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被救后,立刻跟着那个叫做胡文臣军官问他要不要去黄公馆看看。
瑶华本想拒绝,可是压抑的久了,她突然想要爆发,歇斯底里的爆发,于是请胡文臣带她去。她知道,这军官既然问她,那么黄金荣公馆肯定也是一个打击对象之一,塞北军要收拾黄金荣了。黄金荣,上海大亨,过去他跟瑶华的距离仿佛地狱到天堂那么远,即便后来发迹了,也只是远远的见过这个传奇人物。此时因为自己,这个大亨要倒霉了,而他倒霉的时候,自己却在场,是从上往下俯视他,俯视到时候趴在自己脚边的如同一条狗一样的黄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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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荣要倒霉了,必然有人知道内情,但是这个数目也不会多,同样一只手可以数过来。
杜月笙又是知情人之一,因为黄金荣策划绑架的事情就是他泄露给塞北军的。
当绑架事件一出现,有不少人找他,开始只是瑶华这小女人培养的几个不上台面的手下。
后来大人物开始出现了,塞北在上海的商务代表,徐新六在上海分行的行长,几个晋商掌柜。连外国代表都出面了,法国参赞,意大利公使,德国武官,纷纷上门来求救,希望他出面摆平此事,以至于事态扩大。
杜月笙很为难,因为绑架事件出现之前,也有人找过他,希望他来做这件事,当他没拒绝后,又希望他不要干涉此事。杜月笙跟黄金荣不一样,他虽然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但是他靠的是脑子,而不是蛮力。
当年他还是个小混混在电影院门口削苹果皮为生的时候,就是远近闻名的智囊,附近的地痞流氓要做什么事情,都是找他来出主意。哪家店铺新开张,如果那人不按照规矩交保费,那么地痞上门穿着脏兮兮,或者用狗血像在场的贵宾身上乱泼等,这些馊主意都是他出的。
他的才能后来得到了黄金荣老婆的赏识,把他请到了黄金荣府里,从此他开始发迹。当黄金荣的探长职务被免的时候,他已经暗地里培养出了一大批自己的心腹,从此脱离黄公馆自成一家。
跟黄金荣另一点不同的是,杜月笙很重视跟各路势力打好关系,曾经有红色党,有三民党等组织都跟他关系密切,对于那些落魄上海的豪强,他从来不会欺压,反而想方设法的结交。而他生财的方法也跟黄金荣有区别,他发迹后,向白色产业大量投资,夜总会、电影院、饭店甚至还包括了银行。作为上海三大亨之一的他,身份其实介于黑白之间。
同时他还是一个比较和善的人,由于是摆果摊出身,当年那些跟他一起混过的小混混,经常拦他的车,然后大喊削苹果,这时候他就会给这些人分钱,少了那些人还不答应。可是杜月笙从来对这些小混混没有动过粗,这要放在黄金荣身上简直是不可想象的。靠着这种小心谨慎,才让他的地位稳步上升,大有赶超黄金荣之势。
同样因为他的这种性格,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当年当严祥林找上他要买他的夜总会的时候,他开始很不高兴,从来只有他买别人的买卖,什么时候注意打到了他的头上。可当严祥林告诉他是塞北军阀赵书礼要买的时候,他迟疑了,最后开了个不错的价格忍痛出让了。他当时抱着即便不结交这个大军阀但也不好得罪的想法,虽然说这个时代的中国政局,天天都有人失势,谁也说不好这个军阀还能逍遥多久,可他失势后,那么杜月笙随时可以收回这个夜总会,因此也不怕这示好白费了。
而这次有人要他绑架瑶华,他能看出来这是向赵书礼示威。这些年他虽然与赵书礼交道不多,但是也没有交恶,这种事情他犯不上去做。后来那些人又找上了黄金荣和张啸林,张啸林因为曾经跟赵书礼有冲突,到是想做,但他却跑来先跟杜月笙商量。杜月笙劝他谨慎,张啸林就缩了回去。黄金荣不管不顾,第一因为来人是他自己人,第二来人开价不低,在上海还没有他黄金荣不敢惹得对象,于是他接下来这单买卖。
杜月笙自己没有参与,黄金荣参与了,但是有人来调查。他开始不想把黄金荣抖出来,毕竟是自己恩主,但是他后来一想,就算是把黄金荣说出来,在上海这一亩三分店,估计也没人奈何得了他。就连蒋价石当年不还得到黄金荣这里拜码头吗,索性说出来也试试塞北这军阀的潜力,看看他在上海的影响力如何。
可是杜月笙傻眼了,他以为赵书礼顶多就是利用在上海的方方面面能量,通过温和的方式把人救出来。至于他能不能再上海动粗,杜月笙一点也不怀疑,没人有这个能力,及时是近在咫尺的中央军也不能随意进入上海。这里鱼龙混杂,尤其是外国势力错综复杂,不是谁想动粗都可以的。
可他没想到攻击来自天上,也没想到塞北军敢于派军队直接空降租界,可随即他了然了。他试探的对象可是曾经敢于挑衅英国人,并且跟英国人在河北大打出手的大军阀啊,也是刚刚在东北跟日本人干了一架的猛人。他突然觉得这个试探是如此荒唐,现在只能向黄金荣节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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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杜月笙在自己家里左右徘徊等消息的时候。
瑶华已经坐车跟胡文臣赶到了黄公馆,此时上百人的塞北军士兵已经牢牢封锁死了黄公馆的角角落落。而法国巡捕已经到场,正远远的呆在一边跟塞北军的军官交涉。
但是军事行动一点也没有停止,布设机枪阵地,清扫射界。假设迫击炮,根本不在乎一边的法国巡捕和公馆内的打手们。
瑶华到后不到十分钟,迫击炮声音响了起来,根本没有目标的乱轰了一气,炸的黄公馆面目全非。大大小小几十号打手流氓,屁滚尿流一般跑了出来,举手投降。抓了这些俘虏后,问了些公馆内的情况,塞北军开始攻击了。拿着冲锋枪手榴弹和步枪的士兵,训练有素的两两配合钻入黄公馆,外面还在附近房屋上设置狙击手,对公馆内情况进行监控,同时支援攻击同伴。
战斗在二十分钟后结束,期间突突的冲锋枪声,啪啪几声单调的步枪声,更多的则是砰砰的手榴弹声音。枪声停止了,慢慢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先是一队狼狈的黑衣人,他们是黄金荣的打手。他们双手抱头,一步一步一个跟着一个从里面走了出来,而旁边则是拿枪指着他们的荷枪实弹的士兵。
最后出来的是黄金荣和他的老婆,还好他这人比较怕老婆,或者说他老婆比较强势。所以他钟爱的2奶不在公馆里面。
只见黄金荣铁青着脸,被押着一直送到了瑶华面前。
“瑶华小姐,这人怎么处理?”
这时候陪瑶华的已经换了人,正是赵登禹本人,而负责战斗的则成了他的得意门生胡文臣。赵书礼要他随意行动,只要结果是救出人,同时不能堕了塞北军的名声。于是赵登禹选择了这最直接的方式,第一时间查明了瑶华被绑的地方,兵分两路一路最精英的士兵前往营救,而大部队则空降包围攻打黄公馆。
瑶华一时有些恍惚,这传说中的大亨现在就在自己面前,而且他的生死就在自己手里。不过她是一个苦难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年纪不大看管了生生死死人世悲欢,她内心还是很坚定的。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冷冷的说了几句话,决定了一个大亨的生死。
“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听说黄浦江的鱼儿正肥!”
赵登禹吹了声呼哨,对瑶华的处理方式极为满意,敢惹塞北军的人,自然要从**上消灭了。于是交过了几个士兵,让绑了黄金荣,同时拉来了几个混混,向他们请教沉江的各种手法。黄金荣的命运就是如此了,绑上石头沉入黄浦江。
黄金荣始终一声没吭,像他这种风云人物对这些也看的多了,恐怕心中早就想到迟早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想不到这一天会是哪一天,会是以何种方式出现而已。而现在终于发生了,而且阵势这么大,也算是配得上他的身份了,这算是一个隆重的葬礼了,而他黄金荣在活着的时候就看过了自己的葬礼,活着是传奇,死了也是传奇。
黄金荣被拉走的时候,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瑶华,那眼神包含了太多意思,谁也说不清,有一个上海大亨几十年的沧桑,也有一个失败者对于胜利者的奇怪复杂眼神。
瑶华平淡的跟他对视了一眼,丝毫不示弱,同时也表现的很平静,仿佛随手处理掉黄金荣这样的人,对她来说没什么值得关心的,这只是一件小事。
可当黄金荣被拉上车,一路奔向黄浦江后。
她终于忍不住了,随手就抱住刚刚走过来身上还带着血的年轻英俊军官胡文臣,大哭了起来。她终于体会到了力量,体会到了力量在自己手里挥洒是什么感觉,权力使人沉醉。
二百零一节 震慑牛刀杀鸡(3)
又是杜月笙第一个收到消息,因为他时刻关注着此事。
他内心极为矛盾,此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即为黄金荣难过,毕竟黄金荣提拔过他算是他的恩主,同时又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怎么说黄金荣也是上海的风云人物之一,就这么被人像杀条狗一样的干掉了。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不是养几个打手,拉拢一帮小混混,真正的权力是掌握着政权的权力。
张啸林则是第一时间亲自赶到了杜月笙处,第一是感谢杜月笙当时对他的提醒,让他没有冲动,第二则是要联合杜月笙收拾黄金荣死后的场面。黄金荣死后留下的空当,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块大肥肉,可真正想在这肥肉上咬一口的恐怕不止他张啸林一个,尽管风光无限,但是张啸林也不敢保证自己一个人能吃得下。而且吃相太难看,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黄金荣的死对他的刺激同样大,他觉得人还是不要太出风头的好,黄金荣就是太嚣张了,才死的这么憋屈。
赵书礼没想到自己为了一个修脚女的事儿,竟然影响这么大。有句谚语说,蝴蝶煽动的翅膀能引发一场龙卷风,赵书礼这么大张旗鼓的行动自然比蝴蝶要大了,他直接影响了上海两个大亨的下半生,准确的应该说是上海三大亨,其中一个被他直接弄的没有下半生了。
对其他人的影响同样巨大,各个军阀,包括蒋价石,突然惊醒过来,空军是这么恐怖。在东北发生的塞北军空降兵空降保卫油田的事情,他知道,当时他赞叹赵书礼下了一步好棋。他一直在为东北油田的问题纠结,他甚至认为,这个油田是日本人在东北搞事情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毫无疑问日本人发动九一八无非是为了利益,东北有什么日本需要的利益,自然是资源,而对日本这样的工业国家来说石油就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没有石油,日本人火车可以烧煤,可以用蒸汽机,但是他们的飞机总不能用蒸汽动力,战舰总不能再改回锅炉吧。此事蒋价石仍然不认为日本人对东北有领土野心,真是冥顽不灵,好在他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了空军的威力,因为他感到了这玩意对自己安全的威胁,今天对方空降宰了黄金荣,明天难保不会空降来干自己。于是一方面他开始增强自己在老家的安全措施,另一方面开始知会自己在南京的心腹,让他们密切关注空军的发展。其他军阀也是人人自危,暗自度量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赵书礼,但结果都是加强了安全措施,尤其是防空的措施。
各大媒体也是纷纷报道这件事,有责骂的,有叫好的,而且让人费解的是,批评的还多是塞北的媒体。这些年塞北的舆论环境是相当宽松的,媒体感受到了这种优越感,他们担心失去,因为从本质上说,赵书礼这属于滥用私权,因此此事纷纷谴责这是非法的,没有经过法律审判的,军阀利用权力的非法行径,要求最高法院作出解释。法院的回复是,上海不归属塞北整府管辖,无权对此作出回应,但是中央作出的决定,塞北是承认的。而中央整府会惩处赵书礼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赵书礼是他们刚刚选上来的军事一把手,虽然名义上林森是总统,但是实权以前还是蒋价石说了,现在出现这个比蒋价石还蛮横的家伙,让自己制裁,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力推吗,中央法院的人正瞅着怎么巴结呢。尤其是赵书礼刚刚才表露了一次他的蛮横,在上海干掉了黄金荣,自己现在去找他麻烦,不是作死吗。
国外对此也有评论,媒体也是褒贬不一,褒的自然是又联系到了桃色新闻上,说什么塞北军阀与上海大亨争风吃醋不惜动用军队之流,而贬的则是狠命批评中国的法制混乱,根本不专指塞北一家,把整个中国一耙子楼死了。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赵书礼则觉得自己很无辜,他此时还在自己的专列上,通过无线电已经知道了赵登禹的处理方法。他只感叹了一声,这丫真暴力,然后就没什么其他的想法了。在他看来,这种处理方式是可以接受的,快刀斩乱麻,他不知道黄金荣身后有什么势力,是中央军里对自己不满的群体,还是有外国势力参与了,这些不得而知,赵书礼肯定的认为,一个小小的流氓头子,是没有胆量跟他这样的军阀叫板的,后面肯定有人。但是他认为,不管后面站着是谁,现在都应该快刀斩乱麻,一下子打死这出头来叫的狗,否则后面会麻烦不断,至于他们背后的人,赵书礼不感兴趣,引不出他们没关系,引出来正面较量起来反而又是麻烦事。索性现在,打了他们的狗,不看主人,更简单。
他的火车正行进在津浦路上,已经过了山东到了江苏境内,景色渐渐改变。两旁的农田中,渐渐出现了种植水稻的农民的身影,听闻南方有些地方水稻可以一年三熟。而北方则是小麦和玉米,或者土豆两季,东北则是大米高粱。
在过不久就要到长江了,过了长江就是南京,可惜现在长江上还没有一座桥,导致了铁路无法直接开到南京去。想到这里,赵书礼不由得想到了塞北的黄河大桥,那座大桥是茅以升修建的,当时塞北提出要修建一条联通南北河套的铁路桥的计划,要修桥缺乏技术人员,赵书礼当时就想到了这么一个人,让人一打听当时茅以升在交通大学唐山学校任教立马就请到了塞北。而茅以升一听说要在滔滔黄河上修桥,当时就激动了,放下了教学任务带着一棒子学生就赶到了塞北地区,察看地形,一个月就提出了建设方案。可惜的是,当时建桥所用的低合金钢塞北地区还不能生产,茅以升要从美国进口,结果赵书礼直接引进了一条生产线。
想到这里,赵书礼打算自己一到任,立马就在长江上修条大桥,这也是政绩啊。只要自己在位子上,大干上几年,搞些成绩出来,就不信蒋价石还能死鱼翻身。
火车终于停了下来,又坐汽车到了长江码头上在改坐船,这才终于到了南京。
南京,这还是这个时代中国的首都,交通状况都是这样,其他地区就可想而知了。劳顿之下,赵书礼改善整个中国交通的意愿就格外强烈起来,在长江南岸,他终于见到了来迎接他的人。那阵容尽管有所准备,还是吓到他了。
二百零二节 惊变
他知道中国人的习惯,像他这种新上任的高官,没人来迎接才是怪事,不管是不是真心想要跟自己结交的,现在都不会错过,因为别人去了,你不去那意味着得罪人,可以不跟你套近乎,但是得罪你犯不着。
因此场面十分壮观,光是汽车就挤满了长江江岸,据说中国此时汽车保有量不算塞北只有几千辆,可是赵书礼在这里就起码看到了几百两,难不成南京所有的汽车都开到了这里?
欢迎领导这即使不算恶习,但也说不上是好习惯,但是现在赵书礼很满意。那种被别人重视,奉承,高山仰视的感觉,没体会过的人没有资格评论。体会过的人,自然飘乎乎的,自以为成仙了。
自己的船只一靠岸,赵书礼还没有下船,码头上翘首期盼的人先是迎来了一队队荷枪实弹的警卫。赵书礼随船的就有三百多人的警卫部队,这些人都是专业素质极强,丝毫不弱于赵登禹的空降师,而且都是知根知底的,全部是老塞北人,并且进入警卫部队的时候经过祖宗三代的审查,确认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人,才会被召入警卫队。而他们一进入警卫队,他们的直系家属等,都要被迁入归绥城专门为军属建造的公寓中,可以说进一步提高了警卫部队的安全系数。
塞北军刚硬的军容,在加上他们过去打出来的军威,倒是更加重了这支部队在在场南京政要心中的分量。其中有一个人格外的关注,他是一个行家也是军伍出身,身居高位。现在蒋价石一走,留在南京的最有影响力的军方人物,就数他了,他就是何应钦。
何应钦对于突然崛起的塞北一直是耿耿于怀的,他仔细研究过这支部队崛起的历程,他认为德国人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在当年英国跟塞北军一战后,他就给上司蒋价石提交了一份军队正规化的报告,可惜当时忙于勾心斗角利用政治手段争权夺利的蒋价石没有重视。直到这次蒋价石再次下台才重视起来,临走时候告诉何应钦要他着手军队的整顿问题,并且一定要他既保住中央军数量的情况下,在加紧正规化,必要的话,可以引进西方的军事顾问。
现在何应钦见到了在中国最早且始终如一的坚持军队职业化,正规化的赵书礼,他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可是看到对方威武的军队开道,惊的众人纷纷避退,然后才施施然走下船来,他心中大为不满。耀武扬威!这四个字,瞬间就进入了他的脑子。于是当赵书礼下船,众人纷纷上去表示亲近,握手问好的时候,他却留在了后面。
甚至何应钦想就这么混过去,到时候跟着大溜在回到南京,至于以后还要跟这个人打交道,他没考虑那么长远。他此时想的更多的是,塞北军的制度会不会带入中央军,假如带来了,那么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自己应该抵制还是配合。
矛盾,这是他此事的感觉,他甚至想着,要是此时有一颗子弹不期而至,一下子打到现在这个正耀武扬威不可一世,正在他人生巅峰的塞北军阀的话,是不是很有戏剧性。
“啪!”
戏剧!
何应钦顿时感觉自己是不是幻觉了,现场死一般的沉静,三秒钟后,众人大喊着大叫着,场面混乱了。
何应钦则是愣了五秒,他是军人,枪声还吓不倒他,他知道打死自己的那颗子弹,你永远看不到也听不到,你之所以能听到只能说明这颗子弹没有打到你,或者不是打你的。
愣了五秒后,何应钦慌乱了,比其他人更加慌乱,但是他没有乱,更不会像其他脂脑肥肠的官员那样四处乱窜,而是往前挤,他现在开始担心,那颗子弹是打谁的,是不是喜剧到了真是打赵书礼的,要是那样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现在好气还是好笑,但更担心。要是赵书礼被刺了,不管死没死,恐怕都要引起天大的震动。中央军现在正是最低沉的时候,老大被迫下台,军心不定啊。
拥挤的人群,让何应钦一时无法挤到前面去,但是他越来越感到情况不妙了,因为透过人群流动的缝隙,他看到塞北军的士兵开始行动了,有军官在大声喊着什么,不是劝人群冷静,而是这军官的命令声中都带有颤抖,显然他们的长官遇到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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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瑶华自从脱险后,内心更加的不定,时刻觉得自己内心有一只小鹿。
她拿不定主意,她最近天天看报纸,她出身是十分低下的,他们家过去是扬州大户家的佣人。这大户遭遇变故后,带着一家老少,也带着瑶华一家佣人躲到了上海,开始还有些积蓄,可是在上海着花花世界十里洋场中,禁受不住诱惑的主人很快就输光花光了家财,后来自杀一了百了,却留下了一个幼子,好在瑶华一家到底是伺候人的,有手艺在身,很快就能独立生存,并且担负起了抚养小主人的重任。
之后就是遇到赵书礼,结果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爷爷,但是也从此一步飞升,成了人上之人。当她为爷爷守灵结束,再次回到夜总会打算为了生活再次出卖体力的时候,突然她的身份变了。变的那么蹊跷,那么的离奇,连最夸张的小说也写不出这种情节。而且这变故是如此的巧合,本来爷爷的死已经很打击瑶华了,她甚至已经打算好,在遇到有要保养自己的人,她决定放弃自己的尊严咬咬牙就过去了。
但是一切都变了,就在她算放弃尊严的时候,她的尊严却突然变的昂贵起来,在上海没有人在能随便在她耳边说让她跟自己了。坚持尊严的瑶华始终得不到尊严,最后还失去了亲人,可是当要放弃尊严的时候,瑶华却得到了一切。
瑶华出身低下,自然没上过学,识字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她脑子不聪明,现在才认识几百个字而已,看报纸起码有一小半的字不认识。可是这几天她坚持看,因为报纸上每天都会有关于赵书礼的消息,每当从报纸上看到这三个字,她就一阵纠结,但是不看又心慌的厉害。
尤其是报纸上刊登的赵书礼的行程,看着他一路南下,她的心就越来越纠结。她在想,他是不是会到上海来,肯定会来的,上海是个大城市,中国除了上海不都是乡下吗,他没有理由不进城。那他来是看自己的吗,还是做其他的事儿,还有他还记得自己吗,或者把自己忘记了。一想到对方恐怕会忘记自己,或者说自己从来都没有进入对方的心中,瑶华就感到一阵害怕。她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南京接他。但想到这里,她就感到一阵阵耻辱,打定了主意。
让人把自己的表妹找了来。
她的表妹也是扬州人,这是她能找到的不多的几个亲属之一了。
她是在自己发达后开始找寻亲人的,古语云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那是文化人说的,瑶华这个文盲一样的小女人,也有这感觉,她不过本能的在自己富贵后,想要更多的人知道而已,而且这人必须跟自己有些关系,光是上海街头的小瘪三整天讨论她不足以满足她的虚荣。于是派人回扬州四处找寻亲人,最后只在农村找到了这个有三代远的表妹一家。
手下很快带来了表妹。
此事的表妹跟刚来上海的时候可不一样了,当时一身花布衫,还赤着脚,一下子就打动了瑶华,让她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但是现在的表妹则是一身礼服,在乡下经常劳作的她,身段相当不错凹凸有致,又有江南女人独有的那种温婉,加上扬州水土养出来的白皙皮肤。表妹其实真的是一个美人,比瑶华自己要强。
“姐!这衣服真不舒服,走起路来都走不快。”
表妹一进门,见手下走了,立刻随意下来,踢掉了脚上的红色进口小牛皮鞋,朝瑶华奔过来。
“把鞋子穿上!”瑶华冷冷道。
“姐,有没有人的吗,你不是说没人的时候可以不穿鞋吗,家里这么暖和,穿鞋多难受啊。”
“穿上!你知道这双鞋在你们家乡能买两亩地吗,你知道你这身衣服能换十头牛吗,你知道你带的首饰足够盖三间大瓦房吗。你现在是在上海,不是在扬州的乡下,你要么把这些都穿上,要么都脱掉,你只能选一样。”
瑶华神情严肃的说道。
表妹看她的样子,十分不解,乖乖的穿上了鞋子,同时开始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穿着,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身不舒服的打扮就能比的上他家几辈子的家产。
“姐,你怎么了?不高兴了,我穿就是了嘛。”
看到瑶华的神情,表妹有些难过了,她这个表姐对她还是很好的。她到了上海就过上了大小姐一样的生活,住上了洋房高楼,出入有汽车接送,还能到都是女学生的学校上课,尽管什么都听不懂,但是她感到了幸福。
“没什么?”
“姐,要是我能帮你——”
“你确实能帮我!”
“哦,那你要我干什么,怎么帮你。”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好,不过我要你帮我伺候一个男人!”
瑶华狠狠地说道,她叫表妹来就做好了打算,她不打算出卖自己的尊严。
“伺候男人?”表妹有些为难,她知道在这个夜总会里,伺候男人是什么意思。她虽然是乡下人,可是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好的。挂念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过来,尽管心中早有为姐姐奉献一切的觉悟。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可是我——”
“不愿意没关系,你不去,姐姐去就好了!”
“不要啊姐姐,你可不要做那种事!要去,让我去好了。”
表妹已经哭了。
“姐,不好了!”
这时候突然门被暴力的推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冲了进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瑶华看到来人,严肃又带有懊恼和烦扰的表情才算好了些,虽然是出言训斥,但是丝毫不见愠色。这个人就是她家过去的小少爷,现在则是她的弟弟。
“姐,出大事了,报纸上刊登了,塞北军阀赵书礼在南京遇刺!”
“啊!他出事了,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不明!”
瑶华突然跌坐在地,坐也坐不住,又很快的爬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乱转。她害怕了,到头来,她还是害怕失去一切,尊严比不上富贵。
“备车,马上去南京,快!”
瑶华要去南京了。
二百零三节 连锁反应
连瑶华这个只跟赵书礼见过一面的女人,都急匆匆的赶往了南京,更不用说其他跟他交往较深的了。
妻子清荷听到消息,当场就晕倒了,醒来后自然是第一时间坐上飞机,飞往南京。
至于那个女学生梅琳芝,在被傅清荷无情的拒绝后,她第一时间要离开塞北,往南一路走,发誓再也不回这个地方了。可是到了山西大同的云冈石窟的时候,看到巍峨的大佛,她想到了她笃信佛教的母亲,母亲已经死了,但是母亲从小灌输给她的缘的概念,她还记得。她此时觉得她跟佛有缘,于是留了下来,住进了石窟中。当地官员听说这女人跟赵书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敢阻拦,还专门给她在石窟中搭建了一间可以住人的房子,嘘寒问暖问她要什么要求,尽量满足。梅琳芝听到消息,要比傅清荷晚,她是从报纸上得知的。虽然闭门念佛,毕竟是青春年华,她闭门没多久,对当地官员提的一个要求就是给她提供报纸。
听到这消息后,正在努力让自己接受一切感情皆是梦幻泡影的梅琳芝,顿时就坐不住了,她感到了感情不是什么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而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人喜能让人忧,能让人欢乐或悲伤。她放弃了青灯,坐正太铁路到了北京转车南下了。
跟这些女人的担忧不同,更多人有另外的担忧。
第一个人要算傅清荷的父亲,赵书礼的老丈人傅伦了。老人家这几年管事越来越少了,名下的资产足以让他位列塞北十大富商之列,可是年纪毕竟大了,现在唯一的爱好是逗孙子玩。一个女婿半个儿,现在自己的女婿遇刺了,只有一个独女的他如何能不急。也跟女儿一道南下了。
更有人除了感情的担忧外,还有另外因素的担忧。
像何应钦这种担心,但是更强烈的担忧来自塞北。
徐新六,不言而喻,他是最为担心的。徐新六职位塞北边防司令公署秘书长,位高权重,很多文件其实都是他代替赵书礼处理的,当赵书礼不在塞北的时候,他是有权利代行其职的。可是他毕竟只是个秘书长,名义上只是帮助赵书礼处理公务,他一切的权力其实都是来自赵氏,这让他如何不忧。
让徐新六颇感为难的是,现在赵书礼遇刺的消息竟然被媒体披露了,塞北必然有大变故,像现在股市就开始跌宕了。这种严峻的情况,让他不能离开塞北,只能委托和派遣了一大批人南下。其中有跟他一样担心的姜奎,姜奎职位在孔韧离开后,一直都是工业部副部长,但是工业集团军成立后的大工业建设,他却是新成立的工业化委员会委员长。纵观整个中国,对工业如此重视的,舍赵书礼外无二人。
军事方面则由宋远代表南下,虽然宋远现在权力日益被赵书礼削弱,基本上就是个闲职,主抓新兵营的工作,可是也不用他亲自去训练啊,但是宋远的地位依旧,塞北地区现在两个将级军衔,他就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的深厚背景,塞北军建军其,军中就深深刻印上他的烙印。他去完全能够代表塞北军方的意见给南京方面施压,而其他人不管是资历,还是威望还都不足。
同时宋远南下处理问题,查明真相,而塞北军已经开始准备了,各级军队开始动员,取消了所有休假,预备役接到了命令,组织起来进行常规训练,并随时准备好军队的召唤。各种演戏不断,整个中国笼罩着一层恐惧,塞北的巨兽恐怕要掀起波澜了。
不仅是塞北如此兴师动众,其实整个中国都震惊了,各个势力表态不一。各个报纸评论也是大相径庭,各种猜测,各种流言。其中有认为是赵书礼上次在上海杀了黄金荣,刺杀他是黄金荣的手下做的,有的认为是日本人干的,也有认为是英国人干的。总之各种猜测都有,其中包括了蒋价石在内的各路军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谁最后得利谁就是凶手。但是英日两国都发声明否认此事,蒋价石则表示清者自清。
在赵书礼遇刺后,本来随行他而来,还没有协调好,南京方面不允许进入南京城,只能暂时安置在雨花台的第一军,强行入城了。这给南京方面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们很想知道赵书礼情况如何,但是现在他们也见不到赵书礼本人,赵书礼所在的医院,现在全部被他的军队封锁起来。
尤其是南京军方,他们非常担忧爆发内战,政界更是担心,当官容易吗,爬上来的知道自己爬的多么辛苦,混上来的知道自己奉承人多么不易,花钱买来的也知道这官位有多贵,因为都盼望着赵书礼没事,同时又渴望中国能站出来一个拿主意的,这时候他们想到了蒋价石。于是由于赵书礼的遇刺,中国政坛开始出现了呼吁蒋价石付出的声音。
但是蒋价石拒绝了,现在正是个风口浪尖,他因为这事如果付出的话,那么更有人来怀疑他是主谋了。
可是主谋到底是谁,连塞北军自己也弄不清楚。
塞北整府得到的信息,也就是在接见南京官员的时候,突然爆发出冷枪。枪手近距离使用手枪射击,子弹击中赵书礼右胸,子弹穿胸而过,目前正在救治。枪手当场被射杀,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物品,使用的手枪为日制手枪。所有的信息仅此而已,据此怀疑日本理由不充分,因此这个信息也就被封存起来了。
而赵书礼的情况,连塞北整府方面都不清楚,警卫部队拒绝透露任何消息,只是说正在积极救治。
因此塞北整府是十分着急的,才第一时间派人南下,但是文官代表姜奎被拒绝进入医院,反而是宋远被允许进入了。这更让人迷糊,赵书礼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好在傅清荷一家到来后,也被允许进入了。整府代表有望从他们口中得知真相,而不用瞎猜是不是宋远为代表的军方,现在掌控了一切。
一切一切因赵书礼的遇刺而引起的连锁反应,只要他一天不出来个结果,或者生或者死,那么就不会结束。
二百零四节 赴美就医
南京金陵大学鼓楼医院,是美国医生在清朝时候创办的,开始叫做基督医院,辛亥革命后,改名为此名。
毫无疑问这个医院是南京最好的医院,现在已经被军管了,但是却是全国目光汇聚之处。医院外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团团围住,人数比封锁医院的军人还多。其中有赵书礼的朋友,有亲人,有关系户,还有来自各个军阀的探听消息的人员。更有的是兴致勃勃的记者,他们大概是人群中最轻松的了,他们不但不担忧,反而非常急切的想要得到确切的消息,不管是赵书礼挂了的,还是赵书礼治疗好了的都行,反正只要是新闻就好。
但是他们不被允许入内,为此还有不晓事的记者和军人发生了冲突,被打的住进了医院,但是也没能如愿,没能进入这所医院,而是到了其他医院。这下记者们不敢在意新闻自由为名,跟军人硬着来了,他们知道塞北军这些军人恐怕是真的急了。
医院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病房内,空空荡荡,一张干净的病床上,此事就躺了一个人,就是赵书礼。
他的脸色惨白,但是眼睛却睁开着,他没死!
他身边是从塞北赶来的宋远。
“宋兄,我恐怕是不成了。塞北以后就靠你了,我死以后,你可接过塞北军的大旗。咳咳,还有你要提防一些人,那些人都是死脑筋,除了我,他们谁都不服气。这些人你一定要除掉,否则你根本无法安稳下去,咳咳——,额,这些人的名单我草拟了一份,待会会给你。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发誓带好塞北。同时你一定要注意,那些人,我就是例子,太大意了,才成了这样。”
赵书礼神情严肃的对宋远说着,这是要传位了?
这时候突然门响了,傅家人进来了,但是只有傅清荷一个人,她父亲没有被允许进来。
“宋兄,兄弟和内人说几句话,烦劳兄弟——”
宋远明白过来,刚才还被传位的事情所震惊,半天没反应过来。现在他老婆来了,是得给人家让地方,于是他敬了个军礼,转身走出了医院。久久心情无法平复下来,自己就要成为塞北新一代的领导了吗,这梦来的如此快,快的让人不敢相信。可是阻碍肯定不小啊,到底哪些人是赵书礼的心腹呢,那些人是不能信任的呢,宋远顿时头痛了,他离开塞北权力中心有一段时间了,很多东西他都无法了解。
与此同时,赵书礼在病房内跟妻子却是另一番交代。
“清荷,我这次如果真不行了,你不要打断我说话,听我说。如果我真的,你也别哭啊,这样让我怎么说。听着,如果我真的不行,好好的把儿子养大,至于能不能继承我的位子这倒在其次,我担心如果我死了,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如果实在是不行,那么就去国外吧,隐姓埋名过一辈子,永远都不要提起赵良悟这个名字。宋远这个人不能信任,他有野心却优柔寡断,我已经用话把他逼近了死角,恐怕他的性格一时半会不会钻出来。但是也脱不了多久,你要坚持啊,照顾好自己。”
“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
傅清荷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却不敢大声,只能低声敪泣。
“人各有命,恐怕我等不到看到中国崛起的那天了,不要为我难过,能来到这个世界,风风光光一场,站在万人之巅我已经无憾了。你听好,今天离开医院后,就向外界宣布,说我病情已经稳定了,但是需要康复,要去美国修养。记得把我送到美国,让宋远,让宋远额——”
说到紧要处,赵书礼终于支持不住了,他脸一红,突然晕了过去。
傅清荷慌乱了,立即大喊着叫一声。当一声进来把连眼泪都不知道流了的她扶出病房外后,她眼一黑,也晕了过去。
赵书礼交代她的事情,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根本没有记住。尤其是赵书礼最后说的让宋远,让宋远干什么,她更是猜不出来,但是也懒得猜了。就这么一晕了事,却不知道给后事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当他醒来后,医生告诉他,赵书礼暂时稳定下来了,生命危险倒是不会有,但是也没用脱离危险,现在全身低热,如果这烧不能退,人即使活下来了,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也许会智障。
傅清荷跟带着十字架的医生大吵了一架,然后开始准备把赵书礼送到美国去了。因为她最后听到的就是,赵书礼说要到美国去医治,既然自己丈夫要去美国,那么美国肯定能救他,她对丈夫一直都是迷信的。
但是傅清荷忘记了,赵书礼最后的关于宋远的交代。
赵书礼当时到底想说什么,没有人知道,从他后来的回忆录中也找不到关于此事的记述。只是后来在跟谍战人员谈论阴谋的时候,他透露了出来,原来他当时交代,让妻子把自己送到美国的时候,一定要让宋远同行。尽管他用计,让宋远对周围的人都不敢信任,不敢轻易透露出自立的意思来拉拢人。但是这是针对他很快就不行的情况,如果他能坚持,那么自己到美国,一定要让宋远随行。至于为什么如此针对宋远,赵书礼认为此人没有机会完全掌控塞北局面,他有资历,但是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源。但是他有一颗野心,他人生的信条从来就是当官,往上爬就是他的根本目的,尽管这几年低调了很多,甚至有时候不惜自废武功,协助赵书礼裁掉了军中他的亲信,但是赵书礼更担心了。
可是妻子没有会意到这些,他还以为丈夫最后是交代她要依靠宋远呢。
三天以后,赵书礼的病情没有好转,而南京方面也是帮助联系好了一艘美国货船,经过简答的装修作为赵书礼的病船,载他去美国就医。
本来一个怀疑对象的日本人,此事却表示了相当的善意,事发后,他们第一时间从他们国内派来了一个著名外科医生,和南京医院的医生、塞北的医生一起为赵书礼诊断。这次赵书礼去美国,他们也跟随着一路前去,这仗义劲头还真的很像回事。
“让我也去吧!”
几个战士抬着担架就要出病房,傅清荷实在是忍不住,大哭大叫的,她也要跟着去美国。但是他爹,傅伦却不让她去。告诉她,她要留着带孩子,而赵书礼的儿子是一定不能离开塞北的。傅伦说,他的外孙子将来是要继承塞北的家业的,此时绝对不能走。还用孝庄的故事,来安慰傅清荷,告诉她,只要她和她的儿子在,那么塞北就始终姓赵。最后他让傅清荷选择,是留下来替赵书礼守住他的实力,还是扔掉这一切,等将来赵书礼好了的时候,也只能躲在国外不能回国。
傅清荷决定不下来,这时候看到自己丈夫的正在一步步离开医院,她觉得此去恐怕就是永别了。她的心实在是难安,这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她记忆深刻的人。一个女人,梅琳芝。但是此时她已经不恨梅琳芝了,尽管这个女孩曾经想跟她抢丈夫,或者说至少是分享丈夫。但是此时她真的一点都不恨这个女孩了,因为此时此刻,每一个爱她丈夫的人,她都恨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