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技术条件下的常规战争中,敌人必将对城市实施高强度空袭,因此,反空袭也就必将是城防战役十分突出而又激烈的作战阶段,城防指挥员必须予以高度重视,有效地指挥广大军民抗击敌人的空中袭击,夺取反空袭作战的胜利。
现代条件下,虽然敌人的各种先进的空袭兵器射(航)程远,载弹量大,而且载有多种精确制导和高爆子母弹药、先进的光电设备,有的还应用了隐形技术,具有远程奔袭、精确打击能力,但敌人进攻城市实施空袭的主要目的仍然可能因我城市所处的战略地位和地理位置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一般来说,敌人对我处于纵深位置的重要城市的空袭,主要企图可能是:摧毁我城市的工业系统,重要仓库群,特别是军工生产能力和潜力;消灭我驻城市的党政军领率机关,破坏交通和通信枢纽;大量杀伤城市的有生力量,瓦解我人民群众的抵抗意志,从而达到瘫痪我战略后方,破坏我战争潜力,使我失去持久作战能力。对我前沿和浅近纵深内城市的空袭,很可能旨在加速战役进程,配合地面部队攻占城市,攫取继续进攻的前进基地。因此,其空袭行动将是为了摧毁我城防体系,以及指挥、通信中枢和有生力量。对工业系统和交通枢纽,则有可能不作为重点空袭目标。但是,当久攻不克,这些城市成为其前进的巨大障碍时,则可能全面予以摧毁,为其进攻扫除障碍。
为了粉碎敌人的空袭企图,城市反空袭作战首先必须尽最大可能保护直接支援战争和有关国计民生的重要厂矿企业。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经验表明,保护城市工业尤其是军工企业,对于保持和增强战争能力,有很重要的意义。例如,苏军在遭到德军突然袭击,损失惨重的情况下,能够迅速恢复元气,并不断增强其战争能力,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苏联重视了对城市军工企业的保护。战争爆发后,兵工厂不断把大量新型武器装备送上前线,仅1941年,交付军队的各型飞机就达15735架。战后,德国有关人士在回顾这一情况时谈到,当时德军未能注意空袭破坏苏联的军工企业,是其招致迅速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与此相反,同盟国对德国军工企业则进行了重点空袭,使德国的战争潜力受到了严重的削弱。仅1944年2月对莱比锡等地飞机制造厂就进行了连续6天空袭,结果使德国飞机产量骤降了36%,其它军工生产也受到了严重损失,从而使德军的战争肌体出现了严重的“贫血”。这些历史的经验教训是很值得借鉴的。目前,我国工业系统和军工企业的布局大都集中在城市及其周围,我们必须把保护这些具有命脉性质的厂矿企业,作为城市反空袭作战的重要任务。其次,城市反空袭作战还必须重视保护首脑指挥机关,交通和通信枢纽、重要桥梁以及能够导致城市水灾的大型堤坝等要害目标的安全。很显然,这类要害目标一旦遭到空袭破坏,将全使城市立即陷于混乱,给我反空袭作战以至整个城防作战带来不利的影响。在反空袭作战中,还要最大限度地保护城市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这也是城市反空袭作战的重要任务。战争越是现代化,前后方之间的区别就越小,城市居民的伤亡率就越高。西方军界认为,当一座城市的人员损失50%以上时,这座城市就将陷于瘫痪境地。这一观点虽然值得研究,但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保存城市人口的重要性。我国城市人口在全国总人口中的比例越来越高,而且分布集中,密度很大。因此,保护城市人口的任务就显得更为必要和困难。
未来战争中,我城市军民要完成反空袭作战任务,必须坚持抗击与防护紧密结合,以防护为主的原则。当然,反空袭最理想的手段是阻止敌人任何一件空袭兵器进入我城市上空。但是,在我国目前条件下,甚至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也是难以做到的。即使是拥有强大防空力量的国家,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对于以防为主的重要性,美国有个分析,认为,如果其城市遭受全面核袭击,可以造成1.44亿人死亡,倘若花180亿美元发展抗击力量,可建立22个大城市的反导弹防御系统,但这只能减少2700万人的死亡,而如果用同样这笔钱在城市内普遍构筑起完善的防原子掩蔽工事,则可使7400万人免遭灾难。这一估算尽管相当粗略,但却说明了防护的重要价值。所以美军十分强调反空袭作战一定要藏好。
原苏联则更加重视民防建设,年度投资规模一般都在20亿美元,并建立了严密的组织体制,搞了许多地下工程,采取了许多防空措施,准备遭到空袭时,迅速转入地下,保存力量,减少损失。近期发生的海湾战争,伊拉克面对多国部队使用高技术兵器对巴格达城的猛烈空袭,采取了以藏为主的方针,坚持了数十天,顶住了“三板釜”,顿挫了多国部队空战制胜的企图。我们强调以防为主,是对我军传统经验在现代城防战役中的继承和发展。叶剑英元帅曾经说:钻洞子是个好办法,是经过实践检验的,是几十年流血战争的经验总结。抗日战争时期的地道战,抗美援朝时期的坑道工事,老山前线的坑道、猫耳洞,都发挥过很大作用。我军靠钻洞子保存了自己,也大量地消灭了敌人。解放后,全国军民遵照毛泽东主席“深挖洞”的伟大号召,在周恩来总理的领导下,有计划、有重点地在许多重要城市构筑了人防、城防工程,储备了一定的物资。建立和完善了人防组织体制,明确了人民防空的任务。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这些工程在不断开发利用的基础上,逐步得到了完善配套。在未来的反空袭作战中,我国人民防空的建设成果必将发挥巨大的作用。
反空袭作战,应在抗击与防护紧密结合,以防为主的原则指导下,着重把握好以下几点:
一、加强空情侦察——利用各种侦察器材和手段,迅速获取敌空袭情报,及早发现敌空袭征候,准确判明敌空袭企图,适时发放空袭警报。以保证军民不失时机地藏好和做好积极打击的准备。这是关系到反空袭作战能否取得胜利的前提条件。
二、适时进行疏散——由于敌空袭具有突然性,我预警时间短,因此,在力争做好早期疏散准备的前提下,从最困难最复杂的情况着想,着重组织好空袭前的紧急疏散。按计划,有步骤、争时间、抢速度,全力完成疏散任务。有的部队在组织疏散演练实践中总结了“六定”的办法是值得推广的,即:
(1)定人员。根据城市防御作战的需要确定走和留的人员,由城市的区、街道会同有关单位组织实施。
(2)定地点。根据市管县的行政体制,疏散地域尽量选在本市附近县及远郊区范围内。要避开敌可能的主要进攻方向和城防部队的疏散区、作战区。要具备必要的交通、居住、生活、隐蔽条件。
(3)定编组。将疏散人员以行政区编组成若干个疏散群体,以便有组织地实施疏散。
(4)定指挥。以市人民防空部门为基础,建立市、区、街三级疏散指挥机构。疏散地域所在县、乡也应建立相应的接待安置机构。(5)定路线。根据不同的疏散方向、地域、道路的通行能力区分各单位的疏散路线。(6)定保障措施。主要是疏散的通信保障、机动保障、交通勤务保障,以及疏散地域必要的生活设施保障等。
三、严密组织留城人员和重要目标隐蔽藏好——隐蔽的方法的措施多种多样,主要是:
(1)人防工程和城防坑道是藏好人员和物资的骨干工程,应充分加以利用,以尽可能多的人、物转入地下。
(2)地下仓库、车库、商店,以及下水道、地下铁道等设施都有一定的防护能力,对弥补城市人防工程不足作用甚大,应广泛加以利用。在现代战争中,城市地下设施将起更大的作用。它可以用来建立掩蔽部,配置指挥所、医疗所、仓库,建立地下输送线,通信网,以及机动军队等。
(3)发动群众在各公园和城市空间地构筑临时防空壕、防空掩体等。(4)使用各种器材和各种方法对一些重要目标进行伪装,使敌人各种侦察不易发现,或使敌误假为真。(5)严格实施城市灯火管制,必要时实行城市戒严,维护好城区秩序。
四、灵活指挥防空火器,积极打击敌空袭兵器——我们强调严密防护,但不可忽视积极打击,因为严密防护与积极打击是相辅相成的,如果只“防”不“打”那是消极防护。严密防护可以有效保存作战的有生力量,源源不断地提供打击兵力兵器,保持打击的强度和后劲;积极打击则可进一步增强防护的可靠性,减轻作战部队的战场空袭压力,最终使部队从防护中解脱出来。因此,只有实施积极打击,才能收到更好的防护效果。实施积极打击,首先应对敌空袭兵器实施尽远距离的打击。敌空袭兵器具有射程远、航速大、突防能力强的特点,如果我们将其放近了再打,就会减少甚至丧失我防空火器对敌空袭兵器的打击时机。
尽远打击,才能增大打击空间。所以,随着我防空兵器的射程和精度的不断增大和提高,应积极组织各种防空兵器,对敌空袭兵器实施远程拦截,层层打击,重点突出。同时,根据敌使用制导武器多的特点,应积极开展电子斗争。运用多种电子干扰设备,对敌空袭兵器实施强大干扰,使其难以准确命中目标。情况允许时,还应使用部分远程火力,运用多种手段突击敌空袭兵器和飞行器运载平台。我们必须坚信,尽管我军的防空打击能力还不强,但只要组织好,运用好,就能够以劣势装备战胜敌空袭优势。大家知道,苏联列宁格勒保卫战,当时苏军城防部队只有歼击机80架,高炮550门,高射机枪150挺。德军于1941年9月出动了2712架次飞机袭击列宁格勒(德军出动飞机最多的一个月)。由于列宁格勒城防指挥员,对防空打击力量组织严密,充分发挥各种防空火器的作战,对敌空袭兵器实施积极打击,结果,敌机只突入市区480架次,还不到德军出动飞机架次的80%。
五、及时消除敌空袭后果——敌人对城市的空袭将造成人员伤亡、建筑物倒塌、交通堵塞、缺水断电、污(沾)染严重等一系列后果。为了摆脱困境,恢复城市的活力,动员和组织各种力量,迅速消除敌空袭后果是十分必要的。消除敌空袭后果主要是抢救伤员,扑灭火灾,清除交通堵塞,抢修重要工程及指挥通信设施等。当遭敌核、化学、生物武器袭击时,还应迅速查明情况,组织力量进行洗消和处置。同时,要特别注意根据损失情况,适时调整部署,补充人员和物资器材,迅速做好抗击敌人连续空袭和地面进攻的准备。消除敌空袭后果,十分紧张复杂,对尔后的作战行动影响极大。为此,在敌空袭前,应充分做好消除敌空袭后果的准备。如拟制消除敌空袭后果的行动计划,建立既有较强综合保障能力又有专业分工的抢修抢救队伍,落实消除敌空袭后果的各项措施;在敌空袭过程中,应边防护边打击边消除敌空袭后果,依照先急后缓,先主后次的要求,对影响城防作战及城市居民生存的主要设施和重点目标,应先修先救;在敌空袭间隙或结束后,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务必抢在敌人发起地面进攻之前,抓紧消除敌空袭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