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穆剑率领大队人马赶往南通的同时,徐旋怀揣圣旨也已赶到了采石矶,守城士兵见罢,赶紧打开城门放行,不一会儿,只见大营内走出一名中年军官,年纪大约四十开外,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笑容,此人正是采石矶守将李佑。
“哟,老丞相,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李佑笑呵呵地随口问道,徐旋笑着说:“李元帅,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哈哈哈,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老丞相您是一点没变,来,里面请!”在李佑的热情相邀下,二人兴高采烈地并肩向大营走去。
到了内堂,李佑唤来下人倒茶,徐旋喝了一口水后,便从怀中掏出圣旨,李佑及其手下大吃一惊,纷纷双膝屈地,叩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樊若水接旨!”徐旋刚要往下念,却偶然发现樊若水并不在其中,于是对李佑问道:“李元帅,为何没见樊若水?”李佑连忙说道:“老丞相,樊总兵正在校场指挥士兵训练。”说完,他赶紧命人去传唤樊若水,一段时间过后,只见樊若水慌慌张张地从外面飞扑而来,徐旋这才轻轻地打开圣旨,重复念道:“采石矶总兵樊若水接旨。”
“臣樊若水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昨日,前方来报,宋军已攻陷南通,估计不日后便可直捣金陵,眼下敌军即将兵临城下,故此,朕加封你为护国先锋,并领兵十万即刻赶去支援,不得有误!”
“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相继直起身子,樊若水小心翼翼地接过圣旨,徐旋老泪纵横地说道:“樊将军,穆附马已经带领先行部队出发了,不过他只带了三千人马,根本无力抵挡宋军,老夫知道你们之间存在着过节,希望你能暂时抛开恩怨,大唐以及穆附马的安危就靠你了。”
“丞相大可放心,末将定会全力以赴,决不辜负圣恩。”樊若水信誓旦旦地说,尽管他表面装着惟命是从,然而内心却偷偷地在发笑,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穆剑,这次你就认栽吧。
“那就好,有将军这番话,老夫这心理也踏实了,老夫在此祝愿你马到成功。”徐旋说完,便回过头朝李佑微微一笑:“李元帅,老夫也该告辞了!”
“老丞相好不容易来一趟,何不在此多住些时日?”李佑诚恳地说,徐旋叹息地摇摇头,说道:“不了,改天吧,如今大战一触即发,朝中还有很多事等着老夫去打理呢。”
“噢,既是如此,就让下官送您一程!”
“那就有劳元帅了。”徐旋和蔼地点点头,于是便在李佑的陪同下走出大营,到了城外,徐旋没有直接上马车,而是拉着李佑往边上小路走去,二人很快来到附近的一条河边,这时,徐旋停下脚步对李佑说道:“李元帅,眼下大唐内忧外患,老夫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边关一带只能倚仗你们这些武将了。”
李佑拍拍胸膛说道:“老丞相放心,只要下官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允许宋军靠近半步。”
“是啊,李元帅的英勇,朝廷上下无人不知,皇上每次提到你都赞不绝口,采石矶是我大唐的军事要塞,也只有你能镇守得住。”说到这里,徐旋走到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叹道:“哎,所谓无风不起浪,老夫担心的还是穆附马那边,这次皇上执意让樊若水挂帅出征,不知道为什么?老夫这心里很是不安?”
“老丞相,您的意思是……?”
“李元帅,恕老夫直言,老夫总觉得这个樊若水不简单,不过可能只是老夫的直觉,我倒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李佑认真琢磨一番,说道:“要说樊总兵,下官只能用两个字来评价。”
“但说无防!”
“神秘!”李佑捋捋细长的胡须,说道:“自从他来到采石矶后,各方面倒也说得过去,唯独行踪有时经常飘浮不定,就因为这件事,下官还曾严厉责罚过他。”徐旋点点头,说道:“或许这就是问题所在。”
“丞相何出此言?”
“老夫一时也说不上来,毕竟在没有可靠证据前,我们还不能妄下结论。”徐旋接着看看四周,而后小声对李佑说道:“李元帅,不管怎么样,你对此人不能放松警惕,另外,为防止情况有变,你要早早做好准备。”
“下官明白!”李佑礼貌地作揖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老夫真得要走了!李元帅,告辞!”徐旋转身径直朝马车走去。
“老丞相,后会有期!”李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背影,与此同时,只见樊若水悄悄地从城墙边上走出来,暗自冷冷笑道:徐旋,你这个老不死的,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哼哼。
当天晚上,樊若水召集十万大军连夜出发,临行前,李佑亲自前来相送,并让人拿来上好的美酒,二人拿起酒碗一饮而尽,李佑说道:“樊将军,以前本帅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将军此去路途遥远,你我二人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待到扫平宋贼后,本帅一定要为你接风洗尘!”
“一定一定!”樊若水面带微笑地说,二人小叙片刻,随后,樊若水坐上马背,率领大军向北边挺进,李佑目送他离开后,便迅速找来几个军中高手,命令他们沿途跟踪,名义上是暗中保护,实际上是打探消息。
然而,樊若水也不笨,原来他早就料到李佑的这招,于是赶在他前面收买了那几个高手,所以,这些人都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相反,樊若水指使他们留在采石矶监视着李佑的一举一动。
李佑受到徐旋的启发,决定以此办法来牵制樊若水,可惜他千算万算还是让姓樊的给抢先了一步,以至于后来发生的一系列的不幸。
闲话少说,且先来说说穆剑那边的状况,出于救人心切,穆剑、梁樱二人拉着队伍争分夺秒地赶路,随着时间的过去,士兵们由于体力消耗太大,当中有个别的中途掉队,甚至有些士兵奈不住疲劳和饥渴,走着走着,便突然昏倒在地,此时正值夜幕初临,穆剑见此情景,随即让大家原地扎营歇息,将士们雀跃地欢呼起来。
事后,王贵带人就地搭建帐篷,穆剑、梁樱则与士兵们捡来干柴生起了火堆,不多时,小李广也从附近一带打来许多猎物,刹那间,三千多人围成一个圈坐下来,大家一边烤火,一边享受着山珍海味,酒足饭饱后,将士们纷纷躺在地上睡了起来,王贵、小李广背贴着背打起了呼噜,梁樱见穆剑并未入睡,于是悄悄地斜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细语地说:“大哥,大家都睡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呵呵,是啊,弟兄们连续赶了两天的路,他们实在是太累了。”穆剑盘膝坐在火堆边上,笑着说:“樱子,你也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要赶路呢!”
“樱子想多陪陪大哥你!”梁樱微微闭上眼睛,用心灵感受着美好的夜晚,虽然今晚的月色不是很美,但此时此刻,她的内心非常的温馨,穆剑怜爱地捋着她的秀发,小声说道:“睡吧,我还想再呆一会儿。”
“大哥,你在想着姐姐吗?”梁樱无心这么一说,却一针见血地刺中穆剑的心窝,他缓缓地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有些事情是忘不了的,更何况是丧妻、丧子之痛,一般人没有经历过是无法体会的,静瑶是我的妻子,而我却没有能力去保护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杀害,我都怀疑我到底算不算是个爷们?像我么窝囊的人,趁早死了算了。”
梁樱赶紧用手捂着他的嘴,说:“大哥,樱子不许你胡说,如果姐姐在天有灵,她也不想看你自暴自弃的样子,樱子也尝试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就拿我爹来说,虽说他不是我亲生父亲,但他对我的爱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个亲生父亲,直到现在,我依然当他是我的亲人,当初他惨死在友来客栈,你知道樱子当时的心有多痛吗?若不是因为你的鼓励,我想我早已随我爹而去。”
“樱子!”穆剑热泪盈眶地抱紧她,梁樱轻拭着眼角地泪水,破涕为笑道:“大哥,樱子失礼了,其实樱子说这么多,主要是想让你能够早日从阴影中走出来,姐姐是走了,可是还会有人在你身边一直默默地关心你、照顾你,你可曾记得,姐姐临走时让我替她擦干眼泪,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吗?那是因为她不想让边上的人为她伤心……”
“好了好了,樱子,别再说了。”穆剑松开手,顺势往后躺去,并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放下负担,奔向新生命!我穆剑不是孬种,我一定要振作。”
“对,放下负担,奔向新生命!”梁樱欣喜地点点头,而后侧过身体躺在穆剑边上,二人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在一起……,就在双方的嘴唇即将发生‘碰撞’的一刹那,只听一声:“宋军来了,宋军来了,兄弟们,快给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