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防御战役体系建立的基本途径,是从城防战役的实际情况出发,站在战役全局的高度,用唯物辩证法的观点,认真研究城防战役体系中各防御要素之间的内部关联,相互作用,有机结合的规律性,并善于从城防战役的整体需要以及战场上敌我双方可能出现的多种情况上去通盘考虑,综合分析,进行系统的筹划,创造性地运用我军的传统战法和谋略思想,建立具有多功能的城防战役体系。
一、必须实行重点设防——城市防御本身是一种被动的作战样式,要想从被动中争取主动,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充分的准备,而这种准备需要较长时间的筹划和经营。仅就阵地建设来说,工程相当庞大,如果战前在所有防御方向和防御地区都进行配套的阵地建设,不仅人力物力难以保证,往往时间也不允许。因此,只能把重点放在主要防御方向,主要防区和战役要点上,适当兼顾其它方向和防区,进行有重点的准备。如果战前不进行重点设防,那就失去了防御预有准备的优势。如果战役布势、阵地编成、火力和障碍配系等各防御要素等到战时临时布局,防御体系的稳定性将受到极大影响,防御重点的强度将明显降低,使本来就处于被动地位的防御变得更加脆弱。所以,要构成完善而坚固的防御体系,就必须贯彻重点设防的原则,预先形成防御重点。
但是,我们预先形成的防御重点,不能绝对肯定就是敌人进攻的重点。因为我们强调预先形成重点,是为了扬长避短,发挥城市防御的优势,而进攻之敌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通常都尽力避开我长期经营的防御重点,力求对我防御薄弱部位开刀。特别是随着武器装备的发展和军队机动能力的提高,进攻之敌灵活选择和适时改变攻占重点具备了更多的条件。所以,城市防御战役建立防御体系,必须注重在预先形成防御重点的基础上,把预先形成防御重点与临时转移防御重点有机结合起来,建立既有预先形成防御重点,又有很强应变能力的防御体系。这样才能使重点设防的原则具体落到实处。
为此,在战前,城市防御战役指挥员及指挥机关对情况的设想,对各防御要素的使用计划和方案,必须考虑到最复杂、最困难的局面,并据此做好多手准备。战役布势上,既要有重兵防守主要防御方向、主要防区、战役要点,又要有一定兵力防守次要防御方向和次要防区,切忌力量使用上的畸轻畸重。阵地建设上,既要有重点又要全面兼顾,在重点完善主要阵地建设的同时,也应积极创造条件,不断改善其它阵地的防御设施;火力配系上,要以基本案为主,多手准备,既要保障重点,又要兼顾其它,尤其应尽可能多构筑一些预备发射阵地,以便通过火器的适时机动,提高火力运用的灵活性;障碍配系上,要把预先设置与机动设置相结合,以应付敌进攻重点的变化,保障我及时形成新的防御重点。在战中,要严密组织侦察,密切掌握战场情况的变化,及时查明敌人进攻的企图、使用的手段、主要突击方向等,以便做到敌变我变,先变于敌。未来战争中,敌人十分强调实施大兵团联合作战,尤其在主突方向和主要突破地段上,通常要集中相当大的兵力兵器实施强大的首次突击。敌人集中那样多的兵力,不仅要有较大的战场空间,而且也难以伪装得不露端倪。只要我们积极使用各种侦察工具和手段,善于分析判断,就可以及时查明敌情,快速应变。同时,在交战过程上,城防战役指挥员要始终掌握强大的机动力量,这是提高防御重点应变能力的物质基础。
要建立既能预先形成防御重点,又能很强应变能力的防御体系,还应特别重视两个问题:一是城市侧后的防御问题。从一些战例看,敌人进攻城市的主要突击方向往往指向城市的侧后,企图一举切断城市内外的联系。例如:历史上日军夺占青岛,主力是从龙口登陆后向青岛实施背击而取胜的。发生在现代条件下的英阿马岛之战,英军夺占马岛首府斯坦利,其主力是从圣卡洛斯港登陆后,兵分南北两路,从斯坦利港背后发起主要攻击,并在城市正面海上登陆部队配合下,首先对斯坦利达成合围,尔后一举夺战的。
最近发生的海湾战争,伊拉克夺占科威特城,其主攻方向指向城东,在城市正面则实施登陆配合,多国部队攻打科威特城时,在城市正面的海上实施箝制佯动,在城市南面实施助攻,而将主力,即美国自己的部队(6个师)向城市的侧后实施主要攻击。事实说明,城市的侧后,是不可忽视的重点防御地区。二是主要干道的控制问题。众所周知,敌人进攻城市是实施全方位,多方向的突击。但无论其有多少个突击方向,每个方向都离不开主要道路。在外围离不开通往市区的主要道路,在市区离不开纵横交错的主要街道。敌人沿主要干道实施重点攻击具有较大的规定性。所以,城市防御战役加强外围和市区主干道的控制,并构成防御重点,对于制止敌人的快速突击,保持防御的稳定十分重要。
二、必须科学排列组合各种作战力量
科学排列组合各种作战力量,是建立城防战役体系的核心问题。因为对纳入战役布势、火力配系、障碍配系、战役作战保障和后勤保障序列的党政军民的众多力量,通过科学排列组合,就会产生出综合优势,使建立的城防战役体系具有更大的威力。如果硬行拼凑,盲目搭配,随意摆布,那就势必使建立的城防战役体系成为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中国古代兵书《司马法》说:“兵不杂则不利,长兵以卫,短兵以守”。意思是说各种力量如果不相互配合,就不利于战斗,长兵器用来掩护短兵器,短兵器用来辅助长兵器,这样才能互相弥补,取长补短,形成新的优势。唯物辩证法认为,组成事物的成份在空间位置上排列组合的改变,能够引起质变。恩格斯指出,许多力量溶为一个总的力量,用马克思的话来说,就是造成新的力量,这种力量和它的一个个力量的总和有本质的差别。这些道理充分说明,科学排列组合各种作战力量,不是对各种力量进行简单相加,而是通过科学地排列组合,使之得到综合放大,产生质的飞跃。那么,怎样科学排列组合各种作战力量呢?
(一)要注意发挥各种作战力量的特长。对各种作战力量的使用,应扬长避短,着眼需要。只有能“择人而任势”,才能使各种力量的优势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一般不要把守备部队作预备队使用,把城市警备部队拉到外围使用,把突击力、机动力很强的坦克部队分散使用,把地方部队跨行政区使用。否则,将明显的降低其作战能力。
(二)要优化组合各个作战群体。对各种作战力量要根据需要,进行优化组合,形成新的群体结构。通常情况下各个作战群体应以某一军种或某一主力部队为主,以多种力量综合编成。这样的作战群体将具有较强的合成作战能力,无疑将比单一的力量要强的多。
(三)要统筹布局外围与市区的作战力量。在以外围为重点的原则指导下,根据外围与市区作战任务的需要,紧紧围绕市区这个核心,从内到外进行放射形布局各种作战力量。通常情况下,外围的作战力量应以阵地防御作战的形式编组,市区坚守作战的力量应以巷战、地道战、街垒战的形式编组。我们强调力量的区分上外围多于市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市区坚守兵力的密度和防御的强度可以低于外围,而是在战役实施过程中,特别是当敌突破外围时,市区的作战力量可以通过适时地收拢而得到增强。所以,在计划建立战役体系时,一般不应在市区部署较多的力量,以保障集中主要力量在外围与敌争夺。
(四)要着眼增强各种力量的综合作战能力。科学排列组合各种作战力量必须有利于战役能量的充分发挥,集各作战力量于一体,使它们在相互作用中取长补短,主动配合,产生出整体效应,形成综合优势,凝聚成强大的整体威力。经过优化结构的群体力量,在作战中收到的效果,可以肯定地说,必将大于它们分别取得的效果的总和。
三、必须充分发挥地利的优势
地形之利,是组织和实施城市防御战役可以优先享受的利益。有利地形和良好阵地是打好城市保卫战极为重要的条件。只有充分发挥地利优势而建立的城市防御战役体系,才能具有坚实的客观基础和强大的实用价值。现代条件下,尽管敌人将使用大量高精度、远射程、威力巨大的杀伤破坏性武器,使我地利优势相对减弱,但是敌高技术武器装备却更加依赖于地形、道路条件,而高山峡谷、湖泊沼泽以及居民地等地形地物仍然是限制敌人机动,影响其高技术武器发挥威力的重要因素。弱者可以因得地利而变强,强者可能因失地利而变弱。所以,城市防御战役指挥员必须认真研究城市的地形特点及其对各防御要素的影响,从中找出规律,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反对纸上谈兵,脱离实际,创造性地发挥地利的优势,因地制宜地建立防御体系。
例如,我国一些比较大的平原城市,周围地形平坦开阔,河流、沟渠交织成网,道路纵横,村镇稠密。这类城市虽然地形条件较差,“无险”可守,但大都具有重要的战略战役价值,是国家和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在未来战争中,必将是敌必攻,我必守的重点目标。因此,创造性地发挥平原城市地利的优势,扬长避短,化劣为优,把各防御要素构成适合平原城市防御作战需要的有利整体,对于完成保卫平原城市的作战任务是非常重要的。
对于平原城市的所谓“无险”可守,要实事求是地进行辩证分析,务必从不利中找出有利,从无险中看到有险,努力把难守变为易守。比如说,虽然平原城市地形条件较差,便于敌人坦克、机械化部队进攻,不便于我防守。但是,我们还应看到由于平原城市外围地形平坦开阔,视界良好,所以,敌人大兵团就难以荫蔽突然行动,容易暴露进攻企图和遭到我各种火力的杀伤。如果我结合农田、水利建设,挖沟渠、造林带,大面积改造地形,并充分利用河堤、台地、沟、坎等起伏地形和村落等居民地,构筑阵地,挖工事,沿交通轴线设点安“钉”,那就一定会化劣为优,使平坦开阔地变成障碍纵横的作战空间。大家知道,苏联卫国战争时期,莫斯科、斯大林格勒、列宁格勒等著名的大城市基本上都位于开阔平坦的地形上,而且都是仓促准备的情况下投入交战,结果还能够取得城市保卫战的胜利。我们在未来反侵略战争中,只要经过平时长期的作战准备,无疑将取得城市保卫战的更大胜利。
鉴于以上分析,建立平原城市的防御体系,应特别注重采取两条主要措施:
第一条是大力构筑网状阵地。网状阵地是一种比较适宜于平原城市的阵地样式,它是以要点为依托,以永备工事和防坦克壕为骨干,并与障碍物相结合,各种堑壕、交通壕纵横交织成网,四通八达,能打能藏的防御阵地。构筑网状阵地工程量大,任务艰巨,为此必须周密计划,分清主次,突出重点。通常应按照先前沿后纵深,先主要方向后次要方向,先主要防区后次要防区,先永备工事后各种沟壕,先横向后纵向,先打的设施后生活设施的顺序进行。特别是在有敌情顾虑的情况下,一定要集中人力物力,首先构筑好受敌情威胁最大的防御方向的战斗工事和指挥设施,然后再构筑其它方向的战斗工事和设施。
第二条是搞好重点筑垒。平原城市依托筑垒地域实行环形防御十分必要。苏军在平原城市列宁格勒保卫战中,为什么刚开始不到1个月就后退200多公里?以后,又为什么能将德军几十万重兵阻止在离城仅有二三十公里之外的地区达900多天呢?原因虽多,但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苏军充分依托赤卫队城、科尔平诺、什利谢尔堡、卡累利阿等环城筑垒地域顽强坚守,反复争夺的结果。现代城防战役实行重点筑垒,就是要根据平原城市防御作战任务的需要和条件的可能,预先在敌人可能进攻的主要方向和重要通道上,选择交通枢纽、重要城镇,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由守备部队占领,并与网状阵地紧密结合,构成坚固的大纵深的环城防御。为适应现代战争特点,筑垒地域应部署足够的兵力、构成坑(地)道、永备筑城工事为骨干的阵地体系,设置以反坦克为重点的障碍配系、火力配系,建立完备的掩蔽部,指挥所、交通壕等设施,配备足够的兵器及粮、弹、水等必须的物资。切实达到能打、能藏、能机动、能生活、能指挥的要求。
又如我国一些重要的濒海城市,依山傍水,陆海相连,城区、海岸、岛屿相呼应,形成唇齿相依的关系。(由于具有良好的地理条件,所以大多还兼为海空军基地,特别是经过改革开放建立为经济特区或经济、技术开发区以来,其政治、经济、军事地位越来越重要,在未来战争中,必定成为我重点保卫的目标。)对战略战役地位极为重要,地形极为有利的濒海城市,必须建立以城区为核心的岛、岸、城一体的要塞防御,才能发挥其更大的作用。在我国历史上,把濒海城市建为要塞屡见不鲜,而且在战争中都发挥了较好的作用。濒海城市组织要塞防御,应着眼岛、岸、城唇齿相依的关系,把市区作核心,把岛屿、海岸和城区侧后的有利地形作外围,把各防御要素统筹布局在岛岸城上,从而构成由城区要塞、海岸要塞、岛屿要塞紧密结合的,能够互相依托,互相支援的要塞群体。这样的要塞防御,最关键的问题是岛、岸、城必须把城防战役这个整体所需要的那部分作用充分发挥出来,并根据岛岸城各自发挥作用的需要来筹划各防御要素,才能使濒海城防要塞建立在坚实的客观基础上。
那么,需要岛、岸、城发挥什么作用呢?一是岛屿要发挥屏障作用。位于城市附近海面上的大小岛屿,它可以把城防的触角前伸,控制较大的海面和滩头,是阻敌直抵海岸和市区的天然屏障。濒海城防应把岛屿作为前哨阵地,组织坚强防御,使其成为城市的海上堡垒,让敌人拔不掉,难绕过。要尽量把仗首先放在岛屿打起,迫敌过早展开,大量牵制和消耗敌人,积极掩护海岸和城区防御。
二是海岸要充分发挥依托作用。与城区相毗连的海岸地区,是敌人抢滩上陆夺占城市的必经之地,是封锁城市正面,坚守城市两翼,控制近海水域,阻敌抢滩上陆和支援岛屿作战的重要依托。城防部队应利用海岸突击部、山地等有利地形进行顽强坚守,力争将敌歼灭在水际滩头和浅近纵深,坚决不让敌人在海岸地区站稳脚跟,确保市区免遭上陆之敌的合围,并积极支援岛屿作战。
三是市区要充分发挥核心作用。市区是城防战役保卫的核心目标,是支援外围作战的中枢,其得失对整个城防的成败都有决定作用。但是濒海城市的市区抵近水际,靠前而突出,非常暴露,易与海上之敌直接接触。因此,濒海城市的城区既有支援外围的作用,又有直接抗击敌人登陆的作用,还有稳定民心士气的作用。而这些作用的发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市区能否保持稳定。所以,保持市区的稳定与发挥市区的核心作用是相辅相成的。
上述岛屿的屏障作用,海岸的依托作用,市区的核心作用,如能有机结合,相互为用,那就势必使岛岸城的防御作战空间连成一片,使濒海城防战役体系的作用得到综合放大,产生出强大的整体抗击优势。敌人一进入这个强大的防御空间,就将遭到我岛岸城的综合打击,陷于寸步难行的境地。
总之,无论平原城市、濒海城市,还是其它类型的城市,城防战役指挥员都必须充分发挥地利的作用,采取因地制宜的办法,建立一个与客观实际相吻合的防御体系。如果不顾客观实际,一味按照“本本”去建立防御体系,就会使城防作战陷于被动甚至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