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总体防御,是指以保卫城市为基本目的,以城市防御战役军团为骨干,由城市党、政、军、民共同组成的坚强防御。这种总体防御,是根据战略意图和上级指示,在整个城市防御战役地幅内,从空中到地面,从陆上到海上、从市区到外围,构成纵深、立体、环形防御,依靠党政军民的整体力量,确保卫城市的稳定。
把握总体防御的原则,务必要划清与“总体战”理论的界限和根本区别。历史上,德国帝国主义军事思想家鲁登道夫曾经提出过“总体战”的理论。他认为社会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一切方面均须服从战争利益,并规定侵略者可以使用最残酷的斗争手段进行战争,以便大规模地消灭遭受进攻的国家的武装力量和和平居民。这种反动的“总体战”理论是法西斯德国准备和进行世界大战的军事学说的基础。正是依据“总体战”理论,法西斯德国在战争期间,不惜国力和军力,不顾人民的基本生活,入侵和强占了欧洲大部分国家的领土,残酷屠杀了数千万所占国家的军民,把手无寸铁的犹太人统统送入“焚尸炉”、毒气室,妄图灭绝犹太种族。据资料记载,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为应付耗费巨大的战争开支和人员损失,共动员兵力1700万人,约占当时总人口的21%,连15岁的少年和60多岁的老人都被迫应征入伍。军费开支更是高得惊人。1939年,德国军费开支占国民收入的比例为30%,到1943年上升到83%,整个国家就像一部拚命运转的“战争机器”。随着法西斯德国的灭亡,以总体战理论为基础的反动军事学说也宣告破产。但是,“总体战”理论的阴魂未散,在战后,一些帝国主义国家进行的局部战争中使这一理论死而复燃。可见鲁登道夫的“总体战”是发动侵略战争的理论基础,是侵略者的行动依据,是极端残酷野蛮的军事行动纲领。
我们以冲体防御为城防战役的指导原则,是从反侵略战争的大局提出来的,是以赢得反侵略战争的胜利,保护国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为出发点和归宿点的。它具体体现和贯彻了毛泽东积极防御的战略思想和人民战争的战略战术。在未来反侵略战争中,以党政军民的整体威力利用城市打,把城市作为消灭敌人的好战场,既能制止敌人长驱直入,又能保存战争潜力,还能鼓舞民心士气。而且城市党政军民决不是单纯为了打仗,而是一方面利用城市消灭敌人,一方面坚持生产,以确保城市不受敌人掠夺,保护城市人民的生命和生活为基本目的。所以,总体防御的原则与“总体战”的理论有着根本的区别,它们之间的目的不同,性质不同,理论基础不同,使用的手段也不同,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在城市防御战役中,实现总体防御的原则应特别强调以下三个问题。
一、实行军队和地方的统一领导
城市防御战役,党政军民都参加,头绪比较多,既要打仗,又要生产,情况比较复杂,只有实行军队与地方的统一领导,才有实现总体防御的可靠保证。我国的特大城市和许多大城市,以及具有重要战略战役价值的一些中等城市,应于国家发布战争动员令的同时,即根据战略意图和上级指示,建立城市防御委员会。城防委员会按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实行集体领导。委员会的成员通常应按作战、生产、生活和支前等项工作进行明确分工,在统一意图下,各负其责,各履其职,主动配合,密切协作,共同为完成保卫城市的任务而努力工作。
城防委员会这种组织形式,在苏联卫国战争中已被广泛采用。他们的实践证明,这种组织形式,对加强大城市的战备,提高其防御能力,具有重要作用。苏联从1941年秋季开始,为了协调党政军民保卫城市的活动,国防委员会发布命令,在60多个大城市先后成立了城防委员会。当时的城防委员会是统一领导军事和地方行政的特别领导权力机构。通常在城市遭受攻击威胁时宣布成立。城防委员会的委员包括:市委书记,市苏维埃执行委员会主席,城市警备司令和城市内务处处长。由市委第一书记担任城防委员会主席。城防委员会在上级党委领导下进行工作。并同方面军和集团军军事委员会保持密切联系。它依靠市委、市苏维埃和民防司令部完成受领的任务,本身没有专门设办事机构。苏联当时的城防委员会的基本任务:一是组织军工生产。组织本市没有撤退的工厂、企业迅速转为军工生产,组织各工厂之间的生产协作。二是动员居民构筑防御设施,如修筑阵地、挖防坦克壕等。三是负责组织和训练民兵,为正规军集 聚后备力量。四是组织民兵配合正规军作战,担任保卫军事工厂和其他军事目标、街道巡逻、消灭敌空降兵、特务和破坏分子等。五是为正规军提供物资和技术援助。如开设野战面包厂,预制各种防御设施构件,以及救护伤员、前送弹药、组织通令联络和侦察等。另外,城防委员会还负责进行社会教育工作,号召和引导居民去解决各种具体问题,监督企业和机关遵守国家生产、劳动纪律,采取措施,整顿治安。
苏联卫国战争中的城防委员会,在保卫城市中做出了重大贡献。仅从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就可以清楚地看出,城孩子委员会对夺取这场决定性的大会战的胜利,起到了十分突出的作用。从战役一开始,斯大林格勒地区党政军民就溶为一个坚固的整体,领导上实行了一体化,一切为了保卫城市。城市的各项工作,又服从于最高军事当局,工业全部转入军工生产,直接向部队供应武器弹药和给养,广大群众积极构筑防御工事,并直接参战。
如拖拉机厂的工人把刚刚造好的坦克直接开出投入战斗。特别是当斯大林格勒遭到连续大规模轰炸和德军逼近市区的紧急情况下,全市呈现出极紧张的状态,成千上万的伤员要救护,大批无家可归的儿童要收容,水电、通信、交通中断需抢修,全城一片火海在扑灭。既要组织对空观察、发放警报、灯火管制、交通管制,又要组织工厂坚持生产,还要组织本市居民紧急疏散,等等。在这严峻的时刻,斯大林格勒城防委员会果断地采取了一系列紧急措施,全力以赴进行防空袭斗争,在短短的3天时间内就疏散居民30万,有效地减少了人民的损失,保证了城市保卫战的胜利进行。
总的看来,苏联卫国战争时期建立城防委员会的做法值得我们学习研究。但是,我们强调建立的城防委员会决不是硬搬苏联那一套,而是建立一个具有我国我军特色的城防委员会。这种城防委员会与苏联当时建立的城防委员会相比至少应具有三个突出特点:
(1)不仅是党政军民的协调机构,更重要的是城防战役呼城市生产的最高领导机构,对军队作战和地方生产的重大行动实行集中统一领导。
(2)城防战役军团参加城防委员会,既突出战役军团的骨干地位,又有利于发挥党政军民的整体威力。
(3)适合我国在中等规模以上城市设立的党政军领导体制状况。在平时,驻城市的警备部队的主要领导同志一般都参加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工作,市委书记都是警备部队的第一政治委员,他们共同议政议军,到战时,组成城防委员会就有了基础,利于尽快形成领导核心,提高指挥效率。但是,城防委员会这样的组织形式,对我们来说是个新鲜事物,还有待于在实践中不断完善和提高,以便更好地适合我军现代城防战役的需要。
二、充分发挥各种力量的整体威力
现代城市防御战役参战的力量多,既有陆海空军的力量,还有各种地方武装力量,以及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对这样众多的力量,城防战役指挥员应根据完成任务的需要,把它们组合起来,形成保卫城市的强有力的整体力量,这是实行总体防御的关键。
首先,要充分发挥城防战役军团的骨干作用。未来反侵略战争中的城市防御战役军团,一般将由战役合成军团或城市警备部队为主编成。他们对城市外围的地形和市区的布局、街巷、党政机构、重要设施,工矿企业,以及群众情况等都比较熟悉,又经过城市防御战役的专门训练,具有较强的市区和外围作战的能力。所以,应把他们作为城市防御战役的骨干力量,部署和使用于主要防御方向、重点防区和战役要点上,担负起城防战役作战的主要任务,成为基本防御态势的支柱。对城防战役军团编成内和加强的军兵种,要注意发挥他们的特长,进行灵活运用,这对于城市防御战役具有重要意义。
例如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在接近地防御时,德军坦克第4集团军从南面实施主要突击。苏军为保障第64和第57集团军接合部的安全,调去了8个反坦克炮兵团,加上2个集团军的反坦克炮团,对挫败德军坦克第4集团军的突击起了骨干作用。在后来的市区争夺战中,方面军还破例建立了炮兵群,并与第62、第64集团军炮兵群融为一体,直接支援方面军和集团军实施一系列反突击和不间断的对敌实施炮火反击、反准备等,对稳定市区防御起到了巨大作用。10月5日,德军2个师准备向拖拉机厂和街垒工厂进攻,方面军炮兵群北分群和第62集团军炮兵群共300余门火炮实施炮火反准备,打乱并破坏了德军的攻城计划。后来,德军把未能彻底攻占斯大林格勒的失败归咎于伏尔加河东岸“突然”出现的苏军重炮群。
另外,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还初次使用了坦克大兵团作战,方面军和集团军把担克兵团作为预备队,用来在主要方向上实施反突击。在市区防御中,则将坦克部队编成小群,协同步兵固守支撑点和实施反冲击等,都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并为苏军后来对坦克兵的使用原则、方法和样式摸索了经验。事实告诉我们城防战役千万不可忽视对各军兵种的运用,务必把他们纳入防御体系,作为制胜要素。
其次,要充分调动各种力量的积极性。城市防御战役,除城市防御战役合成军团的骨干力量外,还有许多其他各种力量,如城市预备役部队、地方部队、武装警察、公安干警、民兵以及广大人民群众,都是城防战役作战整体的重要部分,必须充分调动其积极性,发挥其在城防战役作战中应有的作用。要本着既能发挥其专业特长,又能形成城防战役整体威力的原则赋予作战任务。一般讲,要把地方部队和民兵作为城市防御战役作战的配合、支援、保障力量来部署和使用。可能担负的具体任务是:
(一)侦察和警戒。协助主力,查明敌人的兵力、番号、部署和行动企图,及时发现敌空中和地面轰击的征候。
(二)开展游击战。以其地熟人熟的特长,深入敌后,广泛开展破袭战、伏击战、麻雀战、地雷战、地道战、巷战和街垒战,到处打击敌人,积极杀伤等消耗和箝制敌人。
(三)直接配合主力作战。占领掩护(警戒)地幅,阻击和迟滞敌人的行动,迫敌主力过早展开,或担任次要方向(防区)和翼侧、接合部的防御任务,还可参加反突击、反合围、反空降作战等。
(四)执行战勤任务。主要是前送物资、后送伤员;抢修道路、桥梁,维护交通;参加消除污染、抢救伤员、消防、防疫;修复通信线路和输油、输水管线;看管和押送俘虏等。
(五)参加城市管理,警卫重要目标,执行巡逻警戒勤务,防奸防特。维护社会治安,维持城市秩序。城防战役指挥员在赋予其任务时,还要照顾到他们的装备、作战能力和专业特长,使其力所能及。特别要注意既要放手使用,又要加强指挥,使其在统一的战役计划内积极行动。
第三,要特别强化全局观念。城防战役作战的各种作战力量,都必须牢固树立全局观念,主动配合,密切协同,才能有效地形成最佳整体威力。各种作战力量要根据城防战役总的意图,着眼整体利益,服从全局需要,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地打击敌人。特别是在最困难的情况下,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发扬自我牺牲精神,不惜本军兵种和部队承受大的损失,也要为全局的胜利积极作贡献。苏联卫国战争期间的塞瓦斯托波尔滨海城防战役,所以能较好地完成任务,箝制敌人大量兵力,促使德军南翼作战计划破产,很重要的经验就是参加城防作战的陆海空三军和诸兵种部队以及广大民众,能从城防战役全局需要出发,密切配合,主动支援,团结一致,共同奋战。如航空兵虽处劣势,但为保障陆上和海上作战,仍积极出动了大批飞机架次,有力地掩护和支援了地面和海上作战行动,对挫败敌人第一、二次的进攻起了重要的作用。海军的岸炮、舰炮在作战最紧张的阶段,曾构成城防火力配系的主体,以3艘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组成海上固定火力支援队,有力地支援了陆上防守部队的作战。同时,舰艇部队还有效地控制了海域,为保障“海上走廊”的畅通无阻做出了突出贡献。塞瓦斯托波尔的市民也勇跃参战,积极构筑工事,冒着敌人炮火为前线制造和运送弹药,到前线去救护伤员,为保卫塞瓦斯托波尔发挥了重要作用。
三、周密做好战役准备
城市防御战役,必须充分做好准备,这是实行总体防御的可靠保证。特别是城市防御战役的战前准备工作内容很多,量也很大。就我国目前情况看,许多城市虽然程度不同地完成了一些作战准备,诸如构筑人民防空工程、储备物资、拟定人口疏散计划等。但离城防战役作战的要求尚有一定差距,需继续周密准备,如果待到战争临头再仓促准备,那就为时太晚。历史上有备无患和无备受挫的例子很多。例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苏军统帅部战略和战役指导上的失误,绝大多数城防战役都毫无准备,敌人一攻就破。象斯大林格勒、塞瓦斯托波尔这样的城市保卫战,也是在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应急组织的,带有很大的仓促性,没有构成坚固完善的阵地体系。事实上是进行的带有较大程度的野战阵地仓促防御,苏联军民就是在这种条件下,以极大的代价换取了保卫城市的胜利。如果这些城市防御战役能够尽早地做好各种准备,无疑会打得更好,取得的胜利会更大。
我军现代城防战役的准备工作,必须平战结合,统筹兼顾,精心计划,分步实施。通常可以分为平时准备和临战准备两大方面:
平时准备工作。城防战役指挥员及其指挥机关,应在城市党政机关协助下,尽最大努力组织军民做好如下工作:储备军需民用物资;构筑人防、城防坑道、工事,完备阵地体系;搞好各种防护工程建设,建立指挥机构和情报预警系统及警报报知配系;进行城防作战训练;制定城市防御战役计划和疏散计划及保障措施,建立和完善各种作战制度,普及城防知识教育等等。这些准备工作中,制定城防战役作战计划和搞好工矿企业的防护措施,尤其应引起高度重视。目前,应防止偏重人员防护,忽略对工矿企业防护的倾向。人员防护固然重要,但与工矿企业的防护相比,毕竟要容易做到一些。因此,应当把工矿企业的防护提高到应有的位置上。平时作好工矿企业的紧急搬迁和疏散计划,落实好伪装和防护措施,战时才能紧急应变,确保工矿企业的安全。这是关系到保持作战潜力的重大问题。
另外,城防战役作战计划,与以往相比也有了新的变化。过去是仗在哪里打,部队就在哪里驻防。所以,作战计划是部队于作战地区展开后设想的一系列作战行动。现在情况不同了,尤其是近几年来,许多城市警备部队大量缩减,可能担负城市守备任务的野战合成军团也大都远离城市。一旦战争爆发,需要临时扩编或临时把部队机动上来。我们制定城市防御作战计划必须适合这个新的变化。最好既要有现有兵力的作战计划,又要有扩编后兵力的作战计划;既要有部队预先展开情况下的作战计划,也要有部队还没有来得及展开情况下的作战计划。这样才能更加适应示来城防战役作战的需要。
临战准备工作。城市防御战役的临战准备是一项极为复杂的工作,它涉及到军队、地方等各个方面。其主要内容包括:紧急思想动员,树立必胜信念;立即组建和扩建部队及各种专业队伍;进一步完善侦察情报网和警报报知配系,严密监视敌人的动向;组织城防部队快速机动,按照紧急修订的战役计划迅速完成战役布势;快速组织城市人口临战疏散和重要工厂企业的紧急搬迁;突击完善各种防护工程和设备;完成对各种重要目标的伪装;处理好各种危险品;加大作战物资的储备;加强水源、电源、通信设备的安全措施;实行军事管制;进行临战演习;建立健全城防委员会及其下设指挥机构。以上这些临战准备工作,必须周密计划,统筹安排,紧张而有秩序地进行。其中最复杂、最难办到的是城市人口疏散和工业搬迁。这两项任务工作量大,组织复杂,牵扯到的问题多,一举一动都将影响到国家的政治、经济、生产和人民群众的衣食住行,特别是面临敌人空袭的情况下,要大规模动员群众疏散转移十分困难。所以,必须把临战疏散做为重点,对可能出现的情况要深入研究,并制订出切实可行的有效措施,避免出现临战被动、混乱的局面。总之,临战准备,必须深入进行整体动员,党政军民齐抓共管,工商财贸各条战线一齐上马,高效率,快速度地突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