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温国文正公集》第38,《横山疏》。
②《长编》卷140,庆历三年四月壬戌。
③《宋史》卷304,《曹颖叔传》。
④《宋史》卷311,《庞籍传》。
⑤《温国文正公集》第38,《横山疏》。
①《长编》卷140,庆历三年四月己未。
“臣伏思西贼未叛以前,诸处虽有盗贼,未尝有敢杀戮官吏者。
自四五年以来,贼入州城打劫者,约三、四十州。向来入城,尚皆 暮夜窃发,今则白昼公行,擅开府库,其势日盛。 今张海、郭 邈山等数人,惊扰州县、杀伤吏民,恣凶残之威,泄愤怒之气”②。
在张海、郭邈山等农民起义的影响下,西京诸州的农民起义相继发生。
“襄、邓、唐、汝、光、随、均、房、金、商、安、郢等十余州,尽见 盗贼”,一时农民起义“遍满天下之渐”③。大有星星之火,将成燎原之 势。
总之,宋夏陕西之战,加大了宋朝的积贫积弱之势,加深了阶级矛 盾。仁宗年间,自庆历三年十月至庆历四年五月的“庆历新政”之所以 产生于宋夏三大战役刚刚结束,并非偶然。它与新政的主持者范仲淹、 韩琦等曾经领导过陕西之战,目击赵宋王朝由于长期因循守旧,不思更 张而形成的种种积弊,在这次战争中暴露无遗,不无关系。
宋夏三大战役,对西夏来说,虽然达到了掠夺邻国财富,消灭异己 (如山遇惟亮等因反对入侵宋朝,被元昊用乱箭射死等),迫使宋朝承 认他所建立的大夏国家的目的,但总的来看仍然得不偿失。这场战争不 但加重了西夏老百姓的负担,破坏了他们的正常生活,更重要的是严重 影响了西夏社会经济的发展。“屡有点集,人多失业”①,“黄鼠食稼, 干旱”②。反映战争破坏了农业的正常生产。“用兵以来,牛羊已悉卖契 丹”③。反映战争严重影响了西夏的畜牧业。榷场关闭,“互市不通”④。
反映战争中断了宋夏手工业产品的交换和商业贸易。这些,同德明时期 社会经济的发展,成了明显的对照。德明加速了西夏社会经济的发展, 而元昊在刚刚立国之初,在西夏人民需要休养生息之时,却使西夏人民 卷入战争的漩涡,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社会经济发展的历史进程。⑤ 五、宋夏战争的性质 关于北宋仁宗年间宋夏陕西之战的性质,有的史学工作者认为它是 一场反抗宋朝民族压迫的自卫战争。元昊是西夏历史上的民族英雄。因 此,就其性质而言,是一场正义的战争。这个观点对不对呢?我以为是 很成问题的。实际上这场战争,对西夏来说,其性质是非正义的。其理 由如次: 第一,这场战争对西夏来说,自始至终是一场掠夺成性的战争。史 称: “贼来利在虏掠,人自为战,故所向无前 。故贼不患不能 入也。既入汉地,分行钞略,驱掳人畜,劫掠财货 。”① ② ③《长编》卷143,庆历三年九月丁丑。
①《长编》卷135,庆历二年二月辛巳。
② ③ ④《长编》卷138,庆历二年十二月。
⑤参阅拙作:《试论北宋仁宗年间宋夏陕西之战》,载《宁夏社会科学》1987年第4期。
①《宋史》卷292,《王尧臣传》。
说明元昊发动对宋战争的目的,除了用武力迫使宋朝承认他所建立的西 夏国家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为了掠夺邻人的财富和扩大 已经感觉不够的领土。
第二,发生在陕西的三次大战,每次都是元昊主动挑起的。他在经 过一番战争准备之后,总是先发制人,发动对宋军的进攻,然后屠掠而 行。因此,元昊在这场战争中所扮演的角色决不是什么自卫者,而是入 侵者、掠夺者。
第三,宋人也认为曲在元昊。北宋着名的史学家苏辙在评价这场战 争时指出: “昔仁祖之世,元昊叛命,连年入寇,边臣失律,败亡相继, 然而四方士民裹粮奔命,唯恐在后,虽捐躯中野,不以为怨,兵民 竞劝,边守卒固,而‘中国’(宋朝)徐亦自定,无土崩之势;何 者?知曲在元昊,而用兵之祸,朝廷之所不得已也。顷自出师西讨, 虽一胜一负,而计其所亡失,未若康定、宝元之多也。然而边人愤 怒,天下咨嗟,土崩之忧,企足可待,何者?知曲在朝廷,非不已 之兵也”②。
苏辙以时人对战争是否支持为标准,对比元昊时期的对宋战争与宋神宗 的五路伐夏,认为前者曲在元昊,后者曲在宋廷,可谓言之成理,持之 有据,当不失为中肯之论。
六、宋夏和约的缔结 元昊在对宋战争中,虽然屡战屡胜,但由于西夏是小国寡民,人力、 物力有限,连年的战争给老百姓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和灾难。史称: “死亡创痍者相半,人困于点集,财力不给,国中为‘十不如’ 之谣以怨之”①。
在此情况下,为了巩固新建的封建政权,不如乘战胜之威,以胜利者的 姿态,向富裕的宋朝提出缔结和约,通过谈判,从中捞到经济上的好处。
元昊在三川口之战获胜后,就向范仲淹作出和平姿态,他一面“使 人于泾原乞和”②,同时又释放宋塞门砦主高延德,让他回到延州,转达 其希求和平的愿望。范仲淹也希望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但和平是有条件 的,只有元昊同意宋方提出的要求,和平才会到来。他写信给元昊道: “高延德至,传大王之言,以休兵息民之意请于中国,甚善。
大王果然以爱民为意者,言当时之事(指称帝建国),由众请莫遏, 以此谢于天子,必当复王爵,承先大王保国庇民之志,天下孰不称 大王之贤。?.况宗庙有先大王誓书在,诸路之兵,非无名而举, 钟鼓之伐,以时以年,大王之国,将如之何!他日虽请于朝廷,恐 有噬脐之悔,惟大王择焉”③。
这封信的意思很清楚,即恢复和平的条件是取消皇帝称号,依旧向宋称 臣纳贡。否则,只有继续战斗下去,一旦宋胜夏败,那时再向宋朝提出 ②《栾城集》卷38,《论兰州等地状》。
①《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②《长编》卷130,庆历元年正月戊寅。
③《长编》卷130,庆历元年正月戊寅。
取消帝号和称臣,以换取和平,那就成为不可能而后悔莫及了。因为条 件苛刻,加上元昊又取得了好水川的胜利,态度强硬,只好暂时作罢。
庞籍知延州后,宋政府处境艰难,曾密令庞籍寻求媾和途径,“会帝厌 兵,因招怀之,遣籍报书”①,公元1042年九月爆发的定川砦之战,宋 朝又遭失败,更加迫切需要和平,西夏因“久不通和市,国人愁怨”②, 也感到战争难以继续下去,于是双方又恢复了和谈联系。公元1043年, 元昊派六宅使伊州刺史贺从勖与文贵到汴京(今开封市)进行和谈,因 西夏方面坚持元昊“称男邦泥定国兀卒上书父大宋皇帝,更名曩霄而不 称臣”③,未能得到宋朝同意,接着宋仁宗派邵良左,张士元、张子奭、 王正伦前往西夏首都兴庆府商议,“且许册为夏主”④,因元昊不肯让步, 和谈未能取得进展,于是元昊再派如定、聿舍、张延寿、杨守素到汴京 继续谈判,这样,双方你来我往,经过一年的讨价还价,最后求同存异, 和约终于成立。
宋夏和约议定后,元昊于公元1044年(庆历四年)五月,向宋进“誓 表”(接受议和的保证书),而宋仁宗也给元昊颁降了“誓诏”。同年 十二月,宋朝派尚书祠部员外郎张子奭充册礼使,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 张士元为副使,前往西夏册封元昊为夏国主,赐“夏国主印”,至此, 完成了宋夏和约的全过程。
宋夏和约的主要内容,根据《长编》、《宋史·夏国传》等有关史 书的记载,大体上可以归纳为以下六条: (一)夏主对宋称臣,奉正朔(按指循奉宋朝所颁历法)。
(二)宋帝册封元昊为夏国主,并承认西夏现有领土。
(三)宋岁赐夏银七万二千两,绵帛十五万三千匹,茶三万斤。总 数为二十五万五千两、匹、斤。(包括净赐二十万,回赐五 万五千)
(四)置榷场于保安军(今陕西志丹县)及高平砦,(宋属镇戎军, 在今宁夏固原)但不通青盐。(即西夏青盐不得远销宋境)。
(五)双方以前所俘军民各不归还,今后如有边人逃亡,不得越界 追逐。
(六)两国边境划中为界,界内听筑城堡。
六条主要内容,除了第四条对双方有利,西夏获得了最大的好处,尤其 是第三条宋朝付出了较大的代价。这个代价换取了什么呢?西夏对宋称 臣,奉正朔,而这点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意义和价值,因为西夏名义上虽 然对宋称臣,但他们在实际上照样称帝,国号大夏,设置州郡,“自置 官属”①,一切同宋朝几乎没有差别。正如宋臣韩琦、范仲淹所指出:“(元 昊)所获者大利,所屈者虚称”②。“元昊帝其国中自若也”③。
① ②《宋史》卷311,《庞籍传》。
③ ④《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①《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②《长编》卷149,庆历四年五月壬寅。
③《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第四节辽夏战争 一、战争的起因 西夏同辽的战争是辽夏矛盾长期发展恶化的必然结果。元昊时期辽 夏矛盾发展和激化,大体上由下列四种因素所造成。
第一,元昊同兴平公主不睦,引起辽的不满。早在元昊被立为太子 之时,其父李德明为了加快称帝的步伐,孤立宋朝,获得辽的支持,继 续同辽结盟,主动为元昊向辽圣宗提出求婚,辽圣宗欣然许诺。但不久, 辽圣宗去世,联姻之事暂时被搁置起来。公元1031年(辽景福元年,宋 天圣九年)十二月,辽兴宗耶律宗真即位,随即将其姐姐兴平公主嫁给 元昊。元昊也因此被封为驸马都尉,晋爵为夏国公、西夏王。
但元昊与兴平公主婚后很不和睦。公主生病,元昊不去看望,也不 向兴宗报告。兴平公主因忧伤过度,闷闷不乐而死。当辽兴宗得知姐姐 因元昊冷落忧愤而死后,十分恼怒,立即派北院承旨耶律庶带了诏书责 问元昊,对元昊极为不满。
第二,在夏宋战争中,元昊因惧怕辽兴宗因兴平公主之事,背夏联 宋,“南北合兵”夹击西夏,尽量讨好辽国。如将截获宋押送冬装俘虏 与冬装献给辽国,以便继续维持辽夏结盟的关系。同时,元昊根据盟约 互相支持的精神,主动请求兴宗发兵攻宋,以便配合他的军事行动。但 此时的辽兴宗已与元昊貌合神离。他表面上答应出兵,实际上只集兵幽 州,不再前进,元昊对此极为不满。
第三,在同西夏毗邻的辽境内居住着许多党项部落。这些部落,随 着西夏国力的强盛,有的举族附夏,从而使辽夏边界的民族问题日益复 杂起来,成为辽夏关系中不稳定的因素。公元1043年(夏天授礼法延祚 六年,辽重熙十二年)八月,辽境内夹山一带的党项部落岱尔族起兵反 抗,辽屡次派兵镇压,不能平定,于是请求元昊出兵协同会剿,结果镇 压了这次反抗。但辽兴宗却独吞了全部掳获之物,从而加深了元昊对他 的怨恨,并伺机报复。此后,元昊不断出兵深入辽境,劫掠财物,同时 引诱辽境内夹山南部地区的党项部落叛附夏国。当辽兴宗得知辽节度使 党项人屈烈等叛附夏国的消息后,立即派遣使者要求元昊归还,被元昊 拒绝,从而使辽夏关系进一步恶化。
第四,元昊对辽违背盟约,单独与宋和好,接受宋朝每年所增绢、 银极为不满。正如曾经多次出使辽朝商办此事的富弼所指出: “契丹始与元昊相约,以困中国(宋朝),前年(指公元 年,庆历二年九月),契丹背约,与中国复和,元昊怒契丹坐受中 国所益之币(指宋每年以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与辽),因此有隙, 屡出怨辞”①。
经济利益决定政治态度,元昊因辽违背盟约,独自得到宋朝的好处而迁 怒于辽,则是很自然的事。
第五,在辽夏关系出现裂痕并日益恶化的情况下,辽为了在经济上 ①《长编》卷151,庆历四年八月甲午。
制裁元昊,下令禁止夏使在辽境“私市金铁”②,甚至禁止夏人到吐谷浑 和党项人居住之地购买马匹。为了使其经济制裁行之有效,辽兴宗又下 诏“禁约诸蕃,令沿边筑障砦防遏之”③。
公元1044年(夏天授礼法延祚七年,辽重熙十三年)五月,辽境内 的党项族再一次起兵叛乱。兴宗派辽南面招讨罗汉奴领军镇压,元昊出 兵救援,杀死了辽招讨使萧普达等,兴宗大怒,下令调集诸道兵马讨伐 夏国。双方剑拔弩张,一场你死我活的大决战成为不可避免的了。
从上述辽夏主要矛盾的发展看,辽夏之战的实质,在于争夺对西北 诸党项部落的统治权。正如宋臣欧阳修所指出:“(辽兴宗)与元昊争 夹山小族,遂至交兵”①。
二、战争的经过 公元1044年十月,辽兴宗在做好讨伐夏国的一切准备之后,亲率骑 兵10万,出金肃城(今内蒙古准格尔旗西北),以皇太弟天齐王重元为 马步军大元帅,率领骑兵7000出南路,北院枢密使韩国王萧惠领骑兵 万出北路,东京留守赵王萧孝友率师为后应。辽三路大军渡过黄河,长 驱直入西夏境400里,未遇夏军拦击。此时辽兴宗将其主力驻扎在得胜 寺南壁,而元昊率领的左厢夏军则屯聚于贺兰山北。兴宗命殿前副检点 萧迭里同先锋获卫经宿直古迭纵兵掩击。元昊率军迎战,辽军锋不可挡, 夏军抵挡不住,大溃。
元昊率军退守贺兰山中,因考虑到辽兵势盛,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决定暂行缓兵之计。派遣使者到辽军中向兴宗奉表谢罪请降。兴宗对此 犹豫不决。韩国王萧惠从容进言道: “元昊忘奕世恩,萌奸计,车驾亲临,不尽归所掠,天诱其衷, 使彼来迎,天与不图,后悔何及”②?
辽兴宗同意萧惠的意见。命萧惠主动对元昊发起进攻,元昊率军迎敌, 辽军不断增援,士气正盛。为了避其锋芒,元昊命令夏军向后撤退 里,每退30里便烧掉了那里的房屋和粮草,并一连退了3次。辽军所到 之处,人无粮,马无草,无法再战。辽兴宗在此焦土政策的压力下被迫 答应许和。但元昊却乘辽军人疲马饥之时,纵兵突击萧惠大营。萧惠率 军应战,元昊败退,辽军乘胜追击。正当夏军处于危急之时,突然狂风 大作,飞尘蔽日,天昏地暗,辽军大乱,元昊率军乘机掩袭,萧惠军败, 自相践踏而死者不可胜计。元昊乘胜向驻扎在德胜寺南壁的辽军主力发 起进攻,辽军大败,俘掳辽国大臣数十人,驸马萧胡覩被活捉,兴宗狼 狈逃脱,其出征夏国随身携带的器服车骑成了元昊的战利品。
元昊在反败为胜的情况下,遣使同辽讲和。为了表示讲和的诚意, 对俘获的辽国驸马萧胡覩破例免其“劓鼻”①之刑。不久,在辽兴宗的请 ②《辽史》卷115,《西夏外纪》。
③《西夏书事》卷16。
①《长编》卷155,庆历五年闰五月癸丑。
②《辽史》卷93,《萧惠传》。
①《西夏书事》卷7。
求下,“以胡覩来归”②,将他放回辽国。至于辽军战俘元昊将一部分用 于交换被扣留的夏国使臣,另一部分献给宋朝,显示西夏对辽的胜利。
但宋仁宗只接受元昊上表,拒绝接受所献辽俘。
由于这次战争双方的决战地点在河曲(今内蒙古伊克昭盟境内), 史称河曲之战。
三、夏胜辽败的原因及其对辽的影响 河曲之战最终以夏胜辽败而结束,这是什么原因呢?
第一,由于双方指挥上的差异所造成。
元昊在敌强我弱,辽兵锋不可挡的形势下,先求和以示弱,接着以 退为进,实行清野焦土之策以挫其锋,然后乘其人困马乏、军心涣散之 机,全力出击,一战而胜。这种胸有成竹,随机应变,调动有方的指挥 艺术,与辽兴宗的胸无成竹、优柔寡断,调度无方,一味只知硬打硬拼 的打法,成了鲜明的对照。正如清人吴广成所指出: “曩霄此举,直以待宋者待契丹矣。是时辽主以十万众直逼贺 兰,志吞平夏,而曩霄乞降以骄其师,退兵以示之弱,直待契丹士 困马疲,成功一战,而乘其全胜之势,即作请和之举,使契丹不得 不从。与前之款宋者若出一辙,岂非玩二国于股掌之上乎?然宋之 许和,尚有契丹为先容,若契丹之和,直自与和耳。其不竞更出宋 下矣。噫!”① 这虽未对比出两者指挥上的差异,但指出元昊因势利导,指挥灵活的艺 术却是很正确的。
第二,与夏军训练有素,实践经验较丰,辽军缺乏临战经验有关。
北宋大臣欧阳修指出: “臣谓北敌昨所以败于元昊者,亦其久不用兵骤战而逢劲敌 尔”②。
元昊所统帅的夏军,因经过对宋战争的锻炼和洗礼,不仅士气旺盛,而 且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这对于久未参加战争锻炼缺乏临战经验的辽兵 来说,当然是“劲敌”。加上辽方指挥不当,其被“劲敌”战败,似乎 是很自然的事。
这场战争对辽国来说,带来了比较严重的影响。正如欧阳修所指出: “(辽)累战累败,亡失人马,国内疮痍,诛敛山前,汉人怨 怒。往时北人杀汉人者罚,汉人杀北人者死。近闻反此二法,欲悦 汉人,汉人未能收其心,而北人亦以怒矣。又闻今春女真、渤海之 类,所在离叛攻劫,近才稍定”③。
这说明,第一,由于对夏战争,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必然要加重人 民的负担。老百姓因诛敛无度对辽统治者极端不满,引起了汉人和北人 的怨怒;第二,激化了民族矛盾。由于在辽夏战争中诛敛无度,不仅引 起汉人的怨怒,而且还使在辽统治下的女真、渤海人,离心离德,“所 ②《辽史》卷115,《西夏外纪》。
①《西夏书事》卷17。
②《长编》卷156,庆历五年闰五月癸丑。
③《长编》卷156,庆历五年闰五月癸丑。
在离叛攻劫”①。
第五节党项最高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斗争 一、统治集团内部矛盾激化的原因 在元昊建立西夏国家之前,统治集团内部矛盾即已存在。元昊称帝 建国后,这一矛盾日益发展激化起来。究其发展激化的原因,大体上有 以下几点: 第一,元昊遇事独断专行,破坏党项部落贵族的军事民主主义制度, 是统治集团内部矛盾激化的根本原因。
在元昊建立西夏国家前后,其社会生产关系虽然占主导地位的是封 建制,但在某种程度上仍然保留着奴隶制,甚至原始社会的残余,史载: “(元昊)每举兵,必率部长与猎,有获,则下马环坐饮,割 鲜而食,各问所见,择取其长”②。
这说明元昊在称帝建国之前,遇事尚能与部落首领们商量,充分听取并 采纳他们的意见,仍然保存了原始社会末期的军事民主主义的制度。
随着西夏国家的建立,封建经济的确立和中央集权政治的发展,元 昊开始独断专行,在许多重大问题上听不进臣下和诸酋的意见。如公元 年(夏天授礼法延祚元年,宋宝元元年)七月,元昊与诸族豪酋歃 血盟誓,相约分三道侵宋。在侵宋问题上,不允许诸酋给他提不同的意 见,“诸酋有谏者辄杀之”①。
第二,与元昊“多猜忌”、“峻诛杀”,杀戮太滥有关。史称: “性凶鸷、猜忍”②。“曩霄用兵多诡计,其左右任事之臣,有 疑辄诛杀之 而国中数有叛者”③。
“元昊数诛诸部大人且尽 元昊所部有叛者,为元昊所诛”
④。
显然这种因“猜忌”“有疑”而任意诛杀,必然导致滥杀,对于统治阶 级内部矛盾的激化,起了加速的作用。
第三,元昊后期的生活腐化,沉湎酒色,不问政治,大权旁落。为 统治集团内部矛盾的激化创造了条件。
二、统治集团内部的四次重大斗争 同卫慕氏的斗争 卫慕族是银州、夏州一带党项大族。早在元昊为太子时,其生母卫 慕氏被德明册封为皇后。元昊称帝建国后,也就很自然地被尊称为皇太 后。卫慕族首领山喜,野心勃勃,为了争夺最高统治权,以皇太后为靠 山,于公元1034年(开运元年),密谋杀害元昊。机密泄露,“元昊沉 ①《长编》卷156,庆历五年闰五月癸丑。
②《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①《西夏书事》卷12。
②《长编》卷111,明道元年十一月壬辰。
③《东都事略》卷129,《西夏》。
④司马光:《涑水纪闻》卷12。
山喜族于河,进鸩弑卫慕氏”⑤。即连他的母亲也用药酒毒死。当元昊打 算弑其母时,他的妃子卫慕氏(元昊表姐)责以大义,元昊不听。为了 斩尽杀绝,又杀死了他的妃子卫慕氏及其所生之子。说明元昊为了巩固 手中的权力,六亲不认。
同山遇惟亮的斗争 山遇名惟亮,弟惟永,从弟惟序,均为元昊心腹股肱之臣。惟亮、 惟永分掌左右厢兵,位高权重。公元1037年(大庆二年)七月,当元昊 召集党项诸豪酋于贺兰山会盟,准备侵宋之时,惟亮从容进谏道: “中国(指宋朝)地大兵多,关中富饶,环庆、鄜延据诸边险 要,若此数路城池尽修攻宋之备,我弓马之技无所施,牛羊之货无 所售,一、二年间必且坐困,不如安守藩臣,岁享赐遗之厚,国之 福也”①。
元昊听罢,心中恼怒,顿时产生了除掉他的念头。为了孤立山遇惟亮, 用高官厚禄威胁山遇惟序道: “汝首山遇(惟亮)反,吾以山遇官爵与汝,不然俱灭族矣”②!
惟序不忍伤害手足,将元昊对他说的那番话全部给惟亮说了。惟亮走投 无路,决心投奔宋朝。惟亮派心腹持密信同宋金明巡检李士彬取得联系, 然后动员母亲一起奔宋。其母80多岁,不愿同行,拖累惟亮,希望临行 时纵火烧死她。惟亮无法只得遵从母命,然后挥泪带着妻子野利罗罗、 儿子阿遇及亲属22人,及随身携带珍宝、名马,急匆匆向宋金明寨而去。
当惟亮等人行至宋保安军(今陕西志丹县)地界时,保安知军朱吉, 立即将此消息禀告延州知州郭劝,郭劝疑惟亮降宋有诈,当惟亮到达延 州之后,不容惟亮分辩降宋原委,将他逮捕,由监押韩周率兵押送惟亮 等人回夏国。韩周与元昊取得联系,相约在宥州城外的镊移坡交还惟亮。
元昊命令将惟亮父子绑在山坡上,然后用乱箭射死。惟亮被害后, 在对宋问题上,无人再敢提反对意见,元昊也就更加为所欲为,很快称 帝建国了。
同野利兄弟的斗争 野利旺荣、野利遇乞是元昊野利后的兄长,是元昊又一心腹股肱重 臣。2人分统明堂左厢与天都右厢之军。旺荣号称野利王、遇乞号称天都 王。2人有谋略,善用兵,所统“山界”(指横山地区,因宋夏以横山为 界,故称山界)军队,战斗力很强,素以善战着称。元昊发动的三川口、 好水川之战所采用的诱敌深入,设伏以待的战略战术,就是出自野利兄 弟。宋朝边师对2将恨之入骨,屡欲图谋去之而后快。他们为了达到此 目的曾经采用过如下对策: 第一,行刺。如陕西经略判官田况,希望朝廷不惜美官重贿“阴募 死士,陷胸碎首”①,以便去贼之手足。但此法因2将防卫森严,一时难 以得手。
第二,招降。如鄜延经略使庞籍曾经两次派人招降野利旺荣,传递 ⑤《西夏书事》卷11。
①《西夏书事》卷12。
②《长编》卷122,宝元元年九月。
①《长编》卷132,庆历元年五月甲戊。
书信。史载: “(庞籍)令知保安军刘拯为书,赂蕃部破丑使达旺荣,言旺 荣方总灵、夏兵,倘阴图内附,即当以西平茅土分册之。而泾原路 王沿、葛怀敏亦遣僧法淳持书及金宝以遗遇乞”②。
但旺荣不但不接受招降,反而将计就计,命令浪埋、赏乞、媚娘等3人 到青涧城种世衡处诈降。当然,精明的种世衡不会轻易上当,同样识破 其诈降阴谋。
第三,用间。即采用挑拨离间元昊同2将的关系。青涧种世衡物色 了一位行间人物。此人姓王,名崧,字光信,因出家为僧,人称王和尚。
王崧奉世衡之命,只身1人来到野利旺荣住所,呈上世衡书信,从容对 旺荣道: “浪埋等已至,朝廷知王有向汉心,命为夏州节度使,俸月钱 万缗,旌节至已,趣其归服”① 同时呈上枣子和龟,即喻以“早归”之意。旺荣得此书信,十分恐惧, 不敢隐瞒,立即报告元昊。元昊命将王崧囚于地牢,并开始“疑刚浪凌 (即旺荣)贰己”②。他暗中派遣心腹将领假为野利旺荣所遣,去见种世 衡。世衡没有立即召见使者,让被俘的夏国奸细辨认,证实他们为元昊 心腹将领。世衡将计就计,立即召见使者。故意在使者面前痛骂元昊, 盛赞野利旺荣降服朝廷,弃暗投明的义举。同时,厚赠使者,对使者道: “为吾语若主,速决毋迟留也”③。使者将上述情况如实禀告元昊,元昊 不辨真伪,下令夺野利旺荣兵权,不久将他杀害,又将旺荣全家斩尽杀 绝。
种世衡用反间计,借元昊之手杀了野利旺荣之后,接着又精心策划, 进一步除掉野利遇乞。
野利遇乞驻天都山,与元昊乳母白姥不和。白姥怀恨遇乞,经常在 元昊面前蓄意中伤。她诬告遇乞巡边深入宋境不归,意在叛变投敌,元 昊因此将信将疑。种世衡探知该消息后,立即布下疑阵,在遇乞宝刀上 做文章。由于遇乞是元昊的心腹大将,屡立战功,元昊曾赐给宝刀一口。
种世衡以美官重赏收买党项人苏吃曩想方设法盗回宝刀。接着,世衡令 人散布谣言道:天都王野利遇乞被白姥诬陷死。他将要亲写祭文在边境 上祭吊。祭文“多述野利与天都相结有意,本朝惮其垂成”①。世衡将祭 文写在木板上。正当世衡派人在边境上焚烧纸钱,进行祭吊之时,被夏 国巡逻兵发现,并迅速赶到祭吊地方。宋人故意丢下祭文、祭具、银器、 宝刀等物,然后逃之夭夭。夏巡逻兵将这些遗物献给元昊,元昊大怒, 下令夺遇乞兵权,并赐自尽。
同没藏讹庞等人的斗争 没藏讹庞是野利遇乞之妻没藏氏的哥哥。野利遇乞被杀后,其妻逃 到三香家尼姑庵中为尼,元昊将她接回宫中与之私通,被宠妃野利氏发 ②《长编》卷138,庆历二年十二月。
① ②《长编》卷138,庆历二年十二月。
③《嘉靖宁夏新志》卷6,《遗事杂志》。
①《嘉靖宁夏新志》卷6,《遗事杂志》。
现,元昊命没藏氏搬到兴庆府的戒坛寺中,仍出家为尼,继续与元昊私 通幽会。元昊经常带她出猎。公元1047年(夏天授礼法延祚十年)二月 六日,没藏氏于出猎途中生下一子。因其驻地营帐安扎在两岔河边,故 取名为宁令两岔。“宁令”为党项语欢喜之意。谅祚为两岔之谐音。毅 宗谅祚之名盖源于此。谅祚出生后,寄养于没藏讹庞家中,没藏讹庞也 因其妹没藏氏得宠被元昊提拔为国相。
在谅祚出生之前,元昊已立宁令哥为皇太子。宁令哥为元昊宠妃野 利氏所生,其相貌酷似元昊,元昊对他十分宠爱,立为太子后更是有恃 无恐,娇惯放纵。
宁令哥逐渐长大成人,元昊本打算为他娶党项大族没■皆山之女为 妻。但元昊见她貌美,自纳为妃,称为“新皇后”。宁令哥之母野利氏, 因失宠口出怨言,被元昊所废,打入冷宫,不准相见。这时的元昊只知 尽情享乐。他在天都山(宁夏固原县西北)修造雄伟壮丽的行宫,带着 没■氏在那里吃喝玩乐。又在兴庆府作避暑宫,面积长达数里,又在贺 兰山东侧造离宫,里面亭台楼阁高十余丈,“日与诸妃宴游其中”①。他 不愿过问军国大事。让国相讹庞去管理。
没藏讹庞见元昊迷恋酒色,怠于政事,荒于游宴,于是与其妹密谋 策划,除掉宁令哥,立谅祚为太子。他深知太子宁令哥有废母夺妻之恨, 从中挑唆宁令哥去刺杀元昊。他的如意算盘是,如果宁令哥刺杀元昊未 遂,元昊必然要杀宁令哥,如果刺杀得手,更可以弑君之罪捕杀宁令。
不管哪种结果,宁令都可除掉。然后再议立谅祚为太子,则便成为既合 理又合法的事了。
太子宁令哥经没藏讹庞的挑唆,决心刺杀元昊。他暗中联络野利族 人浪烈等,等候行刺时机的到来。
公元1048年(夏天授礼法延祚十一年)正月十五日,正值元宵佳节, 元昊与诸妃整天饮酒作乐。深夜,当元昊酩酊大醉,被侍从扶入宫中就 寝之时,但见宁令哥手执利剑,怒气冲冲闯入宫来,对着元昊面部便刺, 元昊躲闪不及,被削去鼻子。宁令哥在慌乱中逃出,躲进没藏讹庞家中。
果然,没藏讹庞以弑君之罪捕获宁令哥及其母野利氏,一同处死。
元昊鼻子被削,又气又恼,因流血过多,到第二天便与世长辞。时 年46岁。谥曰武烈皇帝,庙号景宗,墓号泰陵。
三、统治集团内部斗争的实质和影响 通过对上述四次重大斗争的考察,使我们比较清楚地认识到以下几 点。
第一,事出有因。如元昊同卫慕氏的斗争,是因为山喜图谋不轨, 同山遇的斗争,是因为山遇反对元昊入寇宋朝方略,同讹庞等人的斗争 是为了争夺皇位的继承人。至于元昊同野利兄弟的斗争,也并非全是由 于元昊多疑而中了庞籍、种世衡等人的离间诡计。因为在种世衡等人施 离间计之前,元昊同野利氏之间就存在着矛盾。当元昊宠爱新皇后没■ 氏,冷落野利氏时,便引起了旺荣、遇乞兄弟的不满。
①《西夏书事》卷18。
“元昊出其妻,旺荣兄弟怨望”①。尤其是野利遇乞,更是牢骚满腹, 散布不满。他对部下道: “吾女嫁二十年,止故居,而得没移女,乃为修内(指营建天 都山离宫)”②。
元昊闻此怨言,当然要产生恶感,恶化同野利兄弟的关系。宋人在此矛 盾的基础之上,施离间计,激怒元昊处决野利兄弟,则起了火上加油的 作用。
第二,矛盾斗争形式呈现多样性与复杂性。如元昊同山喜的斗争, 体现了皇权同外戚篡权的矛盾,元昊同山遇的斗争,体现了在对宋问题 上的反宋派与拥宋派之间的矛盾。至于元昊同宁令哥、没藏讹庞的斗争, 从表象上去看,似乎是元昊父子之间的斗争,但在实际上却体现了皇权 同相权的矛盾。其斗争形式之所以呈现多样性与复杂性,是由立国前后 复杂的政治经济状况所决定的。
第三,斗争的实质是权力之争。山喜密谋杀害元昊,没藏讹庞挑唆 宁令哥刺杀元昊,固然是为了夺取最高统治权力,就是元昊同山遇惟亮 和野利兄弟的斗争,从实质看,归根到底也是权力之争,元昊同山遇惟 亮的斗争,是为了巩固皇权,消灭异己,是进取与保守之间的较量。至 于杀野利兄弟,则是与元昊为了集中军权的需要相适应的。
第四,应恰当估计统治集团内部斗争的影响。元昊所进行的四次统 治阶级内部斗争,其中以杀野利兄弟的影响最大。宋人沈括在评论这次 斗争的影响时指出: “野利有大功,死不以罪,自此君臣猜贰,至不能军”①。
由于沈括未能举出“君臣猜贰,至不能军”的事实,因此,他对这次斗 争的影响,显然夸大其词,有失偏颇。
事实上,元昊杀野和兄弟,虽然在当时震动较大,在一定程度上削 弱了对夏国军队的领导。但西夏军队并未因为失去野利兄弟而“不能 军”。相反,夏国军队照样行使它的对外、对内职能。如众所知,公元 年(夏天授礼法延祚六年)九月,野利兄弟遇害,但就在这年的九 月,元昊派夏兵侵扰辽属党项部族,并诱其叛辽。可见沈括所云“至不 能军”,是缺乏事实依据的。
四、对元昊的评价 世纪法国思想家爱尔维修指出:“每一个社会时代都需要有自己 的伟大人物,如果没有这样的人物,它就要创造出这样的人物来”。无 庸置疑,元昊是西夏历史上的伟大人物。对于这样一位伟人,我们应该 对他进行怎样的评价呢?
综元昊一生的所作所为,我们应该肯定他顺应历史发展的趋势,局 部统一河西地区,为以后元朝全国的大统一所做的奠基工作;肯定他确 定各种典章制度,奠定立国规模,进而建立西夏国家,使党项族自立于 民族之林的历史功绩;肯定他主持整理、推广西夏文字,组织人力翻译 ①《长编》卷167,皇佑元年十一月丙申。
②《西夏纪事本末》卷17,《宁令弑逆》。
①沈括:《梦溪笔谈》卷13,《权智》。
佛教和儒家经典,对西夏文化所做的贡献。
对元昊发动的对宋战争,因其性质是掠夺性的不义战争,应当否定。
至于对辽战争,因属自卫性质,应当肯定。
对于元昊所进行的统治阶级内部斗争,从其实质看,反映了皇权的 集中与部落酋领分权的矛盾,进取与保守之间的矛盾,是权力之争。由 于该斗争对于维护和巩固西夏国家的统一,有一定的进步意义,因此, 应当基本肯定。
对于元昊大开杀戒“有疑必诛”,“峻诛杀”的举动,不能认为他 生性好杀,简单地孤立地加以否定,应当将它放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 联系当时政治、经济的实际,从理论上加以具体的阐释和说明。
至于他滥用民力,大兴土木,沉湎于酒色,并因此丧生,应当否定。
总之,元昊的一生有功有过,功大于过,无论在西夏历史上和在中 国古代的历史上,都是一位值得充分肯定的历史人物。
第四章西夏国家的巩固 第一节没藏氏擅权与辽夏战争的再起 一、没藏氏专政 公元1048年正月,元昊逝世。临死前遗嘱由从弟委哥宁令继承帝位, 以诺移尝都为首的诸大臣主张按照遗命办事,但没藏讹庞坚决反对。他 道: “委哥宁令非子,且无功,安得有国?”
诺(一作■)移尝都挖苦讹庞说: “国今无主,然则何所立?不然,尔欲之乎?尔能保有夏土, 则亦众所愿也。”
讹庞分辩道: “予何敢哉?夏国自祖考以来,父死子继,国人乃服。今没藏 尼娠,先王之遗腹,幸而生子,则可以嗣先王矣,谁敢不服”①。
众人迫于讹庞的权势,只好同意。于是立未满周岁(一说2岁或3岁)
的谅祚为皇帝,尊没藏氏为宣穆惠文皇太后,讹庞自为国相,以诺移尝 都等“三大将分治其国”①,自己则总揽全国军政大权,“至是,权益重, 出入仪卫拟于王者”②。
公元1056年(夏福圣承道四年)十月,太后没藏氏荒淫无度,被宠 臣李宗贵刺死,讹庞失去靠山,为了继续控制谅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 谅祚为后,讹庞以国相兼皇帝岳丈,手中权力更大,“自是诛杀由己, 臣民咸畏之”。③ 公元1059年(夏奲都三年,奲she同“奢”),谅祚12岁,开始 参与国事。六宅使高怀正、毛惟昌2人之妻,曾为谅祚幼年时期的乳母, 受到谅祚的宠爱。他们参与朝政,并将大臣的一些议论及时转告谅祚, 没藏讹庞对此极为不满,借口高怀正放高利贷,毛惟昌穿元昊龙盘服, 图谋不轨,将2人逮捕杀害谅祚试图劝阻,但讹庞不听。表明此时西夏 的权力完全控制在讹庞手中。
二、辽夏交兵 辽国君臣自从河曲之战失败后,时刻不忘兴师复仇,“思雪前耻”。
尤其是辽兴宗耿耿于怀,“欲起倾国之兵讨之”④。为了使大举伐夏能够 稳操胜券,兴宗一方面下令通报丁口,精募甲兵,日夜教练”⑤,及时作 些准备工作;一面派遣北院枢密副使萧惟信“以伐夏告宋”,⑥目的在于 争取宋朝政治上的声援。
①《长编》卷126,庆历八年正月辛未。
①《宋史》卷288,《程琳传》。
②《西夏书事》卷18。
③《西夏书事》卷19。
④《西夏书事》卷18。
⑤同上。
⑥《辽史》卷20,《兴宗本纪》。
公元1048年(夏天授礼法延祚十一年),1月,元昊英年去世,其 子谅祚以冲龄即位,实权掌握在国相没藏讹庞手中。“谅祚幼弱,强臣 用事。”①辽兴宗见报仇雪恨的大好时机已到,于是再一次兴师侵犯夏境。
公元1049年(夏延嗣宁国元年,契丹重熙十八年)7月,辽兴宗亲 帅大军讨伐夏国,以天齐王重元、北院大王耶律仁先为先锋,韩国王萧 惠为河南道行军都统,汉王贴不为副都统,率兵渡过黄河,向今河套地 区推进,并迅速占领西夏的唐隆镇(今陕西神木县)。九月,萧惠将兵 沿黄河南进,声势浩大,“战舰粮船绵亘数百里”②。由于萧惠轻敌“不 备”,夏军乘机猛攻,大败而逃,“追者射惠,几不免,军士死伤尤众。”
③十月,辽北道行军都统耶律敌鲁古,率兵进入西夏右厢贺兰山地区,与 夏军激战,大获全胜,俘获元昊妃没■氏和夏臣家属数十人。
这次战争之后,双方还发生过一些规模不大,互有胜负的战争。具 体战况如下: 公元1050年(夏天佑垂圣元年,契丹重熙十九年)二月,没藏讹庞 命大将洼普、猥货、乙灵纪率军攻辽的金肃城(今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 旗北),被辽将耶律高家奴、耶律仆里笃所击败。三月,没藏氏命观察 使讹都■率兵屯河南三角川(今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南),与辽殿前 都点检萧迭里得率领的轻骑兵激战,讹都■兵败被俘。五月,辽兴宗命 西南面招讨使萧蒲奴、北院大王耶律宣新等率军乘胜进攻西夏首都兴庆 府。没藏氏闭城坚守,不敢出战。六月,辽兵攻占贺兰山西北的摊粮城 (今内蒙古自治区巴音浩特北),“尽发廪积而还”①。
这些战争实际上是第一次规模较大战争的延续。
上述1048年7月至1049年6月间发生的辽夏战争,虽因互有胜负, 难以分出谁是胜利者和谁是失败者,但如果我们从整体上和力量的消耗 上去估量这场战争,那么,辽属小胜大败(因第一次战争萧惠等所率领 的主力被消灭,损失惨重),应为失败者,西夏相反,实为小败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