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外围是敌人双方交战的重要地区,投入的兵力多,持续的时间长,而且交战的方式激烈复杂。因此,我城防战役指挥员应通过各种侦察手段,及时查明敌人主攻方向和行动企图,准确地掌握地面和空中情况,适时指挥部队依托阵地,发扬火力,扼守要点,灵活运用各种手段,积极主动地打击敌人,力争在外围粉碎敌人的进攻。
一、利用远接近地,实施灵活阻击——城市防御战役的远接近地作战,也就是掩护地幅的作战,虽然兵力、火力的使用和作战保障将受到一定的限制,但是,利用远接近地作战可以有效地迫使敌人过早展开,制止敌人长驱城下,粉碎敌人一举夺占城市的企图,并为掩护市区加强防御准备创造条件。例如斯大林格勒战役,在远接近地打了30多天,粉碎了德军的多路攻击,使德军妄想在顿河大弯曲部围歼苏联守军,然后一举攻占斯大林格勒的企图未能得逞。我军四平保卫战在远接近地打得比较成功,四平保卫战是在仓促准备的情况下进行的。当时,为了争取时间,掩护主力先敌转移到四平地区,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即令就近的第3师第10旅在铁岭及其以北地区前阻后扰,与敌纠缠,使敌要打打不上,要走走不动。同时,以我军主力抓住时机,首先夜袭进至兴隆泉等地的敌新1军新38师,歼敌一部,接着又在大洼、金山堡地区预设“口袋”,激战数日,将敌第71军第87师大部歼灭,并击溃前来增援的敌后续梯队第91师,迫敌瞻前顾后,不敢大胆前进。由于我军在四平以南利用远接近地的顽强阻击。敌人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由沈阳进至四平城下。现代城市防御战役利用远接近地作战,必须针对敌人的新特点,以灵活多样的战斗方式,巧妙运用好如下战法:
(1)袭击战。敌军从地面向城市发起进攻,通常在距对方前沿较远的距离上,以师为单位,在一定的地域内进行人员休息、物资补充,完成一切进入交战的准备。此时,敌人处于集结状态,除利于我使用航空兵、导弹和远程炮兵火力对敌进行有重点的突击外,还便于我组织精干小型的袭击部队,选择一至数个袭击目标,利用夜暗和我熟悉地形的有利条件,隐蔽接敌,多路方向向敌摸进,突然从四面八方向敌发起攻击。突入后,直捣敌指挥机关和导弹、炮兵集结地域,破坏敌通信、后勤设施,再由里向外猛打、快打、快歼、快撤。达到扰乱敌人、疲惫敌人,摧毁其技术兵器,查明情况,捕捉俘虏,破坏其进攻准备的目的。
(2)伏击战。敌军从地面向城市发起进攻时,通常是先遣支队在前,突击集团在后,分数路向城市进攻。这种情况下,便于我集中兵力在通往城市的主要干道附近,利用远接近地的有利地形,进行重点设伏。当敌进入伏击圈后,突然开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即打、即歼,即转移。
(3)阻击战。敌军从地面向城市发起进攻在远接近地未遭抵抗时,主力通常不展开,仅以先遣支队展开战斗。在这种情况下,我在远接近地设置若干阻击阵地,并与障碍、火力相结合,使阻击战与伏击战密切配合,对敌先遣支队实施节节抗击,步步阻击,将有效地起到诱敌“分洪”,迫敌主力分散和过早展开的作用。
(4)破袭战。在敌开进道路和展开方向上,组织精悍的特种部队,与地方武装和广大民兵群众相结合,依托联防区、战斗村,广泛开展破袭战,破路挖壕,埋设地雷,设置障碍,炸毁桥梁、渡口等,在游击队的配合下,积极杀伤消耗敌人,出其不意地袭击敌指挥机关,导弹、炮兵阵地,前进机场、宿营地等,破坏敌后方设施,切断敌后方被给运输线,捕袭敌输油管道保障分队,使敌断绝油料供应,这对粉碎敌突破和夺取城市的企图有积极的意义。
二、依托外围防区,实施顽强抗击——当敌人在城市远接近地被迫展开后,必将使用主力转入强攻,首先突破城市外围防御,以求在外围分割、歼灭我主力,达成对城市的合围,尔后攻占城区重要目标,直至夺取全城。此时,我城防军民必须坚决依托外围防区,与敌反复争夺,力争在外围挫败敌人的进攻,坚决制止敌人突入市区。要坚决制止敌人在外围防区打开突破口。敌人在组织强攻前,通常实施猛烈的火力准备,并以空降兵相配合,在我外围防区打开突破口。突破口一旦被打开,敌人的后续梯队将蜂拥而入,我外围防区的稳定将受到严重冲击。所以,城防部队能否迅速封闭突破口,就成为能否制止敌人突破外围防区的首要环节。为此,我军必须抢在敌人后续梯队进入突破口之前,迅速组织力量,把突破口封闭起来。一般情况下,应集中航空兵、炮兵火力,阻敌集群坦克和空降兵进入或扩大突破口;指挥反坦克预备队、障碍设置队等迅速抢占突破口附近的有利阵地,以反坦克火力和反坦克障碍封闭突破口;位于突破口两侧的坚守部队,应快速抢占有利地形和要点,并机动兵力迅速消灭空降之敌,在诸预备队配合下,坚决封闭突破口。当来不及封闭突破口时,则应果断地机动纵深兵力或以战役预备队的部分兵力,占领突破口侧后的有利地形和既设阵地进行坚守,阻敌向突破口两翼和纵深扩张,为坚守外围防区纵深的作战创造条件。
要特别注重顽强坚守外围要点。外围要点是外围防区的支柱,是制止敌人突破外围防御的重要依托。敌人要突破外围,进逼市区,就必须拔掉外围要点,否则就难以腾出手来攻占市区。就城区攻防双方来说,外围要点的得失,对外围的突破与反突破,甚至整个城市防御的胜败都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解放战争时期的太原战役,敌我双方对外围要点的争夺战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明这个问题。太原城东的牛驼、小窑、淖马、山头村是蒋军太原城防最坚固的四大要点,敌称之为第二道坚固要塞。为造成攻取城垣的有利态势,我军决心先攻克四大要点,确定第7纵队攻取牛驼,第8纵队攻取小窑头,第15纵队攻取淖马,第13纵队攻取山头村。各纵队经过短促准备,即分别向四大要点突然发起攻击。第7纵队首先以第3旅攻击牛驼,未能成功。两天后,再次攻击又失利。3天后,协同第12旅发起第3次攻击,激战数日,占领牛驼大部分阵地,敌仍以残部顽守一隅,我又经过8次爆破,9次突击,总共历时20个昼夜,才将该点全部攻占。对其它3个要点的攻击,也都经过6至10个昼夜的连续战斗,反复冲杀,击溃敌数10次反扑,才最后攻占并得以巩固。
在四大要点的激烈争夺战中,敌人先后使用了几个师接替防守和反扑,我亦先后使用10个旅共27个团进行多次连续攻击和反复争夺,双方使用火炮800余门,我一次又一次攻占,敌人一次又一次反扑,各主要阵地弹痕累累,焦土三尺,手榴弹柄敷地一层。我各部队发扬了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和短兵相接白刃格斗的威力,终于占领了四大要点,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由于我夺占了支撑太原外围的东山要塞及四大要点,从而站稳了脚跟,并为尔后我军暂缓攻城,转入围困,以至战役第二阶段的扫清外围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由此可见,外围要点的夺取和坚守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价值,我军在未来城防战役中,必须集中力量顽强坚守。使外围要点变成“钢钉”,变成“肉磨子”,把敌人钉住,磨掉,吃光。比如说,当敌对外围要点实施强攻时,我应积极固守,寸土不让,与敌反复争夺,力争在要点前沿挫败敌人的连续攻击。如果敌对外围要点实施多路迂回,分割包围时,我各要点应在独立坚守的同时,密切协同,互相策应,一点有难,多点支援,点面结合,整体制敌。即使外围要点表面阵地被敌占领,我坚守部队转入坑道和地下工事的情况下,也要顽强抗击敌人,与敌反复较量,既要发扬死打硬拚的过硬作风,又要巧妙积极地改善防御态势,或者配合上级的反突击,夺回丢失的阵地,确保外围要点的稳定。在封闭突破口,顽强坚守外围要点的同时,还要坚决遏止敌后续梯队的攻势。使用后续梯队进入交战,是敌人扩大突破口,提高进攻速度,加快突破外围的重要手段。城防指挥员应采取各种措施,切断敌人的前后联系,阻滞敌人的后续梯队不能或难以加入交战,我外围守备部队,特别是敌主要突击方向上的部队,应以顽强的作战行动,坚决守住阵地,紧紧地拖住敌人;机动作战的部队,应积极地杀伤敌后续梯队,力求歼其一部;航空兵和炮兵应集中突击敌后续梯队,封锁其开进展开的道路、桥梁、渡口等;敌后作战部队和民兵,应积极袭扰、箝制敌人,迟滞敌人后续梯队的行动;在采取各种手段阻滞敌后续梯队加入交战时,要千方百计割裂突入之敌与其后续梯队之间的联系,迫敌分散孤立或突出冒进,以便更好地造势歼敌。
三、采取攻势行动、实施积极反击——现代城市防御战役在外围作战中,不仅需要外围守备集团的积极抗击,顽强坚守,还必须适时使用战役机动集团,以攻势行动对突入和空降之敌实施坚决勇猛地反击,剥夺进攻之敌的主动权,稳定外围的防御态势。
当然,采取攻势行动,实施积极反击,不是时时可用,有失必反,必须积极而慎重,审时度势,精心计划,周密组织,并切实把握好反击的目的、时机、兵力、目标、方法等方面的问题,其中,尤应重视对反击时机的选择和反击兵力的运用。
反击的时机直接影响着反击的主要行动。因为成熟的反击时机的出现,象征着实施反击的可能性和必要性的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说,只要反击时机有利,反击的目的就容易达成,反击的兵力就能够节省,反击的目标就可以得手,反击的方法就更加灵活。如果反击的时机不同,反击的兵力使用和反击的目标、方法以及达成的目的也就肯定不同。比如说,当敌攻占我外围前沿阵地上一些具有重要战役战术价值的要地、要点,威胁我外围防区的稳定和市区的安全时,我采取的攻势行动,应首先以航空兵、导弹部队、炮兵实施火力突击,杀伤突入之敌,迟滞敌后续梯队开进。战役预备队则在一线坚守部队的协同下,隐蔽突然勇猛地对敌翼侧或侧后发起攻击,勇猛穿插分割,大胆迂回包围,吃掉敌人,收复失地,恢复原防御态势。如果当敌从我防御间隙或两翼薄弱部位突入我外围防御纵深,迂回包围市区时,我采取攻势行动,除应以各种猛烈火力给敌以杀伤,并以坚守外围各要点的部队,牵制敌人的兵力外,则应使用战役预备队,选敌对我威胁最大的一路或孤立分散之一路,对其翼侧和侧后实施出其不意地迅猛攻击,力求在运动中予以分割包围,各个歼灭。
但是,捕捉和创造反击时机并非易事。现代条件下作战,时机来得快,去得也快,稍纵即逝。要捕捉和创造出有利的反击时机,指挥员一要具备全局在胸,当机立断的灵活性。如果临机患得患失,举棋不定,优柔寡断,必然坐失良机;二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创造有利时机。毛泽东同志指挥的四渡赤水之战,就是创造战机的生动奇观。有利时机完全可以通过指挥员的主动性、灵活性创造出来;三要善于预见到有利时机的到来。只要准确地了解敌情,随时把握敌我双方的对比和相互关系,摸透敌人的行动规律,就一定能从纷乱复杂的情况中预见到有利时机的出现;四要看到时机的两重性。由于战争的复杂性,时机常常带有两重性,我可以乘敌之隙,敌也可以乘我之隙。因此,捕捉和创造时机时,务必要权衡其两重性,要尽量避免指挥上的漏洞和失误,力求使敌无机可乘。
灵活地运用反击兵力,是采取攻势行动的中心问题。反击兵力的运用,总的要求是重点用兵,量敌用兵,就近用兵,顺势用兵。但要根据情况,灵活掌握。因为敌空入我外围防区时,将出现犬牙交错的局面,城防的兵力部署将随之形成多种态势,若采取攻势行动,就必须根据不同的态势采取不同的用兵方法。如果城防兵力部署被敌分割在外围和市区两大主要部分时,应集中外围和市区的机动力量,以恢复市区与外围的联系为重点来使用兵力;如果城防兵力部署基本上被敌合围在市区内时,应一方面组织必要的兵力坚守市区作战,另一方面使用一部分兵力寻机打出去,以形成内外合击打破敌人的合围为重点来使用兵力。如果城防兵力部署大部分被敌分割在外围时,通常应集中必要的兵力城一个梯队,选择对我威胁较大之敌实施攻击,以恢复或改善外围主要防区的防御态势为重点来使用兵力。
总而言之,任何一种态势下反击兵力的使用,都必须周密组织协同,使各种力量形成一股劲,一齐作用在反击目标上。在周密组织反击部队与诸军兵种的协同作战时,应特别关照好“顶、堵、封、扰、歼”几个环节。这几个环节是许多教研人员通过教学实践和大量的战例分析概括出来的。所谓“顶”,就是坚守部队坚决顶住敌人进攻,制止当面之敌的突破或继续突入;“堵”,就是迅速机动力量堵住突入之敌的先头,不让其继续发展与扩张;“封”就是机动兵力、火力,迅速封闭敌突破口,制止敌后续梯队的进入;“扰”就是敌后部队以积极袭扰作战,拖住敌人,消耗敌人,为主力歼敌争取时间,创造条件;“歼”就是反击作战主力部队利用顶、堵、封、扰等作战行动创造的有利态势,迅速歼灭突入之敌。以上几个环节,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而且,都是关系反击成败的直接因素,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反击的顺利实施。只有切实组织好这几个环节的协同,才能产生反击的整体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