后是炮兵炮火准备,接着是步兵冲锋,一切都是按照德国的步兵战术操典来的。可是奈何奉军不禁打,一打就跑,到后来他这个本来应该是稳扎稳打步步推进的先锋,反而落到了后头。魏冉匪气十足的第三军顺势就冲了上去,如同赶鸭子一般把奉系军队赶的到处跑。
魏冉军原来多是土匪,这样的军队,遇到恶仗往往会遇敌不前甚至擅自逃跑,但是遇到顺风仗那就勇猛无比,恨不能把所有功劳都抢光了。加上第三军中又多有马队,这样追击起冯军就更是肆无忌惮了。
奉军受日本帮助,器械除沈阳自造外,多日本出品。并且自从第一次直奉战争失败后,奉系觉得自己的底子是土匪来的,军官技战术不正规,士兵训练也松垮,因此在日本人的支持下,开始奋发图强。从他们的司令部直到团部,都聘有日本顾问,为之训练士兵谋划作战。按说奉军应该是有战斗力的,可是恰恰相反,他就是这么稀松,一见就打一打就败。发展到后来,奉军在何处开炮,魏冉的手下们就前仆后继地向何处猛扑,然后将其阵地连同大炮一并夺得,而后甘心。最终竟使得奉军连炮也不敢放,虽有精良武器和日本顾问,亦都无法能起作用。此前他们在河南跟冯玉祥和广东的张发奎部战斗,就是这个德行,竟让张发奎的军队打出了一个铁军的称号。
看到这种情况,赵书礼对张家父子的能力是非常失望,竟有些庆幸自己这次选择了挞伐奉系了,就凭这种军队难怪9.18不敢跟日本人干了,一枪不发让出了老家。但是他心里也在怀疑,奉系的溃退是不是因为张作霖也已经跑了的缘故呢。
就在这时候奉系军队已经撤往关外,张学良宣布不再阻挠国家统一,南方【割命整府】在1928年6月25日宣布,中国完成统一;同时赵书礼收到了国民政府的邀请,要他到北京去参加祭奠三年前逝世于北京的割命领袖孙中山,祭祀大典在西山碧云寺举行,恰好赵书礼认为,跟奉系的战争没什么可打的,欣然受邀前往北京,第一军则交给郑金声指挥,让他暂代军长一职。
7月初,赵书礼就赶到了北京,此时大典尚未举行,订好的日子是7月6日。
此时北京城还相当混乱,各路军队云集,有已经宣布了失败,等待接受整编的东北军,有从陕西河南一路打来的西北军,还有从广西两湖一路打过来的桂军,也有近水楼台但是却出工不出力的晋军,北京城中往往是这个街道西北军占领,那个军队就是桂军占领,再一个是晋军占领,加上还有不少地方是东北军残部盘踞,局势错综复杂异常混乱。因此这种情况下,除了赵书礼其他四大集团军的司令都还没有到北京。
赵书礼之所以赶在他之前到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北京做了中国几百年的首都,清末虽然中国没落,但是好歹有仁人志士起来救亡,先有洋务运动,后有百日维新,虽然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但是总归是有点效果的,政府和民间先后派出了数以十万计的留学生,建立了数以百万计的新式学校,而这些现代化的资源很大一部分就聚集在北京。这正是赵书礼此来的目的,挖空北京!
他先去拜访了西北军宿将韩复榘,此时西北军驻扎在北京的正是韩复榘军,此人虽然在两年前投降过阎锡山,但是冯玉祥从苏联一回来,他又投奔了冯,接着在北伐中一路猛打猛冲直入京津地区。如果没有此人帮忙,恐怕在北京城活动不会方便。
赵书礼跟他曾经有过渊源,当初要不是赵书礼让开路,韩复榘是没用机会从山西到陕西的,而且他路过河套的时候,赵书礼还赠送给了他两万只步枪和一万石的军粮,可谓结了个善缘。因此赵书礼一去拜访他,当即受到了热情的款待,在北京最好的酒楼摆下宴席,宴请赵书礼一行人。酒足饭饱后,赵书礼向韩复榘提出要求,他答应了帮忙。
然后赵书礼开始频繁的出入北京的大学和科研机构中间,不仅他亲自出面,他这次可是带来了一个庞大的代表团的,人数有一百多人,规模相当大,人员有朱斌侯,徐新六等,级别相当高。
赵书礼第一站去了北大,拜访了校长李煜嬴。
李煜嬴是刚刚上任的,一个月前校长还是传奇人物蔡元培,没有见到蔡元培让赵书礼好一阵遗憾。不过北大的许多大师还是让他觉得不虚此行,民国是个奇怪的时期,这个时期风雨飘摇,但是堪称大师的人物却层出不穷。有这样一个故事,说有一株梨树突然某一年花开的格外繁盛美丽,道衍和尚看到了只叹息,主人问他为什么叹息,道衍说梨树要死了。果然第二年梨花没有在开花结叶,原来前一年主人装修房子把梨花的根给伤了,梨树是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进花中绽放开来,最后都变成种子。民国的学者们就跟梨花一样,他们大概也知道了国家将永远的跟古典的传统中国告别了,所以他们也拼尽了最后的能量要爆发开了。
跟这些大师们畅谈,让赵书礼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他们的认识思想让赵书礼十分的感慨,原来这时期的人并不像后人理解的那样古板和守旧,他们不但懂得新知识,也了解旧文化,新旧激荡之下,颇有心得。尤其是许多文学哲学大师们,他们的思想让赵书礼颇受启发和共鸣。刘半农、钱玄同、李大钊、周作人、鲁迅、高一涵等人,都是大师也都是赵书礼上辈子熟识的人物,此时可以面对面畅谈,大感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大有一副不愿意在去管什么军阀战争,领袖大典,就这么跟大家聊下去的意味。
赵书礼两世为人,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但是有一个习惯没有变,那就是读书。前世他就读了许许多多的国学,这辈子仍然如此,两世相加四五十年的读书经验,要说没有点心得那是不可能的。因此他跟大师们之间的畅谈,也没有露怯,甚至他的很多想法很受大师们的欣赏。
尤其是跟梁漱溟的一天一夜的煮茶论道,让赵书礼对中国古文化有了新的认识。
梁漱溟后世有最后一个儒士的称号,他对儒家文化有很深的底蕴,同时他还对其他文化颇多涉猎,此时的他正应蔡元培的邀请,在北大教授印度哲学呢。
赵书礼跟他讨论了很多儒家的学问,把自己心中许多对儒家的见解说了出来,没想到却受到了梁漱溟的否定,梁漱溟跟他仔细的阐述了什么是儒家,一个真正的儒家世界展现在了赵书礼的眼前。
“梁兄,儒家的许多见识已经没有可取之处了。”
“请举例!”
“眼下正是变革时期,而儒家向往三代之制,崇尚复古正是如此中国才原地不行了上千年啊。”
“此言差矣,真正的儒家不过是借三代之说来讽劝上位者而已,三代之时的情景儒家又岂能知晓。”
“不提这个了,儒士没有气节你不否定吧,他们讲究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什么良禽择木而栖,根本没有是非之念,仗义每多屠狗辈,往往我们国家的英雄却要靠那些出身草莽的豪强,不得不说是一个悲剧啊。”
赵书礼说出了他心中一直以来对儒家的鄙视看法,中国的读书人就是缺乏责任感,每到王朝更迭,往往汉奸就成群结队的出现,想想如此祖先真让中国人耻辱。
梁漱溟笑了,摇摇头道:“赵司令错了,宋之崖山多少仁人志士,中国的儒士从来不妥协。”
“仅仅一个崖山可不能说明什么,瑜不掩瑕,一个文天祥代表不了儒家。而且我数年读书颇有感触,那就是儒家文化中,没有原则。想做忠臣就说良臣不事二主,想做叛徒又说良禽择木而栖;不肯与人患难与共就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要拉人同舟共济就责难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的观点;你说说如此儒家岂不可笑?”
中国传统文化中确实许多许多的相互矛盾的原则,到头来不管你选择忠贞不二还是乱臣贼子都能从学术中找到理论依据,这样的文化被柏杨批为酱缸文化,到头来其实整个民族性格就是没有原则,墙头草随风倒。对于这种文化,赵书礼向来是深恶痛绝的,常常感慨中国正是被这样的文化葬送了。
梁漱溟笑了一下道:“国人误会儒家多矣!两面三刀不是儒家,中国文化驳杂,又相互交融,儒释道三教并立,相互融合。趋利避害的文化不是儒家,而是来自道家,而淡泊忘情其实是佛道共有的,跟儒家不相干。真正的儒家对这些事情有自己的坚定原则,孟圣早有名言,生与义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也!我儒家该有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情怀。中国自古多背义忘恩之士,恰是缺少真正的儒士所致,人都说宋人柔弱,可宋人却始终没有屈服于强权,崖山一役数千人跳海也不肯做元臣,如此气节,中国历史上非春秋时无能比。至明代,虽官府吏治腐朽,但是明人却刚烈国人,盖因明人崇尚理学,心中认定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赵书礼一听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儒家经典中,确实没有那些小道理,倒真的是讲求修身养性一身正气的。一时间他对儒家文化开始改观了,舍生取义的原则说明真正的儒家是刚猛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原则说明儒家还是决不妥协的。
突然赵书礼心中感慨起来,中国文化真是酱缸文化啊,儒释道三教合一,什么都能包容,其实就成了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用了。他几十年读书的心得,突然在心里闹腾起来,似乎有一种东西不吐不快一般。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意志,似乎是一种使命感,他要把这些都揭露出来,医治改变我们的国民性,他这种冲动就是中国知识分子所说的人生三立之一的立言的抱负。
当晚赵书礼就奋笔疾书,写下了如下的话——
人生好比天地间一傀儡,只有根蒂在手,才能一线不乱,舒卷自由,行止在我,一毫不受他人提掇!——此线既纲常。
这纲常是有一条条的底线,一条条的原则构成的,这纲常乃每个人心中的信仰,每个人心中的纲常不同,每个人的性格就不同。每个人追求的纲常不同,这个人的人生就不同,可是只有始终坚持自己的纲常,才能做到始终如一,如同一根线牵连在手!
赵书礼整理出了儒家的一系列的不可更改的原则,其中有孟子的生与义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的舍生取义原则,有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原则,有“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自弃者,不可与有为也”的劝人自强自立的原则,更有“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总纲,等等等等,无不说明了儒家崇尚的是刚强和积极主动的文化。
赵书礼把这些主动积极的原则纲领列出来,一条条的他称之为纲常,当后来他的思想被别人接受的时候,被称之为纲常哲学。
五十九节 西山大典
更新时间2012-6-3 22:20:00 字数:3886
7月6日,北京西山碧云寺,冠盖云集,华彩文章,人山人海,大概自从满清后再也没有如此盛况了。数万人聚集在这里,他们是来看热闹和庆祝的北京百姓,说实话长期深陷战乱中的北京百姓是很高兴的。传说中能给中国人带来福祉的孙中山的军队终于来了,现在他们到了北京,他们统一了天下,中国怕是从此要变成一个繁荣富强自由民主的国度了吧。
孙中山三年前,应北京政变的冯玉祥的邀请,孙中山北上主持国政,却没想到在北京却病逝了,棺椁就停放在碧云寺。因此此时北伐胜利之际,国府决定在碧云寺举行祭祀孙中山的典礼,因为碧云寺位于北京的西山,因此此次祭奠被称为西山大典。
晨,8时,碧云寺中,军乐沉重悲伤,祭奠大典浓重进行。
北伐军总司令兼第一军总司令蒋瑞元率先走上了陵台,身后跟着的分别是,第二三四五军的总司令,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和赵书礼几人。
这些人中赵书礼只见过冯玉祥,但是两人显然有过节,分别走在两边,冯玉祥在最左边,赵书礼在最右边,两人分别挨着的是阎锡山和李宗仁。五人身后跟着的是,大批的国府官员和军事将领。
接下来,阎锡山的手下大员割命元老商震宣读一份祭文,这份祭文是蒋瑞元亲自撰写的。
祭文中颇有玄机,老蒋是歌颂了先总理后,开始诉苦说自己有多么不容易,数次提到自己继承先总理遗志历尽艰辛毫无怨言一心北伐等语,这明显已经以孙中山的继承人自居了。
祭文宣读完后,按照规矩行礼,然后把棺材盖打开,大家瞻仰孙总理的遗容,遗容吗已经不像样子了。这时候突然蒋瑞元扶着棺材大哭起来,但后边却有人骂着说:“这样才显出他是嫡系呢,我们都不是嫡系,叫他哭吧!”显然蒋的祭文已经得罪了人了。
蒋瑞元果然是愈哭愈厉害,还是冯玉祥老实,他上去劝说,情形就像是劝孝子。不过蒋瑞元是愈劝愈哭得厉害,搞的冯也很不自在,此时是不劝也不是,劝也劝不好。又有后边的人说:“叫他哭吧,我们走了!”然后蒋瑞元马上不哭了,说不能太过打扰先总理,让人把棺材盖盖上了。
老蒋在做戏,其他人也未必是真心来祭拜的,起码不是百分百的真心。蒋瑞元在前面哭的跟孙子似的,冯玉祥在苦苦劝着,李宗仁阎锡山基本上保持默哀,其他的人表情各异,有不耐烦的,有深有感触的。说实在的先总理已经死了两三年了,该有的感情差不多也都散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亲爹死了,三年也该缓过劲了。
老蒋这样的做戏,赵书礼很看不习惯,他想到了曹操。似乎中国式的枭雄都很会演戏,不是他们演技好,而是他们脸皮厚演的不好也敢演。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但是该做戏的还是要做戏,这种形式主义有什么作用,赵书礼实在是想不明白,但是也许有用吧,不然形式主义不会古今依旧,并贯穿千年的在中国长盛不衰。
不但当事人能看到这样的做戏,就连通过报纸看到这情景的鲁迅先生都出言讽刺,做了一首诗:大家去谒陵,强盗装正经;静默十分钟,各自想拳经!鲁迅先生已经看出了几大新军阀的嘴脸,他们跟北洋军阀是一路货色,真正不明白的恐怕只有碧云寺外那些看热闹的人了吧。
果然,西山大典完结的第二天,各大军阀就开始私下互相连接起来。
赵书礼完结后,立刻又开始拜访起了北京文化圈的名流们,除了跟他们交流外,最重要的是拉人去绥察蒙帮自己做事。
蔡元培刚好回了北京,赵书礼赶紧去拜访他,但是被蔡元培拒绝了,他不愿意去北方,说国家已经统一了,他要位中央工作。然后赵书礼又去拜访了,另一个教育界的巨子黄炎培,当初赵书礼刚到绥西的时候,在北京活动期间跟黄炎培结实,送过礼算是老熟人了。
岂料黄炎培也拒绝了赵书礼,但是给他介绍了一个人,梅贻琦。
梅贻琦是天津人,曾是南开中学第一期学生,后考上“庚子赔款”公费留学美国,获电机工程硕士学位,回国后担任清华大学物理教授、教务长,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司长等职。
黄炎培说赵书礼如果要办教育,请此人合适。
赵书礼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不知道的是,如果历史不改变,这个人将会成为清华大学的校长,并且深受清华学子的欢迎,最后被授予终身校长的职务。
赵书礼去见了见梅贻琦,虽然不是很满意此人,但是他态度依然良好,看起来态度诚恳充满了大办教育的热情,梅贻琦很认同赵书礼,答应了到绥远去,但是不愿意去做一个教育部长之类的官员,而是说要办一座大学,说他没有办一国一省教育的才能,但是办一个大学却有余。
相比赵书礼,抢人团的其他人员却颇有收获,同样他们利用北京的混乱,物价飞涨兵痞横行的的现状来忽悠人才到绥远去工作,其中请到了一百多个大学生,这是历年来绥远招募到的大学生数量的两倍还多。至于其他人才方面也是收获颇丰,朱斌侯请到了一个航空人才,名字叫做朱霖,湖南长沙人。此人毕业于北京大学预科,赴美国留学,先后获康乃尔大学机械工程学士及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硕士学位。目前正在北洋大学任教,但此人十分向往从事航空事业,因此被朱斌侯说动,去绥远做航空技术研究。
徐新六也颇有收获,他除了在北京活动外,还远到天津,他招募到了一个人何廉。1926年,何廉从美国耶鲁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归国,任教于南开大学。随后他创办了南开经济研究所,推进经济学教学“中国化”,倡导开展对中国社会经济的研究,带领人员研究中国物价统计,编制并公开发表各类物价和生活指数。在经济统计领域,何廉颇有建树。徐新六本来就是一个经济行家,因此一眼就看出了何廉的专业程度,他看上了南开经济研究所,想整体把这个机构搬迁到绥远去,帮自己做事。但是何廉没有答应,于是徐新六曲线救国,邀请何廉对绥察蒙的经济做一次普查,经费由绥察蒙政府出,这让何廉很感兴趣,答应带领自己的研究人员到绥察蒙等地和西北去做一次实地调研。
梅贻琦到绥远后,以百分之一千的热情,很快就拉起了架子,一边利用政府拨款建设厂房,一面先租赁民房,又反复的软磨硬泡从北京请到了十几个教授,然后归绥大学开业了,充足的经费和良好的办学环境,让该大学几年后就名扬中国,被称为塞北清华。
而被徐新六骗到绥远的何廉,也在其请求下,帮助绥察蒙政府建立起了经济调查部门,最后更是留在了其中工作。
朱斌侯拉来的朱霖就更了不得了,他是麻省理工学院的航空工程硕士毕业,这时候的中国人中喜欢航空的不在少数,他们大都怀抱航空救国的理念努力学习,而其中朱霖是最早的一个,相当于大师兄。因此号召力很强,在他的游说下,不但是他在北洋时期培育出的许多学生前来投奔他,就连同样毕业于麻省的几个师弟,比如1924年获麻省航空硕士学位正在清华大学任教的钱昌祚,1926年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航空系毕业先后在美国芝加哥惜士飞机制造厂(后成为休斯公司)、底特律沃阿格西飞机制造厂、堪萨斯美鹰飞机制造厂工作过的名家之后朱家仁都被他拉到了绥远,在德国人建立的完善的飞机厂工作。
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赵书礼还想不到此行的成果会有多大,他正在恼火的应付着李宗仁这几个新军阀。
李宗仁的兄弟白崇禧第一个来拜访赵书礼,桂系有几万人此时驻扎在北京,他们从广西经过两湖河北直到北京,在中国摆了一个纵横南北的长蛇阵。白崇禧拜访赵书礼的目的除了拉关系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赵书礼能给桂系提供军粮,当然是出钱的。现在在北方,如果没有扼守要道张家口的绥察蒙军阀赵书礼的支持,估计谁也不容易立足。
之后是阎锡山,他来的目的仍然是跟赵书礼强调晋绥一体希望共进退,晋绥一体不是一个无聊的口号,而是有历史渊源的,历史上绥远是山西省的一部分,后来才被分了出去,因此两地有扯不断的联系,比如绥远七成以上的人口要么是山西人,要么是过去从山西迁过去的。
冯玉祥也派人来联系,虽然两人不对付,但是该走的关系还是要走到的,即使不能同气连枝,但是至少也要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冯玉祥派来的人是几次跟赵书礼打过交道的宋哲元,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从赵书礼这里购买一批军火。西北军从来辛苦,粮饷供应不足,枪支弹药就更不要说了。虽然占领了河南后,有袁世凯建立的巩县兵工厂提供军火,但是远远不够西北军装备的。因为此时的西北军已经扩编到了40多万人,是五大集团军中规模最大的。
最后来的是蒋瑞元,他派来了自己的侍从文官林蔚,此人出手阔绰,先是请赵书礼的手下们天天去酒楼吃饭喝酒,还在酒店包了房间,天天邀请众人打牌,每次上桌桌子抽屉中已经放了两万大洋的本钱,打完后不管输赢全都带走。这样的手段却让赵书礼很反感,去了三天后,就禁止手下再去了。然后开宗明义问林蔚想要什么,林蔚回答说,蒋总司令希望赵书礼紧控张家口,不放一个北洋军溃兵出关。
此时北京附近被打散的孙传芳吴佩孚张作霖的大量军队,正成群结队的涌往张家口,想从这里出关去。这本来也是赵书礼担心的,他早都派李三江驻扎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溃兵进入绥察蒙然后落草为寇了。而蒋瑞元要求赵书礼这么做的原因吗,赵书礼能猜到,其实也不用猜,这些天里,蒋瑞元正挥舞着大洋大肆收买这些溃兵接受整编呢。
虽然孙传芳吴佩孚被消灭,奉系张学良也宣布了失败,不愿跟政府为敌,但是他们留在关内的军队还是以十万计的,这些军队在几大军阀眼中都是潜在的扩大实力的机会,因此都在拼命的收编,有钱的拿钱,没钱的拿【主意】忽悠。
对这些赵书礼没有兴趣,他现在的兵力不缺,而且都是绥察蒙的子弟兵,忠诚度不是这些溃兵能比的。因此乐得这些溃兵都被他们收编了的好,省得到最后变成了土匪祸患关内外。因此便也做了个顺水人情,给李三江发了个电报,让他守好张家口。
李三江得令回电让赵书礼放心,张家口驻守着他的十几万军队,严阵以待别说这些溃兵了,就是巅峰时期的奉军也不敢强攻。李三江回电后,仍然在长城以北的热河作战的魏冉也来电了,他的消息不是好消息,此时他们已经打跑了大部分的奉军,并把残敌包围在了承德、索伦和洮南等要地,但却遇到了奉军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损失惨重请求支援。
六十节 哪里的部队(1)
更新时间2012-6-4 18:21:00 字数:3896
热河都统本来是奉系军阀汤玉麟,但是此时他已经跑到了东北躲了起来,所以赵书礼的第五集团军在热河如入无人之境,步兵所向无敌,骑兵纵横驰骋,空军在天空中肆意追逐却找不到几架奉系飞机。
热河的首府是承德,此时已经被郑金声带领的第一军包围起来,正在诱降守军。
而魏冉的大军在击败追击着奉系军队一路往东往北,来到了洮南索伦地区,但是在这里遇到了敌军的抵抗,猛攻之下损失惨重,然后又被反击,溃败上百里,敌人仍旧在追击,因此向赵书礼发了请援电。
洮南县和索伦都是东三省西部跟蒙古东部相接的地域,是东三省除了山海关外,西进河套和南下入关的要道,两年前的南口战役,就是因为奉系攻占了这里,大举南下才逼溃了冯玉祥的军队。而且这里是张作霖当年剿匪起家的地方,因此奉系对这里是很看重的,守卫着重兵。
但是让赵书礼奇怪的是,此时的奉系内部不稳定,张作霖已经死亡了,虽然还没有公开出来,但高层是知道的,他们恐怕无心跟赵书礼在这个地区死磕,而驻守洮索地区的奉军将领张海鹏,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就能突然反击并击败魏冉带领的骄兵呢。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赵书礼还是做了一个决定,电令陈驰立刻带第三师主力北上洮南县,援助魏冉同时一定要攻陷此地。而承德之敌,交由郑金声继续包围,争取和平劝降。
······
热河特别区历史上属于蒙古地区,但是地理上跟东三省更加紧密,因为跟东三省一样属于大兴安岭东部延伸。清前期这里是哲里木,科尔沁,库伦等蒙古王旗的领地,清末开始放恳,大量汉人迁居这里,开垦草原,尽管开拓出了大片的田地,但是也破坏了环境,原本水草丰美的科尔沁草原竟然出现沙化的迹象,后来更是发展成为著名的科尔沁沙地,年年威胁着北京。
热河的首府是承德,这个后世著名的避暑胜地,原本修建是为了稳定蒙古人,当初定期的清朝皇帝会在这里会见蒙藏的领主活佛王爷等大贵族。同时为了笼络这些凶悍的民族,康熙开始在承德修筑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寺庙,承德便也成了一个古文物聚集的地方。
这正是为什么赵书礼不愿意强攻这里的原因,但同时不能强攻也让陈驰非常的难受,他的军队刚刚扩充,从三千到了八千。而且他对这个扩充非常满意,因为赵书礼给他的不是新兵,全都是精锐的老兵。骑兵旅是李三江起家的部队,当初给陈驰调拨的时候还费了很大的口舌,因为李三江肯定不舍得吗。炮兵是本来第一军直属的炮兵旅,这可是整个第五集团军唯一的一个旅建制炮兵部队,赵书礼如此厚爱怎么能让陈驰不满意呢。
当然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没仗打,为此陈驰已经不止一次的发电请求调到魏冉的军队去呢。总算是如愿了,不是调到魏冉军,而是去独挑大梁,攻打洮南县。
洮南地区是当初张作霖起家的地方,奉天和吉林省交界之处,现在则是第五集团军进入东北地区腹地的必经之地,如果攻陷了这里,赵军将能够直接杀入吉林省,将黑龙江吉林奉天三省一切为二,占据有利的地理态势。更重要的是,这里已经属于东三省范围,如果攻入这里,意味着第五集团军将是数十年来第一个攻入奉系东北的内地军队。
一接到这个命令,陈驰相当满意,心中也十分的亢奋,毫无疑问攻陷这里将是一件大功,但更重要的是,陈驰判断这里将有一场硬仗要打,赵书礼跟他说的,做别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才是最成功的,陈驰深深认同这句话,眼前的洮南可不就符合这样的条件吗,魏冉十万军队在这里吃瘪还被追击了百来里,连同围攻索伦的军队都被一起赶走,狼狈不堪。而现在他陈驰来了,他要做到看到,攻击,打败,占领,这是唯一的目标。
八千大军,一大半是骑兵部队,从承德出发,以急行军的姿态往洮南奔去。7月10日开拔,15日已经抵达了洮南县城之下,当然能有此速度的原因,也是因为他的部队中新配备的骑兵的原因,这是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没人三匹马。这样一来,平摊下来陈驰可以做到自己的所有士兵每人两匹马,虽然有不少人不会骑马,但是他坚决不等,掉队的,自己找队伍,大部队一刻也不耽误。甚至期间还帮助魏冉消灭了三百追兵,让陈驰奇怪的是,这三百追兵虽然作战方式上有三分奉军的影子,但是更加规范细致和迅速。始一接触,他没有在意,就按照打普通奉军的方式来打他们,直接就用骑兵冲击,可没想到在极短的时间里,这支部队就做好了攻防转换,摆开了阵势架设好了机枪阵地严阵以待。最后陈驰硬是付出了几百骑兵后,才认真下来,调集炮兵上来轰击了一刻钟,才算消灭了这股敌兵。
这小股冯军让陈驰收起了轻慢之心,奉系能纵横北方,盘踞东北,最终占据北京看来绝不是偶然。弄不好这股军队就属于奉军中的精锐,直属于张学良指挥的那部分军队吧。如果奉军都是这样,陈驰甚至客观的判断,自己的实力恐怕都拿不下洮南,因为据说洮南现在驻扎着这样的军队两千多,又是防守,硬拼恐怕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这是客观的分析,有一种人从来就不相信自己会失败,陈驰就是这样一种人,于是跟他还是果断的下令前进了。
洮南县城,跟许许多多普通的中国县城一样,四四方方坐落在辽阔的东北平原上。
按说这里无险可守,但为何魏冉会在这里吃瘪呢?陈驰不敢大意,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但不代表他是一个莽夫。
大军进入洮南县五里处,陈驰不让军队休息,立即命令修筑防线,然后命令包小松旅前出占领并原地修筑攻击的前进阵地。
毫不夸张的说,第五集团军跟其他几个集团军相比,绝对是最正规的,当然也是目前中国最正规化的部队。只见命令下达后,各团迅速进入指定的地域,构筑起阵地工事。动作标准,反应迅速,丝毫没有显现长途跋涉后的疲态。当阵地构筑好后,陈驰才下令大部分士兵可以休息,但必须保持警戒。
然后他开始视察起了阵地,他的阵地一共修筑了三层,每层相隔三百米,这个距离即可以在失败的时候从容后撤,也可以在敌人攻击到的时候,让机步枪火力达到最大。
第一层阵地是机枪阵地,当然不全都是机枪,只不过大多数机枪都配属在这里,选择坚固或有利的地形布设,还要形成交叉密集的火力点。这些都不是难事,按照训练大纲严格训练的第三师士兵完全可以做到这点。
这个阵地上的机枪有两种,一种是苏联当初答应援助给赵书礼,后来经过亲自面见史太林后才要到的机枪厂出品的俄制1905/10式马克沁重机枪,另一种是德国人到来后引进的捷克出产的机枪,这款机枪1926年被捷克选择作为制式武器,同时因为捷克跟德国的渊源德国人选择把这款机枪引入绥西,建立机枪厂专门生产,还给了捷克人专利费得到许可。
俄制1905/10式机枪是一在种│马克沁机枪,属于重机枪,本来是沙俄在1905年设计制造的,最初的1905式重约31公斤,全铜制的冷却水筒注满水后枪体重约35.4公斤。不过很快沙俄就将这款机枪做了改进,大量使用钢制构件,将重量降低到了18公斤,并开始使用一种改进型枪架,这种枪架配有两个小轮以及配有防护盾。这种枪架可以让M1910根据需要选择使用三脚架或车轮作为稳固支撑,车轮还能帮助机枪手快速移动机枪,后来这款机枪被苏军接受和大量使用在卫国战争中非常显眼。捷克式机枪则是一款纯粹的轻机枪,采用弹夹供弹,这本是一个缺点,因为换弹夹必然导致持续火力的中断。但是这个时期军械制造领域的观点是,轻机枪本来就不是为了提供持续压制火力的,压制的任务应该是重机枪的。因此这款机枪才能得到捷克人的认可,而且他的性能确实不凡,丝毫不输于美国的勃朗宁机枪,并且在日后被英国人也选为制式武器,在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英联邦军队中大量装备,被称为布伦式机枪,也是二战明枪。
但德国人之所以选择这款武器,除了他优良的性能外,德国人更是为了要做实验,一战后德国不被允许装备和制造重机枪,因此研究一款性能不亚于重机枪的轻机枪就成了他们的必然选择。德国人在跟赵书礼合作建造的工厂中,已经实验和改进了十几款世界各国的轻机枪,最后在赵书礼的催促下才把捷克式作为第一款量产型开始生产。此时已经生产了八百多挺,陈驰的师中就装备了一百挺。
对于构件阵地等等事情,陈驰比任何一个基层军官都更熟悉,因为他也是从这一步过来的,而且他更会灵活运用。于是在查看了阵地后,他稍稍指正了下轻重机枪的搭配比例和位置后,又去看了火炮阵地。
火炮现在在鄂尔多斯的火炮工厂也有量产,一共有两款,一款同样是苏联援助的机器设备所生产的,目前年产量两百门。这款火炮是1910/30式152毫米野战榴弹炮,本来是由法国在一战前为俄军设计的,德国人到来后对该炮进行了改进,结合了加农炮和榴弹炮的特点,能够发射各种类型的炮弹,并采用了重量较轻的炮架,可以分别用马匹和机动车辆牵引。
还有另一种大炮是款轻型的78MM口径野战加农炮,本来是德国一战中使用的制式火炮,同样经过了德国工程师采用最新的设计思路和工艺进行了改进,性能更加优良,更重要的是移动方便,非常适合拥有大量马匹的绥察蒙军队使用。
两款火炮一个射程7公里,一个16公里,因此阵地并不在一处,陈驰视察后指示炮兵部队加强防御力度,他担心敌人会派人来袭击炮兵,如果是他就会这么做,因为任由炮兵轰击,再坚固的城池也守不住。
一晚上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没有偷袭,没有攻击。
这让陈驰觉得太不正常了,第二日等自己的部队休息好了后,陈驰没有选择立即攻击,而是派人打着白旗去城内劝降。结果是,信使还没有回来,对方就开始炮击,并且还出动了十几架轰炸机。
好在轰炸机没有找到隐秘藏好的炮兵阵地,在对步兵阵地一阵狂轰滥炸和扫射后,扬长而去。陈驰很生气,但他还在忍着,傍晚信使才回来。没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说城内的守军有些怪异,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根本不跟他说话,他一进城就被人软禁起来,等到太阳下山后,才放了回来。
但是这个信使却凭借自己的印象把城防图画下了一部分,正是他经过的城西部分。
这个信使倒也机灵,他不是别人,正是陈驰手下的第三师参谋长河上公梁赞。
六十一节 哪里的部队(2)
更新时间2012-6-4 18:21:31 字数:3418
梁赞用自己胡步伐精确测量了城池的位置,炮兵根据此做指示,半夜时分两百门火炮同时吐出了火舌,一直打掉了数千发炮弹后,才停息下来。天快亮时候,又作了一次炮火准备,等天大亮后一看,城西的城墙被炸开了一道一百多米的大口子,而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口子还有十几处,城墙基本上废了,失去了防御的功能。
陈驰觉得对方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但是仍然没有打算强攻,现在时机不到,太阳刚刚升起来,他们的阵地在城西,如果进攻刚好是迎着太阳。等到了傍晚,陈驰终于下令攻击了。步兵小心翼翼的往前摸去,到了两百米的时候,开始加速,最后是冲锋,可当到了缺口处,却响起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地雷!
“混蛋,他们竟然用了地雷!”
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陈驰骂了一句,刚骂完对方的火力点吐出了火舌,那是隐藏在民房上和城内隐蔽处的一挺挺机枪,听声音陈驰就能判断出那是日本的十一年式轻机枪(俗称歪把子),奉军中装备了大量的日式武器,陈驰不觉得这个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