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西夏书事》卷37。
②《西夏书事》卷36。
③参阅拙作:《略论西夏的儒学》,载《兰州大学学报》1992年第3期。
一、建国前党项人的宗教信仰 党项人在迁入西北地区前,他们的宗教信仰是对“天”的崇拜。史 载: “三年一聚会,杀牛羊以祭天”①。
其所以对“天”进行崇拜,这是由于党项人生产力水平低下所决定的。
当时他们还处于原始社会早期阶段。因为生产十分落后,人们的思维能 力很弱,他们对诸如风、雷、雨、电的产生,日、月、星、宿的变化, 草木的生长荣衰等自然现象,感到难以理解,难以抗拒,认为这些现象 是“天”支配的结果。“天”是一种有意志,有生命力,能够主宰世间 一切,左右人们生产、生活的不可捉摸的东西。因此,必须崇拜它,定 期祀它。这是一种原始的宗教信仰,其表现形态是自然崇拜。
党项人自迁入西北地区的庆州、银州、夏州一带以后,他们已由自 然崇拜发展到对鬼神的信仰。据北宋沈括的记载: “盖西戎(即西夏党项族)之俗,所居正寝,常留中一间,以 奉鬼神,不敢居之,谓之‘神明’”②。
《宋史·夏国传》说“笃信机鬼,尚诅祝”。
在党项人的心目中,神鬼先知先觉,神通广大,主宰一切,但他们 有着明确的分工。据西夏文字典《文海》的记载,神主善,叫做“守护”。
神有天神、地神、富神、战神、大神、护羊神,等等。鬼主恶,叫做“损 害”。鬼有饿鬼、虚鬼、孤鬼、厉害鬼、杀死鬼,等等。对于主善的庇 护人类的神应当尊崇、供奉、祭祀、祷告,对于主恶损害人类的鬼,则 应用迷信的方法驱逐和诅咒。
党项族由早期的自然崇拜,发展为多神信仰,是与党项社会的发展 阶段相适应的。随着党项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党项社会也由早期向晚期 过渡,人们对自然的认识相应有所提高,从笼统崇拜天,到崇拜各种具 体的自然现象,并将它加以人格化,使之变为具有生命的和意志的自然 神,这在认识上是一种深化的表现。
西夏对多神的信仰,在其建国之后仍然存在。如公元1038年,元昊 称帝后,曾“自诣西凉府祠神”①。公元1176年(夏乾佑七年)仁孝曾 在甘州黑水河边立黑水桥碑,祭告诸神,祈求保护桥梁,平息水患。仁 孝在祭告的碑文中,以九五之尊,凌驾于诸神之上。“敕镇夷郡境内黑 水河上下,所有隐现一切水土之主,山神、水神、龙神、树神、土地诸 神等,咸听朕命”②。在仁孝看来,皇帝受命于天,应当主宰一切(包括 诸神在内),其所以产生这种思想,是与当时封建生产关系进一步发展, 封建中央集权的加强相适应的。
党项族在崇拜鬼神的同时,还崇尚巫术。在党项人的宗教活动中, 巫占有重要的地位。党项人称巫为“厮”,巫师被称为“厮乩”。巫是 沟通人和鬼神间的桥梁,其手眼通天,因此,受到人们的普遍尊敬。巫 术的职责之一是驱鬼,咒鬼。如何驱鬼、咒鬼?其法,挖一坑,将“鬼”
①《隋书》卷83,《党项传》。
②沈括:《梦溪笔谈》卷18,《技艺》。
①《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②王尧:《西夏黑水桥碑考补》,《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87年第1期。
送入坑中,同时在坑边咒骂,认为这样可以消灾去祸。另据《宋史》记 载: “不耻奔遁,败三日,辄复至其处,捉人马射之,号曰‘杀鬼 招魂’”③。
说明“杀鬼招魂”,是西夏人在战争中经常施行的一种巫术。
巫术的职责之二是占卜。占卜的目的是问吉凶,占疑难。占卜在党 项人的日常活动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西夏统治者出兵作战,往往先 占卜以问吉凶,然后决定进止。《宋史》载: “每出兵则先卜。卜有四:一,以艾灼羊髀骨以求兆,名‘炙勃焦’; 二,擗竹于地,若揲蓍以求数,谓之‘擗算’;三,夜以羊焚香祝 之,又焚谷火布静处,晨屠羊,视其肠胃通则兵无阻,心有血则不 利;四,以矢击弓弦,审其声,知敌至之期与兵交之胜负,及六畜 之灾祥,五谷之凶稔”①。
这说明党项人的占卜形式多种多样,它不仅用于军事,而且渗透到党项 人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
西夏除了盛行党项族的占卜术外,还从中原王朝传入了易卜。如西 夏学者斡道冲用西夏文作《周易卜筮断》一书,在国内广为流行。另外, 甘肃省武威下西沟岘山洞中发现的西夏文占卜辞,采用的是以天干地支 计时日的占卜方法。如“寅后日变甲时安,巳后日变丁时安,申后日变 丑时安,亥后日变(癸)时安?.”②这种方法明显受到汉人占卜的影响。
二、西夏佛教 佛教兴盛的原因 公元1007年(宋景德四年)李德明母罔氏下葬,要求到宋山西五台 山修供10寺,并派致祭使护送供物至五台山,这表明至少自德明开始, 统治者开始崇尚佛教。西夏建国后,由于元昊等统治者的提倡,佛教日 益兴盛起来。西夏佛教之所以兴盛,究其原因,大体上有以下几点: 第一,西夏统治期间,战争比较频繁。灾难深重的西夏人民,为了 摆脱战争苦难,寻找精神寄托,比较容易信仰佛教。“边塞之干戈偃息, 仓箱之菽麦丰盈”①。反映了西夏人民希望停止战争,天下太平,五谷丰 登的美好愿望。
第二,西夏统治者对佛教的高度重视。不仅大力提倡,而且带头信 仰。
西夏立国后,其统治者鉴于党项族信仰的“天”,“鬼神”和巫术, 已经不能适应新的斗争形势的需要。在充满着阶级对抗和民族矛盾经常 成为主要矛盾的形势下,要想加强对老百姓的思想控制,使其统治长治 久安,必须大力提倡佛教。在西夏最高统治者中,有的如开国之君元昊, 不仅带头崇信佛教,而且还通晓浮图(即佛学)之学。为了发展佛教, 他曾广搜舍利(传说中佛涅盘火化后的骨殖),妥为安置,规定每一季 ③《宋史》卷486,《夏国传下》。
①同上。
②转引自史金波:《西夏佛教史略》第23页。
①《嘉靖宁夏新志》卷2,《寺观》。
第一个月的朔日(初一)为“圣节”。让官民届时烧香礼佛,即不惜用 行政命令来强制官民崇信佛教。其他统治者如毅宗谅祚、惠宗秉常、崇 宗乾顺、仁宗仁孝,等等,也都大力提倡佛教,带头信仰佛教。这对西 夏佛教的发展兴盛,无疑起了加速的作用。
第三,邻国的影响。西夏东面是宋,南面为吐蕃(西藏),西面为 回鹘(高昌),这些都是有着深厚佛教文化基础的邻国,西夏不能不受 它们的影响。兹以吐蕃的影响为例,如众所知,西夏佛教分为禅宗与密 宗两派,其中以禅宗的势力较大。但传入河西地区的佛教,主要是藏传 密宗。该教派与禅宗不同,可以娶妻婚配。元人马祖常《河西歌》云: 贺兰山下河西地, 女郎十八梳高髻。
茜根染衣光如霞, 却召瞿昙作夫婿。
这里的“瞿昙”泛指僧人。它说明河西佛教与藏传密宗的渊源关系。此 外,西夏佛教还深受中原佛教及高昌佛教的影响。
第四,原有的基础。西夏佛教也同儒学一样,是在原有的基础之上 逐步发展起来的。以河西走廊地区的佛教为例,在西夏统一之前,河西 地区长期为回鹘、吐蕃以及汉人建立的归义军政权所割据。这些割据政 权在其统治境内均大力提倡佛教,其中尤以归义军政权所控制的沙州莫 高窟和瓜州榆林窟的佛教最盛。西夏统一河西走廊后,在此基础上,进 一步调动人力和物力,大修佛窟、佛塔和佛寺,从而使这一带的佛教文 化发扬光大。
佛教发展的概况 西夏统治者在发展佛教方面,主要有以下一些建树: 加强组织管理。西夏佛教有一套比较完善的管理机构及管理制 度。西夏在其统治机构中设功德司,管理全国佛教事务。据西夏文《天 盛改旧新定律令》记载,其中央机构中共设有二个功德司,即僧人功德 司和出家功德司。这二个机构在西夏五等机构中属第二等,即“次等司”
①,说明其地位的重要。功德司设功德司正,全面负责。设功德司副使为 其辅佐,担任功德司正和功德司副使的僧人大都为有名望的高僧。他们 是西夏僧人和佛教事务的组织者和管理者。至仁宗仁孝时,在诸功德之 上,还增设有“偏袒都大提点”,负责掌管全国佛教事务。
同时,西夏还有一套管理寺庙僧人的职称和制度。如《凉州重修护 国寺感通塔碑铭》记载,凉州管理护国寺感通塔的僧职有“提举”、“僧 正”、“僧副”、“僧监”,等等。而黑水城遗址出土的西夏《杂字》 官位第十七中记僧官以下有僧正、僧副、僧判、僧录等僧职,正好与碑 文中出现的僧职互相补充和印证。
广建寺塔。西夏境内佛寺极为普遍。全国各地所建寺庙,几乎比 比皆是。“近自畿甸,远及荒要,山林溪谷,村落坊聚,佛宇遗址,只 椽片瓦,但仿佛有存者,无不必葺”①。这说的是对佛教旧址的修葺。至 于新建佛寺虽无详细记载,但其数量不会很少。下面就西夏境内的一些 ①《天盛改旧新定律令》卷10,《司序行文门》。
①《重修凉州感应塔碑铭》。
着名寺庙略加介绍: 戒台寺在兴庆府,景宗元昊妃没藏氏曾在此出家为尼,号没藏大 师②。其具体建置时间和寺址,无从考定。
高台寺公元1047年(夏天授礼法延祚十年),元昊建于兴庆府东 里。与高台寺同时建立的有佛塔,寺塔高数丈,贮藏宋朝所赠大藏经, 并译为国书(西夏文)。
承天寺公元1055年(夏福圣承道三年),毅宗谅祚母后没藏氏“役 兵民数万,相兴庆府西偏起大寺,贮经其中,赐额“承天”③。所谓“承 天”,即“承天顾命”之意。该寺建成后,皇太后、皇帝亲临听讲佛经, 从而提高了该寺的地位,扩大了佛教的影响。
感应塔与护国寺,公元1093年(夏天佑民安三年),乾顺鉴于凉州 感应塔与护国寺年久失修,征调了大量人力物力,重修凉州感应塔寺庙。
第二年完工,乾顺下令剃度僧侣,赏赐钱物,作大法会,并树碑以资纪 念。该碑记载了西夏统治者对佛教崇奉的盛况。所立感应塔碑文是西夏 字和汉字同时并列的刻石。
卧佛寺公元1102年(夏贞观二年),乾顺为了替母后梁氏祈求冥 福,在甘州修建卧佛寺。“宏仁寺,城西南隅,俗名大寺,一名睡佛寺。
西夏永安元年建”。卧佛寺由党项僧嵬名思能建议,崇宗乾顺所修。“李 乾顺之时,有沙门族姓嵬咩,法名思能,早从燕丹国师,妙领真乘,深 造■奥,阖境贵贱耆老,愿信无间,号之为国师”①。嵬咩,即嵬名,为 党项皇室族姓。其所以名曰卧佛寺,与当地僧人法净在甘浚山下挖出古 卧佛像3尊,献给乾顺有着直接的关系。
此外,西夏在黑城(今内蒙古额济纳旗)还兴建了众多寺庙和佛塔。
黑城,位于河西走廊北部,是西夏西北部的军事重镇。它给我们留下了 许多有关佛教的遗址遗物。在黑城内外,不仅幸存佛塔寺庙遗址20余座, 而且还出土了大量西夏文、汉文佛经、佛像。西夏文木雕经板等等。说 明该地既是僧人念经、老百姓烧香礼佛之处,也是刻印佛经之地,从而 证实了黑城佛教的兴盛。
重修和改建寺窟。位于西夏西北部的莫高窟(今甘肃敦煌县)和 榆林窟(今甘肃安西县),属于西夏另一类型的寺庙建筑。莫高窟建于 鸣沙山崖,其对面为着名的三危山,两山之间的大泉河横贯其中。榆林 窟开凿于踏实河两岸的陡崖峭壁之上,两地环境幽雅,景色宜人。自公 元5世纪起便开始开凿石窟,中经隋朝、唐朝和宋朝,已凿石窟数千。
西夏占领瓜、沙二州之后,即对两地石窟进行重修和改建。如莫高窟 窟就是改建唐代洞窟。29窟也是将唐代壁画重新改绘而成。据统计,在 莫高窟、榆林窟500多个寺窟中,可以确定为西夏洞窟的过去认为莫高 窟和榆林窟各占4座。但经1964年敦煌研究所、中国科学院民族研究所 同志联合调查后,重新确定两地属于西夏洞窟的为88座。其中莫高窟 座,榆林窟11座。
两地石窟所留下的壁画和题记,是我们研究西夏历史、地理、生产、 ②《西夏书事》卷18。
③《西夏书事》卷19。
①《甘州府志》卷5,及卷3。
社会生活等方面的珍贵资料。
题记可分为西夏文题记和汉文题记两种,其中以汉文题记最多。从 题记的内容看,又可分为三类。一类是西夏僧俗人等前来朝山礼佛,诵 经念咒、烧香求福及修整寺庙的发愿文字。如莫高窟285窟西夏文题记: “八人同来行愿,当来山庙烧香”。第二类为供养人题榜。如榆林窟第 窟,其内室西壁上,下两层绘有当地一贵族家庭成员的供养像,像前 各有西夏文题记,记其身份和人名。其男供养人为瓜州监军司和沙州监 军司官员。第三类为一般游人题款。这些西夏文和汉文题记,真实而生 动地记述了西夏时期各阶层人物前来这里进行佛事活动的情况。是研究 西夏社会历史、文物制度及语言文字的珍贵资料。其具体内容包括西夏 纪年、国名、地名、官制、封号以及西夏姓氏(60多个),西夏语言文 字,等等。
除了莫高窟、榆林窟之外,在酒泉的文殊山,肃北的5个庙都存在 着西夏修建的石窟。在武威县城西南50公里有天梯山石窟。石窟内发现 一批西夏文佛经残页。其中有《妙法莲华经》、《佛母大孔雀明王经》、 《圣胜慧到彼岸功德宝集偈》等。在宁夏固原县则有须弥山石窟、石窟 中有谅祚奲都年号的题记。
输入佛典。西夏统治者为了发展佛教,曾向北宋多次请购佛经。
公元1030年(宋天圣八年)十二月,德明派遣使者去宋,献马70匹作 为工值,“乞赐佛经一藏,从之”①。公元1034年(宋景佑元年,夏广 运二年)十二月,谅祚又派使者去宋献马50匹,“以求佛经一藏,诏特 赐之”②。公元1058年(宋嘉佑三年,夏奲都二年),宋仁宗通知谅诈, 他所赎求的大藏经、经帙、签牌等,均已及时印造。“候嘉佑七年正旦 进奉人到阙,至时给付”①。公元1062年(宋嘉佑七年,夏奲都六年), 毅宗谅祚请购赎大藏经,宋仁宗应其所求,并及时命印经院印造。“候 嘉佑十一年正旦,进奉人到阙给付”②。公元1072年(宋熙宁五年,夏 天赐礼盛国庆三年)十二月夏惠宗秉常遣使贡马,“赎大藏经,诏赐之 而还其马”③。
以上五次是西夏主动向宋请购,有时宋朝也主动赐予。如公元 年(宋至和二年,夏福圣承道三年)四月,“赐夏国大藏经”④。
翻译与校勘佛经。西夏统治者为了发展佛教,在输入佛典的同时, 还重视组织人力,指定专人负责,有计划地大量翻译校勘佛经。其所指 定的负责之人,是西夏僧人中地位较高的“国师”。如景宗元昊时主持 译经的着名国师有白法信,惠宗时的国师白智光,西夏晚期译经的蕃汉 法定国师,等等。法师之下,还有学有专长参予译经的僧人。西夏统治 者组织人才在首都兴庆府进行大规模的翻译佛经。用西夏文翻译佛经, 早在景宗元昊建国伊始,就命国师白法信主持翻译工作。他以向宋朝求 ①《长编》卷109,天圣八年十二月丁未。
②《长编》卷115景佑元年十二月癸酉。
①张鉴:《西夏纪事本末》,卷20,《谅祚淫狡》。
②王珪:《华阳集》卷18,《诏夏国主乞续大藏经诏》。
③《宋史》卷486,《夏国传下》。
④《长编》卷179,至和二年四月庚子。
赐到的两部汉文大藏经为底本,组成一个32人的翻译班子,全力以赴地 将其译成西夏文。惠宗秉常期间又命白智光主持译经。至崇宗天佑民安 元年(公元1090年)先后用半个多世纪(53年)的时间,译成佛经 帙,820部,3579卷。传世的西夏文佛经,绝大部分译自汉文大藏经, 但也有少量译自藏文、梵文。如科兹洛夫自黑城劫走的约8000种西夏文 刊本和写本,其中约占80%的佛经,有的译自藏文和梵文。
自仁宗仁孝以后,除了继续根据需要翻译一些佛经之外,则把主要 精力放在校经之上。据《过去庄严劫千佛名经》发源文记载: “后奉护城皇帝敕,与南北经重校”。
这里的护城皇帝即仁宗仁孝,“南经”指宋朝输入的《开宝藏》。“北 经”指辽刻《契丹藏》和金刻《赵城藏》,均为汉文大藏经。以南、北 两种藏经版本为底本来进行校勘、核正,反映了西夏最高统治者仁孝不 仅重视佛经翻译的数量,而且越来越重视质量。
大量的佛经经过翻译、校刊、刻印成西夏文佛经之后,广为散布。
一方面为西夏佛教的传播提供了物质条件;另方面促使了西夏造纸业的 发展。如黑城刻印佛经用的就是当地造纸厂造的纸。
延请高僧弘扬佛法。公元1159年(夏天盛十一年),仁孝派遣使 者到西藏,延请迦玛迦举系教派始祖松钦巴。松钦巴因故未来,但派其 大弟子格西藏琐布,带佛经、佛像随使者到西夏传教,仁孝奉其为上师, 并组织力量翻译他所带来的佛经。
此外,还延请了一些回鹘僧到西夏讲经说法。如首都兴庆府的承天 寺就延请回鹘僧讲经说法,演绎经文,“没藏氏与谅祚时临听焉”① 由于西夏统治者带头崇奉佛教,修建佛寺,改建和重建石窟,购置 佛典,翻译佛经,延请高僧前来宣传佛法,在他们的大力倡导下,老百 姓信仰佛教,从事诸如作佛法、盖寺舍、烧香礼佛、诵经等各种佛事活 动,也就日益广泛普遍起来。
佛教对西夏的作用与影响 马克思主义认为宗教是麻痹人民的鸦片烟。佛教在西夏的广为传 播,它对统治阶级极尽歌功颂德之能事,使西夏广大劳苦大众看不清统 治阶级剥削、压迫的反动本质,它要求劳动人民忍受各种苦难,多多行 善。要求他们深信灵魂不灭,因果报应。把希望寄托于未来,从而掩盖 社会矛盾,引导人民脱离现实斗争。在西夏统治近200年漫长的时期里, 以党项为主体的各族,在民族矛盾、阶级矛盾都很尖锐的情况下,之所 以很少发生较大规模的人民起义,其原因固然很多(诸如西夏统治者善 于笼络各族上层,经常注意调整民族政策,调整生产关系,以及文献记 载不全,等等),但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与西夏统治者充分利用佛教 去麻痹老百姓的思想、限制遏制人民的反抗情绪,有着很大的关系。
在发展佛教的过程中,西夏统治者延请回鹘和吐蕃高僧到西夏讲经 说法,翻译佛教经典,这在客观上促进了西夏同新疆、西藏之间的文化 交流,对于整个中华民族文化的提高和发展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同时,西夏佛教的发展,对西夏艺术的进步,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如众所知,佛教的发展,需要运用各种艺术形式(包括绘画、雕塑、书 ①《西夏书事》卷19。
法、建筑等等)进行广泛的宣传。而各种艺术形式在宣扬、服务于佛教 的过程中,同时丰富、发展了自己。由于西夏统治者和虔诚的佛教信仰 者,对佛教艺术的高度重视和提倡,投入了较多的人力、财力和物力, 从而使西夏佛教艺术创作不仅数量多,而且不乏精品,促使西夏艺术发 展到一个新的水平,这是应当予以肯定的。
三、其他宗教 西夏统治者除了大力提倡佛教外,对其他宗教也采取兼容的政策。
据有关文献记载,在西夏境内曾流传过道教。《文海》解释“仙”字为 “山中求道者”,“山中求长寿者”。史称: “宁明,喜方术,从道士路修篁学辟谷,气忤而死”①。
这里所谓“辟谷”,即不食五谷而食药物以求成仙。宁明为元昊太子, 太子带头信仰道教,说明道教在西夏有相当的影响。公元1081年,宋朝 五路伐夏,当宋军逼近灵州,夏人纷纷逃难,“灵州城中惟僧道数百人”
②。这里僧道相提并论,说明灵州一带道教势力与佛教不相上下。此外, 黑水城的出土文物,诸如《易经》残本,晋人郭象所注《庄子》残本, 宋人吕惠卿所着《吕观文进庄子外篇义》,《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 经》,以及有人头像图解的骨相图,等等,都足以说明西夏道教在理论 上的根底及其在西夏宗教中的不可忽视的地位。
至于黑水城南城外,发现有一座伊斯兰教寺庙,虽然难以确定究竟 是西夏还是元朝遗物,但即使是元朝遗物,也很难排除它受过西夏伊斯 兰教影响的可能性。
意大利人马可·波罗在他的《游记》中记载着唐古忒省(即敦煌)
“人民信奉佛教。居民大部分是土库曼族,少部分聂斯脱利派基督教徒 和回教徒”③。甘州城人民大多数信奉佛教,也有一部分基督教徒和回教 徒。“基督教在该城建筑了三座宏伟壮丽的教堂,而佛教徒根据全省信 徒的需要,建筑了更多的庙宇庵堂”④。这说明西夏末和元初,在沙州和 甘州一带,与佛教并存的还有景教和伊斯兰教,尽管它的势力远远不及 佛教势力之大。
第四节西夏文字 一、西夏文字的创制 关于西夏文字的创制时间以及由谁创造的,因有关文献记载相互抵 牾而产生歧异。一种意见认为创自李德明时期。如《辽史·西夏纪》云: “晓佛书,通法律,尝观太乙金鉴诀,野战歌,制蕃书十二卷, 又制字若符篆”。
这里的所谓“蕃书”,当指西夏文。另一种意见认为是元昊时期创制。
《宋史·夏国传》云: ①《长编》卷162,庆历八年正月辛未。
②《长编》卷318,元丰四年十月庚午。
③陈开俊等合译:《马可·波罗游记》第40章,《唐古忒省》,福建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